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崆带着牧隽和鉴迹降落在佛陀山门前,一位身着褐色海青光头清秀少年,上前朝轻崆微微一礼:“见过修者,”好奇看向牧隽与鉴迹:“这两位修者可是修者的同门?”牧隽与鉴迹捏诀回了半礼。
轻崆点头:“门中师兄与师妹,来尘沙界域游历,听我诉起佛陀山上佛修绝妙,便一起前来拜访。”
佛修少年眨眨眼,笑眯眯一礼:“两位远道而来,即是轻修者的同门,便是佛陀山的朋友,请随小修而来。”
转身迈着轻快的步伐在前面带路,轻崆三人跟在他身后,踏上丈宽的石梯。
牧隽仰头发现石梯的尽头隐匿在云雾之间,为佛陀山凭添了些许神秘,带路少年停在半山腰,走到路旁六角亭,轻敲亭中悬挂半丈高的钓钟,却无钟声传出,微微可见音波扩散出去,这传声钟倒与铭记殿柜台上的传音钟颇为相似。
六道后,少年朝三人一礼:“师叔祖在上面迎接众修者,小修便送到此处。”
轻崆朝少年颔首,提步率先踏入云雾中,牧隽与鉴迹相视一眼,牧隽紧随轻崆身后,鉴迹殿后。
踏入云雾,越往上走云雾愈加浓郁,牧隽的神识悄无声息的探出去,却若石沉大海,她心头微感不妥,却发现前方轻崆的身影若隐若现,回头鉴迹全无踪迹,牧隽抿紧嘴唇,看来今日这云雾有诈啊。
盯着云雾中石梯,牧隽顿了半息,终究是踏了上去,走了十息,便发现石梯没了,变成了石板小径,两边是林立的木娑,探了一下识海中佛修们,发现并无异常,但牧隽心中些许猜测,今日这局只怕是冲着自己来的。
沿着石板小径走了半刻,云雾渐渐散去,石板小径的尽头是若镜面的湖泊,彼岸隐在云雾中,一只小木舟独自横在水边。
牧隽回头,云雾浓稠,石板小径消失,她没有退路。
慢慢走到湖边,望着镜面湖泊,又抬头望了望天空,才发现湖面没有倒影。视线落在小舟上,静默两息,身形一跃,落在舟中,小舟无浆自摇,朝湖心划去,牧隽侧头看向水面,舟过无痕,牧隽眼睛微眯,不知今日是善是恶?
前行了数十息,湖面起了变化,浮现山峦叠嶂,隐约可见山峰之上的耸立的巨大建筑群,远处山顶上挂着巨大的青铜钟,无数身着月白色海青的佛修穿梭其中。
场景随着小舟前行变幻,莽莽大森中跃出一位挺拔俊秀的白衣佛修,长眉淡目,眉间敕纹若长龙交缠,长鼻英挺,薄唇微抿,他单手持佛珠,望向从远处袭来的血云。
双手合十,手中佛珠抛向血云,佛珠须臾间化成金色的巨型佛珠,围住那片血云,半息那血云快速收拢,化成一位头戴玉冠身着红色铠甲的,左脸一道似藤蔓的红色敕纹男子,一红一白冲向彼此,霎时间风云翻动,林木化成齑粉,天地动色。
小舟不作丝毫的停留,牧隽回头想看看结果,却只见无边的湖面,岸边早已消失,她回头望向湖面,场景已经转换,大地开裂,海水倒灌,山峦倒塌,无数白衣佛修纵身跃入地下冒出的血色漩涡中……
牧隽越看心头越明白,这就是三万年前那场佛魔大战,其实也可以称为道佛暗战。
想起那日玄白会带自己到那片木娑林,想必也是有人故意安排的局,她摸出一粒回影珠,一缕神识探入其中,当日离开的情景再现……当看完所有的回影珠,牧隽幽幽叹息一声,她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啊,为何这些狗屁倒灶的事,都是她遇上?
想起那日给云霄传信,讲起识海中的异象,他只说顺其自然,难道他知晓此事?牧隽在心头暗暗给云霄记了一笔,降低信誉度。
湖中的景象若沧海桑田,牧隽冷眼淡看,对于这种事情,她的心不起半分波澜,没有什么亘古永存,一个传承消失,多正常!
不知是牧隽的心境变化,所以湖面便有了变幻,雾中出现了亭阁,小舟自行驶向那亭阁,牧隽望向亭阁中人影,嘴角微勾:正主终于来了。
当牧隽看清楚亭中何须人也,眼神微凝,小舟在石阶前停下,牧隽立于舟上,静望着阁中闭目端坐的佛修,丝毫上去的意思都无。
两人一站一坐,无声的僵持,偶尔有薄雾穿过,模糊两人面目,总有风吹来,两人的眉目又清晰起来。
时间一点一点流过,牧隽神识盯着识海中的佛修,眼睛淡望着亭中的佛修,入定一般。
牧隽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仿若须臾,又好似穿过岁月洪荒。
亭中传来一声叹息,那人睁开眼,看着牧隽:“你亦如年少那般固执。”
“有吗?”牧隽挑了挑眉,盯着亭中人淡声询问:“我该如何称呼你?师伯?云沧修者?或者其他?”
面容俊秀的青年佛修,朝牧隽单手一礼:“称我空暇便可。”起身望着牧隽:“你在何处见过我的模样?”
牧隽一步一步的踏上石阶,在亭中转了一圈,转身微微一笑道:“云巅玉阙。”
云沧……不,是空暇佛修神色微愣,半息后,低声说道:“莫卿上仙已归于九重天?”
牧隽点头,她微侧头盯着空暇:“难道云霄仙君未曾告知你?”
哼……两个老妖怪联合坑我!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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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 惊天秘闻
(防止盗文)
“这于你师父何干?”空暇微微一笑道。。。
牧隽侧身坐在亭椅上,抬头盯着空暇:“当年送我去九霄之人真的是你?”
为何性情相差如此之大?作为云沧时,慈爱仁和;成了空暇,却真的若年轻的面容这般,往昔痕迹半分都没有,还是说他们或许真的不是同一个人,而是在太幽界域用了云沧的名字?
空暇颔首,眉目间仿若又有了云沧时的慈爱:“当时你见那灵鼠可爱,想要收养。我告知你,它灵智微开,不适合作为灵宠。”
话是没错,牧隽看着空暇:“所以你是佛修?”
空暇在牧隽对面的亭椅坐下,微微颔首。
“你潜伏在云华宗作了卧底?云霄仙君可知你的身份?你这样算不算背叛师门?”牧隽心底疑问翻滚。
“或许,”空暇神色微敛,望向远处:“你师父难以揣测。”
牧隽在心头嘀咕:他应该没你难揣测,居然从道修变成佛修,若不是机缘巧合见过你真面目,实难相信。
“或许你曾听说我被屿崆扔到了太幽海,那时他便解除师徒魂契,逐我出云华宗,我早已不再是云华宗的门人。”空暇笑容淡淡,神色有少许寂寥。
“那你后来还以云沧的身份在云华宗行走?”牧隽呆愣两息,这消息太劲爆了,为何云霄从未提过?当然……他不是很八卦的人。
“反正屿崆不在,没有谁知晓。”空暇眨眨眼,有了一丝狡黠:“你师父也不在,这世间唯二能看穿的修者都不在云华,回去走动走动也不算难事。”
牧隽总觉很怪,这真的不是另一个人伪装?看来要寻个机会给云霄传个剑信,实在很惊悚。
“那个……”牧隽抿了抿嘴唇:“师祖为何要逐你出宗门?”
“这便是我成了佛修的根由,”空暇摊开手,一粒金色莲子在掌心悬浮:“我丹田天生佛子。”
“若是如此,当初为何还要收你为徒?”牧隽才不信屿崆会如此眼拙。
“不动佛心,佛子自然不会出现。”空暇握起手掌,轻声说道。
“何为佛心?”牧隽不解,与道心一样么?
空暇面上腾起神秘的笑容:“这便是我今日寻你的缘由。”
牧隽神色微凝,随即淡笑道:“我区区金丹小修能帮到大君,荣幸之至。”
………………………………………………防止盗文……………………稍后修改……………………………………
李庆木此时才记起这两人的名字为何如此耳熟,可不就是宗门今年最惊才绝绝的两人么,他也有点小激动。在外峰见到亲传弟子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何况二人都是出窍剑修大君的亲传弟子,那可是掌门见了都要叫声师叔祖的人。
牧隽被两人的激动情绪弄得有点脸热,轻崆倒是自在得很,朝李庆木道明来意。李庆木听到牧正牧鸿两人的名字,心下了然,这定是牧隽的族人。快速的找到二人的去向后,牧隽掏出一小坛灵果酒送与李庆木,只说这是九霄峰参伯所酿。李庆木可不会以为牧隽说得轻描淡写,就看轻了这小坛酒,很是慎重收起来。至于一直立在旁边的清秀女子,牧隽便掏了三个密果与她,这种果子算是九霄峰的特产。
二人道别后,清秀女子把手中的果子小心的收起来,李庆木看的哈哈大笑,说她是个小抠。她朝李庆木伸手:师兄把你得的那坛灵酒拿来尝尝。李庆木挥挥衣袖:去去……女娃娃喝什么酒,还不修炼去。清秀女子气鼓鼓的转身朝门外走去,边走边说:我告诉师父去,说你藏了坛好酒!!李庆木没搭理她,独自站在大厅思量许久……
牧隽轻崆乘着疾风鹤朝山谷飞去,越往下灵气越加稀薄,旁边的轻崆见她情绪低落,知道她是为牧正牧鸿两人的修炼环境担忧,也没出声安慰她。
确切的说灵兽谷坐落在奇峰河东岸一大片平整的土地上,在空中就可以看见一排排整齐的兽圈。身着青白相间外门长袍的弟子来来往往的很多,牧隽座下的疾风鹤也是在这里长大的,刚飞入灵兽谷上空就听见它们喉囔里咕噜咕噜的兴奋叫声。
刚落下就有管事的弟子过来,两只疾风鹤亲热的凑到管事弟子面前,接住他抛来的小鱼。牧隽轻崆静立一旁,待管事安顿好两只疾风鹤,才上前说明来意。这位管事弟子见到二人倒是神色平常,这让牧隽自在不少。
随着管事弟子的指引,牧隽轻崆找到了正在打扫灵兽圈牧正牧鸿两人:牧正双手捏诀,拳头大小的水球落在桶里,连到发出三个小水球,牧正才盘腿就地打坐休息。牧鸿则用灵力指挥刷子洗刷地板,牧隽微微有些惊讶,牧鸿竟已练气二层。
“在云华宗所有的外事峰,弟子做事都须得用灵力,任何人不得使用蛮力。”轻崆注意到牧隽惊讶的表情:“外门弟子或许因为灵根的原因,修炼速度漫长艰辛,但是他们对灵力的掌控和使用却是最为精炼的一群修士。”原来如此,牧隽觉得自己对此前外峰就是做苦力的印象,是多么的狭隘。宗门会如此安排,主要原因是希望外峰的弟子,能精练的使用灵力,以便于在与敌对阵中保存实力。
“我等天生拥有好资质,更要努力谨慎才对,切莫小看比你修为低下的任何一位修士,特别是那些散修们!”轻崆低声告诫牧隽,他希望牧隽不要有一天因为轻敌,给自己造成致命的错误。因为来自凡俗间好资质的修士,总是会得意忘形,看轻那些修为比自己低下的修士。他们多数会在筑基游历时吃下大亏,有的甚至会因此陨落。
“我谨记于心!”越与这修真世界接触时间长久,牧隽的感触就越深。短短四个月的所见所闻,完全颠覆了她前世今生对世界的认识。她时刻提醒自己,切莫以前世的常理来评说这个世界的种种。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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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9 身怀魂体
空暇起身走到牧隽的身侧,单手背后,手中的佛珠慢慢转动,他看向湖面:“可惜这传承却要断层了!”
牧隽眉头一跳,袖中的手轻握成拳,侧头望向湖面,面色淡漠:“物竞天择,天道循环而已。”
空暇侧低头盯着牧隽,两息后,眼中有了些许笑意:“或许天道还留有生机,不愿断了这传承。”
牧隽对上他眼睛,微微一笑:“那便恭喜修者。”
空暇扯了扯嘴角:“小隽真的没有觉察到半分异象?”
牧隽摇头,眉目都是真诚,眼中带些着疑惑:“修者觉得我应该有何异常?”
空暇静默一息,慢慢坐下来,眼神幽暗:“小隽可知佛陀山如何让那些魂魄所化的木娑复生?”
牧隽配合摇头,她总觉自己接下来会听见不好的消息。
“小隽可知,佛修莲开便不能入鬼域,便不能轮回转世,魂魄只有游离在世间,要么魂修,要么随着时间的流逝,消与天地。三万年前悟尘佛陀见此心生慈悲,便创下了木娑转轮法,遍传门中弟子。”空暇盯着牧隽,眼中星火闪烁:“修炼此法的弟子只要修到莲开期,若是陨落,魂魄自行飘回门中,落地生根静待有缘的魂体。”
牧隽心中嘀咕:能否讲重点,直接告诉我魂体是什么就好了?
“身怀魂体者,识海天生自成界域,由修者的魂力支撑,因此便可温养木娑所化的魂魄。”空暇嘴边的笑意渐浓,牧隽却感觉到嗜血的残忍。
“若温养好后,那身怀魂体的修者会怎样?”牧隽轻咬自己的舌尖,让自己保持淡定。
“自然无恙。”空暇轻笑:“小隽可是被吓得了?”
牧隽点头:“以他人神魂为养分,温养自己的魂魄,当初想出这样佛法的修者,还真厉害。”牧隽本想说真是够自私,但她怕空暇一巴掌把她拍扁,在一时口舌有可能身消命陨和一时憋屈可换一线生机来说,牧隽自然选择后者。
空暇直盯着她,脸上挂着奇异的笑:“小隽心中只怕不这般认为。”
牧隽抿唇一笑,眼神清晰明确传达着:知道就好。
“小隽不担忧自己是魂体?”空暇大约是觉得这样跟牧隽绕来绕去太费精力,毕竟你叫不醒装睡的人,他虽与牧隽相处短暂,可他却能从她躯体变幻,却依然被云霄寻回中看出端倪,毕竟能让云霄如此冷情薄性之人锲而不舍,此女定起不凡之处。
最重要的是,只有当她与鉴迹踏入那片木娑林,转轮殿中的魂魄莲子才会亮起。鉴迹家传修法便是魂修,也有可能,但男子为阳,不可能承载将近一千个魂魄的温养。
牧隽见空暇问得如此直白,也知晓他耐性将尽,若在于兜圈子,只怕为引起不测。既然躲不过,不若想一想怎样把自己的损失降到最低,或者扭转劣势。
“担心,”牧隽从善如流的点头:“可我不知如何查看自己是否为魂体?”
空暇垂下眼帘,手中的佛珠转动快了一息,他在犹豫要不要告知,可如果自己强行查探,必然会惊动云霄留下的后招,他这个前任师弟,从踏入云华宗,自幼年起便无人能猜测其意图,也永远无法猜测他的实力究竟是什么。
特别是当年,屿崆闭关出来,见到云霄时,竟然躬身对他行了大礼,而云霄对此毫无反应,仿若本该如此。从那时起,空暇心中便留了意,可是查来查去,未获得半丝线索,后来他忍住去询问屿崆,却被其道出天生佛子,修道难成大业,不若前往尘沙界域修佛。
牧隽自然看出空暇在迟疑,多半是来此对云霄的戒备,想起北丘时,被那绿妖精在识海深处追出来的剑光,便知云霄定在自己身上布下了印记,而空暇能感应,否则她不会如此缚手缚脚。
两人在沉默的对持,牧隽心头暗自思索两息,开口打破这沉默:“如何确定温养成功呢?”
“魂体自成魂界,若魂魄温养成功,那自然便是成为真正的人。”空暇认真的回答牧隽的询问,心头却暗送一口气。
“魂界中能够形成真正的人,而不是完整的神魂?”牧隽想起识海中摸到热乎的手臂,心头就像万匹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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