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大将军》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少年大将军- 第71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谷梁泪坦坦荡荡,若说没有半点醋意倒显得假了,只是这样的气度用上风流二字恰如其分。柔月一滞,凝声不语,谷梁泪接道:“他虽非枭雄,但说到杀伐决断,纵是枭雄之辈也未必能与他相较,如果他不生气,这沉香河多半再添一缕新魂,又何必多费弃名楼一碗饭呢。”

    “娘娘……”

    “你告诉他这件事,而不是偷偷一走了之,更或者被人奇货可居,用以要挟他,那是你还相信他,正因为你还相信他,所以他不曾放弃你,有因便有果,只说当下,不谈以前。


………………………………

第一千九百一十章 大叶冬青茶

    以他那个难得糊涂的性子,说的远了,只会越来越糊涂的。”

    柔月百感交集,良久无语。谷梁泪轻轻牵了牵柔月的素手,宽慰轻语道:“你别再胡思乱想,这件事晚些时候我会和王爷商议,如果是他做不了的事,不是还有我么。”

    柔月看着温颜暖声的谷梁泪,默默无言,李落做不到的事她便一力承担,言语随和轻柔,却是何等的气魄。

    离开谷梁泪闺阁之时,柔月多是内疚和懊悔,心绪却安定了许多,一墙之隔,不管的墙外波谲云诡,明枪暗箭,而院子里却都是惠风和畅,春暖花开的日子。

    送走了邓王和凌疏桐狄杰二人,李落站在屋檐下抬头望天,昨夜的雨还没有散尽,虽说不下了,却还有一层薄云,遮了天机星光。

    章荣政和杨万里一左一右站在李落身侧,也学着李落的模样仰首望天,杨万里还好,身子骨消瘦挺拔,章荣政却有一只好大的肚腩,扶着腰比怀胎十月的妇人还要宽出两圈,听说内务府专门制作朝服的工匠私下里传言,章荣政这一身鹤鹿祥瑞官服足足花了比旁人多了两倍的料子,这才勉强装下来。

    “邓王一走,怕是又要搅风搅雨了。”杨万里满脸愁容,没说什么,只是心底深处略有遗憾,如果不交出邓王李玄嗣,内卫司又能如何。

    李落嗯了一声,淡淡说道:“如果邓王不兴风作浪,那他就不是邓王了。”

    “哎,那王爷更不该放虎归山啊。”杨万里忧心忡忡道。

    李落微微一笑道:“我不放他,就只能杀了他,如今境地,我若杀了一名皇嗣,呵呵,我还能躲,你和章大人就有的头疼了。”

    杨万里想了想,也觉有理,内卫司的那位是当真能请下来圣旨,到时候李落抗旨不遵,那整个朝堂岂不是要反了天了。

    “王爷,杨大人,你们说这邓王殿下为什么非得要把朝堂之上搅得鸡飞……天翻地覆啊,这损人不利己,何苦来哉?”章荣政满是疑惑的问道。

    杨万里同样也是费解,挑起诸子争端,若说坐山观虎斗也就罢了,但是邓王现在这个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的模样,生死已有定论,只剩下迟早的差别,难道非要让李家诸子两败俱伤他才高兴。

    李落沉默片刻,缓缓说道:“他说,当年行猎时他的坐骑被人动了手脚,做手脚的人叫田观。”

    “田观?”章荣政和杨万里皆是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个田观是何许人也,倒是杨万里隐隐有一丝古怪的感觉,这个名字好像在什么地方听到过。

    “明妃娘家便是田姓。”

    杨万里脑海之中响起一声惊雷,沉喝道:“我想起来了!”

    “嘘,小点声,你想起什么了?”章荣政瞪了杨万里一眼,大惊小怪。

    杨万里左右看了一眼,凝声说道:“田观应该是当年禁军金吾卫南镇将军田妬雨的独子,邓王殿下的表兄。”

    章荣政头皮一阵发麻,田妬雨是知道的,正是因为知道,章荣政才明白这里的水深水浅。

    南镇将军田妬雨是邓王生母明妃娘娘的族兄,田观长邓王几岁,是邓王的表兄。当年邓王坠马身残,明妃失势,不久之后就得了一场重病,没过一年就不治身故。再之后,田妬雨失了靠山,被人排挤出了禁军,此事章荣政心知肚明,当年还曾小小的推波助澜了一把。田妬雨愤而挂印归田,返回徽州老家,不想在武陵山被一伙山贼盯上,堂堂大甘禁军的南镇将军竟被几个山野小贼要了性命,连带着一家老幼大半都送了命,至于那伙山贼有没有抓到,时过境迁,知道的人不多,但是田妬雨身亡之后,却被卓城里的达官贵人笑话了很久,大概是酒囊饭袋之类,连累的禁军都抬不起头来,让霍裁乱很丢面子。

    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少,当年也算茶前饭后的谈资,但直到今日,邓王说起田观其人,章荣政才知道这其中绝非只是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禁军中的金吾卫,是镇守在万隆帝身侧左右的将士,十丈之外,便是金吾卫,说是天子心腹一点也不为过,这样的人,而且还沾亲带故,绝非什么人都能收买的,之后的偶遇山贼,恐怕也就没那么简单。

    三个人一点就透,没有刨根问底,能让田观或者田妬雨不惜背叛宗族,背叛明妃娘娘的人不多,邓王没有说到底田观受何人指示,但李落三人其实心里都有一个不约而同的念头,再加上当年田家借势,号称六大世家之后的第七世家,点点滴滴汇聚在一起,至于能不能从邓王口中听到那个名字已经不重要了,就算不是亲口吩咐,他必然也是点了头的。这样一来,邓王的所作所为也就说得通了。

    章荣政一阵唏嘘,忽地瞥了一眼杨万里,冷笑道:“杨大人这副雨僽风儯У难樱闭媸侵揖迹幌裎遥椭痪醯每上А!

    “可惜?你可惜什么?”杨万里不甘示弱的回瞪了章荣政一眼,冷冷说道。

    “内卫司想带走邓王殿下,怎么也得掏几千几万两银子,赔上咱们巡检司众巡按的酒钱药钱才行,要不然白白便宜了他们。”

    杨万里目瞪口呆,看着一副天经地义模样的章荣政,喃喃说道:“这样的不义之财,取之有愧……”

    “原来是取之有愧。”章荣政皮笑肉不笑道,“巧了,我刚用不义之财托了门路买了两斤大叶冬青茶,最是提神醒脑,原本想给王爷一斤,剩下的你我二人分了,既然取之有愧,那受之肯定也一样有愧,杨大人那一份,下官厚颜,就和王爷五五分账吧。”

    杨万里一愣神,明知章荣政故意如此,也禁不住心里有气。说起大叶冬青,虽说不如雀舌银针之类名气大,但说珍贵却犹有过之。此茶产自大甘西南一带,据说此茶茶树比起寻常茶树要矮七分。


………………………………

第一千九百一十一章 你六我四

    攀岩而生,只能在峭壁石缝中得见,一旦移到平地,茶树便会疯长,比寻常茶树又能高过七分,不过却产不了茶了,摘下来的叶子泡水淡而无味,几近白水,而且只能在冬日采摘,采茶人翻山越岭,有时候数月都不见得能找到一株新茶树,所以一向产量极低。此茶甘中带苦,回味绵长,最是醒神,尤其是在文人墨客眼里价值千金,可遇而不可求,章荣政一次拿出两斤,的确是大手笔。

    杨万里咽了一口口水,义愤填膺,和章荣政争执起来,却是舍不得那半斤大叶冬青。李落暗自好笑,一本正经的说道:“五五分账可不行,最少也要六四。”

    杨万里瞠目结舌,苦着脸说不出话来,章荣政笑嘻嘻的说道:“王爷六,下官四?”

    “那怎么好意思,还是你六我四吧。”李落笑道。

    章荣政促狭的望着杨万里,笑道:“如何,杨大人可有见教?”

    杨万里忿忿说道:“你冢宰府的不义之财,取之无愧。”

    “嘿,口不对心,王爷,匀点?”

    “匀点!”

    三人相视皆畅快大笑,笑语之后,李落悠然说道:“杨大人为官清廉,高风亮节,在大甘凤毛麟角,这一点我和章大人得学,不过有一个人,杨大人莫要像他。”

    “谁?”

    “太师狄杰。”

    杨万里心中一凛,看着李落幽暗难明的脸色,心里五味杂陈。狄杰在朝中素有贤名,与杨万里并称大甘清砥,入主监法司数年,一向兢兢业业,带出来了不少门生,德威并重,原来这样的大甘重臣却还不是李落心中的可用之才。

    杨万里答应了一声,一时有些迷糊,不知道自己要在哪些地方别像三公太师,还是回去问问自家闺女再说吧。

    弃名楼。

    李落听了谷梁泪说起柔月的事,面无表情,显然余怒未尽。

    谷梁泪柔声说道:“她是想借我的手来自杀呢。”

    李落冷哼一声,讥笑道:“要是想死,悬梁也好,服毒也行,最不济找秋吉要些乱七八糟的果子,一口气吃下去多半也能毒死她,若不然,撑也撑死了,哼,找你诉苦,诉的什么苦!她这些年苦了什么!”

    “苦还是挺苦的……”

    李落一拍桌席,大喝道:“她苦?就算她苦,也是她自找的。”

    谷梁泪静静的看着李落,目如朗星,瞧得李落悻悻然坐了回去,伸手抹了一下桌面,生怕方才一掌拍出个手印来。

    “其实这也在情理之中。”

    李落生着闷气,暗自诽谤。谷梁泪嫣然一笑道:“我猜她是不愿让她身后那人觉得她背叛了他而失望吧。”

    李落冷笑道:“哼,对她好的人她不珍惜,对她不好的反而念念不忘,你们女人……”

    “我们女人怎么了?”

    李落一滞,嘟囔了一句:“麻烦。”

    谷梁泪忍住好笑,道:“那你们男人还不是一样不珍惜对自己好的人。”谷梁泪见李落就要反驳,促狭笑道,“好了,王爷是个例外,行了吧。”

    “什么叫行了,明明就是!”李落纠正道。

    “看见你对她这么在意,我有点不喜欢呢。”谷梁泪悠悠说道。

    李落一惊,连忙看着谷梁泪的眼睛,刚要说话,就见谷梁泪顽皮一笑道:“骗你的。”

    李落略显腼腆的笑了一笑,摸了摸鼻尖,没有生出被捉弄的气恼,反而松了一口气。

    “她,你打算怎么做?”

    说到柔月,李落就又变回了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定天王,沉眉凝声道:“若死,则要尸骨无存;若生,她就不能留在卓城。”

    “我送她走。”

    “死了最干净……”

    谷梁泪白了李落一眼,风情醉人,嗔道:“你要是真想杀她,用得着这么为难么?”

    李落讪讪一笑,没有吭声。

    “柔月姑娘既然愿意告诉你她身怀龙种这件事,你便也不要负了她,不过你在卓城动静太大,这些日子卓城也不太平,又有邓王这件事悬而未决,此际不宜再生枝节,我送她出城吧。”谷梁泪说完之后顿了一顿,轻笑道,“行走江湖,甘琦她们不会比你麾下将士差。”

    李落闷闷不乐,不愿谷梁泪沾染这些腌臜事,谷梁泪打趣道:“怎么,不舍得送走她?”

    李落摇摇头,欲言又止。

    “你若是不放心,我就亲自送她出去。”

    李落气闷,垂首说道:“我不愿意你去。”

    谷梁泪莞尔一笑,凑近李落眼前仔细看着李落眼睛,笑道:“你怕我嫉妒她?”

    李落小心看了谷梁泪一眼,仿佛一个做错事的孩童,手足无措,谷梁泪笑着伸手点了点李落额头,叹道:“其实我真的有点嫉妒她。”

    李落张口结舌,坐立不安,谷梁泪狡黠笑道:“骗你的,嘻嘻。”

    李落哦了一声,怔怔的看着谷梁泪,谷梁泪无奈摇头,眼前男子哪里还有半点指点江山的模样,犹豫不决,分明就是怕自己不高兴了。

    “如果有一天我也做了一件不对的事,你会怎么办?”谷梁泪轻柔问道。

    李落脑门一热,刚要答言,忽被谷梁泪伸手掩住嘴唇,谷梁泪顽皮一笑道:“现在别告诉我,等真有那么一天了你再说给我听。”

    李落无言以对,闷了半晌,心神不定的问道:“我这么做,值得么?”

    “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弟弟,就算不是大甘皇嗣,也是一个无辜性命呢,你没做错。好了,你别分心这件事了,还是想想怎么应付慧王和内卫司吧。”说完之后,谷梁泪又再为李落添了一杯热茶,起身要走,李落急忙唤道:“那你打算几时走?”

    “当然是你娶亲之后呀,我怎么也要看过一眼王爷的心上人再走。”伴着一阵银铃般的轻笑,谷梁泪飘然而去,空余留香。

    这一天,李落原本想躲躲清静,不过躲也躲不掉,宫里传旨的太监一连来了三趟,让李落抽空去见见落脚城西的漱家人,候命的宫中内侍足有六人。


………………………………

第一千九百一十二章 漱家家主

    这还不算那些随行的禁军将士,不是传旨,几乎就是奉云妃懿旨,押着李落去见人。李落很是无奈,没法子只好捏着鼻子跑一趟。

    城西荟萃楼,漱家家主漱无厌的落脚之地。

    李落抬头看了一眼客栈匾额,惹眼的金字招牌,李落暗自诽谤,好俗气的名字,不消说,这家酒楼多半是金玉满堂漱家的门面。

    漱无厌有个绰号,朝野中人称有进无回,一听就叫人心气不顺,也不知道云妃和万隆帝怎么想的,千挑万选,替李落找了这么一门亲事,也难怪李落如此抵触,相比而言,还是那个背上小小包袱就要跟着李落去弃名楼的壤驷宝音更顺眼些。

    诽谤归诽谤,该有的礼数也还要有,纵然李落有千般不愿,事到如今也不好再说什么,收敛心绪,持晚辈之礼登门拜访。不过想着传言里漱无厌大腹便便,贪财好色的模样,李落着实不耐,存了心思早去早回。

    今日酒楼不宴外客,进了酒楼,堂中早早就有几人在等李落,人不多,只有四人,其中一个李落认得,正是早前竞拍卓城地下交易盲眼的漱知节,而在他身前站着一名中年男子,一身素布青衫,头上扎了文士结,只见剑眉斜飞,五绺须鬓飘飘出尘,掩不住那股子清逸之气,形如青松,又似绿竹,好一个翩翩君子的人物。

    李落微微一愣,堂中四人左右有致,照眼前所见,这名青衫中年男子该是此间正主,可是这么一瞧,和传闻中的模样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中年男子没让李落猜测多久,踏前一步,朗声说道:“草民漱无厌,见过王爷。”

    李落吸了一口气,这可是有些出人意料,果然这些山野传闻就不能信。李落诚颜回了一礼,和声说道:“晚辈李落,拜见漱先生。”

    堂中诸人皆是莞尔,这哪里是岳丈见过女婿的模样,简直比书院里的先生学生还要刻板拘束。

    漱无厌含笑看着李落,不卑不亢,既无攀龙附凤的欣喜,也没有得见当朝殿下的惶恐,颇有点审视打量的味道,让李落很是不自在。倒也不怪,要是稀里糊涂的嫁了女儿才叫荒唐。

    “他是草民七弟漱知节,早前和王爷见过一面。”漱知节躬身一礼,顾念李落当初的救命之恩,颇显恭敬。

    李落回了一礼,没有倨傲之色,待人接物如沐春风,让漱无厌暗自点头。

    “犬子漱湘,是沉鱼的大哥。”李落望着相貌与漱沉鱼有三分相似的英俊男子和颜一礼,男子也是微笑一礼,清朗俊秀,不见市侩气息,反而有点淡淡的书卷味道,只是样貌略显阴柔了些。

    “族客白玉京,是我们漱家的供奉,算是草民的护道人。”李落看了一眼身材高大的白须老者,颔首一礼,又再瞧瞧温文尔雅的漱无厌,哈哈一笑道:“漱先生这样的高手,也须得护道之人么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