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无太一这些年的照拂,姜姒自上古以来低调至今的谋算或许瞒得过金仙第三层以下的道祖,但绝对逃不过其他大能人物无意间的扫视。
姜姒的野心乃至于日后的成功,或许会给金仙第一层、第二层的道祖们带来很大冲击,对大能人物来说却是无关紧要了。
再有彼此之间的互相牵扯,暗地落子,姜姒便可以无后顾之忧的呆在自身大千世界内,押上一切以求博出另一种可能。在大道之路已经被望舒断绝的如今,除非正面击杀望舒夺回道果,这已经是姜姒唯一的选择。
而她敢于这般下赌注,也不是没有后手的。
只因姜姒乃女娲唯一的师妹,双方同样是师承混元大罗金仙境界的先天五太之一、太素道人道统的弟子。若非时运不济,也不至于如今还在金仙第一层徘徊。
*就像之前说的,下一次更新就是修改男主番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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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 191春阳
面对残魂的言语打击,祁越顿时有些不满了。
自穿越以来,靠着穿越者的那点小聪明和金手指混得顺风顺水,哪怕是暂时被九州星各大世家打压,他也坚信自己有报复回去的那一日,但祁越却忍受不了残魂言语中无意中透露出来的“他办不到”这样的意味。
在祁越看来,残魂就像金手指自带的老爷爷一样,是必须无条件帮助他的。之前他多番向残魂求助,残魂却索要了诸多好处才肯帮忙,已经令祁越心中暗暗滋生不满,如今他更是堂而皇之的讽刺,祁越怎么还能忍?
还在他还残留着最后一丝理智,知道现在不是和残魂闹掰的时候,刻意以一种半反驳半敲打的语气将心中的怒火发泄了出来。
“咱们可是一条船上的,您老怎么总是和我唱反调?”
残魂自然清楚祁越的意有所指,在他看来,岁数还不到他年龄零头的祁越何止是嫩到家了,不过眼下他一身气运确实可以帮助他躲过死敌有意无意的探查,他也不吝于给祁越一些指点。至于其他,就别想得寸进尺了!
残魂转念一想,终究开口道:“同行这几日,你可曾注意到那季姓女修每日的晨练?”
祁越一怔,“什么晨练?”
残魂哼笑道:“能在这般年岁将那剑术基本功练得如此扎实,修为方面也没有落下,必然是出自一方大宗门的精英弟子。”
祁越不以为然。因为清澜晨练时并不避讳,他也曾围观过几次,并不觉得那稀疏平常的“剑术基本功”有什么难的,反而心疼女神每日都要花费时间练习这样的“无用功”。
再说什么大宗门精英弟子,祁越就更不放在眼里了。当初在九州星,倒贴追着他跑的大半不都是某某宗门的掌门爱女,长老亲传弟子?
是以,祁越觉得,他和女神的差距完全没有残魂所说的那么大。
看出祁越语气下的不以为然,残魂摇摇头,决定不再提醒对方的作死。
他看得出来,季姓女娃看似温和好脾气,但也不是什么随随便便什么人就能拿下的。尤其令残魂心惊的是,明明是刚突破不久的金丹修士,在与他们同路的这几日,修为心境却不断在上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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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澜在练剑。
就如同她还未离开五灵学宫前,每日在清濛山峰顶那般。
劈、抹、撩、斩、刺、压、挂、格……
二十多年的练剑生涯,清澜对于这些早已信手拈来。
但,与往日不同的是,她一天比一天沉静,一天比一天投入,仿佛与“剑”融为一体。
因为束缚住清澜进步的最大障碍,或者说心结,已经在无形中松开了。
——在她亲眼看见这一世“祁越”的那一刻。
正如季留真所说,清澜自小冷静平和的心性,是一个再好不过的道修苗子。但作为剑修而言,她终究还是缺了一些锋锐。清瑜等人初识清澜,会感慨她稚龄早熟,心中早有成算,非他人言语能轻易改变。这种对人对事的超脱淡然,又何尝不是对一切抱着“无所谓”心态的证明呢?
祖父的吩咐,习剑,对于清澜而言,仅仅是在濒死那一刻紧紧抓住的救命稻草。在那时,她的精神支柱,依旧是前世的祁越。
他们是彼此的一切。
所以清澜可以为了祁越的未来,甘心放弃这段感情。
既心甘情愿,同时也满怀怨恨。
——为什么一定是我和祁越来承受这一切呢?明明我们只有彼此了……
随着这一世生活愈久,与祖父的祖孙亲情,清瑜清溪姐妹们间相处的融洽,扶瑶鱼瑜等同门的友爱,一点一滴地融化了清澜心中的坚冰。她的生活重心,已经大半转移到了今生。
唯有一个心结,一直如鲠在喉。
兰若生春阳,涉冬犹盛滋;谁谓我无忧,积念发狂痴。
时至今日,心结终于彻底解开了。
她爱的是前世的祁越,与今生这名未曾与她幼年相逢的“祁越”又有什么相干呢?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清澜唇边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手中禁神木剑使出最后一招收剑诀,一道响亮的剑吟声如若真龙出世,扶摇九天!
不远处的祁越心中一惊,抬头看九天之上,此时风云汇聚,银色的闪电如同一条条大龙盘亘,撕裂长空。
清澜想起幼年时,扶瑶还在世的时候,带着她去了剑峰,她曾对着登天梯立下誓言——
“吾修大道,只愿明性修身!”
“吾修大道,只愿堪破迷茫,清醒明智!”
那是她的“剑心”。
而今……
清澜轻柔的拂过木剑剑身,看似轻巧地对着那道银龙闪电一劈而下!
“轰——!”闪电在空中怪异地滞了片刻,直直砸向清澜正前方的土地。
霎那间,剑吟声连绵不绝,震人心魄,清澜前方数十丈的土地,竟然密布了蛛网般的地缝,其中似乎还有一道道无形的锋芒之气相互攀升着,仿佛要撕裂空气,直上九天。
祁越一脸卧槽,惊醒他的是清澜手中木剑断裂的声响。
清澜垂眸看着手中出现裂痕的禁神木,方才那一剑,她并没有在其上加持任何灵力,但其中却蕴含着她对剑道的理解,道韵甚至引来了九天的神雷。如今她过了这一关,代表天道任何了她的剑道,但是祖父亲自为她制作的禁神木却……
清澜有些遗憾,却也不悔。
将禁神木碎片放置在一个锦盒内,再收入储物手镯中,清澜心念一动,小剑重光自清澜的丹田内飞出。它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嗡嗡鸣叫着的剑身,逐渐变成先前木剑般长短,剑柄径自飞入清澜手中。
清澜轻声道:“重光,以后我们便要并肩作战了。”
重光再次发出似喜悦似欢愉的鸣叫。
残魂在空间内,这几日清澜心境上的些微变化他也是感觉得到的,但也未曾想过对方能这么快突破心障,水到渠成的同时,也找到了未来的剑道方向。
“的确是个剑修苗子啊,”残魂喃喃着,“可惜成也剑道气运,败也剑道气运,背负着一方大千世界的剑道气运,日后想要突破也是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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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 新·男主番外01
在祁越被控制,失去理智向她挥剑的那一刻,清澜心中忽然有了某种很强烈的预感。
她挣脱了林笙拉着她要逃离的手,将好友的呼唤远远抛在身后,上前两步,微笑着、迎向了祁越手中的那把神器。
这一段很短的距离,在清澜的眼中却很漫长。她的神魂在那一刻仿佛挣脱了天地间的束缚,万事万物在她眼中都变得无比缓慢,缓慢到了没有尽头。
这实在太过残忍,因为清澜会眼睁睁看到,她那被控制的生死相许的爱人,是如何缓慢地将神器捅入她的胸口,并且——穿胸而过,好不留情。
都说死亡是一瞬间的,清澜却觉得自己还残留着某种意识,她并不畏惧死亡,甚至有些欣慰。因为如果她的死,能够换取祁越的生的话,清澜是愿意的。
尤其,是在天道也要她的时候。
“清澜——”林笙凄厉的呼唤响在耳畔,祁越也在瞬间恢复了神智,他脸上狰狞的神色还未退去,整个人的眼神却是茫然的。
他迷茫地看着清澜胸口处令人刺目的漆黑长剑,顺着剑身往上看,怔怔注目着自己有力的右手正握在剑柄中。这把剑,这把他亲手所得的神器“斩仙”,斩向了他的爱人……
祁越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清澜只得眷恋地看了祁越一眼,在蔚蓝的苍穹注视下,魂飞魄散。甚至她的身体,也没有保留住,簌簌化作了莹白的光团,散落在天地间。
神器斩仙倏然落地,“哐当”的声响惊醒了在场呆怔的两人,林笙尖声道:“你杀了她!你杀了清澜!”
祁越茫然回视林笙,他仿佛这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我、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永远不会原谅你,祁越!永远不会!”林笙仇恨地瞪着状若疯狂的祁越,心中却没有一点解恨,她追着清澜身体所化的白光消失了。
******
无极昙誓天,北邙山。
与姜姒精神比拼长达几百年的陆云静,忽而心中一悸,血脉相连的情感牵扯之下,险些被姜姒翻盘,占了下风!反观姜姒,面容无悲无喜,在精神交锋中感应云静种种情感,由最初的些微不解,到如今的淡然从容。
太上之心,忘情之道。
仅仅只差一点水磨工夫,姜姒的道心就要成了!
莲池内部的精神世界,姜姒与云静各自盘腿坐于莲台之上,遥遥相对,世间诸多烦恼苦痛在荷花池水内沉浮,姜姒感应着这些情绪越发淡然,到最后哪怕云静鼓起余勇也难以撼动姜姒的心中波澜。
清澜身死那一刻,云静的精神越发微弱,仿若风中烛火,将熄未熄。
“天意在我。”姜姒淡淡想到。
她与自己的分魂之间的精神争斗堂堂正正,没有使过半点阴谋。而陆云静功亏一篑,只能说天道还是属意姜姒的忘情之道。
就像泄了力气一般,云静越发没有后力,难以和道心将成的姜姒抗衡,她眼中充斥着种种情感,最终还是归于一片平静,徒留一声长叹。当年在儿媳怀孕之际,在自己临坐化之前,将儿媳腹中孙女的灵根毁去,终究还是挽救不得孙女的性命。
被姜姒精神同化的那一刻,云静神情坦然又带着少许遗憾,到底是输了。
眼前最后浮现的,是与夫君季留真初见的那一刻……
犹记当年少,与君许同老。
云静的意识完全消失了,霎那间姜姒忘情之道大成,整个无极昙誓天内斗转星移,朵朵莲花绽放,灵雨漫天。借此,姜姒一举突破金仙第一步,突飞猛进挤入金仙第二步上游,日后再多一点积累,金仙第三步也不再是妄想!
启元大世界,五灵学宫。
“嗡——”
有剑吟声自季留真眉心响起,一股强横的剑识横扫而出,刹那间笼罩了清濛山方圆百丈虚空。镇守通天阁的虚和天仙与落日谷的虚白天仙同时被惊动,齐齐朝清濛山所在探出一丝神识。
下一刻,他们便得出了一个不可置信的结论:剑道气运,失控了!
“虚夷在干什么,怎么还不压下这股动静!”与季留真素来不和的虚白,眼见动静越来越大,不得不与虚和联手,一人制住暴动中的剑道气运,一人展开结界防止其余五大宗门,尤其是昊天宗天仙的窥探。
季留真此刻也不好受,他岂止如虚白所言压不下剑道气运暴走的动静,甚至连他自身也差点陷入走火入魔的状态。
从清澜魂飞魄散,到云静意识全无,再到姜姒登临金仙第二步,三者之间仅仅隔了几个霎那,剑道气运感应到自身气运之子的消失,开始不受季留真的控制。
刚开始季留真还勉强压得住,后来随着云静也彻底消失在天地间,作为两人的血脉亲人与生平挚爱,季留真自然也感应到了。即便已经是天仙真君,季留真还是无法抑制那股从内心深处泛出来的悲伤。
同时,气运七子之一身陨,其余六子也会有所感应。
昊天宗。
容予与自家师弟、“仙之子”藏华对坐清谈,彼此有所了然。六子的身份在启元星彼此都差不多明了,唯有一直不曾出现的剑道气运之子……
“这一纪元内,本方大世界剑道再无复兴机缘。”容予下了断定,“五灵学宫的剑道已无须畏惧。”
“只是可惜,气运七子未齐,重塑启元大世界的计划,又要推迟几年了。”容予叹息道。
藏华沉默不语,背负着启元星一个纪元内某种大道的气运,于他们七人而言,究竟是幸还是不幸呢。幸运在于有天道庇护,大道加持,修为猛进;不幸却在于,终身都要背负着这个责任,甚至桎梏难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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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 192两难
云华星,顾名思义,乃是水泽充沛的云泽。
水,润泽万物,泽披苍生;此方地域应属五行之一的水德之所,如此看来也与“五灵学宫”中的“五灵”之一契合……
清澜自高处俯视云华星群山,若有所思。
她早已不是前世那般糊里糊涂便踏入修行之道的散修,在五灵学宫这样传承百万年的的大宗门,不仅在师门长辈和典籍的指点下修行不会走歪路,作为“修道士”基本的玄学五术——山医命卜相,自然也是掌握了的。
清澜虽拜师祖父季留真,但在宗门弟子传承玉册上,她还是剑峰“出身”的。这玄学五术,便是她每月前往剑峰听讲时学会的。
佛门有五眼六通,道门也有玄学五术。可以说是两脉弟子的必习功课,连基础也不会的话,恐怕也无颜面对外宣称是佛家或者道门子弟了。
正留心观察云华星灵脉走向的清澜,在眼神掠过某座山峰时,顿了一顿。
“季道友,怎么了?”祁越眼巴巴看着她,两人同路了这么一段时间,他实在是舍不得与心中的“女神”分开。
清澜摇摇头,内心犹如面上一般平静无波,“……只是觉得,那一处,颇有些神异。”
“那座山?”祁越闻言,下意识也将神识探了过去。
“哈哈,这位道友好眼力!”一个粗犷而不失豪迈的声音突然响起,接着,一道青光飞速接近,落地时化作一名肉身血气极其澎湃的武道修士。
见到清澜,他眼中闪过一丝异彩,但很快归于平静。
“阁下是?”祁越警惕道。
那名大汉摆了摆手,收敛起一身气血所带来的强大威慑力与爆发力,“在下北域草原柯青,此番慕名前来参加思玄法会,正巧听闻两位道友的谈话,才忍不住插话,还请见谅。”
他看似粗狂凶蛮的草原汉子,说起话来也是文邹邹的,让惯常在九州星上以貌取人的祁越有一种很大的冲击和荒谬感。
清澜却不稀奇,她看得出来柯青至少有金丹期以上的修为,能够走到这一步的,一般都不是什么胸无大脑的莽夫,是以轻轻颔首回礼道:“启元季清澜,这位是九州祁越。”
祁越猛地瞪大眼睛看向清澜,她、她怎么就这么说出来了?
残魂在空间内忍不住捂脸,这小子还是见过的世面太少了……九州星地处偏远,或许里面的修士不知其他星域的存在,但是他也别想当然的把其他星域的修士也看作如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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