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青凰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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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青凰传- 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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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雄心壮志如斯,这天下除却吕不韦,只怕能说出更狂妄言语的,便只剩吾王嬴政了!

    到底吕不韦是在这世间摸爬过几十年的,言语间的力量,却是比未及弱冠的阿政强势有力得多。

    抛却他与赵姬那档子破事儿,我对吕不韦亦尊重几分。

    “如此甚好,想过当真为我大秦费尽了心力的!华阳只一心,盼着大秦好,如今得见相国如此效力,当真喜不自胜。”祖母说着,亦不禁颇为舒畅的笑了几声。

    祖母与吕不韦相谈甚欢,我在一旁却是插不上什么话了。

    言及兴奋处,吕不韦不禁拍案而起,抬头仰望苍天,“吕某人观大王眉宇气度,是为人中之龙,却比寻常君主更多几分霸道狠戾之气,尊贵气息无风自溢,吕某敢断定,大王将来必定是担当这天下之主!”吕不韦的声音都有些颤抖,激动着举手欲揽天,“吕某自半年前起,便开始另劈门户,招揽贤士,欲编纂一主流奇书,专研帝王之道,以供吾王参阅!到那时,必然助吾王事半功倍!”

    我盯着如斯疯狂的吕不韦,忽而察觉,此人的雄心壮志,当真是欲通天的!

    然,见着他如此为大秦、为阿政的模样,我忽而察觉自己先前对于吕不韦的观点,似是有些偏激了。

    祖母说得对,我到底只是个未经过尘世的女孩儿,看人待物太过片面。尽管吕不韦欺压阿政、甚至在某些方面以仲父之名压阿政一头,然,他却是的的确确的满心只为大秦。

    对于吕不韦,我渐渐升起几分尊敬情愫。

    不等我听更多秘辛,祖母却将话题一转,言语亦不如先前激动,只平淡而低沉道,“哀家这孙女儿不懂事,毕竟是个孩子,初入宫闱,不问世事,是个不懂事的角儿。哀家听闻,前些时日,这丫头冲撞了相国,亦被相国训过一番,可是真?”

    吕不韦看了我一眼,我窘迫的低下头,我实在未与祖母提及这些的,只怪不知哪个小厮这般多嘴,将这丢脸之事亦说与祖母听了。

    吕不韦只轻轻一笑,“无碍,稚子荒唐言,臣早已忘记。”说着,吕不韦又作一揖,问道,“太后,恕老夫直言,青凰儿太过年幼,宫妃如此早干涉政务,是否不妥……”

    祖母只一拂衣袖,“青凰迟早是要辅佐政儿的,她不干涉政务便是,你只教她在一旁看着,向相国学学治国之道、礼贤之法,如何?”

    闻言,吕不韦终究畅快的笑了起来,满口答应着,“甚好,甚好!”

    我自机灵的给吕不韦跪下行一大礼,“青凰愿听老师教诲!”

    三人洽谈后散去,祖母带着我出了相国府,自往华阳宫回去。

    “祖母,青凰先前太走偏了。只是,赵太后与……”上了凤驾,我忍不住向祖母诉说着心中所想。

    祖母只伸出一根食指堵住我的嘴,“不可说!不可说……便是他二人再腌臜又如何,连那阿政宠喜的女子,又如何?只要你还是我华阳宫之人,你在咸阳宫的地位,总是动摇不得的。政儿亦懵懂,你两个该相互搀扶学习才是,不该只顾儿女情长。”

    我羞愧的低下头,惭愧之心难以言表。

    良久,却听祖母叹息一声,“儿女情长又如何?若是可以,我倒也情愿我这一世只是华阳夫人,这便足矣!”

    被祖母这饭话语激得心内闪过一丝酸涩,高涨的情绪转瞬又惆怅几分。

    抬眸,却见祖母定定的看着我,眸中闪着精烁,“可哀家既然当了这华阳太后,该我做的事,我便要好好儿担稳了!”

    心中阻滞,茅塞顿开!
………………………………

029。谁论儿女情长

    当晚,我留宿在了华阳宫,阿政在傍晚时曾遣了赵胥来华阳宫寻我,我只叫他回去同阿政说,自入了咸阳宫,杂务繁忙,难得陪祖母聊聊,让他且宽心便是。 章节更新最快

    往日回华阳宫,总是来去匆匆,此番时间倒是不紧,遂陪祖母换了身衣裳去听了回书。我不解她为何不直接唤说书的前来,她笑眼眯眯的道,“进了华阳宫,许多说得说不得的话,总归是有禁忌的。若当真想听听好书,还得去外头看一回。”

    我二人只穿了粗布短褐,随从护卫二人亦换了身行头,喜滋滋的出了华阳宫。

    看着祖母难得的喜不自胜,我打趣道,“只不知祖母何时有了这听书的爱好,若祖母抱怨寻不着好的,青凰下回且帮祖母寻上十个八个带回去,天天说书给祖母听,何如?”

    她又好气又好笑的白了我一眼,“我哪里是喜欢听书了,不过寒鸦前几日回家探亲,昨儿回来的时候告之我,听风楼今个有场好戏文,让我去听听。我左右无事,你又难得回一趟华阳宫,咱祖孙两个便去听一回戏文,乐呵乐呵。”

    寒鸦是祖母身边的长侍婢女,她岁数与祖母相仿,是祖母的媵女。原,祖母是想将她许配个好人家的,不想寒鸦自言不愿嫁人,只求一世长伴祖母才是。祖母常说起的,寒鸦倒是个心气儿比天高的女子。

    听风楼,七层楼阁齐齐叠上,一楼一阁都颇具风景。而这听风阁又别有一番精巧设置,每层都是一个国度,秦韩赵魏楚燕齐个个俱全。远远地听得阵阵礼乐之声,各有各的风土情味儿,颇具特色。

    秦风在最顶层,却是个比底层更繁华的楼层,我与祖母层层往上,虽不做停留,却也将各国风情孰知了个遍。直至顶楼,我与祖母方找了个偏僻的角落落座。

    楼下编钟鸣鸣、欢歌载舞的声音隐隐浮现着,而此地,人群如蚁,却渐次安静下来。

    惊堂一响,屏风撤下,方见一面颊消瘦、儒生模样的老者眉眼眯眯,字正腔圆开了嗓,“上一书,我们说到宣太后芈八子为政,女子当政却手段雷厉,好一番惊才艳艳。范雎辗转来秦,眼光独到指路昭王。秦昭王得了范雎,如鱼得水,称霸一时。今儿我们接着上书,继续传奇。”

    祖母睁圆了眼睛盯着老者,听得颇为认真。

    “无奈昭王长寿啊,长寿国君通常有个悲剧:白发人送黑发人。昭王便是如此,在位五十六年,熬死了自己大儿子不论,又另立次子安国君为太子,拖沓几年,安国君才继位。今儿,咱们便来说说这安国君与他的宠妃:华阳夫人。这又是一位拥有着强力铁腕的女子……”

    老者的声音带着几分沧桑,却让听者更为信服,一字一句颇带了几分史官的感觉,说到精彩处加以自己一番独到评价,更是让众人站起拍手喝彩!

    然,他讲的却不全然正确。有些时候,王室秘辛怎是寻常百姓可窥得的?尤其当他说道安国君定是被人谋害,方才改元不过三日便撒手西去的,听到此事,我颇为愤怒!

    我几乎想掀桌子反驳,却被祖母拦下:“揣测而已,国人不过为图个乐子,且听听便是。”

    我只得安静的陪着祖母听书,内心甚是纠结。我不喜众人这般胡乱揣测,这种揣测,多了,难免被笔者录进史册,正史也好,野史也罢,这般抹黑遗留千年,我是纵然不能忍的!

    听罢说书出来,祖母心情颇为舒畅。我知,她是太思念安国君,能从别人嘴里听听,了解世人对他的评价,总是好的。至少――众人的评价不算差,而说书者更多的篇幅是说祖母。

    总劝我不该太儿女情长,我却知道,最儿女情长的不过我祖母了。

    那夜,我与祖母共眠,入睡前,祖母低低的呢喃了一句,“青凰吾儿,论政事手段,哀家自认是远不如宣太后的,哀家也从未想过效仿她超越她。哀家只愿,替他安稳了后世,让他九泉之下得以安心,便是最好……”说罢,祖母沉沉睡去。

    徒留我,一夜辗转难眠。

    早起,陪祖母用了膳,在祖母的催促下方依依不舍别了华阳宫。

    咸阳街头的繁华,自天微亮而伊始,叫卖声不绝于耳。路过相国府,早早的便是宾客穿梭不止。不过此刻吕不韦应该还在朝堂议政,如今繁荣的宾客,吕不韦应该另有招待。

    礼贤下士方面,吕不韦的确有一手。

    回了青鸾宫,阿房早早的在侍弄宫内草木,她亦跟我说过她只擅侍弄这些。年幼时不曾习字学文,现如今学却有些迟了,因而她迟迟不得精髓。

    见我回来,阿房只开心得丢下水盆,冲过来拥住了我,“太好了,夫人你回来了。”说着,她激动的看着我,仔细打量着,“昨日太后娘娘将你带走,我好怕她会责罚你,如何,她可曾怪你?”

    “无碍。”我笑着道,“到底是我祖母,不会责罚的。即便责罚,也不会重罚。”

    她舒了口气,拍着胸膛道,“如此,甚好。”

    我注意到,她身旁跟着的,忽然只剩两个婢女:一为紫苏,还有一个是那日冲撞我的婢子,我从画眉口中得知,她乃商路和杜衡逝去之后,阿政为阿房挑选的新婢女,唤作茵陈。

    这小丫头也是个泼皮性子,和画眉,倒是真有的一拼。

    “夫人可回了,夫人可知,夫人昨日随华阳太后离去后,赵太后便派人来了青鸾宫一趟,将选秀诏书定了下来,还将半夏姐姐也接走了,我家姑娘担心了许久……”茵陈细声细气的叙述着,颇有些着急。

    “茵陈!”阿房喝断了茵陈的话,“夫人已经够乱的了,何苦再给夫人增添烦扰?”

    我知道形势不对,只淡淡然道,“知道了,主子的事情,不必你们太过操心。”说罢,我邀阿房回我房里详谈了一番。

    方得知:赵姬还是颁布了诏书,但诏书里,终究还是裁去了阿房的名字。

    裁去了又如何,我心知,阿房只要能待在阿政的身边,她单纯的心思便能满足。因此,只要赵姬不下死手,我能保住阿房性命,阿房满足即可。而阿政……少不得要好生安慰的。

    祖母让我不要儿女情长,可她却不知,好歹她是经历满了一遭红尘之人,可我,却只是个初入尘世的懵懂孩子,如何能做得到一心学政而不顾男女之情。

    说到底,祖母不也逃不开儿女情长这一套吗?粗布短褐去听风楼,只为听世人说一场她与安国君的爱恋佳话。

    我安排了精卫去陪伴安慰阿房,自收捡了一番,前往相国府,只坐在角落听着门客们的讨论。可我毕竟没有祖母那般先见之明,女儿身来这相国府,终究是惹了一番讨论与闲话的。

    待吕相爷回来时,见我这一声打扮,只气得吹胡子瞪眼。

    “夫人,到底是宫妃,你怎不谙你如今还不得如此明目张胆?”吕不韦颇有一番恨子不成龙的姿态。

    我这几日心思颇为烦扰,故而不曾注意那么多,倒是惹了不该惹的事。

    匆匆跟吕不韦谢罪辞去,答应休整妆容后,才敢来这吕府。

    却不想,我此举已然传到阿政耳中。我回青鸾宫之时,阿政已然陪着阿房在院落中品茗。

    见我回来,阿政无甚惊讶模样,只轻轻瞥了我一眼,唤道,“青凰,过来!”

    我抿唇笑着过去,坐在他身边,与阿房相对而坐。

    夏日的傍晚甚美,三人如此品茗亦是惬意得紧,朱砂般红透的天空,整片云朵云朵镶了金边,美得入画七分!

    美好未能持久,阿政终推了推面前的诏书,发难于我,“母后将这诏书发布了,你如何看待?”

    “我能如何看待?阿政,你未及加冕,我这夫人之位,便也形同虚设,做好一番准备,却也都该给太后过目,她若认可才是有效的。”我只言及我的难处,不提阿房受委屈与半夏离去之事。

    阿政只气得将诏书摔在桌上,“哼!政最不喜的便是他们事事管教于我!”

    他横眉倒竖,敢怒,却不敢怒到赵姬身前去。

    他是赵姬嫡子不错,可亲儿子惹急了母亲,母亲会不会与亲儿子反目,这也是难说的。即便他与赵姬动怒,却从不敢来真的。

    只是那时的我尚且年幼,不知自先王仙去之后,他便已对赵姬恨之入骨!

    “选秀一事,却也不得拖延了,阿政,你总该早些为自己考虑子嗣问题的。”我说道。

    他嗤之以鼻,却无言反驳。

    “如若有了孩子,不定太后会因着孩子的情面,礼让几分也是有的。”说着,我故意看了阿房一眼,她只低下头红了面,不说话。

    阿政亦神情有些微妙的回眸,眼神定定的盯住了阿房的腹部。

    说出此番话语,我内心亦有些不适,却也伸手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腹部。

    阿政,如若我也有了你的孩子,你是否会真心对我温存些?
………………………………

030。雏凤不思安

    他的眸透着柔软,凝落在她的小腹上。超快稳定更新小说;本文由 。。 首发何其扎眼?不是吗?

    言不心疼,怕是自己都骗不过自己的。

    我不怕阿房怀上阿政的孩子,如今新王未加冕,根基都尚未形成,更莫谈稳定之事。故而,我不担忧阿房会威胁到我的地位。

    即便,阿房先我有了孩子,我也是不担心的:子楚原先还是个不得宠的质子,却屡得奇缘而成为秦王。如若那太子之位合了我的意,无论之前有多少长子嫡子,我皆能毁掉!

    眼神中隐隐透出一抹凶光,却被阿政悄然收入眼底,他温声让阿房回去了,留下我与他二人,只单指关节扣动着桌面,面容颇为不悦。

    “你这两日,去相国府了?”他的脸上写满不喜。

    我深知他亦初初显露身手,我的一番行动,定然是瞒不过他的眼的。遂乖乖嗯了声,答道,“陪祖母去听风楼听了一回安国君的戏文,祖母因我先前与吕不韦结怨而带我去相国府认罪一番。我看那相国府门客如流水,不禁想去听几回各国能人言谈。”

    我的行踪是瞒不过阿政的,即便瞒过了,若哪一日他有心查,发现我骗了他,不定会如何处置我。

    自幼饱受欺凌,导致如今的他依旧有几分疑心病。如若不然,他亦不会时常提防着我回去害阿房了。

    可怜我对阿房,目前是没有半分伤害的心思的。为人处世,我喜看一个缘字,与人相处,第一也看这眼缘。形如阿房,即便我看见她第一眼便知她是阿政护在掌心之人,我却对她半分厌恶不起来。只因她那双澄澈的眸,清亮亮直透到心底,丝毫无矫揉做作之态。

    不似白薇,我见着她第一眼,便觉此女子并非善类,十分不喜。

    “那你去听了一回门客高谈,感觉如何?”阿政继续问我道。他的语调还是冰冰的,显然,他并不相信我的说辞。

    “我穿了一袭女装去,只将吕不韦又气了回足的,将我赶出来了。”我自嘲着冷笑几声,“他不是不喜女子听说言谈政务嘛,我明儿个便偏偏的还要去。我只换身衣衫,戴个斗笠蒙上面纱,看他如何再将我赶出来。”

    他瞟了我一眼,疑惑还未完全消散。

    阿政的性子,是吃软不吃硬的,因他便是最过刚硬的那个。

    祖母常教我说,过刚易折,让我缓缓引导阿政的性子柔和些才是。可不曾想,如若他也成了那左右逢源之人,那他可还会是我心中的嬴政?

    梧桐树亭亭盖了满宫,我这青鸾宫内,最不乏的,大约就是梧桐树了。

    自古凤鸟只栖身于大梧,青鸾宫这名字已然够明显,加之满院梧桐,含义之明显,不言而喻。

    我与阿政就坐在这青翠梧桐之下,悠悠然的喝着茶,我算计着如何为他谋取江山如何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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