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青凰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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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青凰传- 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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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与阿政就坐在这青翠梧桐之下,悠悠然的喝着茶,我算计着如何为他谋取江山如何分享他的宠爱,而他,或许正筹谋着铲除奸臣、君临天下罢。

    他独自斟茶的模样有几分孤寂,即便我就坐于他对面,可我亦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凉薄。

    偶尔也会念想,他的幼年是如何过来的,可曾有我的幼年坎坷?我的幼年,也许不算坎坷罢,至多,是失去至亲之痛罢了,双亲离去在先,尔后还有……

    帝王的成长之路,又有哪一个是轻松的,即便成长为人中之龙,可能呼风唤雨耀武人间的时间,又能有几哉?

    或许,是昭王将他子孙的寿命都活过去了罢,这才导致前两位君主都不长寿,而幼王继位却无力控权。

    忽而脑海中闪过一抹紫色,我方想起嬴成蟜那厮,随口一提到,“汝弟嬴成蟜近况如何?前几日我去万安宫,偶遇相国带他去见赵太后。”

    他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惊讶,转瞬换上了然的神情,“我便说他这段时日如何往朝堂跑得这么勤快,原,是因着想着摸我母后的足踝啊!”

    不屑,满目不屑,我知他是未将嬴成蟜放在心上的。

    他大意了,我却不敢疏忽。当日若非先王强行将阿政塞入祖母宫中,阿政的聪慧机智深得祖母之心,如今该做这秦王的,怕该不是阿政。

    “可叹,真当他能有父王那般运气?”阿政的语调颇为讥诮,却听得我也忍不住偷笑。

    “即便他不是障碍,可阿政,赵太后总是该时常顾着的。她不喜参政,到底大秦政务落了一半大权在她手。若你执意为阿房与她呛,吃亏的,只能是你……先王三得奇缘,皆成众人谈资,且不论他嬴成蟜有无那份心思,防范着点儿,到底是好的。”我如是说道。

    阿政未再回答我,只捏着茶杯,陷入沉思。

    复又坐了一回,许是心中愈发不痛快了,他只丢下茶杯离了青鸾宫。

    待阿政离去,阿房才缓缓出来,精卫端了两盅安神茶与我,轻声交待道,“我亲自熬的,不曾离过半步。”方缓缓退下。

    长期犹如软禁般的生活,阿房早已对周遭事物疑心重重,不安得紧。精卫此番言语,不过意安抚阿房,在此处是再安全不过的。

    “我就是个麻烦!”阿房颇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只会给你和阿政添乱。”

    的确添乱。我内心腹诽,却不忍再伤她心思,只得安慰道,“可你还能让阿政笑。”

    闻言,她绽开酒窝轻轻笑了。

    看着她眉眼盈盈的模样,我想,如果有必要,杀了她我也是下得了手的。只可叹,我才入宫闱多久,心却愈发狠得不像原先的我了。

    只因他是这大秦的王,我便愿为了他成为王后!如若当年他不敌嬴成蟜受宠,只得封侯,我依旧是会占据他的正妻之位的!只因,看见他的第一眼,我便知他是我这辈子要追随的人!

    她笑了笑,终究禁不住忧思叹了口气,“夫人,我有些看不明白你与阿政。”

    梧桐树下,她的眸子清明,看着我却挂着几分担忧,“到底阿房只是个粗陋乡妇,看不懂这朝中政上的风云。就如,夫人明明是个钟情重义之人,对阿政亦是好得没话说,可为何夫人却经常引得阿政发怒,却还容忍阿政纳后妃?甚至于主动提他拟了诏书,只给自己眼前徒增不清净?”

    闻言,我愣了半刻,悠悠的扭头盯着阿房看了起来:似乎,她也不是我想象中的那般傻。

    “他是一国之君,是这天下的王,将来迟早是该开枝散叶为王室绵延后代的。”我叹息着回答,“哪个女儿家愿意与旁人分享夫君的宠爱,可,我身在这般地位,却只得将夫君的爱分割于旁人。”

    “那我呢?”阿房盯着我,目光愈发单纯,“夫人几番受阿政责罚,皆是因阿房而起,我本以为夫人该怨念我的,可夫人非但不怨念,还如此偏帮阿房,叫阿房好生羞愧。夫人究竟为何,一直如此护着阿房呢?还让阿房为阿政诞下子嗣才好,夫人难道内心就不苦痛吗?”

    我颇有些不知言辞的看着她,她一袭牙白衣衫赶紧得紧。

    “我也不知!”面对她灼灼的目光,我不知该从何处说起,只得这般打了个马虎眼。

    大概,她若知道我方才还想着捏死她的性命易如反掌,她便再不会同我说起这些吧。呵!好一个单纯而又太相信人的傻姑娘哟!

    她不再发话,我亦起身回殿休憩。好好休整,过两日,该有各国美人进咸阳宫了。

    在我大秦,夫人可设三,专论妇礼。可妇礼是何,我有些哭笑不得。

    我一向跟着画眉那厮折腾惯了的,让我好好儿坐下与一众女眷讲道理,倒是真算为难。新人的昭选与少使的封诰,日子定在同一天,时日不过十来天尔!

    精卫怕我到时候闹了笑话,只天天将我逼着坐在书桌前,熟背女子真善礼德,直看的我头发昏,烦扰之处,将手中竹简摔了个稀烂。

    烦躁的趴在桌上,精卫只好心将东西收捡了,放到我手边,纤柔手掌缓缓抚顺我的背,“看不下去便去小憩一会子,和画眉耍耍剑去也好。”

    我抬头,不悦的白了精卫一眼,“不是不悦,我只是痛恨这满卷荒唐言罢了!礼义道德,这其中标准谁又能给个定论,偏偏的还就一味的愚效前人,你说,这叫我如何看得下去?”

    精卫只偷偷笑,嗔骂道,“也不知你近几日是如何,竟然这般躁得紧,长此以往,我看我帮阿房姑娘将疑心病调过来了,你却会要得失心疯!”

    我趴在桌上不再听精卫言论,瞌睡直起,却忆起在相国府那日,匆匆听了一回谋士商谈,只觉十分有趣。却不想吕不韦嫌我一女装太过惹眼,生生的赶了回来。如若不然,我该能在相国府看好些东西的。

    愈发思及,愈发心躁。

    精卫还在我耳畔絮絮叨叨的念着,然,我心底已经悄悄萌生了溜出去的念头。年幼时,精卫也曾带我逃出华阳宫去玩耍听戏的,如今,我溜出去听诸子圣论,也算个别致的学习,何乐而不为?

    心下敲定主意,明日独自溜出咸阳宫去,且看一番门客们的风采!
………………………………

031。怒惹儒生酸

    阴霾满布,凉风习习,看这模样,似要下雨的模样。小说し也亏得是这般天气,莫不然,就咸阳这毒辣的太阳,我也是不敢披着这厚厚的衣衫还戴个斗笠的。

    玄色厚纱遮面,这番模样,刻意再加粗几分嗓音,总该不会被人认出是女儿身罢?

    狂风肆虐着的咸阳街头,小贩们都开始纷纷收摊作罢,而吕不韦府邸的门口,人流却仍穿梭不息,可见其繁荣景象。

    我愉快的拿着吕不韦给我的门客铜牌进了相国府,只远远坐着听人言谈。

    今日在那上席坐着的,是个儒生打扮的小生,摇头摆脑的讲述着儒家经典论作。虽讲得也十分生动,可我却听多了这般言论,不觉有些乏味。

    一双眼忍不住四处瞟着,至角落,忽而发现有个灰色衣裳的男子拿了卷竹简和刻刀,只飞快的将刀在竹简上飞快几笔,随即藏好。

    书卷通常为珍贵之物,寻常人家,家中拥有一整部书都是不易,而自家书卷更是不愿外借的多。而听者记录,不得主人允许便撰书,此为极其不礼貌的。难怪这男子偷偷摸摸,应该是这上席之宾不乐意被记录的罢?

    我的心思全然注意到了此男子身上,虽行事畏缩,眉宇间却好一派干净气息。

    我看了他许久,他便躲着做了多久事宜,不想他的动作有些大了,终将竹简搁置出许大声音,被另一儒生瞧见,即刻便嚷起来,“师兄,此子偷字来的!”说着,那儒生怒气磅礴一手将竹简拽了出来。果然,是不喜别人偷录的。

    我心道又有一番好戏看,那男子被揪出来,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佯装镇定道,“儒家不愧为大家,学者多文采出众,私以为如此好的言论,该好好儿篆刻成书,长久留存才是。”

    不想,上席之人眉眼微眯,有些不悦道,“刘某自觉观点存瑕,不完善之处甚多,得吕相爷关照而给与刘某两个时辰与大家共同探讨我儒学,瞻仰孔老先生遗风。吾非圣人,诚恐自身观点狭隘,若被人录下了,旦有不甚之处,遗存下来颇有误导后人之嫌。还请先生,毁去竹简才是。”说罢,他抱拳致礼。

    那男子掸开那儒生的手脚,只道,“在下是个小说家,私以为,言谈也好,成书也罢,篆刻成书,也许异议会多。讨论多了,正确的观点得以宣扬,瑕疵之处亦能改善,此乃大善,不知各位观点如何?”

    说罢,他颇有些期待的看着周维众人。

    今日这一堂聚集的,人数怕也不下百数,原先安静的厅堂瞬间便泛起一片微微嘈杂之音,我听得我周围二人还是十分赞扬那小说家的观点的。

    然,更多的是赞成儒生言谈。儒家最尊崇的便是礼乐仁义,那小说家今日之举,实属冒犯,众人如何能欣然允许他此作为?

    见风向不对,小说家只清了清嗓子,加大了些许音量,道,“书卷而已,私以为此该众人多多传阅,接受各家言谈,瞻仰前人圣训,这才是书卷该有的模样。当下时代,各家有名言珍藏,无不藏着掖着,生怕旁人阅了书卷后比自己开悟早,小气得紧!”

    此子语出惊人,众人听得皆深吸了口气,被他这番言谈激怒得面红耳赤。

    我心底却忍不住暗暗为之鼓掌,只听得他道,“吾只所愿,将天下之士、百家之谈,采其精华,弃之糟粕,编纂成书供天下人阅览,岂不是一大善事?”

    他自沾沾得意,不想众人皆是一番气极了的模样,那上席儒生更是怒骂了一句,“荒唐!”

    我是个掖不住的性子,见着那小说家势弱,不禁拍案而起,粗声学壮汉模样说道,“各位学者且静静,听我言说。吕相爷在府邸上特辟了一处厅堂,专供门客,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众人各抒己见,交流切磋互相观点的嘛!”

    一双双眼睛全盯到了我身上,我生怕此刻有一丝丝伪装不善,被众人发现我的女儿身。

    正后悔着自己的鲁莽,穿越众人眼神的锋芒,我却瞥见那小说家正一脸如逢救星的眼光,直勾勾的盯着我,盯得我一阵心软。

    欸,罢了,既参与进来了,那就硬着头皮到底吧!

    我如此安慰着自己,方清了清嗓子道,“编纂成书,流传于后世,这是好事。供今人阅读,增长各位见识,亦是好事。”

    “如若有心进学,自来听老师授课便好,成书阅览,未免太懒怠。而做学术的,最是懒怠不得!”那儒生不服气道。

    我辩驳,“成书之后,言论永存,常常观摩学习,如何有懒怠一说?孔先生亦有学而时习之之言论,我认为,小说家此举,是为弘扬学术一大善举!”

    在上席那儒生黑了脸,悠悠的行至小说家面前,只道,“谁人允你成书,你旦编纂去!但刘某人自觉不才,不敢流传千古,还请先生,将竹简还与我才是!”

    说罢,粗粝的手伸到小说家面前,眼神颇为不善。

    小说家一双狐狸眼四处瞟着,颇有些不舍的无赖模样,只从怀里缓缓掏出刻了一半的竹简,欲还给人家之际,嘀咕了一句,“你这儒生,当真穷酸得紧。”

    我听着暗自发笑,不想那小说家陡然发力,将手中竹简狠狠往那儒生锁骨处一推,那儒生吃不住力呛得倒退好几步,小说家自灵活如兔般的朝我的方向逃窜过来,拽住我的手边往门外溜去。

    我惊恐的想要缩回手,反方向使着力欲挣脱,不想那小说家啧了一声,只看着我骂了句,“你与我言说,早已激怒那帮子儒生,莫非你还想留在此地挨打?”

    闻言,我一怔,他却拽着我已跑出相国府。

    “你放手,我自己会跑!”我粗着嗓子说道,也不敢慢了步伐。小说家闻言,迅速放了手,我没了束缚,步伐更快了几分。

    身后是一群儒生的叫骂追逐,我与小说家疯了一般的狂奔着,生怕众人会追上来!

    我怕挨打,他怕被人抢走好不容易记录的书卷。

    也不知跑了多远,身后追逐的人群从十来人逐渐递减,想来那帮儒生穷酸之气甚重,多做这般体力活却也是吃不消的。

    与相国府背道而驰甚远,两人皆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实在再难狂奔半步,逃窜至一榕树下,方靠着大树喘息起来。

    此处乃一小巷道,也不知我俩奔逃了多远,才逃到这偏僻之地来的。

    我喘了几口气,禁不住便骂了句,“这帮儒生,当真好生酸腐,小气得紧!”

    不料,我的话语刚刚落下,那小说家甚是惊恐的看向我,隔着一层厚厚的玄色纱,我都能看清他的震惊之态!

    我方意识到,方才讲话忘了掩盖本源,女儿声骂着一句,好不娇嗔!

    “你你你你你……你……你是个姑娘?”那小说家说话都开始结巴了。

    咳了咳,我尴尬道,“先生是个有见识的,观点与在下颇为符合。今日在下还有要事未处理,先行一步。”说罢,我费尽全身的力气再次奔逃而去。

    留那小说家追逐几步,再无力气追赶,只在身后不停嚷着,声音渐渐淡去……

    逃了许远,我确信那小说家不会再追赶上,心中方暗暗松了口气。却也庆幸自己自小便是个练家子,如若不然,怕是连相国府都没逃出的。

    四下无人,我拽下斗笠闪着风,抬头只觉这四周景象有些眼熟,定睛一看:此处居然是华阳宫后门那处巷道。

    我竟跑了这般远!我纳罕着,巷道拐角处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竟是杜鹃。

    她来这华阳宫作甚?前门不走,却欲从后门暗度?心下起了疑惑,我戴上斗笠,复尾随杜鹃而去……
………………………………

032。遇刺

    独自闯荡宫闱,我早知祖母会安插眼线于我身旁的,莫非,是杜鹃?

    杜鹃身形颇为消瘦,我一眼便能认出,只见她身形匆匆的倚靠着华阳宫的后门,颇为心虚的模样,四下打量着,欲确认四周无人。;

    鬼鬼祟祟,必然不是什么好事儿!我暗骂了句,叛徒。

    果然,杜鹃学了声奇异的鸟鸣,啁啾良久,后门便拉开一条小缝儿。杜鹃四下再瞄了瞄,方缩进门内。

    看到此处,我已然明白几分,忍不住骂了声,“贱婢,当真是小瞧你了!”

    媵女之中,百灵是跟了祖母身边最久的,因而我一直以为,若祖母安插了眼线,也该是百灵的。因而,对于百灵这丫头,我总不如对待精卫与画眉贴心。

    我对杜鹃亦亲近不起来,却是因为这丫头行事太过胆小,不似能做大事之人。

    然,未料到的是,这丫头胆大得很呐,居然敢做起祖母的眼线了。如若不是我今日偶然逃窜至华阳宫后门,撞见她来找我祖母,怕是怎么也猜不到这胆小的丫头竟会是内奸罢。

    怪道那日,祖母来我青鸾宫来得那般毫无征兆,对于我的做法虽未批判,但我的行踪她却是了如指掌的。我当时心觉奇怪,却并未疑问,疑之百灵也未可知,不想却是杜鹃这丫头告的秘。

    好在,祖母是个通情理的人,跟了安国君二十多载,处事早已老练成精,未直接将阿房推下火坑。一个赵姬已然让我阵脚凌乱,若祖母再偏帮赵姬,那我便真是没辙儿了。

    说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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