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他在咸阳宫中翻出来瞧的什么巫蛊术,便在此时派上用场了。
“这个仪式,我也曾有缘见过。但他们与尔等施展巫术的方式全然不同。尔等只知舞蹈,却不知仪式之中需要重要的容器,唯有以容器为承载,巫力才能通过容器得以呈现,之后才能唤来神灵,满足我等所求之事。”这里徐福的用词也很微妙,他念到“我等”时,便刻意加重了一些语气,这是通过语言无形中的力量,带给这些人一种,他与他们站在一起的错觉。
握着镰刀的人果然稍微放松了肢体。
这已经是对方在动摇的一个信息了。
“呵,我的手杖不就是传递巫力的容器吗?”那巫师冷笑一声,高举起手中的手杖。
其实说是手杖,都是抬高了它。
徐福毫不客气地嘲讽道:“这等破烂玩意儿,如何能做上好的容器?”
“你!”巫师没想到徐福开口就放嘲讽,当即就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半晌她才冷笑一声,反问徐福:“难道你还有更好的容器吗?瞧你这模样,根本不像是做巫师的!小子勿要胡乱要往我头上盖污名!”
其余人难有分辨力,听巫师如此一说便又动摇了。
徐福的模样,看上去的确不像是做巫师的啊。
桑中等人暗自为徐福捏了把汗。
而此时却有个妇人,声音嘶哑道:“……有、有的。”
龙阳君接声道:“古时有记载,有斯辰,生而美丽,超脱于世,他们心中所想,便会化为事实。他们是觋之中力量极为强大的一支。”
妇人点头,“是……是如此……”
其余人听不明白,什么叫斯辰。
但他们知道觋为何物。
觋为男巫的意思。
而这人口中又提及,斯辰心中所想,便会化为事实。
加上那妇人开口认同,无疑是承认了这人的身份,定然是大有来头!这些人虽然用仪式剥夺母亲的生命,但同时他们也是极为信任母亲口中所言的。
巫师见场面对自己越发不利,恼羞成怒起来,高举起手中的手杖,对着徐福的方向,大喝一声,“你这等污秽不详之人,看我如何将你驱走!”说罢,她还真的对徐福念起了咒语。
徐福冷笑一声,姿态冷傲,“蒹葭,用我教你那一招,来对付这个不入流的巫师。”
“啊?”蒹葭愣了愣。
教的那一招?
哪一招啊?
那巫师在听见徐福骂她不入流之后,情绪更为激动,胡乱挥舞着手杖,口中念的咒语更为大声。
龙阳君嗤笑一声,将徐福往后拽了拽,笑道:“老师,还是我来罢。”
龙阳君一眼就能看出,徐福这是要糊弄他们呢。
那巫师瞧上去的确是个半吊子的玩意儿,没什么可畏惧的。
龙阳君身手利落,动作偏偏还优美,看上去比巫师更像是在施展巫术,也就眨了个眼的功夫,龙阳君就夺过了巫师手中的手掌,一脚将那巫师撂翻在地,巫师惨叫一声,抬起头来,就见龙阳君轻而易举地将那手杖掰成了两段,巫师刚一抬头就被砸了个照面,不由得又惨叫了一声。
原来那手杖瞧上去模样唬人,但内里却是木头做的。
“你……你们!你们这些邪物!应该烧死你们!”那巫师声嘶力竭地喊出声来,偏偏被龙阳君一脚踩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徐福踹了一脚散落在地的手杖,冷声道:“瞧一瞧,这就是所谓的容器?嘁,若我为神灵,我都不愿降临。巫术何曾是这般模样的?”
徐福直接从那巫师身旁走过,从袖中掏出一物来。
他在火堆旁顿住脚步。
烈日当空,那火堆燃得越发旺了,徐福刚一走近,就是扑面而来的热气,熏得他有些难受。
真不知道那几个年老的妇人,是如何忍下来的。
徐福握了握手中的鼎。
对,鼎!
就是那只随身携带的小鼎,模样精致,瞧上去倒是更像祭祀之物,不过拿出来充当容器,倒也能唬人了。
“你们可知这为何物?”徐福高举手中鼎。
众人自然不知,有人躁动起来,“这是什么?难道这就能让仪式无误吗?”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头疼,睡了一个下午,先放三千上来,免得一万字写半天,你们等不到更新拙计。另外还有一万字更新,我不预告时间,你们也别等我。
上章评论大概是入v历史新低了……_(:3ゝ∠)_ 伤心地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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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母:传统习俗,很早以前就流传下来了。因为古代农耕是妇女发明的,为求丰收,妇女们为自己设置诸多禁忌,以免触犯神灵。在母系氏族社会,失去劳动力的老年妇女成为氏族的负担,便流行一种“吃母”风俗,用“模拟巫术”将老人的农事经验转移至子孙身上。然后便“弃母”,将老年妇女送进深山老林,让她们在大自然中自生自灭。前述的老人“自死窑”应该是与这一“弃母”怪俗一脉相承的。
(这里作者就把巫术具体写了一下,但实际历史上并没有准确记载)
斯辰:同性恋,绝美的。短命的美少年,超脱自然,超脱现实,他们随便的想象,都会成为现实!
巫术的概念:以具体某一具有自然能力的人,经过培养成为一个可以抄纵任何一事物的能力,以气血、灵慧、预思、摄魂、灵媒、斯辰为主。(《山海经剖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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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七八卦
“鼎,乃烹饪之器,鼎,有象征富足之意。你们所求为何?所求为农事,为的不就是来年,甚至日后年年都能有足够的粮食果腹吗?”
“不同的容器,自然是起不同的作用,众神灵各司其职,若是胡乱寻个东西当做巫力的容器,如何能求到神灵?”
众人的表情呆了呆,迷迷糊糊地觉得好像是这个道理。
“最后一步,更是大错特错!若是将人推进火堆之中,恐怕未等仪式结束,她们就先烧死了。”
巫师冷笑一声,“胡说什么?她们哪里会死?那根本就不是死,只是将灵魂献与神灵!”
徐福非常不高兴此刻有人来打断他,他冷冷地瞥了一眼巫师,他的目光冰冷又锐利,几乎要穿透那黑袍,将黑袍底下的巫师扎个透,巫师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龙阳君重重踩了一脚,“闭上你的嘴。”巫师惨叫一声,疼得满头大汗,这才不说话了。
“灵魂献于神灵?神灵高傲,怎么会看得上凡人的灵魂?与神灵沟通,获得巫力,需要更通灵气的东西,有容器便可,何须要人?”徐福不会说,若是连人命都吃的神灵,那还算什么狗屁神灵。在更早的时期,神明的设定的确就是冷酷无情的,若是强行将神明往慈悲心善上靠,反而会让这些人觉得他在瞎扯。
“我们是为了传承!”有人不服气地嚷出声来。
“传承何须如此?巫术仪式有诸多变化,你们连容器都弄错了,仪式的最后一步,难道还不是错的吗?”徐福语速极快,又铿锵有力,根本不给这些人仔细思考的时间。
“蒹葭,将人扶起来。”徐福突然转头吩咐道,“让她们围着火堆坐下,面朝外。”
桑中和蒹葭自然是二话不说,便将人扶了起来,在距离火堆稍远的外圈沿着坐下。那几名妇人有些惶然,看着徐福的目光又惊惧又敬畏。
“闭眼!”徐福突然怒喝一声,如一道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开,加之他声音清冷,就好像是从天外来的声音一般,所有人不自觉地闭上眼。
四周一片静寂,只能隐隐听见火堆燃烧的噼啪声。
一会儿的功夫过去了,还是什么动静也没有。
龙阳君压根没闭眼,他望着徐福的模样有些想笑。
而其他人此时也陆陆续续睁开了双眼,只见徐福走进了妇人围坐的圈子里,他高举着手中之鼎,影子被拉长,看上去高大又威严。倒是将一干人都镇住了,他们谁也不敢在此时出声,哪怕满腹的疑惑和怀疑。
而将自己当做自由女神像和董存瑞的徐福,终于想起了咒语是怎么念的。
“漫天神明,应吾之所求啊……”徐福顿了顿,突然改说了英文咒语。
其他人听他一开口就被镇住了,听了半天都没能听明白徐福说的什么,但是见徐福面色认真凝重,他们心中就不由得升起了一股敬畏之情。
就连龙阳君也有些被镇住。
初时他以为徐福是在胡言乱语,但是越听,龙阳君越觉得徐福口中说出的话是有条理的,或许是……另一种语言?
龙阳君心中微微有些惊骇。
听上去根本不像是七国任一国的语言,连他也从未听过。
这使臣实在本事不小!有些意思……
徐福念了番英文,这段英文还挺长的,所以等他虽然音不太准但口齿流利地念完,众人已经听得头昏脑涨,有些蒙圈儿了,就跟上辈子那些听力考试还没听完就先懵逼的学生一样。
忽悠能力真心强。
随后徐福手一松,手中那只小鼎骤然坠落了下去。
所有人都惊了一跳,包括桑中和蒹葭也目瞪口呆,惊讶于徐福的牺牲如此之大,竟然直接把他“心爱”的鼎给扔下去了!
众人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将容器扔下去。
但是刹那间,就在小鼎稳稳坠落在火堆中间的刹那间,火舌突然被那只鼎卷走了不少,然后火苗慢慢地开始收回、变小。再看那火堆旁站着的美貌少年,白衣被热浪掀起,面容冷厉,不会有人比他更像神秘又高高在上的觋了。
莫说是已经看呆了的众人,就连徐福自己也没想到。他要扔鼎,就只是装一装样子,谁知道鼎刚一落下去,就引起了这样怪异的反应,周围的人看向那鼎的目光变得灼热了起来,看向徐福的目光也更惊惧了起来。
那巫师不管如何作法,都难以有什么肉眼便能看到的反应,而如今他们肉眼就能看到如此惊奇的变化,他们便忍不住生出了敬畏之心。
一旦有了这个基础,之后徐福再要进行忽悠,就容易得多了。
“……仪式完成。”
众人恍惚了许久,才听见那道清冷的声音做了终结。
“现在传承已经到你们身上了,而你们所求之事很快便会应验。”徐福盯着那火堆,淡淡道,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其实有些担心,自己那只鼎会不会给烤坏了,要是烤坏了,那得怎么办?
“……已经到了?”这些人半天不敢发出声音,现在听见徐福这么一说,这才小心地出声,他们的脸上还带着惊奇之色。这与族中往年的仪式大不一样,这样真的有用吗?
但徐福的表现实在太能忽悠人。
他和龙阳君的模样姣好得不似凡尘中人,任谁见了都会不自觉地放松警惕。
巫师被龙阳君踩在脚下,依旧不服气地挣扎着,“你说到了便是到了吗?”
“自然。神明也已经听见你们的呼喊……”徐福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不出两日,便有大雨。干旱可解。两日后,我再教你们一项巫术,以后若是遇干旱,皆可用之,但切记勿要频繁使用,否则神明会降罪于尔等。”
龙阳君微微皱眉。
不出两日?
谁敢夸下这样的口?若是没有后面半句话,龙阳君便以为徐福忽悠完就要走人了,但是依后半半句话来看,他还要在此处停留两日?他疯了吗?龙阳君想不明白。
桑中和蒹葭都不自觉地心脏紧了紧。
唯有李斯,目光灼灼地望着徐福的背影。或许要又一次见到徐典事的神奇之处了……
“多……多谢大人……”那些人已经顾不上徐福所言是否真的会应验了,光是听见徐福说要教他们一项巫术,这些人便已经激动不已,连忙朝徐福拜下去了。
哪有人会轻易巫术教给别人?
徐福在他们的眼中,瞬间就变得光辉又高大且无私了起来……
“不要信他!什么不出两日?根本不可能!”巫师嗤笑一声,大声喊道。
“我说的对与不对,两日之内便见分晓,这不是很快吗?”徐福顿了顿,“届时我若说对了,你们便不得再让此人做巫师,我会从你们中间另挑一人,传授巫术。”
“你有什么权利……”巫师闻言,顿时更为激烈地挣扎起来。
但其他人心中对徐福的信任度已经拔得很高了,他们对视一眼,当即便和徐福达成了协议。
“结束之后,你们便派出一人,领我们走出这个地方。”
“这是自然!”那边的人答应得很爽快。
他们看着徐福的目光都有些敬若神明的味道。
他们中间走出人来,将妇人从地上扶了起来,随后才问徐福:“大人要跟我们回去吗?”
“自然一同回去。”徐福淡淡道。
龙阳君眼中震惊更甚,这使臣难道还真的忽悠上瘾了?下雨不下雨哪里是他能控制的?若是届时无法应验,他又要如何收场?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龙阳君阻止也无法,只能心中轻叹一声,闭上了嘴。
这使臣的性子还是太冲动了一些。
这些人都是一个小村庄的人,村子叫良村,音同“粮”,足可看出这个小村子对于粮食庄稼的看重。
良村中人近年来很难真正下上一场大雨,庄稼收成渐渐不如以往,这对于这些庄稼人来说,简直就是要命的事,这些人道德感薄弱,巫师一提出用吃母的仪式,来得到老一辈身上的传承,这些人便答应了,而老一辈的妇人,也毫无怨言,并且怀着大无畏的精神打算为村庄牺牲了。
桑中和蒹葭听过之后,都各自感叹不已,没想到还会有这样被人奉行的习俗。
他们跟随着良村人穿过了树林。
所幸树林里的树木排布并不密集,马车也能勉强挤过去,等穿过树林,爬过一个坡之后,他们就看了一座村庄。村庄之中炊烟袅袅,原本应该山清水秀的地方,树木花草却有些枯萎的痕迹,想来那庄稼地里应该更好不到哪里去了。
这些人中有一为首的男子,名叫“阿良”。
阿良家的屋子比较宽敞,于是就将徐福等人带到了他的家中去。
阿良家的小院儿刚好能够放下马车和马儿。
阿良不敢轻易冒犯徐福,将徐福带到屋中之后,就匆忙离去了,生怕这位觋会对自己有所不满。
等阿良一走,龙阳君便忍不住问道:“使臣何来的底气?若是两日后,没有大雨,那该如何?”说着龙阳君还皱了皱眉,颇不赞同地道:“使臣实在不该如此一意孤行。”从之前坚持要往前走开始,龙阳君便颇不认同徐福的举动了。
就连蒹葭和桑中也朝徐福投去了不解的目光,虽然他们知晓徐福本事厉害,但总归免不了忧心。
徐福转头看向一旁一直一言不发的李斯,问道:“李长史可知从前我在奉常寺中是做什么的?”
李斯笑道:“太史令,太史,掌观天事宜。若要论对天气的预测,想来是没有人能比得过你了。”显然对徐福倍加信任。
“太史?”龙阳君挑了挑眉。据他所知,就算是太史令,那也应当是官职较低的,怎么会前来魏国做使臣呢?而且还能让一长史对他尊敬有加,想来,背后应该还有其它不凡之处。
桑中和蒹葭终于恍然大悟,“方才先生之所以会有如此之言,是因为先生已经观得天象了?”
“天象加上卜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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