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么关心这个问题,那是因为在官僚乡绅涨价的当天,顺天府府尹宋应晶冒着被贬官也要夜闯紫禁城,把这件事告诉了皇上。
从那以后,崇祯就对这件事上了心,不能不上心,这可是关乎大明子民的死活。
崇祯又拿起了一只官窑茶杯,刚刚拿起,又轻轻的放下了,毕竟是官窑的东西值钱的很。
倘若是把茶杯给摔碎了,崇祯还能宣泄不少心里的震怒,偏偏他舍不得摔碎最少七八两一个的官窑茶杯。
那股子火气只能窝在心里,这让崇祯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又开始迁怒了太子朱慈烺:“来人,去把太子叫过来!以后不准踏出宫门半步!”
几名魁梧的大汉将军还没走出去,太子朱慈烺匆匆忙忙的走了进来,戴翼善冠和盘龙赤袍有着不少的黑灰。
尤其是他那双白底锦绣靴子,已经成了黑底的了,脸上也有些黑灰。
崇祯的心情本来就极其不好,瞧见太子这副样子脸色已经出现了明显的难看,这副衣衫不整的样子已经到了没有礼法的地步。
太子朱慈烺过来并不是为了请安,因为他已经忙忘了:“父皇,工业侯的弟子徐积薪发明了浮选洗煤法,可以大批量洗出精煤,现在京城的精煤境降到一分银子一担。”
王承恩早就知道这件事,抬眼看向了皇上,看看皇上会有什么表情。
崇祯突然站了起来:“承恩,摆驾京西,咱们去见识见识这个浮选洗煤法。”
就在崇祯迈开脚步要走的时候,坐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周皇后,突然来了一句。
“皇上刚才好像说了谁去京西,便打断谁的腿。”
………………………………
第四百五十五章 崇祯前往洗煤厂
崇祯迈开的脚步顿了一下,好在他的脸皮早就被东林党磨砺的刀枪不入了,点了点头,一本正经的说道:“皇后所言极是,太子今天就在这里陪你母后。”
说完这句话,崇祯生怕皇后再说出点什么打趣他的话,加快脚步离开了坤宁宫。
太子朱慈烺看着父皇有点落荒而逃意思的背影,欲哭无泪,熬了这么长时间就等着今天看好戏,没想到居然被父皇留在了后宫。
可怜巴巴的看向了母后。
周皇后不知道皇儿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但是皇儿不高兴,她作为母亲的心里也不会高兴。
皇儿显然是很想去京西煤窑,不过这条路已经被皇上给堵住了,私自去京西是不可能了。
周皇后想了想,慈爱笑道:“皇儿莫急,今日母后刚好想去赏雪。”
“来人,摆辇去京西,今日本宫要带着皇儿去京西赏雪。”
崇祯的銮驾牵动着京城所有权贵和官员的视线,銮驾离开紫禁城前往京西这件事,很快就在京城内外传开了,很多权贵和官员赶紧派遣眼线跟了过去。
谁也想不到的是,銮驾刚刚离开紫禁城没多久,皇后娘娘的凤辇也离开了紫禁城,据说还带上了太子,同样是前往了京西。
銮驾和凤辇一起前往京西的消息,不胫而走,在京城内外引起了轩然大波,权贵和官员们当即撤掉了眼线亲自坐上轿子跟了过去。
东林党御史们更是摩拳擦掌,准备弹劾皇上皇后擅自出宫,除非发生了祥瑞不然擅自出宫有悖礼法。
崇祯的銮驾比较简单,没有动辄几万人甚至几十万人的夸张地步,只有三千多人,其中大部分还是护卫銮驾的锦衣卫和周遇吉的火器营。
太监和宫女的人数很少,少到了又要被东林党御史弹劾的地步了,崇祯轻车简行到了这种地步,在大明历代皇帝里都能排在首位了。
銮驾抵达京西。
崇祯还没走进已经被清空一大片原煤山的京西,就看见宽阔的永定河上极为热闹,一艘艘小黑点一般的货船,川流不息的向南前进。
崇祯在来的路上已经从王承恩那里大致了解了京西的一些情况,瞧见这一船船的煤炭,说话时竟是激动的出现了颤音:“承恩,那个千里镜过来。”
以当前的情况,就算是太祖朱元璋在这里也会激动,毕竟那一个个小黑点上运送的不是商贾的货物。
而是大明子民的生路。
还有辽东将士们的性命。
崇祯拿起西洋千里镜放在眼睛上望了过去,看了足足有一盏茶功夫,这才放下手里的夕阳千里镜:“让銮驾加快速度,朕看看东林党嘴里不孝的徐积薪,到底怎么个不孝法。”
工业派和东林党在朝堂上针锋相对,但凡有一点纰漏,都会被东林党不停的放大,何况没有给爷爷守孝三年的大不孝。
徐积薪又是当年的西法党人党魁徐光启的孙子,平时就是东林党首要攻讦的对象之一,当东林党得知徐积薪没给爷爷守孝三年,几乎到了欣喜若狂的地步。
在一些东林党名士大力污蔑下,徐积薪在京城的名声一天不如一天,过去和他关系不错的同窗好友们,躲避瘟神一般彻底和他断了来往。
就连当初最让徐光启引以为傲的京城第一才子名头,渐渐的也没有人愿意承认了。
毕竟这个名头不是朝廷赦封的,只是京城士子们折服于徐积薪的才学,公认的一种声誉罢了。
现在京城士子们不承认,这个京城第一才子的名头也就不存在了。
洗煤厂。
大门口的水泥地上。
朱舜和镇远侯怀远侯等五位勋贵,穿着一袭大红色麒麟服,恭敬等着崇祯的銮驾。
东林党官员和京城其他权贵们消息还真是灵通,腿脚更是利索,早早的就在洗煤厂前平坦的水泥地上等着崇祯的到来。
时不时的探头看向发出一阵阵轰鸣声的洗煤厂。
有些官员第一次见到坚实的水泥地,盯着地面划开的一条条直线,好奇的打量。
半柱香以后。
崇祯的銮驾和周皇后的凤辇先后抵达了洗煤厂。
崇祯看了一眼四周的东林党官员们,因为东林党大肆提高柴薪价钱的恼怒,消失不见了,变成了极大的畅快。
他可是从王承恩那里听说了,为了稳定柴薪高昂的价钱,不少东林党官员以一钱银子一担的价钱吃进了很多火炭。
本以为能够大赚一笔,恐怕他们想不到以后京城的煤炭价钱会一直保持在一分银子一担。
想到那些搜刮民脂民膏的东林党党人手里的银子,短短两三个月的时间就缩水成了原来的十分之一,崇祯差点没乐出声来。
尤其是东林党人还一副满面春风的样子,像是捡了多大的便宜,更让崇祯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优越感,心情更好了。
崇祯面无表情的脸容,不由自主的看向了朱舜身边的徐积薪,嘴角更是不由自主的上扬了一些:“你便是徐宰辅的孙子徐积薪。”
崇祯本想用徐光启和他拉近一些关系,毕竟徐光启当年是崇祯的心腹大臣,却忘了一点。
没给爷爷守孝三年已经是徐积薪最大的污点,他自己都感到愧对爷爷,崇祯一句徐宰辅有些往徐积薪伤口上撒盐的意味。
徐积薪脸上的表情变的有些尴尬,还以为皇上是在责怪他没给爷爷守孝三年,赶紧谢罪道:“罪民,就是徐积薪。”
朱舜和镇远侯等人也摸不清皇帝的心思了,毕竟他常年一脸的面无表情,没有任何情绪变化,谁也不知道他在想着什么,
加上距离比较远,崇祯的问话还有由一名太监传达的。
镇远侯怀远侯等四位勋贵不免忧心忡忡,朱舜却是平静的说了一句无妨,等会儿问一问王兄。
听到一句王兄,镇远侯怀远侯等四位勋贵这才想起来,工业侯朱舜是东厂督公王承恩唯一的好友。
还是以东厂督公这么敏感的身份,敢于公开的好友。
镇远侯怀远侯等四位勋贵顿时心生羡慕,那可是皇帝身边的第一大红人。
更是东厂督公。
灯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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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六章 工业化造祥瑞
王承恩路过朱舜身边时,光明正大做了一个只有他和朱舜和皇上三人才懂手势,告诉朱舜安心等着请赏吧。
镇远侯怀远侯等四位勋贵虽然看不懂那个手势是什么意思,但心里却是相当的羡慕。
东厂督公王承恩的手势啊。
众多东林党官员也看见了这个手势,心里十分的郁闷,有一句话想对朱舜说。
已经这么明目张胆了吗!
崇祯带着权贵和东林党官员们走进洗煤厂,早就提前得到消息的工人们正在进行洗煤,只不过这些工人不是原来的洗煤工人,而是陆军讲武堂的学员。
工人们这辈子连县尊都没见过,听说皇帝要来了,全都吓的撂挑子不干了,随便找个理由在家里蹲着就是不敢出来。
朱舜实在没有办法,就让陆军讲武堂学员们替代工人们进行洗煤,好在浮选法洗煤的过程大多都是依靠蒸汽机械和水流,工人只负责打捞没有多少技术含量。
崇祯走下銮驾,停在了水泥洗煤厂附近,好在工人们都是陆军讲武堂学员虽然心里紧张激动,但没出多大错。
这要是换成了普通工人,瞧见那一身明黄龙袍,早就吓的动都不敢动了。
陆军讲武堂学员们在崇祯的注视下,照常继续洗煤的步骤,除了刚开始激动的手脚发抖以外,慢慢都恢复了正常。
打捞完浮选洗煤池里的各种煤质,又放了一堆原煤进去,一名陆军讲武堂班长突然大喊了一声:“开闸!”
开闸?
崇祯和在场所有官员脑子里都出现了疑问,王承恩很懂皇上心思的替皇上问了一句:“工业侯这个开闸为何物?”
朱舜笑而不语,指向了浮选洗煤池的北方,崇祯和众多官员们顺着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黑乎乎水池的北方也有条水道,这条水道很陡,水道的尽头是一座圆形堡垒。
旁边的大明蒸汽机正在不停的往里面抽水,发出‘轰隆隆’的巨响,震的官员们的耳朵‘嗡嗡’乱响。
圆形堡垒和水道相连的地方有一道闸门,闸门并不是一般水师营寨所建造的木栅栏闸门,也是脚底下山壁一样的东西修筑。
崇祯和众多官员虽然不知道闸门有多厚,单是看闸门的高度和宽度就能看出来那东西很重,重到最少需要二三十名壮汉转动绞盘才能升起来。
奇怪的是,闸门旁边只有一个长工,算上跑过去传达消息的长工,也就两个人。
难道两个长工就能打开比二层楼阁还高的闸门?
崇祯是相信的,因为工业侯朱舜是个总能完成不可能的福星,两名长工说不定还真的能打开厚重闸门。
东林党官员们嗤笑着把这个念头驱出脑外,除非这两个长工是神话传说里的巨灵神,不然绝对不可能打开厚重闸门。
两个人还真不能,因为只需要一个人就够了。
待在旁边准备开闸放水的陆军讲武堂二期班长,点了点头,拉动了齿轮组上的一个杠杆,随着‘咔咔’作响的机械声响。
一道如洪水宣泄般的水流,极速从圆形堡垒里涌了出来,有些从江南来的官员差点以为那是钱塘江的一线大潮。
“嘭!”
水流冲击在浮现洗煤池里的原煤上,发出了惊涛拍岸的声响,同时溅起了大量的水花。
饶是崇祯距离浮选洗煤池有七八步远,身上的龙袍还是险些溅上水花,好在早有准备的朱舜提前给了王承恩一把油纸伞。
王承恩及时的撑开油纸伞,护驾有功,递给朱舜一个回头请你喝酒的眼色。
其他的旁边的勋贵们提前得到了自己人的提醒,齐刷刷的拿出了油纸伞,挡在了身前,笑眯眯的看向了不远处的东林党官员。
东林党官员们就没这么好运气了,身上名贵的绸缎冬袄,瞬间被黑色水花劈头盖脸的淋湿了。
最惨的还是几名东林党大儒,喜欢附庸风雅的东林党大儒,非要在冬天穿上一身雪白的貂裘,非要在朱舜面前炫耀。
这下可惨了,身上那件没有一丝杂色的珍贵貂裘,全都黏在了一起,还是黑灰色。
一个个从貂裘玉带的贵公子,全部变成了稍微瘦一些的黑狗熊。
这几名东林党大儒差点没气的当场溘然长逝,京城内拥有貂裘的权贵很多,但是没有一丝杂色的貂裘极少。
有银子也不一定买的到,每一件貂裘都是府内的底蕴,现在可倒好全部成熊瞎子。
朱舜看着那几件被煤炭水染成黑色的貂裘,心里也是十分的惋惜,可惜没有研究出洗衣粉,说不定还能帮几位东林党大儒还原本色。
“哈。”崇祯看着前方几个一袭白色貂裘的东林党大儒,瞬间变成了熊瞎子,实在没能忍住笑出了声。
想到自己是皇上,有失皇家尊严,赶紧又把脸给绷紧了。
东林党大儒正在气头上,转过脸看了过去,找了一圈也没找是谁在偷笑,最后把视线坐在了朱舜脸上。
朱舜有些无奈,心想从来都是让别人背锅,这次可倒好自己帮皇帝背了一次黑锅。
崇祯看到东林党大儒脸色铁青的看向了朱舜,心里又是一乐,好在定力深厚,强行忍住了把目光投向了洗煤池。
经过汹涌水流的冲击,原煤进行了分级,陆军讲武堂学员们开始打捞浮选洗煤池里的煤炭。
前前后后用了不到一炷香时间,崇祯面前凭空出现了一座精煤小山,如同变戏法一般。
崇祯看着眼前的精煤小山,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是直直的盯着精煤小山,还不留痕迹的揉了一下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眼花。
东林党官员们也是说不出话了,也是直直的看着精煤小山,那些准备弹劾皇上和皇后的东林党御史们偃旗息鼓了,病怏怏的站在原地。
什么是祥瑞。
还能有什么比凭空出现一座精煤小山更加祥瑞。
现在可是冬天,可是有大量老百姓饱受寒冷之苦。
关键这祥瑞还能批量造出。
上哪说理去。
………………………………
第四百五十七章 第一波工业化红利和延续国祚
崇祯不知道后世对他的盖棺定论是怎样,但他确实有一颗治世明君的心,想到关乎老百姓能否熬过这个冬天的火炭被解决了。
崇祯心里就像是烘烤着一团炭火,热切的问道:“爱卿,这种洗煤的水堰有多少,一共修筑多少洗煤作坊,每日能洗出多少火炭。”
听到崇祯三连问,就像当初把大弟子宋士慧推出来一样,朱舜还是没有自己回答,而是让弟子徐积薪回答,让他在皇帝面前好好的露一次脸。
争取简在帝心。
徐积薪被恩师推了一把,向前走了几步,心里对恩师十分的感激,想着等恩师哪天遭遇不测了一定给恩师守孝三年。
徐积薪觉察到皇帝的视线,没有半点的怯场,展露出了他作为京城第一才子的锋芒毕露:“启禀皇上,这种由水泥修筑的水道叫做浮选法洗煤池。”
“浮选法洗煤池配备大明蒸汽机修建而成的浮选洗煤池,一共有十座。”
“永定河岸边一共修筑了四十家洗煤厂,其中二十家的两百座洗煤池洗出来的煤炭用来个供给整个顺天府,让老百姓享受工业化的红利。”
“剩下的二十家洗煤厂的两百座洗煤池,十家属于山海关总兵满桂,洗出来的煤炭全部通过平沙船送到了辽东。”
“还有十家洗煤厂的一百座洗煤池属于镇远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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