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种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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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种玫瑰-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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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天,你喜欢我吗?”“喜欢!好喜欢!天天最喜欢哥哥了!”

    一声声一句句,出自渐长的叶宇和叶天口中。

    “天天,你喜欢我吗?”

    叶天喃喃的回答:“喜欢,最喜欢了。天天,好喜欢,好喜欢哥哥。最喜欢哥哥了。哥哥,你不要走!不要走!哥哥!不要走!天天,天天好喜欢……”

    叶天猛得坐了起来!“啊!”他捂住心口:“好痛!”

    那强烈的痛楚竟让他无法喘息。如此刻骨铭心的酸楚,醒来依旧纠结于心;那如撕裂身体般的痛苦,好痛苦!身体在那一瞬间似乎变成了两半!是生生被利刃切开的!

    这种痛楚,原在十六年前与哥哥生分时有过!!

    恰在这时,一缕晨光射入房内。叶天像从梦中惊醒般跳到地上:“慕羽!”他心中有一个声音:“快!快去!不能让他死!”他来不及想这声音的来源,披衣而起!

    慕秋拿着装了奶水的瓶子呆立在一片焦土之上,他手中的奶瓶落地,他的人也随即跪在了地上:“三哥!三嫂!宝宝!”

    空旷的四野静悄悄的,没有人回应。

    慕秋怔怔的起身,又扑了下去。他鬼使神差的拾起了那枚黑色的小坠子,无数个镜头扑面而来,挡也挡不住,那是慕羽的记忆。他看到匕首刺入慕羽的心脏,听到珍珠的哭喊,听到:“早知死是这么容易,我又何必辛辛苦苦的活着”的谓叹。

    慕秋紧紧攥着手中的项坠,泪珠滴落在灰烬上,他猛然扭身,消失在黎明的红霞里。

    叶天站在囚室的门口,看到的是横七竖八倒下的狱卒,闻到了“碧罗梦”的余香。他看到牢门大开,快步走了进去。漆黑的囚室里早已空无一人,只得一副厚重的镣铐。

    叶天不由捧起了那副镣铐,手立刻像被什么猛刺了一下,连忙收回。一个景象涌入了脑海:

    小小的叶宇和小小的叶天面对面站着。两张一模一样的小脸上写满了快乐和容恰。小小的叶宇问:“天天,你喜欢我吗?”小叶天回答:“喜欢!”

    “喜欢我吗?”“喜欢!喜欢!”

    “喜欢我吗?”“喜欢!好喜欢!”

    “喜欢我吗?”“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天天,你喜欢我吗?”“喜欢!天天最喜欢哥哥了!”

    “天天,你喜欢我吗?”“喜欢!好喜欢!天天最喜欢哥哥了!”

    一声声一句句,出自渐长的叶宇和叶天口中。

    “天天(哥哥),你喜欢我吗?”天真的孩子一次又一次在互相询问着自己的手足兄弟。

    “那是我的记忆还是他的记忆?如果是他的记忆,”叶天鼻子一酸:“我好喜欢哥哥。”不自觉出口的是同样的答案。

    他深吸口气:“我真是愚蠢,这样的记忆明明就是骗不了人的。他是,他真的是叶宇。他的记忆里有除了我和他之外再没人知道的秘密。为什么,我到这个时候才注意到,我一开始就没想接受他吧,就像冰姨说的,一开始就没打算承认他,所以才看不到他所有的努力,才看不出任何的不正常,所以才忽略了不该忽略的地方。哥哥他,一定怕我怕得要死了,也是,我这样对他,我吓坏了他……”

    他冲到门口,催动自身御风的能力化解风中残余的留香,喝道:“全给我爬起来!听到没有!”他感到脸上湿热的东西正不受控制的在脸上蔓延开来却不伸手将之抹去。

    一干狱卒接连摇晃着昏沉的头爬起身来。他们发现的第一件事不是囚犯的越狱,而是自家泪流满面的御主。

    叶天不顾那些惊诧的眼光,手一挥,喝道:“你们这些废物!怎么会睡得死猪一样!”他明知这是沈冰的杰作,却将一腔的哀怨发在了狱卒的头上。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若非沈冰及时出手,恐怕慕羽此刻已经给押上刑场,受那千刀万剐之刑。

    一想到这里,叶天心急如焚,自己的禁令未解,毫无自保能力的慕羽哪里逃得出去,如果稍有反抗,自己就再也见他不到。他顾不得再追究什么,一边喝令一干人等传信四方寻找慕羽下落不得伤他一家四口性命,一边着人通知柔平来见,一边急冲冲向城外赶,在心里默许了无数个心愿,只求一切还来得及挽回。只要能追回沈冰和慕羽一家,其他的都可以缓上一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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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碾梦成风(1)

    (长久以来,有个小小的梦想,牵你的手带你一起飞翔。我们可以乘着风,去自己能想得到的任何角落,你只对着我,我也只对着你,笑逐颜开。

    我不是你,你也不是我,白昼不是黑夜,星辰不是太阳,微微的光能照到哪里?哪里才是我们的家?你只留给我一个远去的背影,渺无痕迹。

    )冷月无声,只余一片凄清。

    叶天静静的一个人站在石碑前,沈冰的话如在耳边:“等到失去时才想再珍惜的话不会觉得太晚了吗?”

    右手的拳不自知的握紧,尖利的指甲深深刺入掌心,伴着掌心的痛,更深的是心痛。当真要留下自己一个人独撑么?

    你们都不管我,都只留下我。

    海因斯坦域――风魔城。

    城外的一条小河,总是独自脉脉流淌着,便如北歆一样,总是独自守着自己的心情来去。

    北歆最喜欢的两个地方,一个是城内的十亩青莲池,另一个去处便是这条并不起眼的小小河流。

    若它的水不是碧色,北歆也许不会多看它一眼。

    北歆又坐在了河滩边,陪着她的还是慕凯。

    阿凯倚着一棵白桦,站得笔直。他静静的站着,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北歆回过头来,嫣然一笑,而后又回转身,把手中的一片万年青叶子卷起,放在唇边,吹了起来。

    悠扬的叶笛声回荡在河的两岸。

    慕凯不由得痴了,他静静的听着,仿佛置身于鸟语花香之中,一片春色,多么温柔的曲子,它仿佛可以勾起人对所有快乐往事的回忆与怀念。

    柔美的曲子吹进了每个人的心中,勾起他们无限的心事。

    北歆想起了自己的初恋情人;她身后的慕凯却只是看着她,一抹浅淡的笑容挂在刚毅的唇角,轻轻的笑着,那张本来就十分的俊朗的侧脸,此刻看上去竟然显得明丽而清雅。那是与慕凯本身的气质截然相反的一个清浅的笑容,这个笑容明朗清丽的连慕凯自己都从没察觉到过。

    叶笛声正随风远去……

    所有的人都被这悠扬的笛声引入了那迷梦般的回忆中去了。

    浓浓的雾色下的风魔城显得如此的安详,沉静,充满了美与爱。每个人都忆起了自己的过去,有喜有忧。

    北程也听到了笛声。

    她知道姐姐擅曲,更弹得一手好琵琶,却不知道她连一片叶子也能用来吹奏出这样美丽的曲子。

    她不过是偶然经过这里,却发现了姐姐与慕凯的身影。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理,她是不想惊扰了对方的,只是那个曲子虽然美丽,却也忧伤极了。

    北程的脚步缓了下来,她就站在北歆与慕凯身后大约十来米的地方,再也迈不动步子。

    北程突然有一种感觉,多年前,自己应是很熟悉这首曲子的,很悠扬,柔美的曲子,那个在海边礁石上迎着朝阳吹笛的人是谁?

    他把脸转过来了,那么黑,看不清他的模样。

    他是男是女?

    叶笛声缓缓停了下来。那个模糊的人影也渐隐去,可是那温柔而俏皮的笑脸,那分明的清浅如水却明丽如绽开的花苞般的笑容,那深情款款的青黑色眸子……

    北程捧住头,刚刚好像有人在她的耳畔说:“那是海澈呀!”

    北程失声道:“海澈!”

    温柔的笑脸,深深的眸子与梦中的少年合为一体,有个声音低唤着:“那是海澈啊!”

    “海,海澈……那是我深爱的人哪!”北程本能的一声低唤:“海澈是我深爱的人,那我又是谁?我是倪明!”她脑子里一片混乱,摔倒在地上。

    她摔倒的声音终于惊动了慕凯与北歆两人,那两人同时侧头,黄昏的日光映在慕凯的侧脸上,北歆有一刻的闪神,继而便颦起了修长的眉:“程程……”

    她如同踩着风,竟比慕凯还快的上前捞起了北程的身子:“程程?”

    慕凯立在她身旁,微皱眉:“二小姐她怎么会……?”

    北歆听到北程的低声抽泣:“阿澈……阿澈……”

    北歆的脸色一凝:“阿澈?”

    她与慕凯对望,这个名字,对于他们并不陌生,但带来的震惊是非常的,这个名字,在他们能想得到的人中只有一个,就是地下高原的少主――海澈。

    看着怀中的妹妹,北歆的眉头紧皱,连眼神也凌厉非常:“海澈吗?和程程又有什么关系?”

    她抬头,再度迎上慕凯惊讶不解的困惑的眼神。

    慕凯低身,从她手中接过北程的身子:“大小姐,咱们还是先回去再说吧……”

    北歆点头。

    她低头凝视着北程的如花容颜,看她紧闭的眼睑下不断渗出的细小晶莹的泪珠,听她小小声的唤着海澈的名字,眉间紧紧的锁在一起,再不曾展开。

    此后的几天,北程都在昏睡之中不挣扎着,似乎是做了可怕的噩梦。她梦到的不是别的,正是海澈温柔的微笑和俊秀的脸庞。她听到的是海澈那沙哑而温柔的耳语:“明明,我爱你。”

    那低回的耳语,那心海里的身影不断在梦境中浮现。

    模糊的记忆在渐渐的清晰。过去的一切,像放电影一样在脑中一一出现,欢乐的,悲伤的……

    白震不顾自己的身份只是个随身侍卫,一步不离的只管守在她床前。

    望着睡梦中不住流泪的北程,听到她一声一声唤着“海澈”的名字,白震想:“程程,真的是倪明大小姐吗?可是,我为什么会觉得不安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走过来。是我的错觉吗?还是命运弄错了?看她哭得如此伤心,连我的心也碎了。”

    不自主的伸手拭去北程脸上的泪痕:“程程,别怕,就算是真的,我也会陪着你的。我会一直一直陪在你的身边,”凝视着怀中女子的泪颜,将深埋在心底的感情一再沉埋,是的,只能陪着她而已。

    但是只要能陪着他便也甘愿。

    地下高原。

    草长莺飞。

    一朵朵的云飘浮在明净如瓷的天空上,层层叠叠,深深浅浅。掩映着沧海碧浪也如云天一色。

    晴朗之海的沙滩是白金色的,不同于别的海滩,海浪却是青绿色的,一波随着一波,不停的冲刷着屹立千年的崖壁,激起更高昴的雪浪。

    浪屿东侧的风舟岬,是历代御主的安眠之地。自六百余年前海苏持花立国以来,已有十三位御主长眠于此。滨族所处东海之滨,因与地裂相近,百余年来天灾从未断绝,历代御主均是沤心沥血致力而为,往往天不假年多衰于盛年,所幸的是六百余年来人世变化不绝,但族中百姓终于一日胜于一日团结,早已不是当年为人欺凌的芷兰遗族。唯族中冀盼的神子百年后再度降临,尚不及开花散瓣便横生了这许多枝节。

    手抚着纂刻着父亲名讳的白玉石碑,再望望其后不远处林子枫草色青青的坟萦,再转头瞧瞧父亲身畔母亲径若雅的衣冠冢,海澈双膝一屈,缓缓的跪了下去。

    父亲,母亲,生命之中再没有比这两人更亲近的了,自身便是他们的血中血,肉中肉,却连为这两人送终的机会也没有。母亲,美丽的恍如神女的母亲只留下衣冠葬在这海滨灵地;父亲,温雅如玉的父亲身故之时,自己尚在永无天日的黑暗之中。母亲她临终之时有没有想起过她的儿子?宁可相信她是有想起过的,也不愿相信她从未爱过自己。古语云:“儿奔生,母奔死”若母亲没爱过自己,又怎么会拼着一死让自己来到这个世上?父亲,到死还在记挂着生死不明的自己,令父母为之流泪,是天底下最不孝的行径啊……

    “爸爸,”唤着父亲,却再也听不到他时而宠溺时而严厉,时而爱怜时而苛求的切语了,空空旷旷的回应自己的只有风声,水声以及自己的心声。每次挣扎着想要从喉中发出原本属于自己的声音,却发现原来开口说话对自己已成奢求,每一次想依靠自己的力量离开缠绵病榻,也才真正明了七年的黑暗囚牢对自己的身体无法解脱的伤害。再也回不到承欢膝下,父慈子孝的过去了……

    纤长的眼睫颤了几颤,却连一滴泪也涌不出来。眼泪,竟也成了苛求吗?幼小的时候,曾多少次跌倒受伤在别人面前强自镇定,却背地里伏在父亲怀中饮泣?如今也落不下一滴来了吗?

    伏在白玉碑上,海澈双手死死抱着那冰凉的石碑,想要从中汲取哪怕是一丝来自慈父的温暖与力量,白皙的双手上布满了细碎伤痕,连纤长的指尖也不例外,那陈年的伤痕竟像是生生刻印在他身上一般,细的虽宛如发丝,却条条深烙,十指连心,当初是那样让他痛不欲生。听姑姑长老们言道,自己的半生曲折与那建国初始的传说有关,但那不重要!都不重要!海澈,只是父亲的海澈,海澈,是滨族的神子,海澈身负“五种玫瑰”的秘传,所以必须坚强!

    林飒远远的背倚着风珑石而立,看着海澈的一举一动。

    自那一日海澈奇迹般的醒来之后,那盆仙人相送的魔瑰花也神秘消失,然后,海澈就像是破茧重生一般一天强健于一天,长老和母亲海明兰以为是天佑地下高原,才让表哥死里求生。

    但每日守着仿佛突然绽放的表哥,林飒却感到是一种回光返照,说不准哪一天,这种奇迹就又会消失,那时,便是表哥化为清风一缕消逝之日了吧?

    表哥他的底限到底在哪里?在舅舅的墓前,他又许下了怎么样的心愿?他这个人啊,总是如此为他人着想,那般的坚强。

    “花神秘传”中的“五种玫瑰”,是怎么样的一种力量,或是寄托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我的身边,我也在他的身边。

    唇角挑高个好看的弧度,是温柔的笑意,不管他做了怎么样的决定,许下了如何的承诺,自己总也是会站在他这一边的。

    海风猎猎,吹拂着海澈的丝丝灰发,吹动他一袭淡青色衣饰,仿佛欲乘风归去。坚定的青黑色眸中泛起薄薄紫雾,林飒听到他简短而坚毅的心音:“阿飒,我会很认真严厉的辅佐于你的!”

    林飒扬眉苦笑,弹指道:“这御主之位,我只是暂代你啊。”

    海澈跪在父亲墓前,身形未动,心音凛然有威:“你是御主!”

    “固执的表哥。”林飒伸手接过半空飞至的询燕,单手展开挂在它脚爪之上的信筒,只看了一眼,眉头便皱了起来,神色一凛:“表哥,暗部承报,游域有变!”

    海澈秀丽的眉峰上扬,撑起身来:“你速赶去,以叶天的性格,迟则生祸!”他竟似已猜到信使所传之事。

    林飒点头。

    转身一瞬间,清楚的听到:“万事小心。”抿唇轻笑,纵然是别人再听不到海澈的声音,自己却永远是个例外,表哥的声音沙沙沙沙如同流动的薄沙熨烫在心尖,别的人可能一生也听不到了的美妙嗓音,自己却如在耳边。

    猎猎海风,青衣御风,灰发无声,云层上点点阳光如同烁金洒下,映在那人身上,令那单薄纤瘦的身子显得格外的飘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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