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情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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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情伤- 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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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我这个残废,却让天下苍生受苦,老朽岂非成了罪人,当下便让芳霆兄尽快动身,芳霆兄却突然从怀中取出一本册子,说其中是柳家的独门心法,若老朽能依法修习,内伤应能好转。老朽那时吃了一惊,这是柳家独门心法,老朽岂能窥见,于是执意不收,芳霆兄说他与沈通尧一战,生死难料,妻子携着幼子,亦是诸多不便,他深忧这本柳氏绝技落到邪人手里,又忧虑这门绝学从此失传,便求老夫收下,来日等他子嗣成人之后,前来老朽这里拜领。”

    说到此处,岳溪明长叹一声,无限感慨地说道:“芳霆兄此举无疑是托孤,天下能让他如此重视之人,除却沈通尧之外,不做二人之想,老朽听他如此说来,便也不好推辞。芳霆兄见我收下,倒是颇见喜色,不等久坐,就飘然离去。”

    柳悦清心中一片混乱,爷爷虽然不曾除去沈通尧,却将他困在山谷内四十年无法动弹,武林得此福祉,才没有血流成河,心中油然升起一股崇敬之意。而爷爷和岳溪明之间还有如此交情,连独门心法都慷慨赠送,更是令他意外之极。

    岳溪明见他神色变幻莫测,便笑道:“只因老朽伤势不见好转,无奈之下,便修习起了冰魄封神诀,果然这门心法神妙无方,练得十数日后,已令老夫体内伤势大为减轻,行走更是无碍,于是立刻动身,星夜兼程来到此地,这地方也是芳霆兄指点所说,老朽见这个山坳颇显隐蔽,果然是个好居所,便收拾干净后长久住下。随即照着这本秘籍打坐修习,共花了近一年的时间,这才身体完全复原,说到底,老朽这条残命还是芳霆兄所赐,伤好之后,老朽时常留意江湖动静,却不闻芳霆兄其行踪,便以为他早已罹难,时常唏嘘不已,今日得知他依然在世,真是天大的喜事。”

    柳悦清笑道:“前辈安然无恙,也是可喜可贺。”岳溪明哈哈笑道:“我双腿都没了,怎能说安然无恙?不过芳霆兄将他独门武学留在老朽这里,老朽即便残废,也是有用之身,不敢有所懈怠,到得数年之后,却见一中年妇人带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来到这里,通报姓名后才知正是芳霆兄的夫人和公子,老朽陡见故人家眷,不禁惊喜交集。柳夫人和柳少爷前来敝处是为讨回芳霆兄所留的那本秘籍,老朽归还之后,如同卸下千斤重担,心头着实松了口气。”

    柳悦清恍然,急忙起身说道:“前辈多年守护柳氏武学,如此高义,请受晚辈一拜。”说着,恭恭敬敬跪下磕了个头,岳溪明急忙摇手说道:“少庄主不必多礼,老朽从贵门心法中获益更多,令祖芳霆兄才是义薄云天,仁者无双。”

    柳悦清从怀中取出一物,递给岳溪明,说道:“这是晚辈所参心法,还请前辈指点。”岳溪明接过册子,刚一入手,便说道:“这本册子纸张颇新,并非古旧之物,却也不是芳霆兄交予老朽那本,且让老夫查阅一番。”翻开逐页看去,柳悦清走至其身侧,静心等候。岳溪明阅览甚快,稍时片刻就看完了前两层,他点点头说道:“前二层心法只字无谬,少庄主这两层心法大功告成,修习法门应也是无错。”说着,他翻到下一页,逐字细看第三层心法。

    柳悦清皱眉说道:“前辈的意思,莫非是这册子所载心法有误,才令晚辈始终无法突破?不过家父早已上至顶层心法,若此心法有误,未免有些说不通了。”

    岳溪明嗯了一声,却不答话,又翻阅数页,才一合册子,盯着柳悦清,颇意味深长说道:“少庄主可亲眼见到令尊是按此书修习内功心法?”柳悦清愕然,脱口问道:“前辈这话……莫非是……”岳溪明微微颔首,神色凝重地说道:“这本册子所载第三层心法,虽有九成正确无误,却有数个关键之处被人妄动改过,是大错特错了,难怪少庄主久无进展,依老夫所见,少庄主若按此强行修习,不免全身瘫痪,经脉寸断。”

    柳悦清顿时目瞪口呆,半晌才艾艾说道:“难道说,这本心法秘籍是……赝货?”岳溪明目中神光闪现,流露出方才不曾见到的锐气,他肃然说道:“说是赝品却也为时过早,老朽猜度,这本心法是何人依那本冰魄封神诀心法册子所写,却故意改动数处,令修炼者不得其法,最终遭受祸害,若真如此,此人心计甚是阴毒。老朽敢问一言,这本册子是谁交予少庄主的?”

    柳悦清知其言下之意,便说道:“晚辈敝居向来清雅幽静,难得有人光顾,但当时受贱人侵入,遭无妄火灾,是繁霜伯伯舍命从舍中抢夺而出,并未流落他处。”岳溪明脸上突现忧色,说道:“既然这本册子并非原本,怕是真品已落入他人手里,冰魄封神诀非同寻常,获取之人若非善类,那就不得了了。”柳悦清沉默半晌,突然说道:“晚辈便是粉身碎骨,也要将家传绝艺讨将回来。”

    他神色坚毅,岳溪明看在眼里,暗自点头,将手中册子递还给柳悦清,说道:“扶正除恶,乃是天道,老夫虽然已残,却不能袖手旁观,少庄主,老朽便将这本册中谬误之处点出,当年芳霆兄传于老朽的冰魄封神诀心法,今日正好还与少庄主。”柳悦清惊喜交集,行礼说道:“多谢前辈栽培。”岳溪明笑道:“这原本就是贵门之物,老夫毫无半分功劳,少庄主为何如此客气?”

    这一晚,直至三更时分,岳溪明才将正确无误的心法尽数传授完毕,柳悦清这才告辞出屋,整座梅花坳早无半分光亮,除了远处湖水拍岸,四下一片静谧。他深深吸了口气,身旁突然一人唤道:“柳兄。”柳悦清转头看去,竟是岳潇在身侧而立,一怔之下,对方已开口说道:“柳兄,还请到舍下休憩一宿。”将柳悦清带至一处屋内,说道:“我常年四处游荡,这里回来甚少,这屋内或不洁净,还请柳兄包含。”原来此屋是岳潇住所,柳悦清急忙说道:“不敢不敢,小弟和令尊闲话过久,竟耽误了岳兄就寝。”岳潇笑道:“无妨无妨,原本今晚我就要动身西行,却想不到爹爹说得这件江湖轶事,耽搁了我好些时辰,我这就要和柳老弟告辞了,你内伤复原尚需多日,不如就在此修养,贵庄之案也不必急于一时,我这就走了。”也不等柳悦清再开口,返身便出了屋子。

    柳悦清快步走到屋外,见岳潇朝他摆摆手,便往山坳之外而去,转眼就遁于黑夜中。

    回到岳潇屋内,柳悦清躺在床上,却无半分睡意,三清山英雄大会、清月山庄迷案、天岛叛徒、西禅宗沈通尧,这些人物事情在眼前不断闪现,交结一团,任凭自己再聪明百倍,一时也难知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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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回:洞庭湖花拾来访

    这一晚,直到五更时辰,柳悦清才迷迷糊糊睡去,待到醒转,却发现已是日上三竿,不禁大吃一惊:“我这也睡得忒久了。”急忙起身来到屋外,遥遥见到远处,谢荟兰推着岳溪明在湖边放眼远眺。

    柳悦清四下张望,却没见到耿沧柔和那古怪的蒙面女子,心中正暗自奇怪,湖边谢荟兰却也看见了他,纤手一扬,招呼他过去。柳悦清缓步而上,走到两人身侧,岳溪明笑着说道:“柳少侠昨日可睡得惯?”谢荟兰似笑非笑地说道:“前辈多虑啦,你看他神完气足,现在都快中午咯,哪有半点不适样子?”柳悦清失笑道:“近日变故接踵而来,让我不免有些心力疲惫,却让二位见笑了。此时没见到耿姑娘踪影,不知……”

    他还未说完,谢荟兰就抢断说道:“哟,有了耿家妹子,就忘了谢家姑奶奶了,你这个小没良心的,不记得琅琊山里是谁出手救了你呀?唉,唉。”边说边连声哀叹,柳悦清被她弄得哭笑不得,一时不知如何接口。

    岳溪明大笑道:“小妮子还是脾性不改,爱捉弄人。”他一指洞庭湖对岸,说道:“那里是叶博君叶老太的地方,耿丫头和叶老太师出同门,这时正是前去拜见她了。”柳悦清恍然,点头说道:“绝情神尼和叶前辈一同师出玉女教,虽然如今分化成洞庭一脉和蓬莱一脉,但从辈分来说叶前辈是耿姑娘的师叔,来到此处,应是前去拜见。”岳溪明说道:“她一早便起身出湖,见你睡得深沉,就说不来打扰你了。”

    柳悦清不禁尴尬一笑,谢荟兰看在眼里,手肘敲他一下,笑道:“你这般依依不舍耿家妹子,那就快点追过去呀。”柳悦清忙道:“谢姑娘勿开玩笑,此言若被耿姑娘听到,怕会引起误会。”说罢,他望着湖面怔怔出神,耿沧柔相貌平平,但在琅琊山内邂逅一时,竟在自己心底刻下一个烙印,此时知她远去,不免略显惆怅。

    这日,柳悦清在梅花坳内修养内伤,按时服用岳潇留下的药物,倒也颇见效力,体内伤势已好了近八成,暇时在洞庭湖畔远远眺望,却不见耿沧柔的踪影,心头不免起了淡淡失落。

    转眼到了次日,柳悦清正在屋内暗自参悟冰魄封神诀第三层心法,忽听屋外响起人声:“海琴山庄‘飞白吟花’花拾唐突造访,还请引见。”这声音悠扬清澈,缓缓送至却凝而不散,柳悦清正惊异此人好深功力,待听到出声之人竟是‘飞白吟花’,这才恍然,心头又惊又喜,急忙飞奔而出。

    稍时,便见那龙姓女子翩翩行来,她虽然换上一身青色衣衫,脸上却依然蒙着黑布,正将一人引入此地,柳悦清曾在飞来峰山间见过花拾一面,此时一眼认出,急忙上前躬身行礼,说道:“晚辈柳悦清,可又遇见花前辈了。”

    花拾打量了柳悦清一眼,突然笑道:“原来是柳少侠,飞来峰一晤已过许久,少侠安康依旧,老夫深感欣慰,此处原来是少侠居处,还请原宥老夫唐突到访。”

    柳悦清忙道:“前辈误会,此处主人乃是这位岳前辈,并非晚辈。”岳溪明和谢荟兰早已被花拾一语惊动,齐身出屋,柳悦清侧过身来,一指岳溪明解释说道。花拾这才看到岳溪明,见此老双腿尽失,竟是残废身躯,一怔之后,急忙行礼说道:“岳前辈年迈德高,晚辈花拾前来拜见。”他见岳溪明看似八旬年纪,便自称晚辈,躬身行礼,仪态庄重,柳悦清看在眼里,心底着实敬佩:“花前辈一言一行,无不展现大家风范,‘摘花飞叶’,果然是和如月繁霜二位伯伯齐名之德宿。”

    岳溪明微微躬身,说道:“久仰花兄大名,老朽残废身躯,无法还礼,请花兄多多包涵。”花拾说道:“前辈客气了。”直起身子,目光似朝谢荟兰瞥了一眼,转过身子,对着柳悦清说道:“老夫这一路赶来,原是寻敝庄二公子踪迹,如今遇到柳少侠,还请不吝赐教。”岳溪明抢先说道:“在此相谈未免太失礼数,花兄若不嫌敝处简陋,还请进屋内一叙。”

    花拾摇头说道:“晚辈今日行程匆匆,稍许还得前去叶洞主那处有急事相告,实是不能耽搁半分。”他顿了顿又道,“听闻前些日子柳少侠携敝庄二公子去过琅琊绝境,老夫迟到一步,早已人去谷空,又听说有人见到少侠踪迹一路去往湘中,便想二公子或许和少侠一同随往,此时却不见二公子在此,不知他如今身在何处,还请少侠指点一二。”

    柳悦清摇头说道:“那日在琅琊山内,晚辈等数人曾遭凶险,幸遇贵庄宁怜香兄赶至,这才化险为夷,怜雪兄和家祖先走一步,离开琅琊绝境之地,却不知怜雪兄此时行踪。”

    花拾听到宁怜香,似乎有些吃惊,脱口说道:“少侠遇见了怜香贤侄?”柳悦清颔首说道:“确是如此,不过之后月落乌啼在山内突然出现,那江舞鹤压着一名老者和一个中年妇人,老者似乎是贵庄宁老前辈,却不知那中年妇人是何身份,晚辈当时欲救二人,却被耿姑娘坐骑带到山外,之后所生何事就不得而知了。”

    花拾闻言,脸色陡变,急声说道:“那妇人应是敝庄宁夫人,敝庄惨遭不幸,老爷子下落不明,老夫正心急火燎,想不到他们都落入月落乌啼手中,终究还是着了他们的道了。”柳悦清问道:“前辈对这个帮会有所耳闻?”花拾摇头说道:“原本一无所知,只因前日花某一路打探二公子行踪,到得汉口,不意间遇上一队人马,约有十余人,装束很是奇特,青天朗日之下却是全身黑衣装束,蒙着面目,压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往武昌而去。老夫便一路跟踪,这群人行色匆匆,马不停蹄,过华容,走黄冈,到晚间落脚,竟已入了黄石境内,老夫好不容易才偷听到,这群古怪黑衣人乃是月落乌啼中人,他们所压之人,青年男子叫莫剑尘,是闽中梦婆婆的弟子,另一个姑娘叫做柳依依,是洞庭叶洞主的高徒,这群月落乌啼的帮众谈论间,老夫得知他们正是打算将二人带往赣北桃红岭,花某打听到这个消息,倒是吃了一惊。”

    柳悦清骇然色变,急声问道:“前辈是说莫兄和柳姑娘去到了桃红岭?”花拾点头说道:“是那些黑衣人途中亲口所说,途中老夫原意相救,却因对方人多势众,数次难以得手,便想叶洞主居所离黄石并不遥远,就一路赶来报讯。”

    柳悦清默然不语,心想:“莫兄受沈通尧一掌,早已重伤在身,柳姑娘所学有限,实不是月落乌啼对手,定是出山时遭遇他们,才被对方所擒,却不知他们擒住二人去到桃红岭又有什么阴谋。”于是急忙说道:“晚辈和莫兄一见如故,既然知晓此事,不能袖手观之,欲随前辈前去救人。”

    花拾苦笑一声,说道:“老夫找寻二公子急迫万分,已是耽搁数日,二公子一介文生,流落江湖,令人放心不下,那日飞来峰上差些遭人毒手,老夫此时想来亦觉后怕,我这便过得湖去拜访叶洞主,她徒儿落难,不会置之不理,有她老人家相助,便是花某不去,也无甚大忧。”说罢,朝岳溪明作揖说道:“晚辈这就告辞,来去甚是唐突,望老人家莫怪。”

    岳溪明笑道:“花兄客气,老夫陋居,能得‘飞白吟花’光临,已是蓬荜生辉,不过,绕出梅花坳甚费时辰,从那边过湖更为便捷。”朝身后一指,花拾顿时明白,急忙谢道:“多谢前辈指点。”回头向柳悦清说道:“柳公子请稍安勿躁,等叶洞主援军来到,再一同前往桃红岭,胜算便能多不少。”说罢,掠身从小道直往洞庭湖边驰去,柳悦清扬声说道:“晚辈静候前辈台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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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回:恐花折怎恁飘零

    远眺花拾离去,柳悦清深皱剑眉,满脸严肃,谢荟兰见他神情凝重,便说道:“你可是顾虑江舞鹤这家伙?”她抿嘴一笑,安慰他说道:“你也别发愁了,叶洞主座下高徒不少,她老人家武功更是深不可测,有他们相助,江舞鹤此人不足为惧。”柳悦清微微摇头,说道:“我有一事想不明,却非忌惮江舞鹤。〃顿了一下又问:“谢姑娘你可知桃红岭上可有何人?”谢荟兰说道:“你这可难不倒我,那山上住的不就是秦初云那淫贼?这混账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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