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光启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人到了。一位神秘人,不知道为什么,凡是干秘密事情的人,都喜欢穿黑衣,一身黑衣,或许黑衣服能给他们带来黑夜的伪装和安全感,亦或向敌人传达压迫?这位与姚光启接头的人,也穿着黑衣,一身的黑衣。
“说吧,查到谁了?”那黑衣人上来就问,语气强硬而压抑。
姚光启微微笑了一下,虽然他不确定对方是否能看清他的笑,但他还是笑了:“说好的钱呢?”
一个包袱甩了过来,姚光启没有接,任由包袱落在地上,用墨云捅了捅包袱,然后慢慢挑开包袱的口,“是现钞,不过不知道数量够不够呢!”姚光启又笑道。
“你到底说不说?”对方似乎很不耐烦。
“好吧,我说。”姚光启狡黠的一笑,“我查到了布政司衙门。”说到这里,姚光启故意顿了一下,见对方并没有什么反应,姚光启接着说:“布政司衙门里的一位重要人物,是这件案子的主谋。”
“不可能。”黑衣人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住嘴。
但姚光启嘿嘿一笑:“你怎么知道不可能?”
那黑衣人再次冷冷的问:“我不是来回答问题的,少废话,赶紧说。”
姚光启不紧不慢的说:“我查到现任北平布政使李彧就是主谋。”
“你怎么这么确定?”黑衣人的语气似乎有些波动。
姚光启一笑:“我查到,连续几年,盐商上交的钱粮都被克扣了,盐商们敢怒不敢言,这次盐商要集体上京告御状,但不知为何消息泄漏了,这才导致了盐商被灭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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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17。北平大案(十四)
那黑衣人哼了一声:“说你的结论。”
姚光启笑着:“在北平,有能力这么干的人,只有布政使李彧了。”
那黑衣人又哼了一声,随即冷冷说道:“难道不可能是燕王朱棣吗?”
姚光启撇嘴:“收储钱粮,核账对账、发放盐引,都是布政司衙门之责,燕王虽是藩王但无权过问插手。更何况燕王也没有时间,钱粮被贪腐已经持续数年,而燕王去年才来北平就藩。”
那黑衣人的语气更冷了:“这么说,你已经认定是布政使干的了?”
姚光启点头:“虽然暂时没拿到确凿的证据,但从动机、能力和现有的旁证综合来看,我确定是布政使李彧无疑了,只要你们能给我时间,我一定能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黑衣人语气更冷了:“你想怎么查?”
姚光启:“查账,他们一定有黑账,只要找到这个账本,证据就确凿了。”
“然后呢”黑衣人举起了手,举的很高。
“你的手如果落下,会不会突然有人对我出手?”姚光启笑着问。
黑衣人一愣。
姚光启又说:“还没查到真相就想灭口,难道你们是布政使的人?”
黑衣人不屑的哼了一声:“我们已经知道事情的真相了,留着你已经没用了。案件能调查到这一步,确实不容易,你是个聪明人,不过聪明人都死的早。”
姚光启用墨云挑起了装钱的包袱,笑呵呵的说道:“我不是普通的和尚,我会些功夫的,你们想灭我的口恐怕不容易,与其拼个两败俱伤,还不如收买我合算。”
那黑衣人似乎被说动心了:“我怎么确定你不会出去乱说,如果你收了钱,还是把秘密说出去呢!”
姚光启很认真:“你们可以选择定期给我一些钱嘛,只要你出的价够高,我干嘛捅破别人的老底,断自己的财路?”
“你想要多少?”一个灰衣人突然从树林中走了出来,“既然你提出来了,不妨说个数,我们考虑考虑,看看你值不值。”
姚光启十分震惊,这个人显然一直潜伏在附近,但自己居然没有察觉,这样的轻功丝毫不比金童玉女夫妇差,如果此人偷袭自己,那可够棘手的,但姚光启故作镇定:“再拿二十万吧。”
“二十万买你闭嘴还是划算的!”灰衣人点头称是。
让姚光启没想到是,灰衣人话音未落,黑衣人突然出手了,一对判官笔直打姚光启的要害,这对判官笔少说也是下了十几年苦功夫的,一出手便取人性命,更何况还打了个猝不及防,真的猝不及防,换了别人,必然当场毙命。
可姚光启在山上的苦练此时救了他,他的身体本能的一闪,险险的躲过了这一击,但事情并未完结,那灰衣人也加入了战团,同黑衣人共同夹击姚光启,两个人四只判官笔围着姚光启猛下杀手。
强敌在前,姚光启情急之下拔出墨云,以五行剑法迎战。
那黑衣人见姚光启拔剑,喊了声:“小心,血月剑。”这一声与之前说话的声音完全不同,显然是此人的本音,姚光启听着耳熟,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五行剑法果然厉害,面对两位高手的夹攻,姚光启丝毫不落下风,轻松的化解了一拨又一拨的杀招。关键时刻,姚光启使出一招八荒剑中的探月摘星,黑衣人招架不住,为了保住右手,后退的同时,一支判官笔无奈脱手。
姚光启趁此机会,纵身一跃,向树林的方向逃去。奇怪的是,见姚光启逃走,两个人并未追击,反而很镇定的从两翼向姚光启包抄过去。
姚光启动作快,人很快就到了树林边上,不想突然一阵箭雨从树林中迎面而来,姚光启的前进路线完全被封死。
此刻两翼各有强敌,正面是乱箭,姚光启只得转身向牛村方向逃。
围三阙一,明知这里有玄机,但无奈只得如此,来到牛村村口,奇怪,满村的牛怎么都不叫了?
天色已黑,一眼望去,村内所有人家的门都是关着的,但都没有点灯,“有埋伏”,姚光启确信,村里想必更加凶险。
黑衣人灰衣人已经从两边包了上来,姚光启的正后方也出现了十几个黑衣人,是跟身后十多人缠斗?还是进入有陷阱的村里?姚光启此时面对两难的选择。
无论怎样选择都是险境,骑虎难下之时,姚光启冷笑,看着灰衣人:“你就是领头的。”同时闪电般的挥剑直取灰衣人,一副你死我活拼命的架势。
灰衣人已经领教了姚光启剑法厉害,不敢怠慢,谨慎迎战,同时大喊;“一起上。”
拿判官笔的黑衣人最先支援了过来,不过这回他学聪明了,改从侧面偷袭,但没成想姚光启突然放弃了灰衣人,挥剑转向了他。
黑衣人猝不及防,一支判官笔被姚光启打落在地,与此同时,黑衣人的面罩被扯了下来,姚光启一眼认出了此人,是他。但姚光启并不恋战,纵身一跃,从黑衣人身后逃走。
那灰衣人气的直跳脚,“废物,笨蛋,让他跑了,赶紧追。”
黑衣人咬牙捡起判官笔,瞪了眼灰衣人,还是追了下去。
姚光启一路逃走,他没回按察司衙门,也没去王茂六的家,而是来到了春香阁,这里是金如意藏身的地方,也是他和金如意约好的会面地点。
“看来你收获不小啊!”金如意指着姚光启背上的包袱笑道。
姚光启将包袱往桌上一扔,如释重负的说:“收获可不止这个包袱,那边为了杀我,可真是下血本了,而且我还见到一个人。”
“谁?”金如意打开包袱的同时问道。
姚光启刚要说出那个人的名字,可是话到嘴边,他突然改了主意,改口道:“我只是怀疑,我需要再证实一下是不是他。”
金如意没注意姚光启神态的变化,她将包袱里的宝钞全都抖漏出来,随便抽出几张看了下,不屑的说了两个字:“假的!”
姚光启很惊讶:“假的?你怎么看出是假的?在我看来和真的一模一样。”
金如意似乎觉得自己说错了话,赶紧说道:“别忘了,我是盐商的女儿,我们家就是跟钱打交道的,再假的宝钞,我也认的出来。不过眼下这钱的真假不重要。说说吧,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姚光启笑了:“需要你们再配合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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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18。北平大案(十五)
两天后,一则消息再度传遍了北平,让整个北平震惊:盐商赵万贯死了,赵家全家不知所踪。
时隔几个月后,北平再次出现灭门惨案,而且又是盐商被灭门。按察司衙门第一时间封锁了北平城,除了所有城门全部增加人手严查外,整个北平的所有衙门都动员了起来,城里的大街小巷到处都在盘查可疑人员。
“你,过来,对,说的就是说你,你挑的是什么?”北平的街道上,这样的随机搜查随处可见。
与此同时,布政司衙门里,又是那个小黑房间,一个小型会议也紧急召开了。
一个身材肥胖的人说道:“真他奶奶的邪了,又死了一家,又他娘的选在这个时候,你说,会不会是那个要钱的秃子和冥顽不化的陈舒在搞鬼?他们有没有可能联手?咱们这位按察使大人,可是清正的很那。”
一个身材高挑的青年男子摇头:“不好说,那小子虽然跟姓陈的走的近,但这几次都没跟陈舒交实底,我推测,他也在怀疑陈舒,怀疑姓陈的跟咱们是一伙的。”
胖子哼了一声:“你不会看上了人家的闺女,故意帮你岳丈说好话吧。”
那身材高挑的年轻人被说的十分尴尬,哼了一声没有搭话,那胖子又说道:“上次你的容貌被他看到了,现在人家已经知道你身份了,从今天开始,你逐渐从那边撤出来,但要撤的不留痕迹。”
“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年轻人问道。
胖子不动声色:“这事有些蹊跷,我先琢磨琢磨。”
整整一晚,北平城内暗流涌动,各方都在暗中会议,众多的调动都在秘密进行。姚光启也是一夜没睡,算计着各种可能。
第二天一早,按察使陈舒来到了布政司衙门。
陈舒向来都是礼数周全,见了布政使李彧,一上来先是恭敬的行礼:“下官陈舒拜见李大人。”
李彧一脸的和气,赶紧抢步上来拉住陈舒的手:“陈大人还是这么客套,你我同僚,在这北平共事,又共同抵御过鞑子经历过生死,何必每次都这么见外呢?”
陈舒笑着任由拉住李彧拉着手:“李大人毕竟是肩负一省之责,下官只负责一省刑狱,上下有别,舒不敢造次。”
李彧哈哈一笑:“你呀,总这么拘谨,搞得我也放不开,今日来又为了何事啊?”
陈舒收敛了笑容:“想必大人已经知道,这北平又出了一桩大案,前天晚上赵万贯一家被杀,又是一个涉及盐商的大案。”
李彧面无表情的问了句:“这个案子确实影响太坏了,你那里是有什么进展吗?还是需要本官帮忙。”
陈舒泰然说道:“一家二十几口被杀,而且尸首全被转移走,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一定不是普通黑道帮派能做到的,想必这是一个组织严密且很有势力的帮派所为,所以本官想把北平城内和周边所有的镖局,武馆还有江湖门派的堂口都仔细检查一遍,按察司衙门的所有差役都已经放出去了,现在正在全城搜捕,但人手还是不够,下官请求从布政司借调些人手帮忙查案。”
李彧的眼睛不为人察觉的眯了一下,不过马上又恢复了过来:“好说,陈大人想借多少人走?”
陈舒一拱手:“当然是有多少借多少,至少也要五十人。”
李彧一皱眉,“我这衙门里才一百多号人,你一次性就借走五十人,我这衙门里连基本的公务都难办了。”
陈舒点头:“大人的难处下官知道,但要不是此案太过重大紧急,下官又实在没了别的法子,下官断不会向您借这么多人手的。如果这次再不破案,怕是北平的盐商就算没被杀光,也被吓光了。”
李彧叹了口气:“你也是职责在身,也是为了朝廷,好吧,五十人你带走,但有言在先,人只能借你七天,七天后,不管线索查的如何,人都得回来,毕竟我布政司的公务也不能耽搁了。”
“谢大人成全!”陈舒十分感激,再次躬身下拜。
“你看你,又这么客套,走,咱们现在就进入分派人手。”李彧拉着陈舒往正堂走去。
这一次北平城简直被翻了个过来,所有有可能或是有嫌疑的人都被调查了个遍,连杀猪的刘二狗和拉坯条的赵大麻子这种街头混混都被传唤并搜了家,各大镖局武馆和各帮派堂口更是重中之重,一时间北平全城都不得安宁。
终于到了晚上,也许是白天折腾的太凶了,晚上反而显得格外宁静。就连那些平时喜欢出晚摊的小吃摊和小商贩也早早的收了摊子。
盛夏的北平,即使是晚上也是很热的,但好在没有了白天的闷和躁,家家户户都开着门窗,这时候在窗内沏一壶茶,惬意的一坐,窗口时不时吹进一阵清风,那爽朗立刻就会让通身舒泰。
此时的布政司衙门比北平其他地方都要静,除了门房守夜的差役在偷偷喝酒划拳,整个衙门的前院只能听见树上的鸣蝉在叫。
趁着夜色,姚光启潜入到了布政司衙门,进来后直奔后院的书房。来到书房门外,见里面黑漆漆一片,姚光启的手刚搭到窗框,突然,两枚暗器穿透了窗纸分别打向姚光启的前胸和左肩,这是蓄谋已久势在必得的偷袭,突然、隐蔽且近在咫尺,换了一般的武林高手,此刻一定命丧黄泉,但姚光启反应神速,在暗器击中要害的一刹那险险的躲开。
有埋伏,必须撤。但此时已经来不及了,两支判官笔从房顶上突然出现,居高临下从头顶上压了下来,与此同时另外两支判官笔破窗而出,从正面直取姚光启的要害,这还不算完,一把闪烁着寒光的长刀从后面封住了姚光启的退路。
面对绝境,姚光启拔出墨云,一招暗渡陈仓,化解了上面和前方的四只判官笔,脚下飞云步法,闪开了长刀。
姚光启一翻身打算上墙逃走,谁知人还在空中,一连串的暗器已经打了过来,无奈被逼了回来。
“想来容易,想去,就由不得你了。”拿长刀的人再次逼近姚光启。
“声东击西,果然有鬼,不过就来你一个人是不是少了点。”说话的是牛村那个灰衣人,还是拿着判官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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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19。北平大案(十六)
姚光启扫了一眼四周的情形,和牛村那时相比,院子里除了那两个用判官笔的人,又多了一柄长刀,而且显然房顶上还有埋伏。
“不用看了,知道你轻功了得,早都给你准备好了,你现在除了束手就擒别无他法。”拿长刀的人冷笑着说道。
姚光启无奈的笑了笑:“对付我区区一个人,至于用这么大阵仗?真把我当回事,我感觉很有面子。”
拿长刀的人冷笑:“一会你会觉得更有面子,因为我们会让你好好见识我们的手段。”话音未落,长刀一晃扑了上来。
与此同时,两对判官笔也极有默契的包夹了上来。
墨云再次飞舞迎战。判官笔的招式灵巧而不失凶狠,长刀扎实沉稳而更老辣,三个人五把武器一上来就毫无保留。姚光启虽然拿出了看家本事五行剑应对,但仍疲于应付,渐渐落了下风。
就在姚光启将要支撑不住的时候,突然别的院子传来一声:“有贼,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