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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溪岩微微一笑,对耿沧柔叫道:“姑娘赶快去接应柳少侠,此处由老夫挡着,不必忧虑。”他双掌一错,如同两把短刀,将来路封住。耿沧柔犹豫一下,展颜笑道:“多谢前辈。”她飘身赶近,从柳悦清身后望去,白慕平双眼发直,气喘如牛,早已不堪疲累,柳悦清却依然生龙活虎,刀上劲道不减,由此看来,再过数招,白慕平就得死在柳悦清刀下,耿沧柔轻蹙秀眉,跃到柳悦清身前,唤道:“清弟住手。”
她这一声叫唤,柳悦清刀法顿时一缓,转过头看着她,耿沧柔秀目注视他面庞,见他整张脸赤红似火,颊处犹盛,宛若滴血,张口喘着粗气,额头汗如雨下,衣衫更是湿透,显然异于寻常。而柳悦清扫了她一眼,双目显现迷离神色,突然间大喝一声,滞在半空的钢刀一劈而下,竟是对着耿沧柔斩去。
这一下众人都是吃了一惊,陆唯夕在一旁正喘息不止,突见柳悦清对耿沧柔下杀手,芳心大吃一惊,赶忙狂奔过去,大声娇呼:“清哥哥,是柔姊姊呀,你怎么对她动手?”她一阵大呼小叫,丝毫不顾自身安危。
耿沧柔一皱眉,抽身往后疾退,心念急转,忖道:“清弟有些神志不清,和当日耿府中打伤爹爹时颇为相似,只是这次脸色古怪状又殊为不同,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这一个退步,正落在白慕平身侧,瞥见他摇晃不止,大口喘气,尽显疲累之态,实难想象此人能在清弟身上做手脚。她微一愣神,柳悦清又是一刀紧劈过来,这下连白慕平一同砍进,白慕平忙提剑疾走,闪出老远。耿沧柔往后翻身,一个跟斗藏入一堆乱石之后,柳悦清这刀斩在乱石上,数块石头飞扬激起,四散落下,耿沧柔急忙一缩头,一股热浪迎面扑至,刮得好生疼痛。
耿沧柔心道:“这劲道炙热威猛,柳家心法却不是这个套路,定是那白发老头传他的功力,却为何这般古怪?”此时柳悦清如同疯虎,乱砍乱劈,岂容耿沧柔凝神思索。她只是略一犹疑,柳悦清又是挥刀逼近,此时柳悦清功力能和耿落笙分庭抗礼,耿沧柔岂能接得下,急忙又闪身避开,两人一进一退,转眼间绕着酒铺废墟兜了一圈。
柳悦清舍去白慕平,紧缠耿沧柔不休,众人瞧得既是吃惊又是疑惑,铁书盈哈哈笑道:“柳悦清被谁蛊惑了?这小子不是和这娘们一直卿卿我我,现在怎么变成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他奶奶的,林子大了真是什么鸟儿都有啊。”他一副乐不可支的样子,早已忘了若非柳悦清那救命一脚,他早就是白慕平剑下亡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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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弃屋间 霞落惹情长(01)
耿沧柔耳闻铁书盈疯语,心中又急又怒,而柳悦清眼神早已涣散,出手不分敌我,她心坎处更是一痛,柳悦清刀上劲道极猛,她无法化解,只得边退边想计策。突然间身后撞上一物,脚底一个踉跄,险些摔倒,柳悦清刀刃迅速划来,耿沧柔大吃一惊,上身急忙往后仰去,刀尖正擦着鼻尖扫过,吓得她一身冷汗,急忙回头看去,却是陆唯夕扑了过来,心急之下收势不住,和耿沧柔撞了个满怀。
耿沧柔大惊变色,叫道:“妹子,你怎么过来了?”陆唯夕满脸歉意,说道:“我见你和清哥哥动手,一急之下,就冲了过来,差点害死姊姊了,妹妹真对不起姊姊。”耿沧柔埋怨说道:“你清哥哥有点神志不清,这里太过危险,你快去一旁待着。”陆唯夕勉强一笑说道:“我帮姊姊……小心。”突然见到柳悦清举刀砍来,忍不住惊呼一声,耿沧柔急忙抱着陆唯夕,往侧方一个翻滚,柳悦清一刀劈在地上,碎石乱飞,耿沧柔背上一阵剧痛,已被数粒碎石击中,疼痛难抑,顿时娇呼出声。
她脸上掠过一丝痛楚,陆唯夕不由惊道:“姊姊,你受伤了?”耿沧柔摇了摇头,翻身而起,耳边劲风掠过,已见刀影霍霍。柳悦清出手极快,一刀落空,一刀复至,耿沧柔闪避腾挪,早已尽力而为,如今抱着陆唯夕,这一刀便难以躲闪,她心头突然剧痛一下,心道:“我这就死在清弟手里了?”把陆唯夕往外一推,眼角不禁流下了两行清泪。
柳悦清心智迷失,耿沧柔命如危卵,眼看一对小情侣就要阴阳相隔,秦初月被阿三所阻,难以分身,李溪岩也忙于应对沈诗恒,难以相救,两人脸色齐变,李溪岩眼神中露出一丝伤痛,陡然间怒喝一声,掌刀痛斩沈诗恒咽喉。
龙瑶嫣在一旁冷冷观战,不语不动,如同一块寒冰,柳悦清刀砍耿沧柔时,她微现一丝讶色,明眸注视着两人,嘴角微微抽搐。此时耿沧柔状况危急,千钧一发,龙瑶嫣突然一咬牙,莲足轻点,如清风般掠到柳悦清身侧,她身法甚快,柳悦清刀刃未及落下,她已赶至,右手出指疾点,而柳悦清急攻猛追,自身守护便弱了不少,几处破绽显露无疑,龙瑶嫣眼神敏锐,这一下正点在其肋部“期门穴”,柳悦清大叫一声,晃身直退,钢刀插于地上,握着刀柄不住喘息,头顶蒸气腾腾,汗如雨下。
经她相救,耿沧柔侥幸逃过一劫,她点头谢道:“多谢龙姑娘相助。”龙瑶嫣美丽脸庞上掠过一丝迷惘,问道:“他怎么会……杀你的?”耿沧柔也不知如何解释,只得说道:“柳公子中了暗算,有些神迷智昏,敌我不辨,如今情势很不妙,龙姑娘你还是快些离开吧。”
龙瑶嫣注视着耿沧柔,眼神中多了一丝暖意,突然间开口说道:“我……我……你……你们很好。”她这一言颇不着边际,耿沧柔愣了一下,瞧着她眼神中有些迟疑之色,便笑道:“我不能弃柳公子不管,这位陆姑娘还请龙姑娘照顾一下。”她这话如同托付,闻之悲切,龙瑶嫣也听出其中意味,嘴角顿时抽搐了一下,略显不解地说道:“我不明白,你和柳公子……他要杀了你,你为何不先走?你,你……”她眉间微锁,仿似有许多难题令她苦思不解,耿沧柔微微一笑,正欲答话,柳悦清陡然一声暴喝,说道:“这里谁都不许走。”两女蓦地抬头,惊觉之时,柳悦清已如奔雷疾冲而至,朝二人一气砍出了七八刀。
耿沧柔惊道:“炎刀七弹指,龙姑娘,咱们先退。”炎刀七弹指是“仰云刀法”中的绝学,岂能硬接。她急急忙忙暂避其锋,龙瑶嫣却站在原地不动,仍在苦思冥想,竟是忘了闪躲。耿沧柔“呀”地一声,惊觉时欲返身相救,但旧力刚去,新力未生,柳悦清刀法快若奔雷,她再提气时已是不及,不禁脸色一阵苍白,娇躯更是摇摇欲坠。李溪岩见状,大声疾呼:“柳公子,刀下留人。”他距龙瑶嫣不过数丈,此时顾不得沈诗恒,转身朝柳悦清猛扑过去,这一下将背部空门都留出,沈诗恒久战不下,心头火起,如此良机怎会错过,目光煞气顿现,一掌毫不留情拍在了李溪岩背上,李溪岩狂喷一口鲜血,去势顿尽,跌落到地上,几个翻滚,倒在陆唯夕脚下,陆唯夕见他须髯上血迹斑斑,忍不住惊叫一声:“老爷子,你可没事吧?”
秦初月与阿三恶斗了五十余招,犹自难分难解,“九掌惊龙”乃当世第一掌法,久战之下,秦初月压力陡增,他暗暗心惊:“除了柳重之外,竟然还有人将九掌惊龙练至这等火候,比柳重更见精湛,这阿三究竟是何人,柳家的独门绝学何时泄露给外人了?”这“九掌惊龙”深奥精妙,秦初月颇感化解不易,但他修为深厚,乃当今江湖数一数二的人物,以“碧虚掌法”拆之,倒也不落下风。
打得火热之际,耳中传来一声惊呼,正是龙瑶嫣遇险,随即李溪岩受伤倒地,他心神大震,手中一缓,顿时伴随着一股窒息感,阿三的无数掌印铺天盖地压迫而至,秦初月大怒,右手腰间一抹,一把短刀持于手中,喝道:“吃一招秦某的披荆斩棘刀法。”举刀直刺过去,阿三似乎知道对方兵刃厉害,急忙收手退开,秦初月猛然回头,厉声喝道:“柳悦清,你敢对龙瑶嫣动手,我叫你活得连畜生都不如。”
柳悦清神智尽失,秦初月这声厉喝仿似石沉大海,毫无用处,那刀光阴冷无情,划过天际,一声鸣响震人心魄,却是狠狠斩在一把巨剑上。
这把兵刃奇异无双,正是白慕平独门兵刃,柳悦清对着耿沧柔死缠烂打时,白慕平一直蹲在一旁喘息不止,旁人见他如此精疲力竭,早已将他忽略不计,不料此时危急时刻,反而是他运起残力冲到两人中间,举剑挡住柳悦清的钢刀,救了龙瑶嫣一命。
柳悦清刀锋被架,不禁一怔,鼻中气息更是急促,扬起刀柄又一刀砍下,白慕平苦苦支撑,瞥见龙瑶嫣一双秀目望着自己,丝毫没有闪避之意,他又气又急,哑声喝道:“快走,你难道想死?”他苦苦支撑,早将全身力道使尽,柳悦清刀上劲道浑厚难挡,硬接两下后,白慕平胸口宛如就要爆炸,一股热血更是冲至喉咙口。
刀光闪烁,映照龙瑶嫣那张绝美的脸庞,别有一种风情,她对柳悦清的刀锋视若无睹,盯着白慕平愣愣说道:“你自身都难保,为何还要来救我?”她淡淡道来,白慕平耳中听闻,却如同一声平地惊雷,他再也按耐不住,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吐得柳悦清满脸尽是,柳悦清慌忙退后,举袖不停擦拭,白慕平惨笑一声,摇晃着身躯跪倒在地,喘息着说道:“我深爱月儿,又怎能不救她的女儿?只可惜她看不见,永远也看不见了,你快走,我不要再见到你。”他说来撕心裂肺,旁人闻之都不禁暗暗摇头。
他大声惨笑,突又不停咳嗽,耿沧柔原本对他印象甚劣,此人气度全无,行止乖张,龙霜月倾心于他,着实令人不解,此时眼见其舍命相救龙瑶嫣,耳闻他狂吼怒喊,心头掠过淡淡怜悯:“此人痴情之深,倒也是难得。”突然觉得他有些可怜可悲,恶劣印象便减去许多。
龙瑶嫣愣了一下,望着狼狈不堪的白慕平,神色一片茫然,柳悦清往脸上一阵乱抓,血迹被他擦得七七八八,缓缓走向白慕平,眼神更见凌厉张狂,原本英俊脸庞此时如同厉鬼,望去令人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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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弃屋间 霞落惹情长(02)
耿沧柔暗叫不好,这般厮杀不止,不仅龙瑶嫣,连白慕平都要死在柳悦清手里,眼见柳悦清傲然走至白慕平跟前,威风八面,举刀劈下,厉喝道:“先取你性命。”她一声惊呼,苦思无数计策,却都无法化解当下困局,心头正焦躁不堪,身旁陡然一人掠身而过,扑到白慕平身前,只见她手指朝柳悦清一点,喝道:“乖乖地睡一觉吧。”出手的正是那手段非凡的白发老太。
柳悦清扑势顿挫,钢刀脱手掉落,上身一阵摇晃,便倒地不起,白慕平捡回一命,喘息着望着白发老太,却见白发老太也正冷冷盯着自己,眼神颇为不善,他苦笑一声,说道:“多谢前辈……”白发老太一挥手,打断他说话,峻声说道:“你的狼毒幻神散从何而来,快点从实相告,否则,老婆子让你生不如死。”
白慕平愣了一下,说道“狼毒幻神散是帮主所赐,我身上并无此物,前辈你这是……”白发老太哼了一声,手臂微抬,突然咦了一声,转眼看向柳悦清。
只见柳悦清从地上挣扎爬起,捂着脑袋,脸上露出一丝痛苦之意,白发老太盯着他,皱纹遍布的脸上涌起极为惊讶之色,白慕平心道:“这位前辈一出手,我方众人就倒地不起,想必她也是用毒制人,所以她才对狼毒幻神散了若指掌,柳悦清却不怵她的手段,此人还真是可怕。”他心底冒起一丝寒意,只见柳悦清低头在地上一阵胡乱摸索,没拿到自己的钢刀,却是握住一把青锋长剑。
白发老太低声一笑,说道:“好个柳悦清,这点数量的芙蓉勾吻香竟迷不倒你,那就加重分量,看你还能支撑到何时?”正欲出手,猛然间柳悦清一声怒吼,剑光陡起,化出漫天剑影,其中一道银光飞斩而至,拦腰横扫白发老太和白慕平。
白发老太大吃一惊,脱口惊呼,缩手往后疾闪,只觉身前一阵森森剑气掠过,差些就没躲开,她暴退不迭,掠出好远才停下脚步,只见右手衣袖处划出数道剑痕,若是慢得半分,这条右臂便就毁了。
她暗吸一口冷气,身旁白慕平一个纵跃,更是掠到半空,巨剑挡在身前,柳悦清剑刃又至,正刺在这把巨剑上,白慕平大叫一声,被震得直往外飞出,白发老太看得分明,心中又惊又疑,心道:“他剑法精妙倒还罢了,内功为何会突飞猛进到这个地步?难怪这些人都奈何不了他,白慕平可要遭了。”
她正疑神疑鬼着,手腕突然被人抓住,急忙看去,竟是耿沧柔拉着自己,满脸惊喜之色,她愣了一下,说道:“姑娘你……”耿沧柔脸色更是古怪,抢着说道:“你是……谢姊姊?怎么变成老婆婆了?”白发老太双目一瞪,突然摇头说道:“被妹妹看出来了?我这个模样可是花了好久时间才弄成的,还是一眼被你看破。”说着娇笑不已,众人陡然听见一个老太婆发出小姑娘般的笑声,都不禁错愕万分。
耿沧柔微展笑容,说道:“姊姊化妆天衣无缝,我可没瞧出一丝破绽,只是方才你那声叫唤,给我听出不对了。”
谢荟兰眼珠子一转,这才醒悟自己被柳悦清剑招吓得不轻,情急之下,忘记转变声音,她噗哧一笑,说道:“还是妹妹耳朵厉害,姊姊我是服了。”
耿沧柔拉着谢荟兰,双目却是紧盯柳悦清,只见他状如疯狂,东刺西斩,白慕平好不容易闪过几招,突然双腿一软,趔趄几步,柳悦清怒哼一声,展臂一剑中宫刺来,白慕平双臂酸麻,无力持剑,柳悦清这一剑实是无法避让,他心头一叹,脑中突然掠过一丝狐疑:“我这就死了?……帮主要我挑拨柳悦清,却让我送了性命,他老人家究竟按的什么心思?……也好,月儿早已逝去,我苟延残喘这些年头了,再过下去也了无生趣,不如去地下和她相会……她生前已嫁人了,我死后她也不会前来见我,她负了我,我却救了她的女儿,为何我会有这等遭遇?”刹那间,他无数念头纷纷闪现,心头百味陈杂,欲哭无泪,叹息声中,他正闭目待死,双肩陡然被一双手掌扣住,未及回神,一股力道自肩部传来,身躯不由自主向后飞退,柳悦清一剑刺过,却是当场落空。
退出老远,白慕平才发觉肩上力道消失,这下竟然死里逃生,他怔了怔才回头看去,只见一直按兵不动的两名同伴立在身后,正是他们救了自己,不禁一呆,脱口说道:“两位这是……?”其中一名黑衣人缓缓说道:“白兄弟尽力而为,已使柳悦清癫狂,如此便大功告成,所谓庸才易取,良将难得,帮主身边可不能失了白兄弟这般人物。”他眼神温和,语声清澈,似乎年岁甚轻。
白慕平顿时愣住,帮主要自己下毒药用武力,极尽手段对付柳悦清,原以为是置其于死地,哪曾料想到仅仅是要将其逼疯。柳悦清功力之高,已是令其意外,失智时疯狂搏命,更是难挡,他这次九死一生,此时想来不免有些害怕,听那黑衣人婉婉道来,白慕平不由一阵苦笑,哑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