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种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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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种玫瑰- 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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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相信我,是的,我杀了清音,他不会相信我。他从来,都不相信我的。无论我怎么伸手,他对我,他对我……他根本就不想要我。

    柔平再一次抱住叶天:“天哥!你要杀了自己的兄弟吗?”

    叶天吼道:“放开!他不是……他是个畜牲!他连人也不是!”

    柔平死死抱住他:“天哥,冷静!冷静下来啊。你……”他一边阻止叶天,一边对跑进来的侍卫道:“快!把犯人关起来!”侍卫连忙拖起一身血污的慕羽向外走。慕羽仍然不停的重复着:“不是我……”

    叶天的泪不绝流下:“清音,清音!”他挣开柔平,扑到清音的面前:“清音!”

    柔平站在当场,望着地上的匕首和血污,他紧咬住下唇。他把慕羽从叶天手边拖开时已经发现他右臂的骨头全部粉碎,再也治不好了。他转向抱着清音痛哭的叶天:“天哥……”不知明的寒意涌了上来。

    “他一夜不曾合眼,一句话也不说……看着众人处理清音,他一动也不动,没有表情,一句话也不说……宛如雕像一般,没有光彩的眼神,更令人觉得他的脸苍白的可怕……”柔平坐在母亲面前道:“妈,我从来没见过他这样子……妈妈,天哥他好可怜啊!怎么会这样呢?眼看再过一段时间慕羽和他或者就能走到一起,也许会是兄弟团圆……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发生这种事情?”

    沈冰沉默了片刻后,道:“小宇怎么样了?”

    “给下进死牢去了,是一家四口。天哥本来说要立刻处死他来血祭清音的,不过爸爸把他拦住了。”柔平道:“但是他伤的很重,大概支持不了多久。可是天哥却不许大夫为他疗伤。”

    “我去!”沈冰站了起来。

    “妈妈!?”柔平也站了起来:“您就不能先不管这件事吗?”

    沈冰瞪着儿子,不相信他会说出方才那一番话来。她道:“你不明白吗?小宇他若死了,就真的是死无对症了!我敢肯定,这里面一定有问题!他……慕羽不是那种表里不一的人!”

    柔平叫道:“可是,真的是他杀了清音的!”

    沈冰瞪着儿子:“你也只相信你眼睛看到的事吗?”

    “那是事实,有什么不对吗?妈,您别去,不要在这个时候招惹天哥!”柔平拦住母亲:“不要去惹他!”他猛的停住了,他看到了母亲愤怒的表情:“你敢拦着你自己的母亲?”

    柔平本能的后退一步,让开了玄关。他看到的是母亲前所未有过的严肃表情。他可以肯定,那不是母亲应有的神色!这样的母亲,不能拦阻!他乖乖的退下了。

    透过铁窗的几线微光照在珍珠惨白的脸上。

    她跪在昏迷中尚不停发抖的慕羽的身旁,握着他的左手,看着他已肿涨得有一条腿那么粗的右臂,仔细的为他擦拭着从口中不断涌出的鲜血:“三哥,我会陪着你……”她的心中只有慕羽,连婴儿的啼哭也全不放在心上。

    慕羽的身体在不停的发抖,他在昏迷中不停的挣扎,不停的蠕动着,他说:“不是我!不是我!”

    可是他听到的是叶天的声音:“我要你死!……你是个畜牲!”

    他听到义父索格的狞笑:“我要你的死变得很有价值!”

    “不是我!不是!”他睁开了眼睛:“不是我!”他将守着他的珍珠误认作是叶天,他吃力的想抬起右手去擦拭“叶天”满脸的泪痕,可手却抬不起来。

    他的左手被“叶天”握着,温暖的手。他模糊的视野里看到“叶天”一脸的关切,他很开心弟弟还会关心自己。

    他还是喜欢我的,他要我的。天天,天天,我也好喜欢你,最喜欢你了……

    他说:“天天,我没事的。我很快就会好的。我不痛,不痛的……”

    他听到“叶天”的哭声。他苍白的一笑:“你相信我,哥哥不会丢下天天了,我……们再也不分开。”他又昏了过去。

    珍珠俯在他的耳边轻声耳语:“三哥,我们不要再想叶天了,他不是你的兄弟。我们不要再去想他了……”她的泪不断滴落在慕羽的脸上。她听到慕羽的梦呓般的低语声:“天天……疼……我好疼……妈妈,爸爸……我好疼啊……”

    珍珠爬了起来,扑到门口:“大夫!大夫!我要大夫!”没有任何人回答她凄厉的叫喊。

    珍珠不停的拍打着铁门,她要救慕羽,救自己的丈夫!珍珠的手给拍打的肿了,流血了,可是没人回应!她又爬回慕羽的身边:“三哥!三哥!!不要死,我求你别丢下我!”

    血仍不断的从慕羽的体内流失着,他的生命也在一点点的流逝之中。

    月光从窗口移走了,又是新的一天。

    珍珠守在垂死的慕羽的身边,抱着哭泣不停的小小婴儿,她的泪已流干。从今以后,她再也不会相信除了姐姐与爱人之外的任何人了。她恨这世界,恨给予慕羽如此伤害的人,她恨这些痛苦的根源所在――御主叶天的存在。是这个人毁了慕羽,毁了她与他的幸福。那个人不是慕羽的双胞兄弟,那是个恶魔!她轻轻停身,深深的吻在慕羽的额头上:“三哥,放心,我们永远不分开。”

    这时,沈冰正站在大狱外的接待室里大发雷霆。

    她道:“不许探监!不许疗伤!你们是奉了谁的命令胆敢拦着我!”

    “冰夫人。”典狱长陪着笑,凑上前说道:“这是御主的命令。属下也只是奉命行事。还是请您不要为难属下。还是请您回去吧。这样,御主问起,小人也好答复。”

    沈冰的脸向下一沉:“怎么?用叶天来压我吗?那么我问你,不给犯人饮食也是他下的令吗?”

    “这……”狱长迟疑了一下,道:“这个,是小的疏忽了。夫人放心,小的很快就让人备饭,不会饿死他们的。您请放心的回去好了。”他示意属下去通知叶天。

    沈冰修眉向上一挑:“放我进去为犯人疗伤之后,我自然会离去。”她又绕回到原话题上来了。

    狱长一头冷汗,心想:“我的妈呀,她怎么又绕回来了?”他道:“御主有令不得为死囚疗伤。冰夫人,请您不要为难属下。”

    沈冰厉声道:“你们不知道死牢里的犯人是什么人吗?他是叶天的……”她犹豫了一下,接着道:“那是很重要的犯人,如果令他伤重不治,你们担当得起吗?让开!让我进去为他疗伤!”她说着,就往里闯。

    狱长连忙拦在她面前:“冰夫人!”

    沈冰怒道:“我刚才的话你没听到吗?他死了,你可负不起这个责任!”

    “这!”那狱长正待说话,却突然退开了,深施一礼:“御主。”

    叶天走到沈冰的面前:“冰姨,您怎么到这儿来了?这可不是您该来的地方。让小天送您回去好吗?”说着,他亲热的来扶沈冰。

    沈冰怒而拂袖,盯着叶天的眼睛:“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天笑道:“没什么事情啊。不过是抓到了一个奸细而已。”

    “奸细?”沈冰冷笑:“是小宇吧?你不让人为他疗伤,是想活活折磨死他吗?那是你十多年来最想要的吗?”

    “他是咎由自取!”叶天道:“他杀了清音!他本来是要行刺我的!冰姨,你们都被他可怜兮兮的外表给欺骗了!如果,我能有所提防,清音就不会为救我而丧命……那是个魔鬼,他连人也不算!他是索格身边的一条狗!”他话音刚落,已挨了一记清脆的耳光!

    叶天被打得一个踉跄,捂着火辣辣的脸惊望沈冰。冰姨一直最心疼他,自他成年以来再未动过他一根手指。如今,为了慕羽而当众扇他的耳光?

    “御主!”在场诸人不由惊呼出声,更有人偷偷去禀告柔康。

    沈冰道:“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慕羽……他是你的亲哥哥啊!”

    在场的众人更是惊愕!

    沈冰此刻已顾不及其他,她吼道:“他一直都没有忘记过你……他是那么的信任你,那么的爱护你。即使失去自由,失去生命,他仍想要保护你……你,你怎么这样对他?你知道吗?被囚入死牢的是他们一家四口啊!你的心就这么狠?父母有罪,婴儿又何其无辜?你要他们全死在你的面前吗?”

    沈冰的泪已盈眶:“你就那么的恨他,连一个解释的机会也不给他?”

    叶天皱着好看的眉毛,他烦透了。他用力一挥手,斥退左右。叶天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与慕羽可能存在的某种关系,可是还是被人知道了。他道:“冰姨,为什么你们总是护着他呢?他是个魔鬼一样的骗子,可以骗尽天下人。您知道他伪装的有多好吗?我从不知道一个人的虚伪会到了这种程度……他是我见过的最虚伪的人!你们,还有他的妻子全都被他骗了!他在将刀刺向清音和我时,连眼睛也没有眨一下……说什么他爱护我,为了我可以舍却自己的生命……一切的一切全是他假装出来的!那是个伪君子!”

    叶天握住沈冰的手:“而您今天具然为了这个伪君子而出手打我?!冰姨,我是那么冷酷的人吗?在你眼里看到的我是那么冷漠,不通情理吗?我,差一点儿就心软了,可是他却在此时露出了本来面目!哪怕有人跟我说他只是个冒牌货!

    我还一直相信他说的话,认为他就算真的有企图也不能怎么样。可是,他却在我面前杀害了清音!而之前,清音才为他说了许多的好话……却死在他的手里。他不是人!也不是我的兄弟!冰姨,他是魔鬼,是魔鬼!他把我哥留在我心中的一切全毁了!”

    沈冰缓缓抽回自己的手:“所以,你要他死?不给他一点为自己辩白的机会?就因为这,你就可以不问是非缘由将他打成重伤,又不予医治……你认为他不可信就可以这样做了吗?你是不是忘记了你的身份,你是不是忘记了你留下他在你身边的希冀?你是不是就早想确认叶宇已经不在了呢?他真的死了,这世间就再也不会有令你负咎的事了。因为你可以堂而煌之的说你是名正言顺的御主!你再也不会夹在一个难题里痛苦不堪了。你心里是不是一早就拿定主意,不管他到底是谁,你都不会让他活着了呢?”

    沈冰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尖锥直刺叶天的心坎。

    叶天惊望沈冰?

    沈冰轻轻道:“你可不可以,放了他的妻儿,御主阁下。”她深深施了一礼。

    叶天整个儿呆掉了,他连要去扶沈冰一把也忘记了。

    他听到沈冰叫他“御主阁下”,而不是“小天”。他惊愕的望向沈冰:“冰姨?!”

    沈冰在他面前又施了一礼:“请御主开恩,让属下为死囚疗伤。”

    “冰姨?!”叶天伸手相扶:“您!”

    沈冰避开他的搀扶:“御主允许了吗?”

    “冰姨!”叶天情急之下,竟然语塞。

    沈冰道:“御主不吭声,沈冰便当作您是默许了。”她又施一礼:“多谢御主。”

    “冰姨?!”

    叶天看着沈冰去解墙上挂的钥匙,近而前去打开牢门,他目送沈冰离去,感到了莫明的恐惧。他像是被钉子钉在了那里一样,一动也不会动。心里有一个声音反复在问:“我是不是早就想他死了?所以连一个机会也不给他?我真的这样做了吗?我……冰姨,她那冷峻的表情和声音,她再也不会疼爱我了……”

    当光线射在茫然的珍珠的脸上时,她看到一个人走了进来。

    立刻,珍珠护住垂危的慕羽和身边两个哭累了睡去的婴儿。这个昔日娇弱如花瓣的小妇人显得那么的坚强!

    沈冰刚一走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情景。她一点儿也不觉得好笑。相反,很悲哀。她走近这四人:“珍珠,我是冰姨。”

    珍珠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叫道:“滚开!不许你们再碰我三哥!”

    沈冰深吸一口气,再次道:“珍珠,我是沈冰啊。我是来为小宇疗伤的。”她得到的是和先前一样的回答。

    沈冰在心中一阵悲哀。她从这个曾经无比温柔的小妇人的身上再也感受不到一丝丝脆弱与温柔。短短的一个夜晚,就将从前那位人见人爱的珍珠给“杀死”了。她俯下身,温柔的望像暴怒的母狮般的珍珠,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加重了语气:“不然,他会死的。”

    这句话击中了珍珠的心,打破了她的防线。珍珠看清眼前的沈冰。只是,她无法再相信除了慕羽和小慧之外的任何人。这个小女人在变幻莫测的人海中学会了太多的东西。她站了起来:“我凭什么相信你!”语气竟是冷的令人心酸。

    沈冰轻声道:“我可以用我的人格担保,我是站在你们那一方的。所以,请让我为他疗伤。否则,他会死去。”她无比真诚的看着珍珠。

    珍珠异常冷峻而果断,她让开了慕羽身边的位置:“我不知道是不是可以信任你。但,你要是动什么歪脑筋的话!”她秀美的眼里杀气涌现:“最多让你和我们一样!”

    沈冰没有再多说什么,她蹲下身,半跪在慕羽的身边,痛心的望着因剧痛而五官扭曲的慕羽。血仍断续的从他口中咳出。

    沈冰从随身的小包包里拿出一块药饼,掰成两半,叫道:“外面的人!拿水进来!”

    狱卒端进来一碗清水。

    沈冰又对珍珠道:“请你扶好他。”

    珍珠一言不发的将慕羽的身体扶正,让他倚在自己的怀中。

    沈冰捏开慕羽紧咬的牙关,将半块饼捏碎,喂入他的口中。

    慕羽已经无法自由吞咽了。

    沈冰很小心的将水慢慢灌下去。

    慕羽的喉咙里传出一阵喘息声,总算把药咽了下去。

    沈冰把剩下的半块药饼泡在清水里,卷起慕羽的衣袖。可是,慕羽的手臂肿的太厉害了,衣袖只卷到两寸处就再也推不上去了。沈冰只好用小银刀将他的衣袖割破,露出他的伤臂。

    慕羽的右臂自肩胛骨起全部粉碎,而且是被叶天用重手法的“金碎风”滤碎的,甚至可以说他的手臂里已没有了骨胳的存在,剩下来的是粉,是灰,是失去了所有支撑的无生命的血肉。纵然沈冰的医术再高明百倍;纵然是海澈的“梦幻玫瑰”也难以救治。他的右臂已经失去了生命,无生命的东西没人可以救得活。

    沈冰的眼泪顺着腮边滑下来,她轻轻的抹去泪水,又从包里拿出银针和一包红色的药粉。她先是用银针为慕羽刺穴,以便使他已死的手臂中再度有血液能够流动;再用银刀割开他右腕的主动脉往外放血。漆黑的血液流到地上,散发出刺鼻的恶臭。

    沈冰愣了一下:“已死的血不该是这样啊……而且……”她注意到血中甚至有亮银的光泽。

    沈冰的眼蓦得瞪大:“这!这是……小宇的身体里有那个……”

    只是她来不及多想,目前是保住慕羽的性命最要紧,其他的都可以暂缓一下。沈冰这样想着,手脚麻利的用泡过药饼的水为慕羽清洗伤口,直到看见慕羽肿涨发黑的手臂变得苍白且渐渐消肿之后才停下手来。

    珍珠无声的撕下自己的半幅裙角,包扎好慕羽的伤臂。

    沈冰又从包里摸出几枚金黄色的药丸交给珍珠道:“这个每天喂他吃一粒。小宇的手臂是保不住了,但这药可以暂时不让他尸毒攻心。珍珠,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让御主放你们出去!小宇的伤不能再担搁……如果我…能早发现是这样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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