十方破- 第67部分

　　　　“你既然不杀我，我自然要高兴。”涂飞远勉强道。

　　　　老人看着他，皱眉道，“胆子倒是很大。”

　　　　涂飞远苦笑道，“你如果听得到我的心跳，就不会这么想了。”

　　　　“你到这里来做什么？”老人盯着他，那一双金黄色的眼睛让涂飞远不寒而栗。

　　　　“我……我住在这里……”涂飞远战战兢兢地道。

　　　　“这里，观星楼？”老人的金黄色眼睛闪过一丝惊讶。

　　　　“是，我师傅是秋无妄。”涂飞远连忙道，“请问前辈是……”

　　　　老人的眼神一凛，涂飞远立刻改口，“我什么都没说，我是说，我哪有资格问前辈的名讳？”这小胖子机灵得很，鉴貌辨色的工夫炉火纯青。

　　　　“无妄，在哪里？”老人低声道。

　　　　“他，下山去了。我师傅就是这个样子，每个月他都要出去几天透透气。”涂飞远像是感觉到不好，马上又改口道，“他很快就回来，也许今天就回来，也许马上就到了。”

　　　　黑袍老人低声道，“我在观星楼等他。”

　　　　“啊……前辈是来找我师傅的？”涂飞远诧异道。

　　　　黑袍老人已经飘然而去，“别对任何人说起我的存在。也别踏进观星楼一步。”老人的声音言犹在耳，但他的身影却已经蓦然不知所踪。

　　　　涂飞远有些呆愣愣地看着黑袍老人的身形，在一瞬间他现。这个老人身下的袍子上密密麻麻贴满了符箓。而这些符箓，灵气氤氲，隐隐出如同星火般的荧光。赫然都是一些极为高深的符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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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师兄弟

　　　　这个老人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缘故，竟然大量的符箓把自己整个人包裹了起来。他的那件宽大的黑色长袍下，今年全是这种灵气逼人的符箓。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涂飞远这段时间一直在研究炼符制符，虽然道行还浅，但是多少有了一些了解。像这种散着朱红色光芒的符箓，都是等级极高的灵符，别说他根本不会制作，有些竟然连见都没有见到过。

　　　　再联想起这个黑袍老人的惊人修为，涂飞远心里一阵恐惧。暗道：这个老家伙不知道是什么来历。看起来来者不善。要不要设法通知宗门之内的其他人？

　　　　不过这个想法只是一闪念而已，涂飞远立刻就放弃了这个想法。他突然之间想起，师傅秋无妄曾经对他说过的话，关于这个黑袍老人的所有事情，都不得向外人提起。

　　　　这说明，这个古怪的黑袍老人和师傅之间有着某种关联。现在他上门来找师傅，如果在这个时候通知其他人，也许反而会坏事，弄不好还会连累师傅。

　　　　“哼，算你聪明。”一个声音几乎在他耳边响起。是那个黑袍老人的声音，涂飞远感到一阵骇然，他隐隐感觉到，观星楼的周围都似乎被一层淡淡的灵力所包裹。也许是那个黑袍老人所为，这里所生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如果刚才自己一念之差，想离开观星楼的范围向其他人报信的话，恐怕后果就已经很糟糕了。至于怎么糟糕，涂飞远甚至不敢去想。

　　　　他只能乖乖地回到的观星楼，一个人走进静室之中闭门打坐。表现得像是什么都没有生一样。那个黑袍老人应该在楼上，涂飞远根本不敢上去，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装聋作哑，静观事态的变化。也许用不了多久，师傅也该回来了。

　　　　果然，过了大半天时间之后，秋无妄回到了观星楼。他一踏进观星楼所在的范围，脸色顿时变得凝重了起来。原本轻佻的脚步，像是钉在了原地。许久之后，他才大步走进了观星楼内。

　　　　涂飞远听到了动静，立刻走出了静室，快步迎了上来，“师傅……”

　　　　他还只是刚刚开口，秋无妄便抬手阻止他道，“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了。你不必待在这里，回到你的房间去。没有我的允许，不要出来。”

　　　　“可是，这……”涂飞远一阵的疑惑。

　　　　“现在就去！”秋无妄的脸色严峻道，“立刻！”

　　　　“是的师傅。”涂飞远看得出秋无妄脸上的表情有多么的不容置疑。他点头称是，然后快步离开了观星楼，去了后面院落的厢房。

　　　　秋无妄等他走了之后，才伸手布下了一道禁制，将整个观星楼完全隔绝了起来，迈步上楼。

　　　　在观星楼的大平台，那个黑袍老人盘膝坐在地上。他身上的那件宽大的黑色长袍，像是一片散开的乌云，铺开在平台上。看到秋无妄走上来，那个老人依然面无表情。

　　　　秋无妄却看着他，低声道，“你不该到这里来的。”

　　　　“整个星剑流，只怕还没有我不该去的地方。我想到哪里去，还用得着你同意么？”黑袍老人木然道。

　　　　“你为什么要这样出现？你就不该出现在星剑流的任何地方！”秋无妄大声喝道。

　　　　“那么，你觉得我应该出现在哪里？出现的十方界，还是姑射仙盟？或者去中州王城，告诉所有人，星剑流上一任的掌门，成了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老人低声道，“我的好师兄，你怎么又突然不再为星剑流的名声考虑了？”

　　　　“别再叫我师兄了。”秋无妄厉声喝道。“我早就跟你说过，我正在设法让你恢复原样。只要你恢复了当初的样子，没有人会知道你身上生了什么。没有人会知道你修炼了魔功，因为没有人会对一个星剑流的掌门提出质疑。

　　　　我们甚至可以再度携手，振兴宗门，重新集结十二遗脉，再造当年昆仑仙境的盛况。百多年都这样过来了，为了将来，你难道就不能再忍耐一会儿吗？”

　　　　“但是我已经无法再忍了。天魔神鉴的能力远你我的想像，它能将一个人的神志完全抹除，成为只有杀戮本能的魔。”黑袍老人猛然扯开身上的黑袍，露出了自己枯瘦的身体。不但他的黑袍贴满了灵符，他身上，也满身都刺着扭曲诡异的符文。层层叠叠，几乎已经看不出原来的皮肤了。

　　　　秋无妄忍不住一窒，颤栗着道，“你……”

　　　　“是的……我已经彻底无法承受了。这几年，你送来的这些灵符，已经完全无法镇压我身上的魔气。我甚至用了引符入体之法，将我全身都布满了符文，为此我在禁林之中枯坐了百年，但依然没有用。每到月圆之夜，太阴大盛，我就再也无法隐藏我体内的魔性。”老人低声道。

　　　　“你……”秋无妄脸色骤变。“你出去过了？”

　　　　“不出去还能怎么样？”黑袍老人低声道，“难道我要在星剑流内大开杀戒么？”

　　　　“初七日，四百里外的一个修仙小宗门，一百四十七口惨遭灭绝。十五月圆之夜，又是一个小宗门被灭，死伤者更多，都是……”秋无妄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是的，都是……”黑袍老人声音沙哑道，“都是我做的。”

　　　　“该死！”秋无妄恨恨地道，“有人现没有？”

　　　　“放心，我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黑袍老人睁开眼，他金黄色的眼珠泛过一丝异芒。

　　　　秋无妄厉声道，“你知道一旦被人现，会是什么样的后果？整个星剑流，都会因为你而名声扫地。我们将会被逐出仙盟，沦落成最下等的修仙流派。光是你修炼魔功这一项，就能让我们在仙盟永远翻不了身。还谈什么光大宗门，重振昆仑？”

　　　　黑袍老人厉声道，“放心，纵然我自己变成这样，我依然不会让星剑流宗门蒙羞。我没有留下任何活口，而且真到了万一我无法逃脱的时候，我也不会给自己留下全尸。我不会让任何人，有借口来对付星剑流。而且你知道，现在能够阻止我的人并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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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隐秘身份

　　　　秋无妄低声道，“但这不是关键！仙盟对我们这些昆仑遗脉颇多猜忌，其他门派一直在找机会对付我们。而以仙盟之主的强势，他如果知道你还活着，势必不会放过我们。”

　　　　“我明白，但我没有时间了。天魔神鉴对我造成的影响已经到达了极致。我现在这具身体已经千疮百孔，如果不是仗着百年修为强自支撑。只怕我几年前就已经死了。”黑袍老人低声道，“我让你办的事情怎么样？”

　　　　“这不是说能办到就可以的。”秋无妄厉声道，“且不说这种方式有违天和，而且是否成功谁也无法保证。而且，你身具魔功，天魔神鉴会导致你的魂魄力量远比一般修士要更强大，要找到一个完全符合你要求的躯壳，根本是难上加难。”

　　　　黑袍老人咬牙道，“顾不了那么多了，我看外面的那个小子就不错。天赋异禀，用来当做夺舍的对象很是理想。即便失败，以我现在的力量也不至于消散，元神不消则魂魄不散，还能有第二次机会。”

　　　　“不行！你不能动他！”秋无妄厉声喝道。

　　　　“为什么？就因为他是你的徒弟？！”黑袍老人愤怒道，“无妄，你别忘了，为了我们重建昆仑的目标，已经牺牲了多少人。当年的星剑流一等一的高手，加上太清五子，现在就只剩下你我两个人了。我修习这种邪道魔功，所付出的代价是什么，你不是不明白。”

　　　　秋无妄咬牙道，“找其他人，那个小子就是不行。”

　　　　“为什么不行？为了我们的大业，无数人都已经做出了巨大的牺牲。我每时每刻忍受入魔的煎熬，而你蜗居在这观星楼上装疯卖傻。为的不是就是重振星剑流的声威，夺回仙盟的掌控权，然后再聚昆仑么？其他人都可以牺牲，为什么他不可以？”黑袍老人厉声道。

　　　　“他不一样！”秋无妄摇头道。

　　　　“有什么不一样？难道他有三头六臂么？”黑袍老人冷笑道。“我这就去杀了他，夺他躯体，我倒要看你如何阻止我？”

　　　　秋无妄盯着黑袍老人，低声道，“你不会这么做的，因为我会阻止你。你知道我说到做到。”

　　　　黑袍老人突然笑了，“师兄，你向来都喜欢说大话。你根本无法阻止我，因为现在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天魔神鉴虽然毁了我，但也可以说造就了我。”黑袍老人轻轻伸出了手，在身前一晃。一道黑色的电弧蓦然闪过，整个空间都像是出现了某种裂痕。

　　　　“忘情斩诀。”秋无妄的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恐惧。

　　　　“如果我愿意，可以随时取你性命。但是我不会，因为我们是师兄弟。从我能够记事的时候我们就在一起，从小道童一直到星剑流最好的修士。你一直待我像亲兄弟，甚至为了师傅把掌门的位置让给我，而故意在人前示弱。”黑袍老人低声道。“这些我依然还记得。但私人感情无法取代宗门利益，你清楚我会如何选择。”

　　　　秋无妄摇头道，“但事情不该这样展。”

　　　　“那你说该怎么办？”黑袍老人焦躁道。

　　　　“我们可以设法消除你身上修炼魔功的不利影响，让别人根本看不出你的底细。到时候，你可以用星剑流老掌门的身份重新回归。以过去的声望和影响力，这样的回归会更加使人震撼。甚至还有这个。”秋无妄一抬手，一道耀目的精芒从他手中绽放。

　　　　“归鍗！”黑袍老人的脸色变得异常复杂，他竟然对着那把剑跪了下来，并且深深地拜倒在地上。

　　　　“是的，就是归鍗。放眼整个修仙界，还有什么比昆仑剑阁之主的归鍗剑重回宗门更重大的影响？而且你如果能够顺利回归，凭你以前积累的人望，加上这把归鍗剑。将会成为昆仑遗脉名副其实的执牛耳者。主导十二遗脉回归，名正言顺。”秋无妄厉声道。

　　　　“可是……”黑袍老人眼神之中透出了无限的伤悲。

　　　　“没有可是。我夜观星象，仙盟将风云激荡，一场大变将起。在这生死存亡之际，我们没有退路，没有其他捷径。”秋无妄走上一步，单膝跪下，双手扶起黑袍老人的头，靠着他低声道，“我知道你很苦，更知道你所付出的牺牲。但是目前，还不能那样做。”

　　　　“我就要没时间了。”黑袍老人咬牙道。

　　　　“想想你的选择。你可以放弃这具身体，另外找一个人以元神夺舍之术延续下去。但这样的结果是什么？你将失去你原本的身份。星剑流前任掌门成天雷，昆仑剑阁嫡传的身份。这样的身份，配上这把归鍗剑，才是真正能够号令昆仑遗脉的人。”秋无妄低声道。

　　　　“可是……”

　　　　“可是你如果选择夺舍，将自己的魂魄元神附身他人。那么你凭什么执掌归鍗剑，以什么样的身份出现在人前？以我徒弟的身份，一个入门不久的弟子存在？那简直是一个笑话！

　　　　除非你在夺舍之后，向别人公开你的身份？可修仙之人，却以元神夺舍这样的邪法存在。那简直是自毁一切，整个仙盟包括那些不入流的小宗门都会不齿你的为人。你还想执掌归鍗剑，重夺仙盟主导权？简直是痴心妄想。我们之前付出了那么多，你甘心么？”秋无妄压低声音道。

　　　　“我不甘心。”黑袍老人浑身颤抖。

　　　　“那就听我的，继续忍耐，我们还有机会。你以为我这次下山是去游山玩水么？我已经探听清楚了，只要一件东西，就能让你身上的魔气尽除，让人无法现你修习了魔道邪功。一切都会按照我们的预想展。”秋无妄沉声道。

　　　　“师兄……”黑袍老人浑身颤抖，像是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折磨。

　　　　秋无妄一把揽住他，沉声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们会成功，为此我们已经忍受了很多，但总有一天，我们会成功的。当我们成功的时候，所有人都只会记住我们的伟大，却没有人会知道我们承受了什么样的代价。所有伟大的背后都会有很多的丑恶，但伟大足以掩饰丑恶，这就是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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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入魔之人

　　　　没有人知道，这个诡异古怪的黑袍老人，竟然就是星剑流的前任掌门成天雷。

　　　　天雷无妄，是当年仙盟之中昙花一现的年轻英杰。成天雷和秋无妄曾是最被人看好的修仙界翘楚，不过天雷早逝，无妄堕落。也是修仙界对着两个师兄弟的评价。却并没有人知道其中的真相。更没有人知道成天雷还活着。

　　　　只有他们自己明白，自己所图谋的是什么。他们相信他们的隐忍和付出，终将得到回报。

　　　　秋无妄看着因为痛苦而抽搐的成天雷，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扶起了成天雷，“师弟，你还记得那个传说么？”

　　　　“传说？”成天雷的眼神似乎有些呆滞。

　　　　“是的，那个流传多年的传说。”秋无妄指着天空一排明亮的星辰，低声道，“九星连珠！以往的六千年间，只生过一次。而那一次，便是古昆仑崛起之时。

　　　　故老相传，当九星再次连珠，将是足以颠覆一切的时代。圣人将出，天下动荡。昆仑将再次崛起。我要你成为那个传说之中的圣人。执掌归鍗剑，挫败仙盟之主，然后挟仙盟之力，重振昆仑。”

　　　　成天雷的眼中闪过一丝热切，但随即化为晦暗，“我不过是一个入魔之人，没有资格成为这个传说。”

　　　　“你必须成为。”秋无妄喝道，“星剑流第六代掌门成天雷！你忘了你是谁了么？”

　　　　“我是昆仑遗脉，剑阁道统嫡传。”成天雷咬牙道。

　　　　“你忘了姑射仙盟是谁所创么？”秋无妄厉声喝道。

　　　　成天雷颤抖着喝道，“是我昆仑先祖一手所建立。”

　　　　“那么你忘了我们是怎么失去仙盟主导权的么？你忘了仙盟之主是怎么凌驾于我们之上，你忘了我们是怎么受到这样的羞辱，忘了师傅是怎么含恨而终的么？”秋无妄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