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拉着沈怜的手,一改之前对她的种种不耐烦,一脸慈祥和善道:“你这样娇滴滴一个人,身边怎会有如此不知分寸的婢女,是这样吧,等王爷回来我与她说说,将这婢女留在我府上调教了。再给你挑十个上好的婢女伺候,可好?”
王妃此举就像是哄骗小孩一般,将诗儿留下,跟让诗儿陪命是一样的。只不过换了个好听的说法而已。
沈怜却懵懂无知地点了点头:“怜儿是客人,再加上诗儿犯错在先,一切就听凭王妃做主了。”
肃王妃本来看沈怜死不顺眼,但现在看来,却觉得她不但容貌美丽出身高贵,更是难得的心思单纯有点憨傻——这些特点,竟然是跟自己有些相似。
这样的女子配给承霆,其实倒是合适的……
肃王妃脑海中闪过一个计划,恍然笑着安抚沈怜道:“这事不是你的错,却是要让你吃亏,这几日你就安心住下在王府里散散心。”
肃王妃说完,又转向李承霆道:“你既换防回来,就在家中休息几日,多陪着怜儿姑娘说话走动——毕竟是你一句话要了人家一个婢女的!知道了吗?”
李承俊也在一旁帮腔道:“是该如此,怜儿的马车在咱们府外被人冲撞,说起来咱们也是有些管理不善的责任,两家的错却要她一家承担,这可不是我王府的规矩。承霆,这事既然是你来办的,莫要委屈了怜儿啊!”
听见王妃和李承俊这样说,沈怜心中立刻转悲为喜。
她本想着让诗儿认罪,把自己摘出去也就得了,就当自认倒霉。
现在看来,用一个诗儿换来了王妃和李承俊的愧疚,更换来了自己与李承霆的相处机会。
这买卖简直太划算了。
沈怜弱弱地仰着头,伤心之色还未褪去:“承霆哥哥答应吗?”
李承霆想了想,点头道:“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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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八章 蒋吕
李承霆对于陪沈怜在王府说话走动这件事并无太大抵触。
毕竟王府就这么大,又没有什么花园亭台……从演武场到排兵校场,按照他的速度,眨眼间就走完了。
至于陪沈怜说话么……李承霆也确实有话想问问她。
他这次换防回来,能在城中待上个三五日,终于有时间能跟谢安莹相处了。可在回来的这一路上,他都颇为苦恼不知该送谢安莹些什么。
李承霆自认还算聪明,只是在这事情上终于技穷了。
但凡京安城里能找到的好玩意,他都搜罗过。现在沈怜上门住着,母妃又让自己陪她说话,倒不妨问问她女子钟爱之物。
李承霆见囡囡的事情有了头绪,其余事项只等王爷回来慢慢查证。而在这段时间里,自己便行个便利,先帮母亲兄长接待一下客人也无妨。
既打定主意,他便爽快道:“怜儿姑娘既然想在府中走走,那这就请吧。”
李承霆难得能说出这种话,一时肃王妃又有写发怔,待细细揣摩李承霆的脸色,发现他并没有要将沈怜带出去掐死之类的暴躁脸色,这才微微放心,只觉今日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李承霆惦记着应酬完这边就有时间去找谢安莹,自然脸色不错,也不管一屋子的人是如何感想,转身率先大步走了出去。
这样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沈怜早就求之不得,她破涕为笑对着肃王妃和李承俊快速行礼,几乎是小跑着追了出去。
徒留李承俊差点没将一口牙妒碎了,更留肃王妃满脸郁结却无处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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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安莹对外头的事情知道的不多,李承霆的近况她也不好打听,所以这几日,她只是完全沉醉与吕姑姑给她带来的惊喜之中了。
吕姑姑做了她的西席女先生,但却并不像其他先生那样死板教学。
除了第一日对谢安莹耳提面命了些“尊长、尊师”之类的大道,这之后。便由着谢安莹的性子——谢安莹对什么感兴趣,她便教她什么。
好比教习技艺来说。
琴、棋、书、画、四样精通的人不在少数。但要是再加上诗、酒、花、茶的技艺,就很难有人能贯通八样了。更何况,还有论道、禅经、女红、厨艺……莫要小看一方后宅。女子能学的技艺实在是数不胜数。
而吕姑姑从一开始就对谢安莹言明了,诸多技艺想要全有所成,那是万万不能的。
单是礼乐一项,便又分琴、萧、琵琶、歌舞诸多类别。
在京安城这种满地贵女郡主的地界……这些类别,哪一个没有十年之功。恐怕都休想拿出来见人。
谢安莹毕竟已经错过了年纪,现在眼看就到了出嫁相夫教子的时候,当然也没有个十年供她玩乐练习这些——所以与其盯在将技艺精炼,倒不如知百家所长。
吕姑姑给谢安莹的意见十分中肯,谢安莹也乐于接纳。
不过她前世对这些两眼一抹黑,最羡慕的便是会弹琴的人,所以眼下有了这个机会自然也不会放过。
她一边跟着吕姑姑的意思,将吕姑姑平生所知技艺都挨着学个皮毛,又一边专门分了些心思,努力学起琴来。
学琴。不求有朝一日能弹给别人听,只求自己在心绪不定的时候,也有个排解就足矣
今生怕是又要沦陷后宅,总不成像上回似的,一颗心全寄在男人身上,半点自我也无……
谢安莹本就聪慧,吕姑姑教她的东西,她几乎过耳不忘,不出几日,虽然其实什么都并没真的学会。但却已经可以在与人闲聊时毫不露怯了。
吕姑姑对此十分满意,特意说明要在第二日考教谢安莹一番。
谢安莹听了一阵紧张——前世她也有师父,却从来只教不考,一听说要被考教。当夜回去之后,将自己多日所学细细温习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这才放心的睡去。
第二日一早,谢安莹照旧带着红提来到巧文院中。
才走进院子里,谢安莹就愣住了。
红提眼看着吕姑姑正在屋中端坐。而谢安莹却愣在门口不进去。红提悄悄扯住谢安莹的袖子道:“姑娘怎生发起怔来?快些进去吧,莫叫姑姑久等。”
谢安莹这才回过神来,稳步走进屋子里,对着上方行了一礼却并非是师礼:“安珍见过蒋姑姑。”
谢安莹这个晚辈礼仪十分谨慎周到,比之前对着吕姑姑的随意,多了许多认真。
红提在廊下瞪大了眼睛,连忙竖起耳朵听着。
果然,屋子中静谧了一刻,便传来一个与吕姑姑声线也一模一样的声音道:“见天儿对着我们的人,尚有弄错的,你竟心思清明,一下子就认了出来?”
蒋姑姑说话的声音虽与吕姑姑一样,但她二人所长不同,蒋姑姑的语气也多了些沉稳与谨慎。
谢安莹却并不是从声音上分辨,更加不是从外貌上分辨,只是不知为何,她见到吕姑姑时自然就觉得她神采飞扬,而蒋姑姑则是阴郁多虑。
这也更是证明了将心思放在人事上之人,必然会被琐事蹉跎掉不少喜乐。远不如寄情山水诗画来得开阔高远。
谢安莹自然不会这样说明,只说因着自己目不能视,所以感觉上比其他人灵敏了些。
这里有自然无所指摘,蒋姑姑点头信了,更对谢安莹多了一份欣赏。
谢安莹只知道蒋姑姑与吕姑姑来之前,受到李承霆所托,但她却不知,李承霆此举依然引起了老太妃的注意,所以二位姑姑前来之前,其实已受太妃所托,要仔细替老太妃掌眼她与谢安珍。
蒋姑姑与吕姑姑私下里,原本是对谢安莹有些瞧低的。
可前几日两人见面时将相互的情况一说,却突然发现两位姑娘与她们想得完全不同!
蒋姑姑教了谢安珍几日,方才明白为何外头都说平阳侯运气好了——因为那安珍姑娘除了有个好八字之外,竟然从头到脚都挑不出一点优点来。
身无所长也就罢了,偏偏心思还十分不正。
她表面上对自己言听计从,心底却时常腹诽辱骂,背地里更是将自己的严苛记做大仇,准备将来飞黄腾达时借力报仇。
蒋姑姑早已是老精怪一般的人物,看谢安珍那点心思还不是跟看三岁孩童一般。
这样浅薄的心思,她连提都懒得提,谢安珍却还每日阿谀奉承,让人好生瞧不上。
而吕姑姑这边,却在一日一日的相处中发现了谢安莹的光风霁月……蒋吕二人说起来,不免起了探究的心思,这才有了不告而别的互换身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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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九章 爆炭
吕姑姑对谢安莹所说的考教,其实就是指这个了。
谢安莹不知老太妃之命,所以没有想明白,为何明明李承霆打过招呼的两个姑姑还会这样作弄人。但看着新来的蒋姑姑对她态度不错,她也就放下心来,专心跟着蒋姑姑学起礼仪习俗人情世故来……
这边谢安莹通过了考验,那边李承霆也终于摆脱了各种纠缠。
那日李承霆答应了陪沈怜一同走走,王府又不大,本想着去去就回,却哪知那沈怜姑娘却十分繁琐多事……
当时李承霆在前面走着,沈怜在后面一路小跑地跟着。
对于沈怜来说,她这次来,所求的不过是李承霆的一个印象——只要在他成婚之前,率先在他心中留下一个印象,她自然有机会慢慢撬开他的心。
尤其是这次前来,又从礼单上看出了王妃对谢家姑娘的诸多不满。
所以沈怜对自己未来踏足王府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可直到她真的跟李承霆相处起来,她才知道一切都是她想得太简单了!
别的不说,单说李承霆这走路的速度……
沈怜一身月华般的白色衣裙翩翩,原本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仙女下凡一般。偏偏跟在李承霆背后,这样一路跌跌撞撞小跑着——别说天仙了,简直就像是李承霆手中牵着一只白色的破风筝!
就连下人们看李承霆的眼神,也是充满了“郡王,风筝不要在地上拖”的戏谑……
沈怜一片芳心尽要碎了,终于忍无可忍之下,目光一闪——
李承霆正在前面带路。只听身后“啊!”地一声娇|喘。他回头去看,却见沈怜峨眉微蹙,身子轻轻歪斜,一脸委屈地瞧着自己。
李承霆不着痕迹地微微扬眉,他对这一幕还是挺眼熟的。
早些年前他还没有生病,在战场上领着副帅之名,正是前途无量——那时候便经常见有姑娘喜欢在他跟前扭了脚的。
表情身姿大约就是眼前沈怜这样。
“承霆哥哥。怜儿方才一时不慎。不小心扭到脚了……”
李承霆暗道果然。
——这两年他身份不显,这样的场景却是不多见了。
李承霆心有感慨,只是脸色习惯依旧木然:“母妃命我陪你走走。你扭了脚,看来是无法陪了。不若改天?”
说罢,便要招呼下人过来。
沈怜暗暗咬碎银牙,心道这时候怎能叫下人过来!?原该是他上前致歉——毕竟是人都能看出。是他疏忽之下行走太快,自己才会扭到脚的。
现在也应该是他亲自将自己抱回去。或者是搀扶回去啊!
想到这里,沈怜赶紧阻止了李承霆道:“承霆哥哥,怜儿不愿让下人瞧见此时狼狈……”
还是你扶着我回去吧?
沈怜一边说一边露出羞涩的神情。
李承霆遗憾道:“母妃令我陪你行走和说话,现在行走不能了。若是不早些回去,说话也没时间了。”
李承霆的意思清楚明白——现在叫来下人抬了软轿回去,应该还能赶在酉时之前到屋子里说上几句。再晚了毕竟男女有别,说话就免了。
沈怜一听这话。恨不得将自己的舌头咬断!
她方才实在不该多嘴,可话已出口却是难收回来。
不过好在李承霆还有陪她说话的意思……
沈怜心中有些喜悦。
她的承霆哥哥从小便与别的男儿不同,从不爱围着她转。一群人在一处打闹玩耍的时候,他也只是负手站在一旁冷眼冷脸地瞧着,
沈怜喜欢的就是他这独一无二的气概。
后来再大些,偷看他往来军营,他仍旧是寡言少语面目冷清,却看得她心旌摇曳。
现在李承霆对她也没有什么好脸色,更不曾有一丝温柔小意,可沈怜却觉得他这样正好——他不过是自幼习武,又进了军营,所以性格冷硬了些。
待到尝过儿女滋味,再没有万年不化的寒冰的。
而她沈怜,便是注定要做那融化他这块寒冰的暖阳。相信在见过自己,与自己长谈之后,那谢家姑娘就在也不可能入了李承霆的眼了。
沈怜想了想,轻轻动了动足腕:“承霆哥哥,这时已经不太疼了,想来并不严重,您陪着我慢慢走回去。若等到了院子还有空闲,咱们就一起说说话,可好?”
沈怜细嫩米分白的脸上微微泛起一抹红晕,实在是娇嫩可爱。
李承霆点头答应的爽快,仍是一个字:“行。”
沈怜一噎。
之前他答应王妃时,也是这个“行”字,当时沈怜还以为他十分情愿所以才这样爽快,现在有了前车之鉴,却隐隐觉得这个“行”字听起来十分敷衍草率似的。
但无论如何,机会要自己把握。
二人返回的路上,沈怜健步如飞,竟比李承霆走得还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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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霆与沈怜一同到了住处,沈怜来之前,李承俊便早已上下打点过了。
沈怜住在内院,却与王妃相隔甚远,反而离李承霆的院落颇近。
李承霆一向懒得在后宅人心上头下功夫琢磨,不过懒人有懒人的办法——李承霆这么些年只琢磨过一件事——凡是李承俊安排的事,八成不是好事。
李承霆望了望这院子,这一回他没有给沈怜拒绝的机会,而是快速提来两个路过的婢子道:“你们两个,跟着我进去。”
李承霆作为主家,要带两个婢子进院子去伺候茶水,这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两个小婢女也是一脸惊喜,能跟着伺候小郡王,这可是难得的差事!等今日回去,可以跟其他婢女好好炫耀一番呢!
沈怜望着护身符一般贴在李承霆左右两侧的婢女,早已忘了自己是暖阳而不是爆炭……
沈怜的目光中夹杂着怒火,几乎可以将那两个小婢女一举焚烧殆尽。
李承霆却忽然回头看着她道:“进来说话,我正有事问你!”
沈怜有些麻木地“啊?”了一声——这一天之前的大起大落实在太多,她已经有些招架不住了。
李承霆却道:“想送人礼物,你有没有什么别致些的建议?”(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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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零章 我在
此时已近酉时,冬日天气,阳光不似正午那般惨白白的,而是透着一抹金红光晕。
李承俊给安排的这处院子又正是南北向的。
李承霆高大威武地在廊檐下玉阶上一站,微凉的金红色光芒打西边天际柔柔散落,将他的身影五官映照得犹如天神一般。
沈怜紧紧抿着嘴,连一贯纯洁善良的表情都忘了摆在脸上,眼中赤|裸|裸尽是渴望。
从前沈怜总当自己是爱慕李承霆的云霄气概,到了此时,她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这般男色,比那虚名气概更能夺人心魄。
“承霆哥哥……你,你方才说什么?”
沈怜情不自禁上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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