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黑漆漆的应该不是水吧?不然怎么能留存这么久?萧瑜又觉得浑身寒浸浸的。
“找到了。”钟朗道,目光灼灼地望着笔洗。萧瑜听其话中之意,此行就是为这笔洗而来。
正在想这笔洗有什么古怪,花玥捉了她的手凑近笔洗,道:“刺破滴血进去。”
萧瑜愕然,就想把手缩回来,无奈花玥力气挺大,根本动不了,急道:“为什么是我?”
钟朗不假思索,却难得地解释道:“你的生辰。”
花玥闻言下意识把头转向钟朗:为何他竟然没听懂?
萧瑜却自觉听明白了,她没注意花玥的举动,只想起上回钟朗问肖家之人的生辰八字。她的生辰,水官解厄的下元节。
原来钟朗问这个就是为了盗墓?这样也可以?
没等萧瑜反应过来,花玥已用银针将她的食指扎破挤出血来,滴入笔洗中。萧瑜猝不及防,疼得倒吸一口冷气,眼睛却紧紧盯住那笔洗。
血滴落入笔洗,那黑墨立刻神奇地变作一泓清水,藏在下面的花朵显露出来,整个笔洗更加恍如天成。
萧瑜瞠目结舌,只呆呆地看着那笔洗。
水下有朵紫玉的虞美人,形态与其怀中及肖玉成的玉佩完全一样,毫无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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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章 取走
钟朗微微一僵。小说
只见花玥抓起萧瑜被刺破的手指,放至口中替她吮了一下后松开,动作如行云流水,自然之极,而后问道:“有何发现?”
见萧瑜呆呆的,并没有反应,似乎没有发觉,钟朗闻言又低头细看那笔洗。
漆黑如墨的水放在笔洗中那么长的时间,玉壁现在还光洁如新丝毫没染色,真是妙品。只见笔洗上的花朵都栩栩如生,而且每色皆有几朵,分不清哪个才是要找的。
“看不出来。”钟朗摇头。
花玥在萧瑜头上轻敲两记:“你觉得这花哪朵比较特别?”
萧瑜回过神来,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指出来道:“上边那朵盛开的紫色花朵。”
随即又自语道:“不如索性把笔洗拿回去再细看不是更好?留个空缺在那里肯定会被后来人发现的。是了,这笔洗有些大,难避过旁人耳目。”
两人没理会其后面半截言语。
钟朗已小心地将手伸进笔洗的水里,轻易就将那朵紫玉雕成的虞美人取了出来。
萧瑜屏声凝气,生怕其间出现什么意外,她的小命就葬送于此处。却见钟朗安然无恙地将玉佩拿到手,讶道:“是暖玉。”
话音未落,那笔洗突然一声清响,四分五裂,里面的水顺着桌案流到地上。
花玥冷静道:“快走!”
三人疾步离开耳室。只听身后传来机关转动的响声,不一会儿归于静寂,再回头看时,里面其余东西依旧,只桌上的笔洗消失了,半丝水渍也没留下。
“真神奇。”萧瑜道,随即叹了口气。在此之前,她可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来盗墓。
“事关重大,这玉佩不能让其他任何人知晓。”钟朗道。
花玥转过头来,好看的薄唇抿起一个弧度,似笑非笑:“没错。”
“难道你两人想杀人灭口?”萧瑜愣了一下,后退两步,心顿时悬了起来,只觉欲哭无泪。
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钟朗的意思不过是让萧瑜不要将此事说出去,只是花玥似乎很喜欢逗弄她。他淡淡道:“怎么会。”
萧瑜才稍微安心,却仍是懊悔得无以复加。合伙盗墓真的太可怕了,不仅墓室阴森可怖到处是机关,而且还要担心同伴得手后翻脸起杀心,她当初怎么就鬼使神差地答应了呢?
“不过你若说出去……”钟朗接着道。
“绝对不会!”萧瑜立刻保证道。
花玥心中有些好笑,他没再去墓室其余的地方,接过玉佩放在袖袋里,往外走去。
萧瑜想了想,还是拿出一个锦囊递给花玥,道:“用这个把玉佩装起来会妥当些。”
花玥点头,接过也没多问,直接把玉佩装进去放好。
倒让萧瑜有些错愕,但也没多说,感觉刺破的指头还有些胀痛,她不由放进口中咬了一下。
花玥一点儿也不怜香惜玉,实在太过分了!
旁边钟朗取出些干粮。
距离进来之时已过去了近三个时辰,尽管萧瑜又累又饿,但处在这样的鬼地方里,实在毫无食欲。最后还是出于体力的考虑,勉强就着清水吃了半块面饼。
“有人来了。”
花玥突然偏头细听,随即拉两人离开。来时的墓门已经被巨石板挡住,不过这古墓并非只有一条墓道,花玥带了几人从别的路出去。
回去的道路依旧和之前的一样艰难曲折,萧瑜是弄不清楚方向的,只管依言而行,虽仍害怕,但已有些麻木了。
进去时刚入夜,此刻出来依旧是星斗漫天,只觉热浪袭人,夜风吹过,才凉爽了丝毫。
守在墓道口的官兵并没有发现几人。
萧瑜深吸了一口外面暖热的空气,又略微伸展了一下手脚,感觉是从未有过的神清气爽畅快舒适,连天地都变得格外的辽阔动人。
周围漆黑一片,只有山上燃的火把,映得人脸红彤彤的,萧瑜轻声问:“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将近寅时。”钟朗朝天上望了一眼,道。
那就是快五更天了。萧瑜默默点头。
山下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三匹马,应该是钟朗和花玥事先准备好的。萧瑜久未骑马,有些生疏,但不久便驾轻就熟,很享受纵马疾驰的乐趣。花玥虽双目不便,但有钟朗在旁照应,也骑得挺快。
如今小暑才过不久,天亮得早。几人下山不久东方就开始发白,回到钟朗那位朋友家太阳都升起来了。
那人给萧瑜备了很厚的谢礼。
三人用过早饭,才赶回将军巷。
肖佩一直焦急等候,见萧瑜安然无恙,只是脸色不佳眼底有些发青,应该是没休息好,这才放下心来。
萧瑜浑身脱力,十分困乏,回家沐浴后胡乱扒了几口肖佩准备的饭菜就倒头大睡,直到午饭时才醒来,还是觉得身体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晚上去做贼太辛苦了,尤其是盗墓贼。”萧瑜慢腾腾地从床上爬起来,心中暗想。
肖佩特意做了浓稠的梗米粥和冬瓜黄豆排骨汤及几样清淡小菜。萧瑜实在累极,便趁机说昨夜解毒颇费心力,须得好好休养几日。肖佩自然心疼,吩咐下人无大事不要去烦扰她。
萧瑜就过起了极为清静的日子,只是看下毒谱,逗弄一下雪团,又有肖佩精心搭配的饮食调养,很快就恢复过来。
这日萧瑜经过厅堂,却听到肖玉成和郝俊在说什么盗墓贼。她想到那块从古墓中拿走的玉佩,有些心虚,就走了进去。
“在说什么呢?”萧瑜问,在旁边坐下。
郝俊和肖玉成听说了其深夜前去给钟朗好友解毒后状态欠佳,此时见到忙站起来,问:“身子好点了吗?”
“不过是有些劳心,休息了这么几日早好了。再不出来走动一下我怕发霉。”萧瑜笑道,“刚才听到你二人说盗墓贼?那是怎么回事?”
郝俊想起那日萧瑜回来之后神情恍惚,后来肖佩还求神祷告,怕此事说了会吓到她,欲言又止。
萧瑜见此心下微惊,难道几人进入古墓取走玉佩之事真被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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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6章 盗贼
郝俊并不知道萧瑜的小心思,直接道:“牛角山上那古墓里的宝物被贼人偷走了,凌大将军正追查呢。;”
其实萧瑜心中颇有几分鄙夷,什么盗墓贼,官府还明目张胆地挖开陵墓进去寻找其想要的东西呢,若旁人是偷朝廷就是强盗。
“什么贼人如此大胆?”萧瑜诧异道。
“从种种迹象看来,有可能是毒门中人。”郝俊既然已开了个头,肖玉成就与其一起将事情的始末说了,萧瑜只听得眉头皱了起来。
这事跟其担忧的被发现并没关系,却牵扯了毒门贼匪余孽。
近几日李璋和凌轶一直让人进墓探路,并令工匠拆除墓中机关设置壁灯等,虽死伤了许多人也损毁了些许器物,但整座陵墓并没有坍塌。经过小半个月夜以继日地挖掘,如今身手好点的官兵谨慎些也可以安全进入。
而拿墓中之画和史书比对后,那些人认定,这个古墓确实是那位延庆公主的陵寝。
李璋和凌轶也没怎么动墓中的珍宝,而是让人仔细搜寻隐藏的机关,将东西清点登记造册,凡出入古墓的人均要仔细搜检以防夹带,并且加派了官兵严加看守。
萧瑜心中慨叹,幸好这座陵墓的防盗及机关都不算十分严密精巧,否则不说官府没那么容易就掌握了这样一座大墓,就是当日其三人也有可能一去不复返。
郝俊接口道:“那古墓里到处是机关暗器,还有剧毒,进去的人一不小心就会丧命,十个里只有一个人是活着出来的。大家就都说墓中有不干净的东西,那些人进去冲撞了鬼神才死于非命的。”
肖玉成连咳几声,道:“哪有那么多的神灵鬼怪。”
郝俊却也十分赞同:“说的是。”
“那盗墓贼到底是怎么回事?”萧瑜提醒道,说来说去怎么反而扯到古墓的危险去了。
“陵墓是前夜被盗的,昨日早上官兵照常去换守,却发现牛角山上尸横遍野,守在墓旁的将士无一人幸免。”肖玉成放轻了语气说道。
萧瑜大惊。
死了那么多人!
“就是因为那些官兵皆是七窍流血,面露惊恐,死状极其可怕,众人才被吓到了,说是闹鬼。”郝俊在旁边补充道。
萧瑜想起古墓的阴森,打了个寒颤。
肖玉成又不满地扫了郝俊一眼,才道:“阿瑜别怕,后来派人凌大将军派人验看了尸首,都是中毒所致,没有什么鬼怪作祟。
萧瑜点点头:“就凭这点认定是毒门的人?”
“主要是那毒比较特别。”肖玉成点头道,“当然还有别的一些线索。”
“被偷走了什么?”
郝俊道:“墓中几乎所有东西都被搬运一空!”
萧瑜疑惑道:“毒门的人如此大的阵仗来盗墓,难道里面的东西当真如此珍贵?”
“据说有武王宝库的线索。”肖玉成道。
萧瑜想到那枚玉佩,蹙起眉头。难道那玉佩跟武王宝库有关?那她和肖玉成只怕也脱不了干系,得想个办法提醒一下他。如果真是这样,毒门的人也白忙活了,因为已被花玥捷足先登。
“墓里那么多陪葬品,全部搬走动静不小。官府追查得怎么样了?”萧瑜问。
郝俊答道:“不是很清楚,但毒门的龟孙子一向狡诈,行事极少留下什么明显的痕迹,这些又都是漏网之鱼,见不得人,更是装神弄鬼,将首尾处理得挺干净,现在还没有眉目。”
“而且因为山洪,附近村子受了灾,没什么人。”肖玉成补充道,“加上前夜又下了雨。”
萧瑜奇道:“不是很多人对这古墓虎视眈眈,在附近转悠吗?竟没人看到?”
肖玉成摇头道:“官府也抓到了一些在牛角山旁蹲守的人,但众口一词,皆称当时莫名其妙就睡过去了,并未见到发生何事。”
多半是什么厉害的迷药。萧瑜又问:“这事如今是哪边在追查?大将军府还是靖南郡王那边?”
二者协同管辖越地。
“原本应该是郡王府那边管的,但是现在推给了大将军调查破案。这两日我和玉成在沿盗匪可能逃离的路途追踪,但今早有郡王府的人硬是横插一脚,大将军就让我两人先回来休息。”郝俊语带不平。
“没有发现?”萧瑜问。
肖玉成道:“暂时是如此,下午还要再去一趟。”
萧瑜点点头,道:“那你二人可要小心。”
待郝俊和肖玉成走后,萧瑜才回去继续研制毒/药,只是心中有点不安,老是出错,干脆放下回房午睡去了。
及至临近傍晚,大将军府却传来消息,肖玉成受了伤,被官兵抬回来了。
萧瑜和肖佩闻讯丢下碗筷,立即赶过来。
只见肖玉成脸色青白地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身上有几处箭伤刀伤,已包扎妥当。但是萧瑜一眼就看出其严重之处在于中了剧毒。
凌轶营中的军医亦道:“其伤势并不重,只是所中之毒剧烈,好在花公子已经及时为其解毒,再过一两个时辰就会醒来,之后好生休养,有半个月应该可以痊愈。”
肖佩心疼不已,又对花玥十分感激。她听说花公子极少给人医治的。
萧瑜到底不能完全放心,又查看了一番,证实了军医所言,安慰肖佩道:“玉成多休养些时日就能恢复,阿姐不必过于担忧。”
姐妹二人就向凌轶提出,让肖玉成回家养伤以方便照看。凌轶自然答应了,遣马车送几人一起回去。
当晚肖玉成就醒过来,萧瑜再给他做了针灸,次日精神已好了许多。
秦广宇知道了携礼过来探望,安慰了姐妹两人。而后周七叔一家也来了。过了两日,郝俊趁休沐过来探望。他也受了伤,但是比较轻微,所以仍照常跟随于凌轶左右。
萧瑜煎了汤药送过来给肖玉成,三人就谈起了事情的经过。
凌轶用一种特殊的药粉追查到贼匪的踪迹,但那痕迹到清河县与清源县交界的临山时,却消失了。官兵经过仔细搜寻,最后才找到蛛丝马迹,一路追到了临山深处,找到了其窝点。
既已探得盗墓贼的落脚之处,凌轶得到消息,立即派出大批官兵悄然潜到那个山寨附近,突然发起攻击。贼匪早有防备,双方发生一场恶斗。
因对方擅长使用各种毒/药,凌轶麾下将士虽然有所应对,还是损失惨重才将山寨攻占并剿灭大部分贼人。
不过收获也不小,还得了卷文字奇怪的帛书。
………………………………
第077章 神花
肖玉成就是在这混战中受伤中毒的。?
“当时一伙贼人护了个首领模样的人奋力突围,众人纷纷拦阻。我无意间看到有一人悄悄往相反方向潜逃,觉得有蹊跷就追了过去。”肖玉成感叹道,“哪知那人武艺高强用毒更厉害,若不是有阿瑜的解毒灵药,恐怕我就回不来了。”
“独自一人追过去,你胆子倒挺大。”萧瑜有些气恼,板起脸道,“可不是每次都有这样的好运气。”
肖玉成和郝俊忙劝其消气,表示下次绝不会了。
萧瑜脸色才好点。
不过肖玉成虽受伤中毒,还是将那人击毙了,并从其身上搜到了半截被撕裂的帛书,看上去年代久远,而且文字古怪,凌轶及众将幕僚都没见过。
说起文字古怪,萧瑜不由想起她刚认字时,也觉得大齐的文字古怪,虽然也是象形文,但却比前世的繁体字还复杂。
官兵对山寨进行了彻底的搜检,确定了这些贼匪就是毒门众人,有些忧心。而且从那些运回的陪葬品的杂乱摆放来看,贼人并不把这贵重的器物放在心上,应该是另有所图,比如武王宝库的线索。
众人猜测那线索就藏在半截帛书之中。
对此,几人又谈论了一番,而后郝俊因还有事,匆匆离开了。
肖玉成忽然道:“我总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那文字。”
萧瑜正要将其用过的药碗收走,闻言道:“那你有没有将这事与别人说?现在想起什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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