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白拿起酒坛猛地灌了几口酒,他的眸子沉了一沉,慢慢开口说道:“我是一个孤儿,自小便跟随师父住在圣境之中,这个世上我最崇拜和敬重的人也是师父,我一度以为这一生可以祥和平静的住在圣境里头。如今想想当年最普通不过的一个愿望,如今看来竟也是妄想。”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倘若没有那件事情发生,或许师父就不会成日里郁郁寡欢,也不会去世的那样早。”
凌歌心中咯噔一下,难道当年真的是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最后才变成了那番结局,要不然依凭风子熙前辈对若澜月姬的一片痴心,又怎会错付了别人?
凌歌不由得竖耳倾听,眸子也不自觉的转向慕白,一瞬不瞬的看着慕白,只静待着他接下去的话语。
慕白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悲伤地表情道:“当年我师兄慕黑被若水冰姬利用,犯下了弥天大祸,若不是我师父仁慈心厚,念在往日的师徒情分上,只是将他逐出师门,想必完全不是今日这番景象。只可惜慕黑却一直不知悔改,心中还是一心想着那个妖女!”
“慕白,你休要在这里信口雌黄!”一道隐在暗处的沙哑声音撕开了静谧的黑夜,悠悠的传来。
慕白听到这抹声音,蓦地起身,手中的酒坛摔落到地上,一片一片的碎裂开来,酒水浸没到黄褐色的土地里,浓郁的酒香肆意弥漫,似是将这一方天地都浸了一遍。
慕白的眸子里升腾而起滔天的怒火,他目光如炬的看着幽暗的暗处,嘲讽的一笑道:“慕黑,我说的不对吗?若不是当初你听从若水冰姬的指派,将那无色无香的合欢散放到了师父的水里,若水冰姬的心意会达成?你不但是生生的拆散了一桩上好的姻缘,还将自己喜欢的女人拱手想让,我真真是不懂得你到底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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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七十三章 不速之客
凌歌心中一惊,眸底泛起一抹异色,千回百转的复杂感情,终是化作了苍凉的光泽,一点一点的沉寂到眸子的深处。
原道是如此,原道是如此。
怪不得对若澜月姬痴心一片的风子熙到最后却转而和若水冰姬在一起,可惜纵使是被人陷害,没有一丝一毫的真情,可是生米已经煮成熟饭,木已成炊,若是不能让时光倒流,又有什么办法来改变这错误的姻缘呢?
这一桩阴谋就已经彻底切断了风子熙和若澜月姬之间缘分,再无可回旋的余地,反倒是若澜月姬和风子熙两个人之间的情分越深,就伤的越重。
两个人之间夹杂着一个若水冰姬,缘分也就到此终结。
凌歌在心中喟叹一声,若水冰姬为了得到风子熙的青睐,当真是抛却了所有,抛却了自尊,用这样的阴狠的方法,孤注一掷,要么真的得到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要么连和这男人最后的一点情分也消失了。
如今看来,若水冰姬除了得到两个孩子之外,也仅仅只剩下这一个可以和风子熙有所牵扯的情分,到最后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空无一物。
“我根本就不指望你能明白我在想什么!为了心爱的人寻得幸福,有所付出又有何不可?我只是希望冰儿可以获得幸福,仅此而已,这样也有错吗?”
这阴寒的咆哮声音从阴暗处传来,伴着这道声音,黑暗之中缓缓地走出一袭黑袍的中年男人,他虽然黑袍加身,身上披着的斗篷遮住了大半的脸庞,不过分明就是慕黑。
慕黑的身上散发出阴寒之气,风尘仆仆之中竟然带着一股落寞孤寂的忧郁,这抹孤独感像是侵入骨髓一般,生生的让人感觉到一丝阴冷。
凌歌心中徒生出一丝哀凉,这个男人不过也就是一个可怜人罢了,一个得不到自己心爱的人垂怜,却错负了一生的可怜人。慕黑背叛了师门,陷害了师父,寻寻觅觅半辈子,不过就是落得一个孤寂落魄的下场,却是再也没有遇上若水冰姬。
可是这个世上没有真正的可怜之人,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更何况还是一个犯下大错的可怜之人,任谁都是无法原谅。
凌歌蓦地大笑一声道:“慕黑,你是没有错,不过都是你自己的臆想罢了,你问问自己的良心,你当真真的没有错吗?因着你一时感情冲动犯下的错误,毁掉了你师父风子熙和若澜月姬这一对佳偶,你一心只想着你爱的人,说到底不过就是为了你自己罢了,难道你帮助若水冰姬之时,就没有一点奢望?”
慕黑听到这里,终是隐忍不了,他猛地掀开头上罩着的斗篷,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沧桑脸庞,再也没有了淡然的表情,脸上的肌肉蓦地骤起,声嘶力竭的说道:“臭丫头!你知道什么!凭什么又在这里评断我所做的事情?!我做的事情没有醋!从未错过!”
凌歌晃了晃书中的酒坛子,没心没肺的一笑道:“倘若是你真的觉得自己没错,为何还要如此声嘶力竭?不过就是心中有愧罢了,想必在你的内心深处早已经知道了自己所做的事情到底是对是错,是值得还是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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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七十四章 怅然若失
慕黑的脸色变得阴暗无比,却掩盖不住那一丝丝流露而出的怅然若失,他喃喃自语道:“值得还是不值得?对还是错?”
慕黑一面念念自语,一面蓦地仰头一笑,神情有几分癫狂之色,笑了半晌,他突然止住了笑声,脸色变得狰狞了几分道:“值得不值得只有我自己知道!对还是错也只有我自己明白!你们这些外人只会站在一侧说风凉话,又有什么资格说我!又有什么资格说我?”
凌歌知道慕黑的一颗心已经微微松动,这世上哪会有人的心肠比铁石还硬,慕黑正是因为爱上了不该爱上的人,爱恨嗔痴,欲念熏心,才会犯下如此无法弥补的错误,若是他真的如普通人一般,又怎么能背叛师父呢?
正因为如此,所以凌歌反倒是觉得慕黑的情绪更容易被拨动,加之他深锁在心底的那抹愧疚之情,所以才会有如此反映。
凌歌微微一笑道:“我是没有什么立场和资格评断你所做的每一件事情,可是我师父慕白却十分有资格评判你,因着你当年犯下的过错,导致无数的人受到牵连,而且还改变了许多人的人生,这是你不得不面对,也不得不承认的事情。”
慕白一直隐忍着表情,他终是忍不住说道:“慕黑,师父对你已经够了仁慈,即使你铸成大错,将师父害成那般模样,可是师父却仅仅只是将你逐出师门,倘若不是你从中作梗,师父或许早已和若澜月姬成为一对神仙眷侣,而不是最后郁郁寡欢而死!我也不必流离失所,一直躲避你的纠缠,变成今天这副模样!”
慕白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怒气,眸色坚定异常道:“慕黑,直到今日你还是不肯悔改?当真不知道自己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多么可笑!”
慕黑却是冷漠的一笑道:“你之所以流离失所,我之所以一直紧紧追着你不放,你心中清楚的很,我不过就是为了要从你那里得到师……风子熙留下的东西,倘若你将那东西交给我,我便不会在追着你不放,从此我们师弟二人彻底的恩断义绝,各奔天涯,再无瓜葛!”
慕白的眸色一凝,只是淡淡的一笑,这抹淡笑夹杂着一丝嘲笑之情,他静静的望着慕黑,像是看待一个失败者一般道:“慕黑师兄,这怕真的是我最后一次称呼你为师兄了,无论我将不将师父留下的遗物交给你,以后你也没有必要继续与我纠缠不清了,我们淡薄的师门情缘怕是就此了结了。”
慕黑不明白慕白指的是什么,心中不过觉得慕黑是故弄玄虚罢了,只是为了不将他所要的东西给他罢了,慕黑耻笑一声道:“慕白,你不要在这里故弄玄虚,你不过就是这一次被我彻底抓个正着,无处遁形,无处逃脱,所以才会如此说,不要妄想骗过我。”
慕白也是一笑,眸子里划过一抹错综复杂的眸光,这抹眸光在眸子里萦绕一圈,慢慢的沉淀到眸底,化作了一丝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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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七十五章 师徒之情
慕白不觉挪动脚下的步子,负手而立,抬头仰望黛蓝色的苍穹,他淡漠的一笑道:“慕黑,你真的以为我一直躲着你,是因为打不过你?你真的以为我一味的忍让,就是因为害怕你?”
慕黑不屑的一笑,眸子里闪过一抹阴狠的光泽道:“你要不是因为害怕我,不是因为打不过我,那么又为何一直怕见到我,一味的躲避我?不就是怕被我杀了?所以才会像一只丧家犬一样逃脱!”
慕白转眸望向慕黑,唇角微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道:“慕黑,你才是这天底下最最愚蠢的人,你才是这天底下最最没有良心的人!你什么都不知道,却以为自己是聪明无比!”
慕黑不明白慕白到底要说什么,他不由得凝眸道:“慕白,你到底要说什么?有话就直说,不要在这里故弄玄虚!”
凌歌苍凉的一笑道:“我要说的是,我之所以会一直躲避你,在这大荒之境四处流浪,居无定所,是因为不想和你产生任何的正面冲突!不想杀了你!”
慕黑蓦地一笑道:“慕白,休要在这里信口雌黄!把自己的胆成是多么厉害的事情!说到底,你不过就是害怕罢了!”
慕白正色道:“害怕?要不是因为师父临死之前,留下遗言,定要我不要和你产生任何的冲突,也不要伤害到你,我又怎么能一直容忍你?哪怕是拼死也要和你搏斗一场,为了师父,为了圣境,为了让你受到应有的惩罚!”
慕黑的表情微微停滞,他不由得愣了一愣,眸子里划过一抹不可思议的光泽,沙哑的声音颤了一颤,喉咙滚动了几番,才慢慢的吐出两个字,“师父……”
这师父二字出口却再也没有了下文,似是所有的话萦绕在心头,却如鲠在喉,想要出口,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或者说,不知道到底该说些什么。
他孤寂的眸底萦蕴起一阵又一阵的热气,心头止不住的颤抖,他原以为这师父两字早已随着岁月的流逝,被他彻底的抛却在了过去,可是如今,可是梦夜梦回之时,他何曾忘记过师父二字?他又真的放下了师父……
慕白的语调低沉了一分,看似平淡的语调,却是压抑着深深地怒意,他一字一顿的说道:“你对师父不仁不义,可是师父却对你这个弟子仁至义尽,哪怕你给师父设下了那样的陷阱,毁了师父的一生。师父为何只是将你逐出圣境,连你的一根指头都没有动,是为了什么?”
慕白顿了一顿,再也压抑不住心内的咆哮之情,他大声的说道:“师父就是因为宅心仁厚,念在师徒之情上,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饶过你!他临死之前,怕我会找你报仇,即使是在弥留之际也没有忘记你这个逆徒!慕黑,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你所做的一切对得起师父吗?”
慕黑的声音一颤,身子抖了一抖道:“师父当真这样说?他心中当真还有我这个徒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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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七十六章 没有余地
“就算是师父心中一直记挂着你这个徒弟又能如何?他心中当真有你这徒弟又能如何?”慕白的声音起伏了一下,直视着慕黑,蓦地一笑道:“我怕是忘了,你的心中只有那个女人的存在,只有若水冰姬的存在!你根本就不在乎师徒之情不是吗?你根本就不会尊师重道不是吗?”
慕黑的眸子里氤氲的雾气一点一点的消退下去,他不动声色的握了握隐藏在斗篷里的拳头,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使力,掌心中即刻映现出一个又一个的深红色指印,恨不得将所有的疼痛都侵入骨髓里,似是只有这样他才能感觉到自己活着,自己还有感情的存在。
若是这个世上只有一个人是真心对他好,或许就是师父,那个自小就教导他的恬淡如水的神仙一般的男人,亦师亦友,教会了他许多的东西。
若不是当初拗不过若水冰姬的苦苦哀求,见不得她跪在自己面前伤心欲绝的模样,他怕是也不会动摇心内的原则,着了魔一般的帮她,更不会犯下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可是如今,一切都已经变成现实,没有一点点可更改的回旋余地。
他们几人的命运皆是因为如此,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没有一个人得到幸福,没有一个人活得恣意,而他更是像受到了天谴一般,奔波了半辈子,寻觅了半辈子,从未有一天为自己活过,可是到头来一无所获,可是回头看看这一切却都是自己的选择。
镜花水月,不过一场空罢了。
慕黑想到这里,额头上的皱纹不由得皱起,他从来都不愿意回头去看,也不愿意面对过去所发生的种种事情,只能狠下一颗心继续走下去。
他迈出第一步时,已经不能回头,也不能后悔,现在唯有达成心中所愿,否则这所有的一切都会变成一场笑话,所有的一切都将会变成他所受到的惩罚。
慕黑沉了沉心神,所有的感情终是化成了眸子里的一丝狠厉之色,现在只有一步一步的走下去,直到死亡的那一刻,除此之外,别无退路。
慕黑想到这里,一颗摇晃的心不在动摇,眸子里的光泽更加坚定了几分,他的面色阴冷,语气不善道:“慕白,我不会相信你所说的每一句话,你不过就是想让我放弃得到师父的宝物罢了,我是绝对不会中了你的陷阱!识相的便赶紧将师父留下的宝物交出来,我念在往日师兄弟的份上,说不定还能饶你和你这个女徒弟一命!”
凌歌琥珀色的眸子里划过一丝疑惑,这慕黑口口声声所要的宝物是风子熙临死之前留下的,又是被慕白师父小心翼翼收藏之物。
想到这里,凌歌眸子里的疑惑转作一丝澄明之情,将这所有的答案都串联起来,便想的明白了,那么这所谓的宝物不是别的东西,正是若双之城的地图碎片。可是那碎片早在百里镇之时,便被夜童盗走,为此慕白师父将整座小院都翻了一遍,如今又怎么可能将那地图碎片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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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七十七章 无心之人
慕白却是丝毫也没有惧怕慕黑的威胁,只是瞥了慕黑一眼,眸子里闪过一丝无奈之情,面上却故意带着一抹嘲讽之意,“慕黑师兄,你当真是一个无心之人,原道是我和你说了半天,不过都是说了一堆废话,看来你的良心在早已经被你扔了!事到如今,你的心中竟然还是只记挂着师父留下的遗物!真真是令人寒心!我看,你此生此世都摆脱不了若水冰姬那个女人!”
慕黑却早已沉不住气,他害怕慕白多说什么,让他无意之中受到心内的煎熬,也不想在等待下去,毕竟已经等了那么久,判了那么久,找了那么久,才能真的找到慕白,并且没有让慕白逃走,可以完好的面对面交流。
慕黑如今一心只想赶紧拿到若双之城的地图,寻找到若双之城的位置,只要能打开若双之城的大门,对于他而言,就多了一线寻找若水冰姬的希望。
他此生唯一的愿望,便是可以和若水冰姬再续前缘,哪怕仅仅只是再见一面也是极好的。如此这般,也不枉费他这大半生的付出,大半生的寻觅。
慕黑不耐的看向慕白,不由得催促道:“废话少说,赶紧将那若双之城的地图交出来,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我可是真想看看师兄到底怎么对我不客气!”慕白不疾不徐的微微一笑,这笑容看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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