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青凰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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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青凰传-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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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这可是你自己诺下的!政今日便许了你这机会,你亦给政记住,在此期间,你与她,同苦难,共生死!”说罢,他终是得逞般的笑了笑。

    我心中的悬石总算落下,未及安稳片刻,脑中忽而闪过白薇那一丝诡笑,一张一合的唇语说“你输了”时的神情。

    白薇!她定然知道些什么!
………………………………

017。替死之人

    回到青鸾宫时,我只觉得整个人都有些脱力。︾樂︾文︾小︾说|我一遍遍告诉自己要冷静,然,越是这么想,便越焦急。

    我有些燥得发慌,以致整日都是恹恹的。精卫看着我直叹气,画眉亦是变着法儿的来哄我,却也都无功而返。

    我翻动着草拟出的旨意,眼角无意中瞥见了少使一栏,恰好的“商路”、“杜衡”这两个名字都在其中,心中一凛,抓着帛书的手都禁不住抖了一下。

    精卫发现我这一小动作,疑惑着问道,“夫人怎的了?脸色这般难看。”

    我喘了口气,道,“精卫,你整理彤史时,对商路和杜衡可曾有印象?”

    精卫停下手中活计,答道,“商路姑娘和杜衡姑娘皆住于甘草宫,是难得的被大王临幸过多次的宫婢,同样被大王临幸过的还有甘草宫中的半夏姑娘。”

    我似乎抓住了这其中些微的关系,但我还不敢完全笃定。

    “说起来,前几日那白薇姑娘,从前亦是甘草殿的呢。”言已至此,精卫又喃喃了一句,“说起来,白薇还是甘草宫中最早服侍过大王的,可服侍了两次后不多久,便因偷窃罪被赶出了甘草宫。”

    我顿住,“说是偷窃罪,可谁又知道具体如何呢?”

    白薇,身上的秘密只怕还多了去了,可无论她身上未知多少,目前看来,她确是郁郁不得志的那个。

    我总算有了些许头绪,便吩咐百灵去调查清楚白薇的底细,又唤精卫替我完善了诏书,携了画眉和杜鹃再往甘草宫去了。

    商路和杜衡之死,皆太过古怪,若不去案发地细细调查一番,总该会漏掉些许重要线索的。

    甘草宫内一片肃杀,接踵而至的死亡阴影笼罩着这不大的宫殿,现下已然是人人自危的景象,见着我进来,众人皆是见了鬼的神情。

    “夫人,我家姑娘知道你要来的,你且随我来罢。”说话的是那日替我解围的婢女,今日细细看她,方觉她生得好生水灵,尤其是那一双眸子,深邃而幽亮。

    我随她入了甘草宫内殿,她带着我进了阿房的闺房,阿房此刻正定定的坐在桌前发呆,手中握着的,是一支折断的竹简。

    “姑娘,夫人来了。”女子糯糯道。

    闻言,阿房激动的回过头来,踉跄着站起来,神色颇为狼狈,握着我的手道,“夫人,你终于来了,你可知我已等了你许久了。”说罢,她回眸惊慌失措道,“紫苏,快,替我去门口把风,不能让任何人靠近!”

    她似一只惊鹿般,仓皇又无助,看着紫苏出去带上了门,尔后拽着我的手入了内室。

    “阿房,你何以惊慌至此?”我替她理了理凌乱的发鬓,温声问道。

    她的眼眶暗潮一涌,泪水似断了线的珠子般落了下来,“商路贪嘴,在膳房偷食了午膳,以至中毒太深太久而亡。而杜衡,那日你亦是亲眼见着的,根本未及我们反应,她便……”

    说罢,她愈发无助的抽泣了几声。

    “夫人,你还不明白吗,她们……都是替我去死的啊!”她哽咽着,音都在颤抖。

    我的思绪重又拧成一团:说到底,阿房也不过阿政偏爱的女子罢了,究竟何人,心狠手辣至此,非要灭了她性命不可呢?

    我不禁微微攥起了拳头,呢喃自语道,“何人,非要置你于死地不可?”

    她凄惨的猛然抬头,惊恐的神色带着我的情绪亦有些惶然。

    怔怔的,她如哽喉般呜咽道,“太后,赵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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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落魄事

    赵姬!我惊得慌忙捂住了阿房的嘴,沉下嗓子喑哑道,“这可万万胡说不得的,否则莫说是你,怕是我的小命儿也得搭上的!”

    她红肿着眼眸无声落泪,良久,方缓缓地垂下眼睑,轻轻拨开我的手,撂下那断简,呢喃自语道,“是呵!我不该连累夫人的,阿房别无他话了,夫人请回罢。本文由 。。 首发这甘草宫,夫人往后也少来些才是,晦气罢了,避之不及!”

    阿房的言语有些颓废,我不知当怎么安慰她,默了片刻,只陪她一道坐下。

    她抓过刻刀和新的竹简,一笔一划再次缓缓刻画下那个政字,泪水翛然滑落,模糊的眼眶导致她一次次刻错。削掉一层,复又刻画,直至这支新的竹简再次被她刻断。

    我从她手中缓缓拿掉刻刀,心酸不已,只问道,“为何?”

    她抬起眸子,布满了疑惑的光。

    “为何选择我?”我捏起一支竹简,也缓缓刻画起来,“你明知她是赵太后,是阿政的母亲,更是这大秦只手遮天的太后。我不过一介后辈宫妃,就算你告知我,我又该如何与她作对?”

    她粉唇轻启,低声唤我道,“夫人……”

    “既你如此信我,以后便和阿政一样,无外人时唤我青凰便好。”我低声道。

    万万想不到,大敌竟然会是赵太后,怪不得,怪不得我诺下定然查出真凶时,阿政脸上会闪过那一丝得逞的笑。聪慧如他,想必是早已算计好了的。

    为了别的女子将我算计了进去,阿政啊阿政,你可知你此举叫我多心痛!

    她迟疑了片刻,终软声道,“青凰,我便知道我不会看错你的,你的眼神和阿政太相似,自打那日你落水甘草宫我见着你第一面时起,我便知道,你定然是能救我的那个人!”

    如若当真要对付赵姬,便是我自己,对自己的信心亦是不高的,当真不知她对我的这份信赖,从何而来。

    我被动的卷入了这场莫名的争斗,还懵懵懂懂以为我是站在住到地位的,却不想迷雾猛然被人拨开几分后,才发现我不过被人操纵的一枚棋子罢了。

    这岂是我芈青凰行事之风?不!我是绝不甘于被人摆弄的!

    “宫中婢侍如此之多,何以赵太后非抓着你不放过,甚至不惜灭口?她该是知道阿政对你有情的,顺水之情将你敕封亦是常事,何以不遂阿政的心愿,反为你与他相恶?这般,你总该给我个合情理的解释罢?”我连连开问,只因此事实乃太过蹊跷。

    她叹息着,方缓缓道,“我本赵国邯郸一采药女,与我爹爹宿于山水之间,本不该沾染半分宫闱尘埃的,怪只怪我爹爹心善,那年收留下那一对落魄母子……”

    阿房轻轻阖动着唇瓣,幽幽诉起了那一段落魄往事……

    异人返秦,作为质子的嬴政与母亲赵姬便成了赵国追杀的对象,赵姬孤身一人带着稚子,生活都可谓举步维艰,何况还要躲避追杀?

    偏偏赵姬又生得一副倾城之姿,更多了几份豺狼觊觎。无奈之下,赵姬只得生生将自己丑化,与阿政扮作乞儿母子模样,又刻意往脸上假描了些许疤,方躲过多数追杀的。

    只无奈,赵国举国追杀赵姬母子,便是伪装再好,也有露馅的时候。那日赵姬带着阿政行乞至乡间,赵姬思及人烟罕见之处不必太惶恐,夏日烈阳骄毒,粘连在脸上的假疤实在腻热得慌,她便往河畔一坐,捧水轻轻卸去了妆容。

    不料恰逢赵国一队兵马返都,官兵中便有人识出了赵姬,叫嚣着挥刀便要杀来。赵姬心慌,带着阿政便往深山中逃窜而去。

    山脚处坐落着几户人家,房顶皆徐徐的升起了炊烟,赵姬慌乱之下择了一户人家便撞了进去,径直给在烧火的男人跪下狠狠磕了三个响头,哀嚎道,“老汉救我!”

    那老汉自是阿房的爹爹,山人淳善,废话未说扶起赵姬领着母子二人便躲进了柴堆后的储药仓里。一番惊心的搜寻过后,总算安宁下来。

    老汉心善,收留下了赵姬母子,赵姬料理家计,余下三人采药营生,那是阿房与阿政最愉悦的时光,偷得来的一段美好。

    如若不是那日爹爹落下水囊,阿房回家取水,她便不至落得如今这般狼狈之态!

    “你究竟瞧见了什么?”我追问道。

    她面色忽而憋红,难为情道,“赵姬……赵姬与吕不韦正媾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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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僭越大罪

    我如遭闷雷轰顶般,惊诧得说不出话!她亦是愈发垂下眼睑,脸红得如扑了几层腮粉。本文由 。。 首发

    瞧见如此了不得之事,赵姬能容得下阿房才有鬼了!也怪不得阿房会这般慌张,如此情况叫任何人看见,只怕都不得安生罢?

    大秦的权势,自先王仙去之后,便掌握在了赵太后赵姬与相国吕不韦的手中,华阳太后自有一番势力,说到底却也与赵姬反抗不得的,却因辈分压了赵姬和吕不韦一头,又着实有一番好手段,因而此二人对华阳夫人又多几分尊重和服从之意。

    吕不韦和赵姬便如两只恶虎一般,紧紧地盯着阿政的位置,如同两座大山般压迫着他,他定然过得很艰辛罢!

    竹简缓缓地呈现出字的大概轮廓,我轻轻吹落粘连的竹屑,青皮竹篾上呈现出“嬴政”二字。将刻刀与竹简放下,我默了片刻,才叹了一口气道,“罢了,该面对的,我和阿政一个都逃不掉,更何况你!”

    我因得知了这滔天罪祸的秘密而闹心得紧,再无心思与阿房寒暄,随意叨叨了几句,嘱咐她安心些,便出了甘草宫,任由自己在咸阳宫内游荡。

    不知不觉,行至书房门口,我滞下脚步,脑海中浮出阿政熟睡中依旧深拧的眉头,我忽然觉得很心疼。

    忍不住终于推门而入,我调整好声线,尽量让自己情绪愉悦了些,方唤道,“阿政,你好几日未去青鸾宫了,可是朝政繁忙得紧?”

    然,我未曾料到的是,御书房里不止有阿政,吕相爷亦在其中,对唐突而入的我怒目直视。

    我心知已失态,只得噤声慌张给吕不韦行一大礼,方抬起头来。

    不敢言语,是怕吕不韦逮住我更多的错处,甚至无中生有来挑刺儿。

    未料我方将头抬起来,便见吕不韦大步流星的跨至我面前,“啪……”的径直给了我一耳光。

    他的掌力极大,直扇得我耳蜗内都嗡嗡作响,好半刻都脑子有些发懵。我自不是个逆来顺受之人,当下气结便指着吕不韦的鼻子骂道,“吕不韦!你好大的胆!”

    得意如斯,吕不韦只傲慢的捋了捋山羊须,中气十足道,“这第一掌,掴的是你身为夫人,却不知妇德,夫家教条全然忘记,夫在主事你却径直推门,此为失礼!”

    我正欲反驳,不曾想吕不韦抬手又是一个巴掌,我只觉脑子一懵,便是反驳之词也全然忘记。

    “这第二掌,掴的是你忘却长幼辈分,直呼老夫大名!便是政儿,也得唤我一声仲父的,汝乃人妻,何以不懂尊崇孝道?此为失德!”吕不韦的声音较之前次更增大了几分。

    我被掴得有些辨不清东西,迷蒙间仿佛只瞧见阿政黑了脸。

    不待我清醒几分,便迎来了吕不韦的第三掌,这一掌,只掴得我一个踉跄,嗓子内涌上一阵腥甜,“这第三掌,掴的是你不过一介宫妃尔,谁人许你的资格入御书房?宫妃不得干政,你可知此乃僭越大罪!”

    我扶着火辣的脸颊倒退了几步,只觉身形不稳快要摔倒之际,背后忽然多出一双大手稳住我趔趄的身姿。

    回眸,只见阿政面无表情冷淡道,“吕相爷,孤的女人,何时轮到你替孤来管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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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疼吗

    阿政站在我身后,如松木般定立,语调不喜不悲,不怒自威!

    天子傲世而孤立的姿态,已初初在他眉宇间绽开。只是回眸一瞥,我已忘却痛楚与嗓中腥甜,剩下的满是窥得他君威的窃喜。

    有我在,吕不韦终是给阿政留了几分面子的,眼见阿政不悦,吕不韦只作揖颔首道,“臣越矩了,可臣亦是在提醒大王,不可骄纵后宫!”一番话语自负了得,即便言明君臣关系,可吕不韦依旧不认为自己错。

    我自知早已开罪吕不韦,却不想他会当着阿政的面发作,还是以这般嚣张狂妄的态度!内心一阵气血上涌,人前亦是如此猖狂,还不知他在背后可曾如何为难过阿政!

    可偏偏,我却奈何他不得!这大秦,我只四人不敢真得罪:一是吾王嬴政,一是祖母华阳太后,余下的是吕不韦与赵姬。可巧的是,冥冥之中,后二者我迟早会与他们撕破脸。

    “孤知道,孤自认不是纣王之流!”阿政说着,面色愈发不耐。

    纵然阿政对吕不韦的态度已然宽宏到了极点,可吕不韦丝毫不曾有满足之色,反得寸进尺!正如此刻,闻得阿政不悦之言,他不仅未收敛,倒反斜眼瞟着我蔑视一笑,仿佛在向我宣告着他的地位般。

    吕不韦啊吕不韦,张狂如你又何妨?总有一日,我与阿政会将你这朝政猛虎除去的!我内心暗暗发誓道。

    我咽下心中愤恨,强挤出一抹笑,行一大礼方低语道,“妾自知失仪,妾这厢给大王和吕相国赔礼了。今日起,妾自当熟背教条,遵从礼德!”忍得片刻,来日我定当十倍奉还!

    见我俯首认错,吕不韦露出几分满意神色。

    御书房是再待不得片刻的,我匆忙辞去,捂着肿烫的脸颊,疾步回了青鸾宫。

    青鸾宫内此刻甚是安静,我满脸愠色的归来,面上红肿未消,唬得精卫手忙脚乱的找药替我敷脸。

    画眉是个急性子,回来后揪着百灵和杜鹃追问缘由,百灵将始末一五一十的说与她听了,只气得她竖眉骂道,“吕不韦这忘八端的,嚣张至此,真当在大秦无人能治得了他了吗?”说着,又死死地戳着杜鹃的太阳穴,又指着百灵骂道,“亏得你们两个跟着夫人身边的,怎的不知好好护着夫人?小兔崽子们良心死哪儿去了?枉费夫人平日里待你们这般好!”

    杜鹃只吓得噤声哭了起来,百灵执扇为我纳凉,没好气般的顶了一句,“就你最有良心最有本事,你若有那个本事,现下杀到御书房去取了吕相爷首级岂不痛快?”

    “呵,了不得了,你以为堂堂相国当真是说杀就杀得了的?真有这般容易,他吕不韦早死了万儿八千次了!”画眉驳道,“我是没得那般好本事,可若今日我在,定会护在夫人身前的!”

    我拽着画眉一个趔趄歪坐在我身边,伸手往她嘴上轻轻打了一下,“原本今日我就被训了不知礼节不尊孝道,怎的,你个死丫头蹄髈硬了,一张嘴儿学得这般伶俐?”

    画眉只调皮的冲我吐舌,精卫嗔骂说我两个越发没主仆样儿了,正闹腾着,忽而闻得赵胥尖细的嗓音在外报门。

    阿政来了!

    画眉不动声色的起了身,自去一旁收拾房间,杜鹃亦收了泪水退下。

    片刻后,阿政便跨着大步入了青鸾宫内殿,我浅浅笑着看着他,他只一扬手示意所有婢子宦人退下。

    我起身欲行礼,他只快步上前将我扶了起来,执手一道坐下,他伸出拇指,动作颇为柔缓地刮过我的脸颊,低喃道,“青凰,今日是政没能护好你……”

    “是青凰失仪在先,不怪阿政。”我道,“只可恨吕不韦太过猖狂!”

    他的眸中隐隐闪过一丝恨意,一闪即逝,旋即叹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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