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青凰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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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青凰传-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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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便真是没辙儿了。

    说白了,我能倚仗的最大势力,便是我祖母!孝顺她、尊重她、爱她是发自内心,可若时时被她监管着,我亦会觉得浑身不爽快。

    愤愤然跺了跺脚,准备回青鸾宫再好好儿收拾这丫头,不想未及我转身,脖颈上抵过来一冰凉薄片。

    我的心禁不住咯噔一下,心道不好,遇刺客了!

    这刺客定然也是个身手不凡的,莫不然,以我的身手,稍稍有些动静我还是能听得见的,不至这般狼狈!

    酒臭味从我身后传来,那刺客打了个醉嗝,中气十足道,“偷偷摸摸的跟在人家小姑娘身后,料定你必是个登徒子,若是今日给爷爷留下些钱财打酒吃,爷爷饶你一命亦是可以的。”

    我被气得浑身发抖,可毕竟小命儿就在这刀尖上悬着,直抵着喉管,动辄亡命,故而只能忍气吞声。

    我伸手到腰间摸出钱袋儿,是我未出阁时绣的那个比翼双飞的荷包。我将钱财尽数倒了出来,塞入那醉汉手里。

    “哟!大老爷们儿的,用着这般娘气十足的钱包,莫非也是龙阳君之流?”那男子颇为浪荡的语气笑着,笑得十分爽朗。

    我被羞得无地自容,只得死死咬住唇,不愿开口。泪水无声的在眼眶中打转儿,我怕得浑身都在颤抖。

    暗暗骂着自己为何出门不带任何侍从,若是今儿出了什么事,我怕从此再无颜见阿政呐!

    那醉汉笑着将钱揣好,只念叨道,“见你器宇不凡,想必是个贵家公子哥儿,钱财不少罢?身上可还有藏着?”说罢,一只污泥大手便欲向我怀中摸来。

    我惊得尖叫一声,不顾脖颈面前便是利刃,只冲撞着欲挣脱他的扣押。

    那醉汉亦被我这声尖叫惊着,手颤了一回,利刃偏离了原来的位置,只在我脖子侧面划出长长一道,疼痛感与惊恐感齐发,身形不稳之下,我重重跌落在地,斗笠咕噜噜滚出许远。

    脖子上热流阵阵,汨汨的染湿了衣领,我握着荷包的手忍不住捂住脖颈,眼泪再止不住流了出来。

    那醉汉似清醒了几分,握着利刃怔怔的看着我,猛然抱拳低下头,惶恐道,“庆卿鲁莽,误伤姑娘,姑娘要紧不?庆卿这便带姑娘去就医!”

    说罢,不顾我挣扎,只抓起地上的斗笠胡乱罩在我头上,扛着我闷哼一声便往巷外奔去!
………………………………

033。嬴政初显情

    几乎是被那刺客一路硬扛着进了一家医馆,他生硬的骨头只咯得我胃疼。樂文小說|

    好在,入了那医馆,好歹这浪人也还算客气,依旧让我戴着斗笠厚纱遮面,只微微露出脖颈上的伤口来,让那大夫给我打了膏药,再三询问过是否无碍,大夫只说是破了点儿皮,无大碍,回去好好休养别将着出了汗,腌坏了伤口可就不好了。

    说着,那大夫还嘀咕了一句,“如今的儒生倒是养得精致,皮白肉嫩的,大男人养得好生水灵啊!”

    听得我一阵羞赧,只快些出了那医馆。

    说起来与这刺客也算个奇缘,他本欲强些钱财,不小心伤了我发现我是女儿身后,窘迫异常,十分紧张的把我送来了医馆。我见他人心眼儿不坏,便邀他一同喝碗酒,找了家清净的酒肆,我才将斗笠拿下来,与他畅谈起来。

    “在下本魏国朝歌人士,本姓姜,庆氏。祖上本是齐国大夫庆封,自幼习得剑术,修行尚可。只无奈一身好功夫无处使,军营中管教颇为严厉我又不喜,遂出来做了剑客。只无奈昨日贪杯,饮醉了卧倒街头,不甚被那偷儿摸去了钱物,遂起了歹心打劫一回。本想着抓个浪荡小厮拿几个银钱,不想见汝出手阔绰,以为是个贵公子可以多讹一笔,不想遇见的是个姑娘……险些伤了姑娘性命,庆卿实乃愧疚得慌啊!”

    说着,他捶胸顿足,颇为遗憾状。

    我知他不是有心,只揭了封泥替他满上一碗,“不打紧,吾与大哥倒是不打不相识。看得出大哥是个颇有情义的人,今日青凰若落入的是其他匪徒之手,下场不定如何,辛亏遇见的是大哥。”

    说着,端起碗与他相敬,他直叹言,“惭愧,惭愧!”

    我无所谓的笑了笑,“大哥祖上是名门,又有一身好功夫,却浪迹江湖,好不洒脱!依照青凰观点,大哥这几日不过时运不济,才被那腌臜厮下了手,若大哥是清醒时,怕是那些下流人近不得身的。”

    我夸赞他几句,他黑红的脸色颜色更深几分,模样却也有些憨厚,“谬赞了。姑娘若是不嫌弃,唤粗人荆轲便可。”

    “荆轲大哥!大哥还是得唤一声的,大哥若是缺钱,青凰倒是可以为大哥觅得一好差事。我家祖上在这大秦也是有头有脸的,如大哥不嫌弃,每月酒钱轻松到手,另可为大哥寻一处院落,荆轲大哥意下如何?”

    闻言,荆轲只连连摆手,“我若想安生待着,何处不愁寻觅差事。不过流浪惯了,自由些才是我想要的。”

    我起了爱才之心,知他身手上好。吕不韦能明招门客三千,我如何不能暗自为阿政铺垫后蓄势力?

    一番言谈下来,只无奈此人是个不爱钱财身外物的,更不图功名利禄,为的只是自由。如同一只雄鹰般的,畅游天际才痛快。

    我只饮了少许酒,与他言谈甚欢,他再三为今日之事抱歉着。

    直天色渐晚,才从酒肆出来,他将我送回驿站,才欲离去。

    临了,荆轲还给了我个地址,说以后我若有何事相求,可以去那儿投递信笺,许能联络到他。如若蒙难,他必尽力救我于水火。

    我复又赠了些银钱给他,才与他惜别。只可叹这么个身手了得的人才,不是个安定的主儿。

    拖着一身疲躯回了咸阳宫,已是入夜,阿政今日已在青鸾宫偏殿歇下,想来是为了与阿房早些生个孩儿吧?大闹了三番,我已然无任何力气再折腾,只瞒着精卫和画眉几人伤口,让杜鹃伺候我沐浴罢,复躺到榻上陷入深眠。

    夜也不得安生,反复的做着几个噩梦,直让人觉得闹心得紧。梦中惊起,半睡半醒之间却又沉睡过去,折腾一夜,次日直到阿政下了朝堂,才起来。

    他难得的在我榻边静静地凝视着我的睡颜,屋内只我与他二人,静谧得紧。

    我睁开朦胧的眼,呜咽着要喝水,他从容的起身端了水壶与杯过来,斟了一杯水递给我,目光柔和问道,“你昨日作甚去了?为何脖颈上还添了伤口?”

    我地头只顾饮水,恍惚间似瞥见他瞧我的眼神,带了几分心疼。

    禁不住心脏微微颤抖了一下,我灌了两杯水下肚,才费力的支撑着自己坐了起来。阿政只贴心的为我挪了挪鸳鸯枕,让我倚靠着更舒适几分。

    我缓缓地将昨日发生的事都说了出来,不过说到荆轲一事处,打了个马虎眼,只说那浪人伤了我之后,我趁他不注意叉了他的眼睛,乘机跑掉了。

    阿政听得满脸怒容,只站起身来在屋内来回踱步,骂道,“本来政就不赞成你去吕不韦府中听那破烂门客的谬论,你不听便罢了,还非要要参与一番,如今可好,差点儿损伤了性命?芈青凰啊芈青凰,政有时候真是恨不得骂你一通痛快的,让你乖乖地不去惹事才好!”

    我苦涩一笑,心道我私心想为你攒些势力罢了。可偏生的,这事儿还说不得。他是个最爱起疑心的,如若得知我私交奇人异事,指不定会以为我有什么预谋。

    我恹恹的不说话,实也因为昨日跑得太多,浑身酸胀得无力。天气渐渐燥热,伤口也有些痒痒的。

    我伸手去抓了抓,方发现不知何时已经换了药膏,不再是昨日那粗糙手感的药膏,而是滑腻的带着一丝清凉味儿的膏药。

    他气得冲过来拽下我的手,吼道,“精卫交待过的,不要去抓,否则将来易落下疤的!”说着,他又瞪了我的肩头一眼,继续咆哮道,“你原本那肩头伤就未好全,现在又新添伤口。你说说,你入咸阳宫不过数月,如何便将自己弄得一身是伤?”

    他的语气虽是暴怒的,我却从中听出些许关怀的味道,不禁努力挤出一抹笑,歪着头戏谑的看着他,“阿政,可是在担心我?”

    闻言,他面色只憋得通红。

    他有些慌乱的松开手,佯装淡定的坐在我榻边,支支吾吾道,“政……政只是担心,你将自己折腾成这般模样,祖母必会问罪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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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安神难安心

    他原是个心软嘴硬的,从前,我还以为他是个石头心肠,除了心疼阿房,不会再分半点关心于旁人呢!

    我轻声笑了笑,却不想牵扯到微微愈合的伤口,撕裂的感觉疼得我一阵呲牙。

    他紧张的向前拖住我的后脑勺,捉住衣襟替我拭去额头渗出的细密的汗,“叫你不小心,该!”

    他骂了我一句,我只看着他一脸严肃的表情,使劲儿憋住笑,憋到最后,只憋得满脸通红,和他一起笑了起来。

    见我虚弱得紧,他缓缓将我放下,温声对我说道,“青凰,你躺着歇息便好,政就在你旁边同你说话。”

    我点点头,嗯了一声。问道,“今日下了朝,吕相爷没要你去做功课?”

    阿政颇为不耐的撇撇嘴角,“我同他说夏太后病了,想与我说说话,他便早早的放我回来了。”说着,骂骂咧咧道,“这也管着政,那也钳制着政,有他在一日,政只觉得哪儿哪儿都闹心!”

    他不是因为吕不韦管太多而闹心,他是担心吕不韦大权在握,如若他稍有不慎,或者有脱离吕不韦掌控之嫌,吕不韦便会发动朝纲政变,将他挤位。

    毕竟,吕不韦有将先王子楚从质子推上国君的先河,谁又能保证他会不会推翻阿政,将嬴成蟜推上王位?亦或者,抛却王室,自己来当这大王?

    莫说是阿政,关于忠诚这一点,目前我也不能完全肯定吕不韦对嬴姓一族是否完全忠诚。他当着祖母的面,虽一脸虔诚的模样,可到底我祖母还是能钳制住他的,没了我祖母,吕不韦又会是何等嘴脸呢?

    哄笑罢了,阿政忽而异常严肃的看着我,问道,“青凰,政还有一事,想问清楚你。政不想时日久了,对你产生误会,所以政此刻想问清楚你,为何你近段时间频繁与吕不韦交往,甚至……拜吕不韦为师?”

    我惊诧:我拜了吕不韦为师,他都知晓?

    随即了然道,大抵是吕不韦告诉阿政的罢?吕不韦素来是个好大喜功的,偏生他也有能耐好大喜功。如此之意,岂不是:连你的人都得服从于我,听我号令,你更应该听我教诲!

    殊不知,吕不韦此举,怕是将他与阿政之间的沟壑更加深了几分。

    我叹息一声,才道,“我本厌恶吕不韦至极,可祖母偏偏要我敬他!这段时日,我往来于吕不韦府中,见他府上的确门客如流水。可见他在此方面,确确是耗费了不少财力物力的。向来国之兴盛,且看纳贤一事便能揣测三分,吕不韦此举可谓为国添力的好举措,只是……”

    阿政听着我的话,面容已然黑了三分,我知他是不悦。

    他,有的时候,还真是偏执得紧!

    我知不能违逆了他的意,索性将心中想法也道了出来,“一来,我可以暗中为阿政寻觅招揽贤士;二来,我在吕不韦府中时时待着,他有何逆乱心思,岂不是也能及早察觉?”

    闻言,他的面色终于有了几分动容。

    默了良久,他却叹息一声,“如此是好,可政怎么忍心将你置身狼窝?”

    我见他还是不肯松口,只宽慰道,“祖母在一日,他便一日不敢动我,不是吗?”

    “那也不行!”他怒道,“政未加冕,难免行事憋屈了些!可政还不至于懦弱到让政的女人来为政以身试险!”

    他的语气,带着七分霸道,三分宠溺,却难得的暖入了我的心窝子里。

    仰面看着床幔,淡绿色的轻纱微微随风舞动着,颜色颇为喜人。

    “你许我去,祖母总会强迫我去的,你信不信?”我歪过脖子笑眼看他。

    他僵了僵,站起身来,吼道,“赵无风!画眉!”

    震天吼很快便将这二人召了进来,二人还以为自己犯下什么过错,慌张的跪在阿政面前,脸色严肃憋得煞白,不敢吱声。

    见这二人进来,他的言语方缓和了些,只对我警告道,“下回出宫,你必须带着他二人,行事方便些不说,更能防卫你自身安全!”

    说罢,他转身沉下嗓子,对跪在地上的二人冷冷道,“若夫人携了你二人出宫,还有个什么差池,孤必要了你们的命!”

    语毕,他方轻松了些,挥手让战战兢兢莫名其妙挨了训的二人出去了。

    我看着他只觉好笑,不成想这嘴硬的,不忘再叮咛一句,“你好生歇息,回头精卫会带人来好生照顾你的。政,不准你再出任何差池!”

    说罢,他气呼呼的出去了。

    难得瞧见如此模样的阿政,我只觉可爱得紧,原本劳累的心,也舒缓不少。

    不几日,赵姬挑选的美人便该进宫了,我正为该如何打发这些美人发愁,加之体累多病,烦扰得不行,每日只没由头的发燥。

    阿房日日来陪我散心,只无奈她看见我的伤势,又听画眉夸大其词一番,只难受得捂着心口,恨自己帮不得半分忙,看我为阿政劳碌成这般模样,她却还要拖累我护着她,当真是要羞得没脸了。

    由此,我与阿房二人都不由得日日相对叹息起来。

    赵姬选下的美人名单下发至我手中时,不由得还是惊了我一跳,六名女子,全然出自歌姬舞坊中。看罢那名单,气得我直将那诏书往地上一掷,骂道,“赵姬这脸终究还是不要了,狠狠掴了自己一巴掌不算,还要将这脸丢到大家面前!也不知先前是谁说,阿房出身低贱,配不的阿政,如今她选的美人,王侯贵胄之女尽数裁去,剩下的是绝色善歌舞的,当真是不要脸至极!”

    画眉想跟着骂,却被精卫拦下,精卫只捧着一盅汤水,交到画眉手里,支使她给阿房送去,说是熬了缓解阿房抑郁的。而我,也很被照顾的端上了一些汤水。

    “此乃婢亲自熬的建瓴汤,安神所用,夫人近日焦躁,日日不思睡眠,长此以往,身体会垮的……”精卫颇有些无奈的看着我。

    我接过药汤,并无任何食欲,只道,“安得了神,可赵姬此举,我如何安得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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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斗曲儿

    素来心比天高、认定手段不凡,可孰能保证,未经在红尘中滚过几年,便能圆滑得事事得心应手呢?

    我叹息着,一口将一整盅汤水灌下肚。。しw0。

    精卫递过丝帕与我擦嘴,抹去嘴角残液,方接过药盅,笑眯眯的趴在桌上,颇有一番讨好之态,“夫人若答应精卫好好调理自个儿的身子,精卫便告知夫人一趣事,保证夫人听了欢喜。”

    我有些好笑的睨了她一眼,“自己身子,自然是要好生照顾调理的,若是身子垮了,如何帮大王分忧?有何趣事儿,你兜不住便只管说,何必跟我打这马虎眼?”

    她笑眼千千,“夫人昨日受伤,一声不吭的便躲进被子掖着睡了,大王今晨来看夫人,眉眼不知多温柔呢。亦是大王伸手为夫人拭汗,才发现夫人的伤口,当即便蹑手蹑脚出来,唤了我进来跟你切脉换药,让我且安静些照顾夫人,不要打扰夫人休息。料理完琐碎事,大王方匆匆嚷着赵胥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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