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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寿虎哼了一声,突然将酒壶狠狠摔在地上,愤然说道:“他奶奶的,这次我孙寿虎栽到他姥姥家去了,半路上碰上一妞,长得可真美,我心痒难耐,就凑了上去,原本想和那小妞亲热一下,真没料到那小妞不知用了什么法术,手指对着我一点,我全身就痒得紧,差些昏了过去,那滋味我可再也不想尝试,现在想来还是觉得太过可怕。”他神色黯然,精神萎靡,气色更是不佳。
那三个青年闻言脸色一变,其中一人偷偷指向谢荟兰,轻声说道:“孙兄,你……你说的那个小妞可是她?”孙寿虎愕然回头,陡地见到柳悦清和谢荟兰赫然在座,离自己不过隔了数个位子,此时正齐齐望着自己,眼神尖锐凌厉。
孙寿虎吓得一跃而起,叫道:“你们不是说放过我了,怎又追到这里来了?我到这里只是见几个朋友而已,并没有其他歪念,这位姑娘女侠,你就饶了我吧。”他以为二人在此现身是为了候他前来,想到谢荟兰的手段,背脊立刻冒起一股凉意,苦着脸大声哀求起来。
旁人见孙寿虎对谢荟兰怕得甚紧,更是惊奇,他身边三个青年均心中念道:“这孙寿虎倚着戚东方的名头,平常目中无人得紧,今日怎么换了个人似的,看他的脸色,恐怕都要晕过去了,这女子手段果然非比寻常,若他们也是前去参加斩魔大会,那可有好戏看了。”
彭姓男子一拍孙寿虎的肩膀,皱眉说道:“孙兄,这两人什么来历,连令师都不是他们对手吗?”他话中之意是有崆峒戚掌门在身后压阵,不必如此慌张。孙寿虎苦笑一声,说道:“眼前这位少侠是清月山庄柳悦清柳公子,他身边的女侠是拈花公主的高徒,孙某是有眼不识泰山,这才变成如今狼狈模样。”
他此言一出,庭院中惊呼声更是此起彼落,纷纷向两人望来,敬慕、钦佩、恐惧、怨恨,各种神态显现无疑,心中各自暗道:“原来是清月山庄少庄主和拈花高徒,难怪本领非凡,曾听闻清月山庄柳氏一门武功独步武林,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那三个青年也都缩了缩脑袋,其中一人低声说道:“孙兄你可真是霉运上头,怎会招惹到这两个门派的人物?”孙寿虎苦笑道:“我也是色胆包天,不过话说回来,我也从未见过清月山庄少庄主,又怎知会如此碰巧遇见,果真是霉运当头。”
三个青年心道:“若是清月山庄和拈花门派,恐怕连崆峒掌门也难以应付,孙寿虎这次吃定哑巴亏了。”
正在此时,一人突然大叫说道:“掌柜的,还不快出来,清月山庄柳少庄主莅临此处,怎能不好好招待?快些上茶,敢有半分差池,你这店可别想继续做生意了。”话音刚落,一声应和从柳悦清身**院外响起,稍许过后,一名中年人端一茶壶战战兢兢来到柳悦清身前,放下茶壶,手忙脚乱沏好两碗茶,说道:“不知是柳爷驾到,小店招待不周,真是该死。”柳悦清见他满头大汗,神色慌乱,便笑道:“大叔你别慌,我只不过在此打个尖,住宿一晚,那位兄台不过说笑而已,在下做事没有分寸,惊动了大伙,真是过意不去。”中年人陪笑说道:“好说好说,敝人是这店的掌柜,柳爷亲临小店,连小老儿脸上都沾了光。”此人也是老江湖,眼神毒辣,此处许多人对柳悦清敬畏三分,他看在眼里,心中暗道:“这公子哥是什么山庄的少庄主,看来势力不小,定是一方霸主,我可不能疏忽大意。”
柳悦清一阵苦笑,却又难以解释,侧过头望向方才说话之人,此人也正盯着柳悦清,嘴角似笑非笑,似乎未含恶意。柳悦清起身抱拳说道:“兄台能否赏脸,与小弟共饮一杯?”那人三十有余,长相颇为英俊,鬓角发迹极长,几乎垂到下颚,双目神光烁烁,显然也有一身不俗本领。
此人朗声一笑,亦是起身说道:“好说好说,这里人多势杂,还有几位对柳兄似乎不怀好意,咱们出去喝。”他说话间,走到了柳悦清身边,一拉他的臂膀,就将他往外拉,侧过脸对着谢荟兰眨了眨眼睛,又道:“拈花公主的高徒,在下也闻名已久,一起去如何?”
柳悦清见他举止亲热,将他视同故友,便急忙说道:“兄弟闯了祸,得罪了山西易门,不敢添兄台的麻烦。”此人一笑说道:“无妨无妨,易寒山此人教子无方,我对他也不甚待见,兄弟刚才那一掌可是替天下姑娘出了恶气,如此行径,方某敬佩得五体投地,请受方某一拜。”他作揖地道,果然是深拜下去。柳悦清急忙将他扶起,说道:“方兄言重了,兄弟怎敢当?”心中忖道:“此人正气凛然,倒也不失为英雄豪杰,值得一交。”
两人交谈数句,被谢荟兰重创的易门三人此时好不容易爬起身来,谢荟兰笑道:“三位,你们若不想易乐南丧命,还不快给他救治?”三人狠狠地盯了她一眼,也不多话,匆匆抬起易乐南,匆匆离开了小竹园,孙寿虎正欲起身,余光瞧见谢荟兰,心头登时咯噔一下,念头顿消。
柳悦清见庭院气氛古怪,便向四周一抱拳说道:“小子无端打扰了各位兴致,失礼之处,还请海涵,兰姊,咱们和方兄换个地儿。”
谢荟兰微微颔首,方姓男子说道:“我有个清净的好地方,咱们过去瞧瞧。”话毕,刚迈出一步,突然间只闻一声怒喝:“姓柳的,你给我纳命来吧。”数声尖锐啸声破空传来,灯火摇曳中,几道闪着冷光之物向柳悦清激射而去,很是迅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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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当年世事今朝会 其意茫茫
方姓男子脸色一变,未等柳悦清闪躲,他一步跨到其身前,拔出腰间兵刃,在身前划出数道银光,几声叮叮细响,这些暗器被方姓男子一一击落,他随即手臂一伸,喝道:“太白欧阳同,久仰你有一手好梭法,正愁无缘领教,且让我方杰远开开眼界吧。”
方姓年轻人自报了姓名,很多人都是咦了一声,柳悦清又惊又喜,注视着他的背影,暗道:“原来他就是方杰远,果然名不虚传。”望着他手里的兵刃,乃是上好的青锋长剑,剑尖直指一人,此人和方杰远年龄相若,但一脸阴鸷,眼中凶光毕露,更显面容扭曲。
欧阳同听到方杰远三字,脸色亦是变了数次,这才指着柳悦清说道:“柳悦清,你听说过欧阳离合这个名字吗?”柳悦清心中一动,低头望去,那些被击落的暗器正是几枚铁梭,便说道:“‘疯魔连环梭’欧阳离合?幼时曾听先人提及,略有耳闻,只是有近十年未闻其现迹江湖,阁下也姓欧阳,莫非是……”欧阳同怒色上脸,厉声喝道:“欧阳离合正是家父,柳重杀了我爹爹,今日我来讨回这笔血债。”
他咬牙切齿,满脸愤恨,在座有不少人暗暗点头,有人低声喃喃自语:“原来欧阳离合是被柳重所杀,这就难怪了,‘疯魔连环梭’一手暗器虽然强悍难敌,但遇见了柳重,便不是对手了。”
方杰远哼了一声,怒声喝道:“欧阳离合作恶多端,那些年他杀的人不计其数,连初入江湖的后生晚辈都不放过,这恶贼满手血腥,早该伏诛,柳大侠不过是替天行道,欧阳同,你在江湖上也是劣迹斑斑,与你父亲相比不逞多让,如今可是要我方杰远来斩妖除魔?”
欧阳同勃然大怒道:“方杰远,就算你有梦婆婆撑腰,我欧阳同又怕你作甚,你辱我爹爹,我先拿你来活祭。”右手一扬,又是三道银光飞射而出,刺向方杰远要害处,比之先前,这一手速度更快,角度更是刁钻毒辣,旁人见状,都是心头一震,心道:“欧阳家这一手独门绝技是武林一绝,果然有些门道。”
三枚铁梭分别射向方杰远咽喉、心坎和小腹,方杰远手腕一动,剑身扬起,看准铁梭来势便欲出剑击落。柳悦清蓦地剑眉一扬,欺身来到方杰远身侧,运足功力向前劈出一掌,一阵劲风掌心逼出,众人见势不妙,早已散开四周,却仍有窒息之感,不禁骇然色变,急忙定睛瞧去,那三枚铁梭飞至半途,突然间如同撞在铜墙铁壁上,去势顿止,缓了一缓,转向激射出去,欧阳同甫才惊觉,便听三声脆响,三枚铁梭齐齐钉入欧阳同脚尖前的地面,齐头没入。
欧阳同吓得脸色惨白,怒视柳悦清,柳悦清撤掌扬眉,森然说道:“此处地狭人多,不易施展,欧阳兄若要替父报仇,你我去外面空地如何?”欧阳同低头死死盯着三没入地的铁梭,脸色极为难看,并不理睬柳悦清。旁人都知他被柳悦清那一掌震慑,但父**面子皆难放下,一时间踌躇不定,许多人暗暗摇头,心道:“柳悦清武功高得出奇,欧阳同今天这个跟斗是栽定了。”
过了半晌,欧阳同突然一顿脚,恨恨说道:“柳悦清,今日人多,本大爷也无心多伤人命,你若有胆,明日不妨前去淮阳凌府,你我在那里一决雌雄。”柳悦清朗声说道:“柳某正欲前往,到时在凌府中恭候阁下。”欧阳同愣了一下,这才转身愤愤离开,连地上三枚暗器都弃之不取。
众人中看热闹的不少,见欧阳同灰溜溜地离开,不少人哄然大笑,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嘈杂声中,一个尖锐的声音穿透而起:“欧阳同你这没种的,你怕这混蛋,小爷我可不怕,柳悦清,你给我纳命来。”人随声起,一个娇小的身影陡然窜了出来,径直便往柳悦清冲了过去。
哄笑声戛然而停,那人影三两步就跨到柳悦清身前,一双小手便往他胸口抓去。柳悦清想也不想,曲臂探出,转眼间便扣住了此人双臂,眼光落在此人脸上,眉间不禁一皱,说道:“林小易,你怎会在这里?”
这冒然出手对付柳悦清的竟是林小易,自从琅琊山前一战后,柳悦清早已忘记了林氏父子,没料到此时竟然会在小竹园再遇,旁人见到此人是个小孩子,更是大为惊奇。
林小易被柳悦清抓住,无法动弹,急得他尖声大叫道:“柳悦清,你欺负小孩子,快放开我,再不放手我要骂人了。”他全身扭动挣扎,提腿朝着柳悦清小腹踢去,柳悦清一甩手臂,将林小易甩了出去,喝道:“林小易,我和你无冤无仇,你怎又来纠缠不休?你爹爹人呢,怎不见他在此?”
林小易翻身落地,突然目中流泪,尖声叫道:“我爹爹死了,你害死了我爹爹。”柳悦清吃了一惊,说道:“小孩子不能胡说,琅琊山后我从未见过你爹爹,我害死他这又从何说起?”林小易用手一抹眼泪,说道:“你去问那个恶人,他把我爹爹活活打死,说是你干的,我要为我爹爹报仇。”他一咬牙,又扑了上去。
柳悦清望向谢荟兰,她也是一脸愕然,茫然盯着自己,柳悦清心念急转,忖道:“在琅琊山脚下,兰姊并未随同前去,不认得林氏父子,此事明显便是嫁祸江东的毒计,只是林小易不过是个孩童,对他用此计策能有何奇效,我还真是捉摸不透。”他一探手,又将林小易擒到手里,林小易大声尖叫,拼死挣扎,柳悦清点了他一处穴道,林小易这才无法动弹,柳悦清说道:“林小易,你刚才说我害死你爹爹,这里英雄豪杰众多,你信口开河损我名誉,我岂能轻易放过你,你刚才说的恶人是谁?”
林小易瞪着双眼,尖叫道:“我不知道,我不认识他,他说是你指使的,我找不到他,只能来找你报仇了。”
他这话一说,许多人都笑了出来,这嫁祸他人的谎话一戳即穿,恐怕只能骗骗小孩子,柳氏门人向来宅心仁厚,岂会用这种狠毒手段。
林小易听见嘲笑声,回过头狠狠盯了众人一眼,说道:“你在琅琊山和我爹爹有过节,肯定是你害死了我爹爹,你这个大恶人,手段也太歹毒了,快解开我穴道,否则我跟你拼命。”
谢荟兰咯咯一笑,说道:“你连柳兄弟一招都接不下,还大言不惭说要拼命,江湖上不缺的就是你这种只会说大话的小孩子,你真要报仇,练好武功再来找我们不迟。”她一点林小易的额头,林小易双脚一软,软倒在地,呼呼大睡起来。
柳悦清抱起林小易,朗声说道:“还有哪位和柳某有过节,不妨现身一会。”众人面面相觑,却无人应答,不少人又开始低头喝酒。好一会儿,柳悦清环顾庭院一周,此时庭院中人三三两两,却无一人看着自己,便一笑说道:“那柳某就告辞了,打扰诸位雅兴,还请见谅。”
柳悦清等离开庭院,谢荟兰凝视身侧的方杰远,说道:“传闻有许多人都难见方大侠一面,此处能遇见归鸿堡方大侠,真是令小妹受宠若惊。”
方杰远笑道:“那是江湖同道无聊时开的玩笑,我又没有三头六臂,也没做过啥亏心事,哪有如此不近人情,见不得人,柳兄弟,看来今天喝不成酒了。”目光落向林小易。柳悦清说道:“方兄若不嫌弃,去小弟厢房一叙如何?”方杰远笑道:“如此甚好。”扬手叫唤过一名伙计,在他耳边吩咐数言,随即三人来到柳悦清房内,柳悦清将林小易置于床上,谢荟兰取过三把椅子,方杰远坐下笑道:“我时常听莫兄弟夸柳少庄主才貌俊逸、身手不俗,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柳悦清笑道:“那不过是花拳绣腿,方兄过奖了。”方杰远摇了摇头,瞟了一眼谢荟兰,又道:“拈花高徒姑娘如何称呼?”谢荟兰报上名字,方杰远一皱眉,嘴唇轻轻蠕动,谢荟兰望了柳悦清一眼,柳悦清似乎明白她的意思,微微颔首。谢荟兰忙回过头,笑道:“不瞒方兄,小妹虽是拈花公主门下,但行走江湖不久,还没打出些许名堂,所以方大哥对小妹很是陌生,也不足为奇。”
方杰远哈哈说道:“拈花公主用毒天下第一,姑娘方才神技方某业已领教,果然是高深莫测,易门中人岂能不败得一塌糊涂。”谢荟兰笑靥如花,说道:“方大侠很会夸人,和传闻不太一样,那庭院中多是黑道邪教之流,归鸿堡素来不与他们扯上干系,不知方兄来到小竹园有何贵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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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当年世事今朝会 其意茫茫
她这一问道,方杰远笑容一敛,脸色凝重不少,此时房门咿呀开启,数名伙计端来酒肉饭餐,置于桌上后立刻躬身退出。方杰远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略现忧色地说道:“我是为斩魔大会而来,今日路过此处,天色晚了,便落脚一宿。”
柳谢二人都点点头,柳悦清说道:“我和兰姊也是为此而来,那小竹园中围聚这般多人,应该都是前往淮阳凌府吧?”方杰远说道:“十有八九都是前去凌家的,不过这些人中多是小门小派出身,我在席间听到些许谈论,大多是慕魔姬之名,但也有欲争一争这个武林盟主之人,如今两位这一闹,恐怕会有不少人打退堂鼓。”
柳悦清笑道:“我们也是去旁观大会,方兄若要争夺这个会主之位,我和兰姊可以助你一臂之力。”方杰远摇头道:“这个斩魔大会或许有大阴谋啊,我是担心此事,才特意前来。”柳悦清饶有兴趣地问道:“阴谋一说正是初闻,想必方兄有所高见。”
方杰远说道:“你们可知魔姬此人?”柳谢二人相视一笑,柳悦清说道:“近日知晓她不少事迹,若是此女名头,更是久仰多年了。”方杰远颔首说道:“魔姬她十六年前早已死了。”柳悦清笑道:“小弟知道魔姬已死,这又有何奇怪?”
方杰远“啊”地一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说道:“你知道魔姬已死?这怎么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