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大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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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大将军- 第7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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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慧王脸色数变,猛地将手中那盏精美的茶杯狠狠掷在地上,摔的粉身碎骨。几息之后,慧王神色平静如初,只不过眸子里的寒意更加浓郁,大步出了暗室,扬长而去。

    巡检司。

    茶换了三壶,这巡检司的饭菜点心都已尝过两席,还不见李落的人影。凌疏桐阴沉着脸,忿忿不平,狄杰眉头紧锁,脸色却也不怎么好看。

    凌疏桐等的心急,在地上来回踱步,章荣政慢条斯理的吹着茶杯里的茶叶,抬眼瞅了瞅当朝太傅,冲着门外喊了一声:“来人,换一壶新茶。”

    凌疏桐火冒三丈,强忍着没有翻脸,大声说道:“章大人,王爷几时才能来?”

    “本官已命人传信了,快了,太傅大人稍安勿躁,要是等不及,要不两位大人明个再来?”章荣政和颜悦色的问道。

    凌疏桐忽略了后半句话,不满喝道:“三个时辰前章大人就说快了,眼看着天都要黑了,王爷还不见来,章大人打算拖到什么时候!”

    “唉,凌大人哪里的话,本官怎么敢拖凌大人和狄大人的光阴,要么是传信的差役路上出了岔子,要么王爷确有要事,脱不开身。这样,两位大人稍候片刻,容本官再遣人去找王爷,放心,这次本官让他们找不到王爷的行踪不许进巡检司的大门。”

    凌疏桐黑着脸,伸手不打笑脸人,章荣政十足一堆烂泥,打不疼骂不痒,一时不慎反而还要溅自己一身泥。什么不许进巡检司的大门,那侧门便进得?只怕再派出去的巡检司差役一个个都要溜的不见踪影,总不能监法司再派人盯着,若是这样,还不如自己找上门去。

    凌疏桐忍着怒气,寒声说道:“章大人,今天此事巡检司需得给监法司一个交代,否则……”

    “否则什么?”门外传来李落清朗的说话声,章荣政连忙起身,躬身行礼道:“王爷。”

    凌疏桐脸色一变,转身之际,却已换上了一副君子如玉的潇洒模样,上族三公,风华在内,威仪在外,看到李落不卑不亢行了一礼,朗笑一声道:“下官参见王爷,王爷若不来,今夜下官就只好借巡检司一张木床了,没颜面回监法司啊。”

    李落笑了笑,回了半礼,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狄杰,没有追问,颔首说道:“坐吧。”

    凌疏桐坐回了椅子上,刚要开口,就听李落温声说道:“章大人,带邓王殿下过来。”

    凌疏桐和狄杰脸色皆是一变,一个没想到李落这般痛快,反而有些疑神疑鬼,另外一个没想到李落竟然就这样简简单单承认扣押了邓王殿下,面有忧色。章荣政含笑应是,向在座两位三公权臣告罪一声,快步而去。

    李落看了看凌疏桐,又将目光落在狄杰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憾色,问道:“是谁找上监法司了?”

    凌疏桐心中一凛,看了狄杰一眼,不敢隐瞒,连忙回道:“王爷,是慧王殿下的内卫司,早前内卫司暗中查处城东雨花阁的案子,背后有邓王的身影,只是奈于证据不足,兼又事关重大,内卫司一直按兵不动,没有打草惊蛇,不过慧王殿下早已知会监法司邓王一案,此次证据确凿,内卫司正要将雨花阁一网打尽,不曾想王爷先人一步,擒下了邓王殿下,慧王殿下也是怕内卫司和巡检司生了什么不相干的风言风语,这才命下官和狄大人走一趟,厚颜斡旋一二,还请王爷明鉴。”

    “哦,什么时候起内卫司查案需得提前告诉监法司了,这倒是稀奇,还是说我那五皇兄早就料到会有今天这个局面?”李落饶有兴致的看着凌疏桐,接道,“请两位大人出马,我这位五哥的面子也不小嘛,若是两位大人空手而归,说不得下一趟登门的就要是长明宫前的传旨太监了。”

    凌疏桐连称不敢,李落笑了笑道:“不过巡检司也有一桩案子牵扯到雨花阁和邓王殿下,凌大人觉得该当如何?”

    “事有轻重缓急……”话音未落,狄杰猛地咳嗽一声,凌疏桐一滞,脸色一僵,瞥了一眼似笑非笑的李落,压低了几分声音,恭声回道,“事有先后。”

    “哈哈,内卫司的案子便是大案,巡检司就是小案么?姑且先不说凌大人的轻重先后,我倒想问凌大人一句,你与狄大人登门,想凭一张嘴就让我交出邓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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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零八章 魂不守舍

    凌大人,你何来这般自信,还是说我那五哥就等着你在巡检司铩羽而归,好借着机会在皇上前面参我一本?”

    “王爷息怒,下官只是秉公办事……”

    “当初我奏请皇上设监法一司,为的是替天子监法,不管是巡检司还是大理司,再到如今的内卫司,难免会有冤假错案,监法司守的是最后这条线,而不是插手查案,这其中的道理想必凌大人和狄大人早该知道,如今联袂而来实属牵强。”说话间,李落看着凌疏桐笑道,“如果凌大人是以中书省令监的身份前来,倒还说得过去。”

    凌疏桐尴尬一笑,没有接言。狄杰恍然,心里着实不是滋味,冷漠的看了凌疏桐一眼,垂首不语。

    凌疏桐心念电转,长身而起,面不改色的说道:“下官此行确有僭越之举,实属不当,请王爷恕罪。下官二人这就走,巡检司定案之前,下官和狄大人绝不登门叨扰。”说罢凌疏桐长揖一礼,向狄杰使了个眼色,就要离开巡检司。

    “慢,人都来了,怎好叫你们白跑一趟。”李落挥了挥手,朗声说道,“刚巧巡检司事关邓王的案子已经办完了,你们带他走吧,案卷过两日再送过去。内卫司办的案子若是落定了,到时候方便的话还请两位大人透个口风给我,听听五哥办的是什么案子。”

    凌疏桐和狄杰相顾无言,狄杰正要开口说话,李落淡然回道:“耽搁许久,少顷两位大人就请回吧。”

    狄杰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神色黯然,凌疏桐只有一脸感激之色,瞧不出旁的,连声告罪。李落垂目,漫不经心的说道:“听说珏州西北一带有人聚众谋反,中书省拟了折子上书朝堂,要朝廷调遣兵将南下平乱,可有此事?”

    凌疏桐背心一寒,珏州有反贼作乱这件事知道的人不算少,但中书省上书的折子可还没盖上中书省的印章,李落就已经知道了,而且这张折子若说没有包藏凌疏桐的私心,说出去怕是没几个人相信。

    凌疏桐正掂量着这道奏折还要不要上书朝廷,李落波澜不惊的说道:“平乱一事宜早不宜迟,该上的折子也须得呈上去,至于人选,依我看凌大人的义子凌将军就不错,当然最后该是何人领军出征,还要看皇上和太保大人的意思。”

    如果说早前凌疏桐的惊讶畏惧有演戏的成分,那么此刻凌疏桐心中就只剩下诚心诚意的震惊和忧心,不是李落说到了自己所谋之事的震惊,就是因为李落知道太多的忧心。这一次珏州平乱,是凌疏桐奔走合纵连横之后的谋算,搭进去了不少人情,做了几桩上不了台面的交易,图的就是能让凌孤眠自立门户,不必再寄人篱下。

    凌疏桐脸色阴晴不定,心神更是不宁,唇齿发涩,琢磨着该怎么圆场,李落却并未再费唇舌,抬眼望了望堂外光景,朗声说道:“八皇兄来了。”

    凌疏桐和狄杰回头望去,邓王李玄嗣在前,章荣政在后,左右有两名巡检司侍御史郎,一行四人缓步而来。李玄嗣脸色有些苍白,气色倒还尚可,眼中颇有疑惑,看看李落,又看了看堂中的三公其二,一言不发,眼中异芒变幻不定,不知道在想什么。

    “八哥,五哥托了狄大人和凌大人的面,请你去内卫司一趟。”

    李玄嗣淡淡哦了一声,扫了凌疏桐和狄杰一眼,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咧嘴笑道:“老九,你真的放心让我出去?”

    李落轻轻一笑,道:“章大人,送客。”

    李玄嗣大笑一声,旁若无人的扬长而去。凌疏桐赶忙跟了上去,狄杰张口欲言,最后也只是无声的叹息一声,拱手一礼,黯然离开了巡检司。

    从进门到出门,这位大甘重臣没有说一句话。

    人走之后,李落无聊的伸了伸懒腰,暗含讥讽的淡淡一笑,自言自语道:“好好一个监法司,如今画虎不成反类犬,胆小,可笑,可叹。”

    柔月失魂落魄的回了弃名楼,直到晴云叫她吃饭,柔月才惊醒过来,一时半刻竟然记不得自己是怎么走回弃名楼的。

    席间柔月魂不守舍,夹了鱼骨放入口中嚼了半晌,就着白米硬生生咽了下去,竟然不觉得刺舌头,若非溯雪眼疾手快,便要把好大一块生姜吞进肚子里去。诸女面面相觑,不知道今个的柔月出了什么事,如此心不在焉。溯雪猜到十有八九和李落有关,只是不知个中详情。

    吃了饭,柔月也没吭声,一个人离开了饭堂,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弃名楼最不缺好事的丫头,交头接耳一个个天马行空的猜测起来,种种因由千奇百怪,含羞的,带臊的,应有尽有,要不是溯雪急忙喝止,指不定还要再编几出戏文呢。

    华灯初上,李落还没回来,谷梁泪晚膳时胃口不甚好,只喝了一碗清粥就回房歇息了。谷梁泪回房刚刚坐下没多久,门外就有敲门声,谷梁泪微微一愣,有些奇怪,不过还是起身拉开了房门,看着门外之人和声问道:“柔月姑娘,这么晚找我有事么?”

    柔月看着眼前戴着轻纱的大甘王妃,面纱之下是一张模糊的容颜,虽说没法子一睹真容,但怎么看也不是卓城传闻里那般丑陋不堪的模样。

    “娘娘,我……”柔月欲言又止,咬了咬牙刚想转身离去,却被谷梁泪轻轻拉住手腕,笑道:“进屋子里说吧。”说完,便不由分说的将柔月牵了进来。

    两女坐了下来,谷梁泪为柔月倒了一杯茶,然后静静的看着柔月,等她开口说话。柔月多少有点受宠若惊,虽说见惯了大风大浪,当年卓城之中的王公贵族见了不知道多少,自是游刃有余的很,但不管怎么说在弃名楼谷梁泪都是名义上的主子,只是这个主子一向宽厚的很,府里的事几乎从来不指手画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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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零九章 难学么

    要说起来反而是溯雪更像个管家的人。

    柔月在琢磨谷梁泪,谷梁泪也在琢磨柔月。不像府里的其他女子,自打谷梁泪进了弃名楼,柔月见到自己的时候,虽说也有笑语嫣然,知书达理,不卑不亢,分寸拿捏的比那些教坊宗人府出身的女子还要让人挑不出毛病来,但总有一股淡淡的疏远,不知道是有忌讳还是戒心太重的缘故,总是让谷梁泪觉得有点离愁陌生的感觉。

    谷梁泪不是没有猜测过柔月是不是对李落有非分之想,不管再怎么蕙质兰心,身为女子,总也免不了有时候要小气些,不过谷梁泪瞧了几次,柔月的确对李落敬重有加,若说私情,却又不像。直到后来殷莫淮让甘琦暗中跟踪柔月的行踪,叮嘱甘琦的事,就算是李落亲自嘱托,甘琦依旧还是会原封不动的告诉谷梁泪知晓,谷梁泪这才隐约知道了些,不过也就仅仅是知道了些的程度,李落未提,谷梁泪也懒的操心这些闲事。

    “娘娘,你讨厌我么?”柔月突然问道。

    谷梁泪没有随口应声,而是想了想,轻轻摇了摇头。

    “那娘娘你喜欢我吗?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

    谷梁泪一怔,有些困惑的看了看柔月,细声说道:“如果喜欢和讨厌是在一根绳子上的两头,那么我对柔月姑娘应该是喜欢多一些。”

    “多出来的一些是因为王爷吧。”

    谷梁泪没有掩饰,笑着点了点头:“如果只是柔月姑娘,我谈不上喜欢还是讨厌的。”

    柔月似乎放下了什么心事,微微吁了一口气:“如果我做了一件很对不起王爷的事,不亚于给他下毒或者是背后递刀,娘娘你会怎么办?”

    谷梁泪抿了一口茶,不温不火,很冷静的回道:“不管你是给他下毒还是暗箭伤人,一旦做了就是他的对手,这样的事他一向不会手下留情的,不说一定要杀人,但肯定不会再虚与委蛇。如果你真的做了什么,今夜府里还留了你的饭菜,不管他是不是很生气,至少他没打算把你当成敌人的。他就是个小孩子,生气了,你当然要哄着点了,抢了他的糖葫芦,还不许他冲你厉害厉害么。”

    柔月一愣,苦笑道:“我抢了他的可不是一串糖葫芦。”

    “咦?你能告诉我么?”

    柔月深吸了一口气,将早前沉香河畔与李落一番交谈原原本本的告诉了谷梁泪,说完之后凄然一笑,神色不见凄凉,只是多了些悲哀,似乎在嘲讽自己的厚颜无耻。

    谷梁泪在听到柔月怀上万隆帝的骨肉之后吃了一惊,怎么说那位谷梁泪只见过一两次面的当朝天子也是自己长辈,虽说有些话不能说,但心里念叨几句也是无妨,好一个为老不尊的老色鬼,柔月也当真舍得委身与他,想想便叫谷梁泪毛骨悚然。

    柔月见谷梁泪怔怔出神,自嘲一笑道:“娘娘是不是觉得我很脏,污了弃名楼里的花花草草……”

    “当今天子早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几乎是虚不受补的境地,你竟然还能从他身上榨出精血,这真的很厉害啊。”

    柔月一愣,俏脸涨红,有些羞恼道:“娘娘,你……”

    谷梁泪歉然道:“是我胡说八道的,你别往心里去。”

    柔月心中有气,赌气道:“娘娘若是想学,我教你。”

    谷梁泪抬眼瞧了瞧柔月,柔月面无惧色,心生凄然,纵是不喜欢我,也用不着这般羞辱,大不了出了这扇门,把这条命留给李落好了。

    柔月心如寒冰,正欲起身告辞,就听谷梁泪细弱之中用带着羞赧轻颤的语调低低问道:“难学么?”

    柔月张大了嘴巴,愣愣的看着谷梁泪,此际轮到她羞红了耳根,感情这位神秘莫测的大甘王妃并不是在取笑自己,而是当真觉得自己很厉害。

    柔月咽了一口唾沫,喃喃说道:“不难……吧?”

    谷梁泪细弱蚊吟的嗯了一声,三分腼腆,七分羞涩,没来由的让柔月这样天姿国色的丽人也忍不住心如撞鹿,好端端跟着害起臊来。

    过了数息,谷梁泪才缓缓醒过神来,恢复了那般风雅含蓄、游刃有余的模样,轻轻一笑道:“娘娘要是不嫌弃,我教你呀。”

    谷梁泪眨了眨眼,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房门处,难为情的点了点头。柔月忍俊不禁,说不得这位大甘九殿下和这位诰命的王妃还是一对相敬如宾的鸳鸯呢。想着想着,柔月百感交集,同样身为女子,境遇却大有不同,有人身边不管丑陋好看,都有良人相伴,有人国色天香,却只能红颜祸水,落个惨淡收场,有人生而嫁入鼎食之家,锦衣玉食,有人明珠蒙尘,只能为一日三餐奔波劳累,早早散了眉,枯了发,黄了皮囊。或许这就是命数,比起那些一辈子没穿过绫罗绸缎的市井妇人,柔月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算过得好,还是过得不好,但有一处,她们犯不下这样的错。

    “可惜我教不了娘娘几天了。”柔月强提精神,和颜回道。

    “不急的。”谷梁泪轻轻一笑,看了柔月一眼,直透人心,柔月心中莫名一颤,这双眸子,竟然比李落的一双眼睛还要让人难以直视,“他生你的气,是因为他在乎你,如果换一个他不在乎的人,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谷梁泪坦坦荡荡,若说没有半点醋意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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