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政的宫撵早已不见了影子,我自乘了个步辇尾随而去,却在万安宫转角,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白薇!我心中略微一惊。
只见她无声的动了动唇,嘲笑般的,似是在说:你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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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禁宫
白薇诡笑着目送我远去,我只觉被人盯着幕牛〉故俏业凸懒舜伺垢壹嗍悠鹞依矗�
思绪不宁的到甘草宫门口时,宫门正被四个小厮守着,便是我那青鸾宫,也只俩个小内监看着的。@樂@文@小@说|这甘草宫还不足我青鸾宫一半大,却有得这般架势,个中角色,必然不简单呐!
我下了步辇,欲踏足进甘草宫,不想四个小内监齐齐伸出手,面无表情道,“大王圣旨,除却大王之外,任何人不得入内。”
我尴尬了片刻,不想画眉这丫头比我沉不住气些,只怒道,“不长眼的狗腿子,还不仔细瞧瞧你们面前的是何人?”
四个小厮依旧面不改色,“大王旨意,无论何人都不得进,便是太后来了,也是进不得的!”
这一来可把画眉恼得不轻,她又素来是个急性子,当下便卷起袖子欲和几个小厮干一架。
领头的那厮气焰也甚是嚣张,便是见了画眉要动手,也丝毫不肯退让,当下便撇开摆开拳脚和画眉打了起来。
一团混乱!此事实乃意料之外的。我甚至都没想过,我会连甘草宫的大门都进不去,还会让我的婢子们和甘草宫的门卫打起来!
混乱、尴尬、嘈杂之极,朱门“嘎吱……”的响了起来,阿政满面愠色的立于甘草宫门口,颇为不屑的瞥了我一眼。那不满又不屑的神情,惊得我心一紧。
“够了!都住手!”几乎是异口同声的,我和阿政吼出了这句话。
双方各自收了手,似是被强行拆散的斗鸡一般,个个儿眼神带着未熄的火。
我将画眉往我身后拽了拽,生怕阿政会责罚画眉。抬头,只见阿政居高临下立于台阶之上,睥睨的目光瞟了我两眼,言语甚至带了一丝厌恶,“芈青凰,即便你得祖母欢心,甚至得母后欢心,你也该记着,你不过栖桐夫人而已!”
我在这咸阳宫中,受到的第二次威胁,居然是阿政给我的……我一时脑子发黑,有些难以接受。
“甘草宫,不得孤的旨意,任何人都不得进入!即便是孤的母后来了,也不行!”说罢,他愤愤然甩袖,毫不犹豫的转身又重入了其中。
待他进去了,我方觉有几分身形不稳,若不是精卫扶住,我怕是早摔了。
四个婢子温声细语的在我耳畔嘀咕着安慰的话,然,我是一句都听不进去的。
我脑子很乱,却又仿佛一片空白:咸阳宫,我以为我至少该有些手段独当一面的,却不想,真正面对时,我却似一只羽翼未丰的雏鸟一般,有心无力!
在甘草宫门口未站多久,但见俩宦官抬着一张草席匆匆出了来,面色颇为晦气。草席尽头,只零散的落出一丝乌发。
那应该就是今日那小厮口中的商路姑娘罢?我若是没记错,除却商路之外,还有四个人是昏迷着的,不知现下情形如何了。
又在甘草宫外站了许久,始终不见任何人进出,方被四个婢子强行劝了回去。我只觉累得慌,不食不言的倚靠着床榻便睡了过去。
醒转时分,正巧是外头更夫打更时刻,已然是丑时。
我忽然萌生起可怖的念头:甘草宫实已成了禁宫,阿政不允任何人去瞧,亦不许任何人出来。如此闭塞,不知其中藏何秘密……
我似是魔怔了一般,又许是好奇心上头,轻轻悄悄的换了身便衣,穿梭在黑夜中便往甘草宫的方向摸去。
今夜无月,映得甘草宫的宫墙分外厚重。夜色浓郁得几近把所有东西都吸了进去,宫墙之外隐隐约约的犬吠都清晰可闻。
忐忑,无尽的忐忑!心都仿佛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之际,我终于狠下心,伸手攀住甘草宫外的大树,三两下借力翻上宫墙,跃入这禁忌的甘草宫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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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孤
跃入甘草宫的那一刹,只觉脚下一片漆黑发亮,闪烁着点点莹莹的烛火倒影,心中骇然,却来不及收脚,猝不及防的跌落入水池!
本是夜深人静时刻,清夜里一声响亮的落水声,我已顾不上是否惊起宫中之人,扑腾着便唤起救命来!
回忆中的片段疯狂涌入脑海,幼年冬日落水的恐惧刺激着我更加慌乱,耳畔是起夜的喧闹声和水花扑腾声,鼻内是潮湿的窒息感,咽喉一片刺痛。看小说到网
身子渐渐脱力,无法喘息的直往下坠时,却听得又是一声落水声,一只强有力的手擒住我的腰身,带着奄奄一息的我往水上冒去。
得救了!我呛出一大口水喘息着,心道若早知如此倒霉,怎的也不会来夜闯甘草宫的!
还未等我喘上几口气,青铜剑的寒光映着烛光直指我面门而来,声音却是白日里那同画眉顶撞起来的小子,幽绿的衣衫还湿漉漉的向下滴着水。“尔乃何人?竟敢夜闯甘草宫,可是不想要命了?”声线中气十足!
“夜半的水,可真凉啊!”我强忍着颤抖的身子佯装镇定的开了口,目光直直撞了上去。夜风刮在身上,带着冰凉得池水更加寒心几分。
双眼对峙的那一瞬,他猛的一愣,然眼神依旧很陌生,那模样显然是还没认出来我是谁,却又觉几分熟悉。
下一刻,却不知从哪儿落下一道身影,硬生生的将我面前的青铜剑挑开来,接着便与那门侍斗了起来。那声气儿和身段我熟悉得紧,不是画眉还能是谁?
不曾想我夜行之际,这丫头也跟了出来,心下顿时一番感动。
然,不及我多感动片刻,两人便已缠斗起来,只斗得难舍难分,竟互相持平。侍卫之中有一人得见头领不占上风,挥剑直直往画眉的后心窝刺去。
眼见画眉若被刺中便是必死无疑的,我翻身跃起拽着画眉便往边上倒去。堪堪避过那偷袭的宦人,却不想那头领的剑径直向我而来。
我心中咯噔一下,自知是再避不过去的,只得拼尽力气侧身去。那寒光终不负使命的扎进肩头,肩胛骨处一阵冰凉刺痛之感,随即热流一股一股的涌了出来。
我疼得闷哼一声,画眉见状,怒吼一声,“敢伤我家夫人,不要命是也?”说罢,杀红了眼一般,握剑之态更凌厉几分,不由分说的便再次与众人缠斗起来,愈斗愈勇!
正为画眉担心之际,阿政不悦的声音忽而响起,“深夜饶人清梦,当真是嫌命长了吗?”
回眸见他孤傲的眉峰,我激动的唤道,“阿政,快唤人停手!”
他瞥了我一眼,不耐的啧了一声,方吼道,“住手!”接着,反身跨步如风一般的行至我面前,满面怒容质问道,“芈青凰,你当真以为孤不敢废了你吗?”
我心下一凛,孤?他从前分明是自称政的,如今竟以孤自称?我直勾勾的盯着他的眸子,那如豺狼一般的眼神似要撕了我一般!
“妾不敢造次,妾的命大王便是处死了,妾也是无话可说的!”年少气盛如我,轻狂无边,心一横便将这忤逆之话也直接说了出来。
他的眼睑都因愤怒而颤抖,抬手意欲掌掴却又生生的忍下来攥住了拳,“好!既然你一心想死,孤便成全了你!来人,给孤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押下去!”
“慢着!”翛然响起一阵銮铃般清脆的女声,但见一面容清秀的女子只着中衣中裙急急地赶了过来,秀发还有几分凌乱,杏眸略为惺忪的姿态,活脱脱便是从迷梦中拉扯出来的清纯妙人儿。
她灵巧如只雀儿般的跃了过来,轻轻悄悄的立于阿政身侧,玲珑的面容带着一丝巧笑,温声对阿政道,“阿政,能舍身为婢女挡剑的,她定然不是个坏茬儿。阿政可否先消消气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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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暗杀
阿政甚是担忧的看了那女子一眼,顺手撩过她凌乱的青丝别在耳后,嗔怪的语气道,“你怎的出来了?不是教你待在屋里便好的吗?”
女子笑颜更甚,只道,“我怕你生气了会责罚人,不放心便跟了出来看看。乐―文幸而我跟了出来,才免了你又要动怒的。”
她浅笑盈盈,当真是好一个巧笑倩兮可形容得了的,不是那般惊世艳俗的美,却如一汪清泉般的让人舒心。
只是,这般的可人儿,配上阿政灼灼的目光,只叫我觉得十分刺眼!
她将阿政拉到一侧,兀自嘀咕了片刻,方笑眯眯的踱步到了我面前,抬袖作揖道,“民女见过夫人。”
我愣住,不解她是何意,瞥了一眼阿政,他只不动声色的看着她,神情是我不曾见过的温柔。
僵硬过后,我方伸手轻扶她一把,以示不必多礼。她抬起头来,眸光闪亮而好奇的打量着我,然,眼眶却有些不自然的发黑,还可观摩出那是中毒之后残存的痕迹。
她歪着头冲我笑了笑,只道,“我同阿政商量过了,以后你来这儿,不必叫人拦你。”说着,又似有些哀伤的说道,“这儿的确孤寂得慌,多个人陪着,总是好的。”
深夜闹剧,就此不了了之。我被阿政派人送回了青鸾宫,同行的还有御医,却也因夜深露重,加之受伤,在榻上躺了将近半月。这小半月的功夫,阿政倒是来瞧了我一次,送了一回药,再无其他。余下的,精卫都帮我寻了些许借口,委婉辞去了访客。
这期间,白薇也曾来过,不过被拒之门外。
蜗居在青鸾宫的这段时日,我想了许多,此女的身份如何?该如何缓解我和阿政的关系?白薇的目的到底如何?
思考的时间多了,总归也冷静下来。如今看来,阿政不允任何人进甘草宫,但换而言之,那女子在甘草宫怕也是不得出来的。严密保护至此,想来那女子定有见不得光的缘由。
心一横,草拟了一份纳秀诏书,并同了被阿政宠幸过的女子品阶封诰,欲修缮之后呈递给阿政。
我固然不愿同她人分享夫君的宠爱,然,我与阿政之间,已存了太多未解的误会,姑且就算阿政宠爱那女子上了天、我眼热不过,我也暂且动她不得,反而该为她谋取丝丝地位,让阿政对我有些改观才是。
大病初愈,我迫不及待的便携了精卫和画眉往甘草宫去,这回,那领头的侍卫倒是颇为爽快的开了门。
终是正大光明的踏入了甘草宫,不过这宫中内仆,见着我的神色是个个警惕异常。只有那日替我求情那女子,对我亲切不已。
她似只雀子般在我耳畔叽叽喳喳,我只一边听着,一边细细打量这偌大的甘草宫:似个药园般幽静,宫内的布置,又似寻常人家般温馨祥和。
我被那女子领着进了她的闺阁,迎面看见的便是一张八仙桌,摆了几支竹简和刻刀,竹简上歪歪扭扭刻满的都是政字。
“我不识字,阿政教了我他的名字,可我笨,只学会了这政字。”她捏起一支竹简,颇有些尴尬自卑的笑了笑。比起先时中毒孱弱的模样,此刻的她倒是颇显活泼。
我不知该如何回她,便索性没做声。她带着我看她房间的其他东西,一婢子正好从外边端了些消暑汤进来,甜糯糯的声音唤道,“姑娘,我准备了些消暑解渴的汤水,姑娘和夫人都……”
话音未落,却闻得一声响亮的破空之声,不待我和那女子反应过来,却见那小婢子额间插了支箭羽,鲜红的液体从箭羽四周缓缓地汨出来,血路很快顺着她鼻梁爬了满脸。
那婢子瞪大的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爆出来,惊恐得来不及相信,定住片刻,“嘭”的直直砸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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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死亡笼罩
“啊……”我与那女子不约而同的发出尖叫,这番突袭来得太过离奇迅速,未能有任何人反应过来,那婢女便死了。
女子僵硬片刻后,悲伤之色从眼中狂涌而出,不管不顾的便往那还温热的尸身上扑了过去,声声哀嚎着“杜衡!杜衡!”
死亡的气息在这小小的甘草宫中弥漫开来,我被吓得有些失了神,这是我头遭看着一个生龙活虎的丫头就这么死在我面前,她明明前一刻还在说话来着的……
我难以接受这仓促而残酷的死亡,踉跄着退了好几步,扶着窗子几近站不稳。
不待我从死亡的阴霾中清醒过来,甘草宫内一应仆从已闻讯赶来,见着倒在地上的杜衡和那悲恸不止的女子,个个面色愤愤然,一拥而上将我围堵了起来,神色似要将我生吞活剥了般恐怖。
如此多豺狼般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我,饶是我胆量再大,面对接踵而至的刺激,也是再难撑住的,只得连连后退,以至退无可退!
半月前,是那个只见过一缕残发尸身的商路,如今,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未曾听得的杜衡。不足月余,甘草宫内便出了两起命案,偏生的还都让我赶上了始末,若说是巧合,谁人会信?
陷害!这定然是陷害!恐惧感弥漫开来,我的四肢也莫名的开始发凉,却也只得佯装镇定状对着众人吼道,“瞪我有何用?不是我干的!有空瞪着我,还不如快些去扶你们家姑娘暂且避避!晦气!”
众人终于分了些心去照顾那女子,而我,也暂且得以避开了太过密集的瞩目。
甘草宫内乱作一团,因阿政只允我独自进甘草宫,精卫与画眉是进不得的,我便真成了这甘草宫最孤苦无依的。
茫然不知所措时,忽闻得一软糯的女音,“夫人,这儿晦气得紧,夫人还是暂随婢回避休憩片刻罢。”
总算还有个懂事的,我颇有些欣慰的点点头,旋即跟着救星暂且避开去偏殿休息了。
不多时,阿政闻言赶来,脸色好一派阴沉,阴鹫着只让人觉得渗得慌。我自远远地站着看他,他只皱眉认真询问着宫人详尽状况,忽而抬头,瞟到远处站着的我,面容忽然肃杀!
他疾步向我走来,猛然伸手卡在我的脖颈上,怒道,“芈青凰!若孤发现此事是你捣的鬼,孤必叫你不得好死!”
他的手并未用很大力气,而我只觉得心似卡到了他掐着的位置一般,跃动都变得无比艰辛。
相比曾经的慌张,我冷静了许多,在撕破脸之前,我总归还有辩解的能力的!伸手入怀中拽出草拟的那份诏书,我费力道,“若此事是我干的,我也无须费心为你来做这些!”说罢,我将诏书狠狠地掷在地上。
他僵硬片刻,赵胥已将地上的诏书拾起,麻溜儿的递给了阿政。
他皱起眉宇,终究还是松了手,将诏书接了过去。
终得喘息,我不敢放松警惕,只借机赶紧说道,“阿政,现下我不知该如何跟你解释,我知如今你也不会信我的解释。”
他自巍然不动,亦不表态。
“今日,我芈青凰在此为自己谋求一次辩解的机会,但求阿政你能让我彻查此事。我向你保证,我定然会找出真凶,还甘草宫一个安宁的!”我认真承诺道。
他终有了丝丝动摇,面色依旧冷淡,言语却缓和了几分,“政只问你,你如何跟政担保,阿房能安然无恙?”
阿房,原来那女子的名字唤作阿房!
“她若再受半分伤害,我芈青凰愿与她同担伤痛!”我咬牙狠心道。如若不狠心些,阿政是不会信我的罢?
“好!这可是你自己诺下的!政今日便许了你这机会,你亦给政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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