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情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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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情伤- 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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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荟兰咯咯笑到:“难得能胜过机灵聪明的柳少庄主,我也不枉此生了,你说会不会是白慕平,他要杀龙瑶嫣,才以此诱饵发动各路好手。”柳悦清沉吟半晌,说道:“应该不是他,那日在无名酒铺前,白慕平对龙霜月痴情极深,正所谓爱屋及乌,我意识不清,对龙瑶嫣痛下杀手时,此人不顾自身伤势,竭力护她周全,不会过了短短数日,反起杀她之心,更不会在江湖上大肆宣扬举办这个大会,再说他以前是长剑门门主,如今是月落乌啼门下,若此人是发起者,无论如何也不会把地点定在淮阳凌家。”

    谢荟兰笑道:“还有一因,无名酒铺那场混战才过去不久,那白慕平被你打得很惨,肯定要休养一阵子,此时或许还在养伤呢。”她秀目一瞥,拍了他肩膀一下,娇声说道:“那你猜一下,究竟是谁对龙瑶嫣有如此大的敌意?”柳悦清失笑道:“我不是天上神仙,岂有未卜先知的本领?我也听过传闻,当年魔姬风靡武林,和她有过节的应不止风云十八少诸人,咱们去凌家走一遭,到时便能一清二楚了。”

    谢荟兰想了想说道:“我还是觉得你当会主才是上策,你和龙瑶嫣交情不浅,这次在无名酒铺为了她大打出手,以后旁人去当会主,然后派人追杀她,你可要日夜守在她身旁,耿家妹子可要不愿意了。”柳悦清说道:“江湖上恩怨琐事不计其数,我不过是区区一人,怎能尽数管来?当时只是凑巧碰上,这才助她一臂之力,再说这次大会我虽是前去,但并不打算出手,否则再疯癫发狂,可就难有这次好运了。”谢荟兰忙道:“也不一定会有这个异状呀。”柳悦清苦笑道:“这次已非第一次发作,那天在耿府中,我就如同当日模样,把耿伯伯打伤了。”

    谢荟兰脸上露出惊色,柳悦清不等她开口,便将当日之事简略说来,谢荟兰听罢,侧过头苦思半晌,才说道:“这个症状好生奇特,我派‘狼毒幻神散’也有令人失去神智的奇效,但你第一次并没中毒,第二次时‘狼毒幻神散’也被我解去,究其何因,真是令人费解。”

    柳悦清说道:“君子以思患而豫防之,这次斩魔大会,我就袖手旁观,有兰姊在小弟身边护法,小弟更是乐得清闲。”谢荟兰啐了一口,说道:“叫你的老婆护着你,我才懒得管。”

    入了河南境内,离淮阳已是不远,到了次日晚间,几人路过一处名为“小竹园”的客栈,这座客栈仿庭院而建,傍靠河流,景色幽雅,众人观之甚为不错,便决定在此落脚。

    两人进入客栈,发现其中已聚集众多江湖豪客,只听人声嘈杂,好不热闹。柳悦清到柜台前一打听,一个扮相略显妖冶的中年女子尖声回应,两人这才知道此时小竹园空房已然不多,柳悦清赶忙要了二楼两间,伙计将两人匆匆带到厢房门前,也不打招呼,转身奔到楼下。柳秦二人听见伙计一路离去,大呼小叫,不禁相视一笑。进到屋内,柳悦清叹道:“在此落脚的恐怕都是赶去参加明日斩魔大会的朋友,到时免不了一番争斗。”

    谢荟兰浅笑说道:“武林大会中,所到之人十之七八并不入流,你看那孙寿虎,根本是不足畏惧的角色,剩下的二三之数才是佼佼者,你无须顾虑太多。”柳悦清笑道:“我无意这个盟主之位,来的高人众多和我也无关,就怕有邪道中人趁机生事,徒增风波。”谢荟兰想了一想,突然笑道:“你要不费吹灰之力当这个盟主却也不难,明日到凌府中,我用毒物把他们折腾个七七八八,这盟主之位岂不是手到擒来?”柳悦清失笑道:“咱们不做这个手脚,用毒并非光明手段,也难以服人,该在拳脚功夫上一较高低。”

    谢荟兰伸手把柳悦清推到门外,嗔道:“好好好,我的柳大侠,您老是最光明正大,我是小毒物,可没你这么多顾虑,快收拾一下东西,我这个小毒女早已饿得半死,你再不给我吃东西,我真要放毒杀人了。”柳悦清也早已饥肠辘辘,急忙到隔壁房间稍作整理,稍时之后,两人便匆匆走到楼下。

    这座小竹园中三面是厢房,一面中堂是吃饭喝酒处,中间就被围成一座庭院,今日来客实在太多,中堂早已坐不下,客栈老板在庭院中排了许多桌椅,此时园中围聚着许多吃饭喝酒之人,谢荟兰四处张望,只见空位寥寥,只得苦笑一声,说道:“看来这小竹园生意兴隆,还真出人意料。”她侧过脸,见柳悦清转动脑袋,四处张望,忍不住问道:“你在张望什么?”柳悦清问道:“阿大和钗儿呢,刚到小竹园,他们就不见了踪迹,莫非你吩咐他们去打探消息了?”谢荟兰笑道:“你这可冤枉我了,他们自有去处,这两个小鬼很可靠,耽误不了我们行程,你放心好了。”阿大看似和她年龄相仿,却被叫做‘“小鬼”,柳悦清听得心头暗暗好笑。

    两人驻足张望,男俊女俏,引得不少人纷纷侧目,清月山庄在武林中名声不小,但见过柳悦清者屈指可数,谢荟兰亦多行于南疆和两湖一带,此处更是无人认得,只是两人相貌不凡,旁人心知这两人大有来历。

    柳谢二人刚寻到一处空位,还未坐下,从一张四人围聚的石桌旁突地站起一人,摇摇晃晃地跌撞过来,他东倒西歪,踉踉跄跄,好不容易走到二人面前,只见他脸色通红,神色恍惚,直勾勾地盯着谢荟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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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当年世事今朝会 其意茫茫

此人一起身,庭院中顿生骚动,有人偷偷轻笑,另有人指着柳悦清窃窃私语,流露出古怪神情,柳悦清听不清那些人言语,但见来者一脸轻浮,色迷迷地盯着谢荟兰,心中顿时不悦,暗道:“昨日才遇见孙寿虎,想不到这里又碰见个色鬼,世间如秦初云这等下流人物真是不少。”他盯着此人,刚开口说道:“兄台……”对方突然脸色一变,狰狞之色乍现,抬臂一掌对着柳悦清拍去,厉声喝道:“滚开。”

    这一下偷袭毫无征兆,幸好此人站在谢荟兰身前,距柳悦清稍远,柳悦清下意识地抬臂一挡,对方手掌打在他小臂上,只觉一股大力袭来,臂骨一阵剧痛,急忙往后疾退,身后众人纷纷惊呼,连连起身闪避。柳悦清撞开了三张桌子,这才化解余劲,心中吃惊不小:“此人掌力不弱,难怪如此嚣张。”

    此人震退柳悦清,又变回笑嘻嘻地模样,目光在谢荟兰脸上来回转动,咽了一口唾沫,说道:“大姐,你长得真美,请问芳名如何称呼?”

    谢荟兰盯着眼前这个青年人,二十四五岁的年纪,长相倒也端正,一身打扮干净利落,只可惜眼神散发邪气,好色之态一显无疑。她暗暗摇头,也是同样心思:“才碰见了个孙寿虎,这里又遇到了一个登徒子,真是晦气之极。”虽然心中着恼,脸上依然温和,微微一笑说道:“你我素不相识,要问我名字,怎不先报自家姓名?”

    青年人醉笑道:“你竟然不认识我啊?可惜了,本少爷是山西易门易乐南,江湖上被称作‘展翅鹰’,姐姐想必听说过吧?”他一报名字,在座不少变了脸色,更有惊呼声此起彼落,显然此人在武林中颇有名头。

    “展翅鹰”易乐南似乎甚是受用,得意洋洋地望着谢荟兰,哈哈笑道:“美人,知道大爷的来头,咱们可以谈谈了。”说罢,一个打嗝,喷出许多酒气,呛人难闻。谢荟兰侧开一步,避开酒气熏天的气味,心道:“原来是他,我应该想到孙寿虎来此,易乐南怎又会落下,这两人狼狈为奸,江湖流窜,想不到被我先后遇上,正好让我出口恶气。”她瞥见柳悦清沉着脸缓缓走了过来,心中已有了对策,脸上笑容更盛,说道:“原来是易小哥儿,我只是寻常姑娘家,没缘分认识易家二公子。”易乐南见她一笑,魂儿早已飞上半空,大笑道:“咱们今日相遇,不就算是大有缘分了?”说笑间,竟大庭广众之下,伸手摸向谢荟兰的脸蛋。

    谢荟兰咯地一笑,摇身避开,说道:“易家二公子我可高攀不上,清弟,这个淫贼交给你如何?”

    柳悦清也听闻过此人名字,他素来对采花恶贼深恶痛绝,方才差点被易乐南打成重伤,更是怒火难抑,听谢荟兰一说,朗笑一声说道:“兰姊放心,此人稀松平常,不足为虑。”

    易乐南勃然大怒,吼道:“哪里来的小鬼敢大言不惭,侮辱你易家大爷,先前一掌只是个教训,这一拳就给你送终吧。”猛然扑了上去,双掌齐出,猛打柳悦清胸口。柳悦清冷笑一声,他存心要给此人一个下马威,双掌运起八成功力,硬对了易乐南一掌。

    旁观之人中又有惊呼声响起,不少人都认为柳悦清不自量力,难逃杀身之祸,正纷纷摇头,易乐南突然发出一声惨呼,整个身躯如同皮球弹出老远,口吐鲜血,洒满了一地,众人目瞪口呆中,易乐南重重摔倒在地上,当场晕厥过去。

    这一下连许多原本泰然安坐之人都大惊失色,整个庭院顿时寂静无声,眼光都落在昏死过去的易乐南身上,又偷偷打量着柳悦清,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众人正错愕震惊时,却有三人长身而起,一人怒道:“臭小子,竟敢伤了我家二公子,你这条小命算是完蛋了。”旁人只看清三人都是中年岁数,还未仔细打量,三人已是朝柳谢二人猛扑而去。

    这三人身法极快,轻功颇为不俗,柳悦清心头一凛,忖道:“看来这几个人修为在易乐南之上,恐怕不易对付。”他正欲提掌应战,谢荟兰突然咯咯一笑,说道:“清弟,且看姊姊的手段。”那三人堪堪扑到面前,她虚空对着三人各自一指,那三人便如同孙寿虎那时遭遇般,突然间失了劲头,从半空中摔落下来,在地上不停打滚,伸手在身上狂抓乱抠,惨叫不停。

    柳悦清皱起眉头说道:“你在他们身上也下毒了?”谢荟兰小嘴一撅,说道:“看他们凶恶模样,出手就要致你于死地,我当然要让他们尝尝苦头。”她低头扫了一眼易乐南说道:“你把这个人打死啦?”柳悦清说道:“这个淫贼害了无数良家妇女,死有余辜,只是我也不愿夺人性命,刚才一掌只是废了他武功,此后他应是再难以作恶了。”谢荟兰笑道:“你这一掌可又招来个难惹的对头,往后棘手的事情愈来愈多了。”柳悦清微微一笑,说道:“咱们若有百般顾忌,就无法除恶为善了。”谢荟兰五只玉指来回活动一下,笑道:“换作是我出手,这姓易的吃得苦就更多咯。”

    他们说话不过是稍许片刻,中毒的三人全身衣衫已被抓得破烂褴褛,面部也是抓痕无数,血迹斑斑,惨不忍睹。旁人见状都骇然色变,转过头望向谢荟兰,有几人发现自己就在她身侧近处,都忙不迭地远远避开,如见鬼魅一般。

    柳悦清暗道:“论武功,兰姊或许已不如我,但举手投足间下毒神术却是防不胜防,令我甘拜下风。”见地上三人嚎叫惨呼,柳悦清心头不忍,开口叫了声“兰姊”,谢荟兰纤手一扬,地上三人各自打了个喷嚏,哀声大减。

    四周又是一阵骚动,谢荟兰下毒解毒手段稍一施展,便镇住了在场众人,许多人偷偷打量着她,显露出了惊惧敬佩神色。

    谢荟兰丢了三颗药丸过去,笑着说道:“好啦,我解掉了你们身上的剧毒,下次再这般无礼,本姑娘可没这么容易放过你们了。”她拍了拍手,眼光瞄了庭院一下,突然发现众人神色各异,望着自己,似乎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更有不少人从庭院中悄悄离开,中途不乏摔倒者,这些人慌慌张张爬起,匆匆忙忙奔了出去。谢荟兰忖道:“这一下我可是大出风头了。”微微摇头,感到有些啼笑皆非。

    柳悦清见逃离者愈来愈多,便朗声说道:“各位勿慌,在下并非来此滋事生非,若非那易乐南调戏我朋友,柳某也不会下此重手,易乐南恶名昭彰,如今只是咎由自取,还请各位不必离开,我们无意打扰。”

    他朗朗一番话说来,倒是有不少人脸显慰色,但也有疑神疑鬼之人开口说道:“你这小子究竟是谁,竟敢太岁爷头上动土,山西易门的人你也敢动?‘展翅鹰’易乐南是易家二公子,你在这里把他打成重伤,我们这里所有人到时候都脱不了干系,姓柳的,你把我们害惨了。”

    此人一开口,骚动又起,附和者大有人在,更有人痛哭流涕、捶胸顿足,大喊“归隐山林”、“毁容逃命”、“流亡海外”,诸如此类之千奇百怪言语,一时间层出不穷,柳谢二人闻之好气又好笑,柳悦清说道:“山西易门乃铸剑世家,向来门风严谨,如今只不过出了易乐南一个败类而已,各位为何对此如此慌张?”一年约五旬的老者哼了一声,叫道:“山西易门最是护短,数代门主向来如此,如今这代门主易寒山更是变本加厉,易乐南是他独子,因此易寒山任由其在外作恶妄为,有好多家闺女被其糟蹋,那些受害者邀人欲除易乐南而后快,都被易寒山率领易门中人击退。那易乐南有易门主撑腰,更是胡作非为,旁人也奈何不了他,如今你这小子把他打掉了半条人命,易寒山怎会放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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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当年世事今朝会 其意茫茫

柳悦清大皱眉头,冷冷说道:“原来如此,易寒山也算是个德高望重的前辈,经你如此一说,他竟和那戚东方如出一辙,戚东方教出了孙寿虎,易寒山生了个易乐南,都是包庇纵容自家子弟的老糊涂。”那老者吃了一惊,瞪着双眼愕然说道:“你小子胡说什么?”柳悦清哈哈一笑,说道:“我可不惧那易寒山,这老糊涂教子无方,倘若哪日被我遇上,我先抽他两个耳刮子,让他清醒清醒才成。”

    庭院一阵哗然,眼前这少年竟敢当面痛骂易门门主,若非精神失常,那便是来历极不寻常,老者猛地一惊,耸然说道:“姓柳的小子,你究竟是谁?”

    柳悦清望了谢荟兰一眼,谢荟兰笑道:“你把易寒山都得罪了,那就狂妄到底吧,把这些人镇住,斩魔大会上你便能风光无限了。”柳悦清笑道:“当一回狂徒?这倒也不错。”正欲答话,从庭院外风一般地掠进两道人影,其中一人扑到一侧石桌前,轰然坐倒在石椅上,仰着头大口喘气,柳谢两人看得分明,心中皆道:“是孙寿虎,这淫贼脚步不慢,倒也赶了过来。”眼看众人注意力被两人吸引,柳悦清便不开口说话,和谢荟兰走到一处空位坐下,此时小竹园伙计都躲到远处,自然也没人上前招待两人。

    孙寿虎喘气不止,旁侧一青年皱着眉头说道:“孙兄,咱们兄弟都吃得酒足饭饱,这次你可来迟了。”这张桌上原本就有三人围坐,青年话音刚落,另一人也说道:“方才我和彭兄弟正提到你,说好一起去淮阳凌府凑凑热闹,到这个时辰还不见你大驾到临,正在骂你不守信呢。”说罢,那三人同时发出哄笑声。

    这三人年龄相仿,都是二十余岁的青年男子,孙寿虎深深吸了口气,拿起桌上酒壶痛饮几口,这才平静了下来,那三个青年惊异地望着他,一人说道:“孙兄,你脸色很不好看,身上怎会这么多伤痕?可是路上遇到仇家了?”另一青年笑道:“莫非是遇到带刺的玫瑰,被抓成这般模样?”第三人笑道:“带刺的玫瑰哪是孙兄的对手,彭兄这话没有道理。”说着三人又是一阵哄笑。

    孙寿虎哼了一声,突然将酒壶狠狠摔在地上,愤然说道:“他奶奶的,这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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