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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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 权利责任
牧隽偏着头看着他的白胡须,疑惑那鼻涕为何没有沾染上?沉默三息,牧隽摸出一张绢帕递过去,悾悾老头顺手拿去,擦了擦眼泪,无限委屈的望过来。
“我比较好奇的是……”牧隽凑过去,小声说道:“您老为何知晓如此之多的秘辛?”
悾悾老头眨着小眼望着牧隽:“见多识广也是错么?”
“……”牧隽竟无言以对,看样子这老头是跟定自己了,唉……
小舟穿过一座座的浮岛,牧隽掏出一张地图递到悾悾老头面前:“您老如此见多识广,可知晓这是哪里?”
悾悾老头吸吸鼻子,伸出法杖,点点卷轴,看了半响,他抬头看着牧隽摇头,见牧隽失落的收起卷轴,便飘过去坐在她的肩膀,轻声说道:“你若想尽快知晓这是哪方群峰,只要认主界舆图,这三千界域每寸地势,都能收入你的眼中,无所遁形。”
“界舆图认主,如果躯体散去,会跟随神魂转世么?”牧隽问道。
“自然!”悾悾老头不明白,牧隽为何三番五次的提起躯体与神魂分离之事,他自是不明白,那是牧隽心头的执念,已生心魔。
飞舟落在一座青木森森的大浮岛上,沿着阶梯登上广场。一座廊轩伫立在临海的边缘,轩内一位身着墨衣法袍头戴墨冠的男子,背对着广场临海盘膝而坐,在牧隽离他十丈远时,他肃然起身,转身朝牧隽捏诀一礼:“苍爵见过师母!”
“我想与他单独谈谈!”牧隽朝他微颔首,随即给肩头的悾悾老头传音。
“……”悾悾老头撇撇嘴,拄着法杖,飘向广场边缘的小亭,心头嘀咕:小牧隽究竟为何如此防备与我?今日在此约见苍爵,又是为何意?
牧隽一步一步踏入廊轩之中,细瞧莫卿上仙的传奇首徒一息,挥手间出现茶榻,朝苍爵伸手,示意他坐。
她撩起衣摆坐下,燎茶洗盏,心静下来,已经好久没有坐下来静静品一回茶,嫩绿五瓣似花开的九霄蕴雾,在玉盏中徐徐展开圆满,玉杯之上一团灵雾慢慢变幻,演变一株灵木的一生,清灵茶香氲氲氤氤……
苍爵端坐在对面,静看着牧隽的一举一动,太幽没有茶,他却能感悟到她举止之间的韵律,那仿若道。举杯轻嗅茶香,轻啜一口,唇齿留香,仿若神魂在一息间被洗涤,轻松自在。
牧隽嗅着茶香,视线扫过茶榻上正可怜巴巴望着她的白胡子老头,取盏为他斟上一杯。悾悾老头倾身在玉盏上深吸一口气,满是陶醉的微眯眼睛,法杖轻挥,灵茶化成一缕,落入他的口中,良久听他轻叹:“雾罩宵雪,韵韵清灵,舒卷生息,方寸杯间。”
牧隽唇角弯起,遇到同好之人,心情总会畅快许多,如此便不赶老头了吧,让他做个见证者也好。
视线在苍爵的脸上两息,直到他抬眼望过来,牧隽才发现,他竟是重瞳,思绪九转,拿出玉牌,递给他。
苍爵见到玉牌,速地起身,朝牧隽捏诀大礼。牧隽手僵在空中,停了一息,便把玉牌放在桌上,轻声说道:“莫卿上仙归于九天时,留下云巅玉阙令,让我寻找一位继承人。”
悾悾老头听牧隽此言,抬头呆望着牧隽,不明白她此举何意?
“再三思量,作为莫卿上仙首徒司职太幽司神,只有你最为合适。”牧隽神色肃穆的盯着苍爵:“继承云巅玉阙,掌管太幽界域,还望你能以太幽苍生为念!”
“还望师母见谅,”苍爵直起身,望向牧隽展颜轻笑,伸手递给牧隽一颗蓝色水晶球:“师尊离开时,曾嘱咐苍爵,若师母寻来交出云巅玉阙令,便把这颗留影珠交予你。”
牧隽静看着那颗蓝色水晶球两息,展眉一笑:“我与莫卿上仙并不是道侣,你也不必称我为师母。而我非太幽修者,不结此方因果,莫卿上仙一意孤行,我却有拒绝的权利!”
苍爵神情微怔,见牧隽起身一挥衣袖,收起茶榻,只余那块云巅玉阙令,悬浮在半空,苍爵想起那灵茶,只饮一口,甚是遗憾。
“就此作别!”牧隽挥手间,踏剑而去。悾悾老头撇撇嘴,小声嘀咕:“为何每次都迁怒与我。”正要飘走,又回身袖子一挥卷走了苍爵手中的蓝色水晶球,他很好奇,莫卿上仙究竟给小牧隽说了什么。
苍爵静望着云海之间的座座浮岛,轻声叹息,伸手拿过云巅玉阙令,苦笑一声:“无数太幽凶兽大能虎视云巅,都想要得到这块令牌,谁又能知晓,这令牌被人弃若流沙。师尊算到了她的拒绝,却高估了她对他的情谊,人心最是难测……”
无论苍爵如何感叹,一溜烟跑掉的牧隽,十息后已在万里之外,丢掉一个烫手之物,让她轻松不少,就是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小牧隽下次离开时,能不能带上悾悾!”白胡子老头身形一闪,立在牧隽的肩头,满是控诉。
“以为你能明了我之意,”牧隽盘膝坐下,看风起浪卷,掩不住的好心情:“下次我尽量记住。”
悾悾老头想了想,这算是一种进步,抱出那块蓝色水晶球,疑惑的问牧隽:“为何要把云巅玉阙交给苍爵?你可知晓那块令牌的分量?”
“那你可知晓那块令牌的责任?”牧隽反问道。
“可执掌一方界域,如此权势,你竟半分都不动心?”悾悾老头满是怀疑,看那轩辕神女殿都躲在了时空夹缝中,仍能被人寻到,想尽办法继承它,不就是为了得到那些强大魂兽,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
“这有什么可动心?”牧隽眉头微皱,盯着悾悾老头,眼里满是惊讶:“权利与责任相缔,因果繁复,得不偿失。”
“不若你听听莫卿上仙,执意把云巅玉阙令留给你缘由?”悾悾老头把手中的蓝色水晶球递给牧隽。
牧隽看着水晶球,扫了一眼悾悾老头,心头嘀咕:这老头真不识趣,如此多事!
悾悾老头见牧隽满脸的抗拒,飘到她眼前,瞪着她道:“如此胆怯,心生畏惧,长途大道,岂可事事避之?”
牧隽冷冷斜了他一眼,伸出指尖在蓝色水晶球上一点,时空转换,一瞬间便回到了云巅玉阙,莫卿上仙立于窗边,回首淡笑道:“隽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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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 悾悾心事
牧隽站在原地捏诀一礼,便垂眸如老僧入定般不言语。莫卿上仙微偏头看着她模样,轻笑道:“原来隽卿不想见吾!”
或者说牧隽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莫卿上仙,凝神静息,不管莫卿上仙说出什么花儿开,她都不会接受云巅玉阙令,这太幽之事便有苍爵去解决就好!
“隽卿总是如此倔强,”莫卿上仙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圈进怀中,下颚轻轻摩挲她的头顶:“汝是在责怪吾,未曾与吾坦诚吾之意?”
牧隽耳朵贴在他的胸膛,良久未曾听见他的心跳,不由得抿紧嘴唇,鼻腔里钻进他的气息,她闭上眼睛,暗想要不要回到识海,劈剑画符?
“四界战起,生灵涂炭,吾归于九天,莫氏之责,吾鞭长莫及,隽卿替吾守护可好?”温言细语,缱绻缠绵,牧隽心头却在想,常说情话入骨,看来莫卿上仙深谙此道,完全不像之前所说的纯…情老男人一枚。
“苍爵定会比我做得更好。”牧隽想要退出他的怀抱,却感觉臂膀坚固,只得作罢。
“隽卿曾答应吾,会去九天云巅寻找吾,可是谎言?”莫卿语调沉沉。
牧隽摇头,若有一天飞升,上得九天,去拜访他也不是不可,这个应该不算谎言吧?
莫卿感觉到下颚****,勾起嘴角:“若隽卿守护太幽生灵度过四界之战,天道便会神敕与汝,飞升之时,登上九天,便可一蹴而就。”
牧隽恍然大悟,莫卿上仙的意思是让她积累功德,当飞升之时,便会被天道神敕品阶,可直上九天云巅神域,而不是平常的仙域。这个诱惑真的很大:“小修思量思量,可否?”
“嗯……”莫卿上仙轻吻她的额头:“隽卿定要记得吾在九天云巅等汝!”
良久后,牧隽睁开眼,看见悾悾老头趴在她的鼻尖上,瞪着小眼睛,见她睁眼,满是期待的问道:“如何?”
牧隽伸出一根手指,顶着他的胸口,让他离开自己的脸,望向太幽海,幽幽说道:“不怎样!”
“莫卿上仙可否告知,他为何执意让你掌管云巅玉阙令的缘由?”悾悾老头举着法杖,巴巴望着牧隽。
牧隽挑着眉,盯着他看了良久:“您老为何对此事如此热心?”
“若你执掌太幽,我悾悾便能在太幽来去自如!”悾悾老头插着腰,笑得嚣张。
“如今您老也很自由,”牧隽双手置于膝上,笑容淡淡:“如果您老告知实情,或许还有一二分可能。”
悾悾老头愣住,抱住法杖坐下,低着头思虑十息,小声说道:“曾经欠下恩情,如今需要偿还!”
“这与我执掌太幽有何关系?”牧隽看着他寂寥的小背影,满是好奇,这天下竟还有悾悾老头欠下的恩情?
“他被囚在深海幽冥黄泉焚魔塔……”悾悾老头声音低低,缩小自己的身形,准备接受来自牧隽的怒火,等了半响,侧头见牧隽拄着脸颊,看着远处,神色平平。
牧隽瞥了一眼偷瞧她的空空老头,心头暗说:原来这老头也知道自己的要求过分!
幽冥黄泉是什么地方?那是太幽界域流放之地,上古之神曾在那里建立三座神塔,用来羁押太幽界域最穷凶极恶的生灵,而焚魔塔顾名思义,专用来镇压魔物的神塔。
听悾悾老头之意,只怕这魔已经关押了几万年,都没被焚魔塔之内的天雷业火给劈了,便知来头不小。如此凶物,悾悾老头有何自信觉得自己会帮他放出来?
两人陷于沉寂,悾悾老头飘过来,小心的降落在她的肩膀,轻声说道:“他虽是魔,被关押焚魔塔,却是因为当年他与太幽女修相悦,惹怒女修之父,便被强行镇压在焚魔塔下。”
“难道云巅玉阙令能打开焚魔塔?”牧隽御剑冲上云霄,心想会如此简单才怪。
“不能……”悾悾老头摇头,如果云巅玉阙令能打开焚魔塔,他早就去了幽冥黄泉,何必为此事留在太幽,辗转反侧。
“那您老有何自信,我能帮你打开焚魔塔?”牧隽觉得是悾悾老头对她期望是不是过高?
“云巅玉阙令不能直接打开焚魔塔,可执掌它的人,却能命令守塔之人打开。”悾悾老头嘟囔道。
“只是如此?”牧隽才不信会如此简单,不然云巅玉阙令在她手上之时,悾悾老头早就想法拿了去。
悾悾老头嘴角动了动,便不再作声,他抱着法杖,隐去身形,
牧隽撂开此事,一路疾行奔往北海,她觉得当务之急,便是找到苍生剑诀的完整篇,以便早早离开太幽界域。
半月后,牧隽降落在北海边沿最大的浮岛修城:言涫城,这是一座开放性的城市,没有云巅驻守,鱼龙混杂,各方势力交错,局势如此复杂的城市,却热闹异常,很多修者都喜欢到这里来交易,或者说销赃。
牧隽换了一身平常衣袍,容颜微调到可以泯灭在大众里,慢慢穿过坊市,看看路边的小摊上有没有奇特之物。躲了几日的悾悾老头,坐在她的肩头,看着穿梭来往的各型生灵,幽幽说了一句:“好多材料……”
“……”牧隽抿紧嘴唇,望着路边的一只红皮奇鳗正跟一头深海玄龟聊的起劲,那玄龟背上的壳,纹路交错,一看就是上了万年岁月,此壳若揭下来,加以炼制,可做七阶玄龟盾。
那只红皮奇鳗,背脊上利齿共有九十八根,按照它们的生长习性,每一百年便长出一根,这奇鳗也有九千多岁,不说那背齿多么珍贵,便是它的血,可是用来炼制出窍期的灵幽破魔丹主药之一。
许是两双眼睛太过炙热,那只玄龟转过头来,盯着牧隽两息,缓缓裂开嘴角一笑,又转回头去,跟红皮奇鳗交谈了一句。那奇鳗转过红蓝两色眼珠,盯着牧隽看一息,裂开大嘴,露出锋利的牙齿一笑,又转头回去同玄龟交谈,不再搭理立在一旁呆愣的人修。
牧隽转身慢慢的朝前走去,与悾悾老头传音:“那两只说什么您老可能听懂?”
“愚蠢无知的人类!”悾悾老头幽幽的回道。
“……”牧隽觉得有些事还是少知道为好。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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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 蓝血玄素
许是被那只万年玄龟给刺激到了,牧隽转身回去,蹲在那红皮奇鳗面前,在它的小摊上挑挑拣拣,都是寻常的深海海珠,牧隽选了两颗黑色有符文的海珠,红皮奇鳗拿出三根标有‘中’的木棍,牧隽摇头,从手中抽出一根她在市场口买的木棍,标有‘下’‘百’两字。
红皮奇鳗红蓝眼珠快速转动,不知是不是被牧隽给气到了,它伸出爪子便要抓回两颗海珠,牧隽握住海珠,朝它摇头,又添了两根木棍,红皮奇鳗摇头,牧隽再添,它再摇……直到空中飘着二十根时,红皮奇鳗终于同意,牧隽慢悠悠的收起木棍,放下手中的海珠,摇头表示她不买了……
红皮奇鳗懵了一息,红蓝眼珠缓缓转动,它伸出一根标有‘下’‘仟’的木棍,牧隽摇头,它换了一根‘下’‘捌’的木棍,牧隽偏头思索一息,再次摇头,它收起木棍,垂着眼皮不再搭理牧隽。
悾悾老头传音道:“它的利齿在蠢蠢欲动……”
牧隽想了一下,摸出储物袋,数了八百下品灵递到红皮奇鳗面前,它不睁眼伸出爪子拿过灵石,把两颗黑色海珠递给了牧隽,交易完成,结局还算和谐。
在红皮奇鳗一旁的是那只玄龟,它的小摊上摆了有些许多奇怪的石头,牧隽神识卷上去探了一下,发现这些不规则的石块有相同的灵力波动,看来这玄龟也是注意到这一现象,才会拿到此处来贩卖,大约是想碰碰运气?
牧隽与那玄龟对视两息,那玄龟摸出一根‘下’‘仟’木棍,便闭上眼睛,表示不二价。牧隽才不要买几块破石头,起身离去,悾悾老头在肩头叹息:“可惜了那块壳……”
牧隽刚走几步,一位绿发似海藻的男子便停在玄龟小摊前,他与玄龟用奇怪的语言交谈了几句,那玄龟只收了五百下品灵,把整个摊上的石块送给那位海藻男修。
那海藻男修用一片绿叶卷起石块,起身走向正俯身在另一家小摊前的牧隽,轻声说道:“隽卿驾临言涫,玄素未曾远迎,实乃失礼!”
隽卿?牧隽以为这天下应该只有莫卿上仙会如此称呼自己,现在看来隽卿这个称呼含义不是表示亲昵?她转头看向身侧的男修,似经久不见阳光的苍白略带透明的皮肤,额头向两边展开的银色敕纹,翠绿的眼珠蕴藏着生机勃勃的春天,眉眼深刻。牧隽最注意的却是他的耳朵,上半部分似人耳,耳垂却成长长一条直垂到肩上,顶端似一朵绿色的花蕾,这些标志都在向牧隽表明他来自统领东海青波玄阁的蓝血人玄氏一族。
“隽卿在太幽究竟作何解?”牧隽一边朝玄素颔首,一边传音给悾悾老头。
“难道你一直不知?”悾悾老头在正看美男看的起劲,忽闻牧隽此问,转头睁大小眼,直接脱口而问。玄素自然注意到牧隽肩上的白胡子老头,矜持朝他颔首。
“不知,”牧隽传音,带着切齿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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