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青凰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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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青凰传- 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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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位长使里,真正有了身孕的,其实是方长使和涟长使。不过精卫篡改了方字为芳字,这才使得方长使躲过一劫,而涟七子则因着被药所伤,胎死腹中。

    闻言,阿政早已哈哈大笑起来。

    我颇为感激的神情看了一回精卫,她只报以一个浅浅微笑。

    “青huáng,你身旁有个细心又善心的精卫,倒是帮衬了你不少。依政之见,你身侧有精卫这般个妙人儿,倒是抵得过青鸾宫内一宫的彩女宫娥了。”说着,他伸手摸了摸胡茬,玩味的盯着精卫,呢喃道,“政从前怎的就未发现你竟是这么个精巧又忠主的丫头呢?若是早些发现了,收归在政身边,倒是极好。”

    不待阿政说完,精卫早唬得在地上连连磕了几个头,“大王,使不得,使不得啊婢哪里有得这个福分可以侍奉大王的,婢只求一辈子留在夫人身侧才是……”

    她惊慌的模样,似只受惊的兔子般,眼眶都不自觉红了起来。

    我看得好笑,忍不住轻轻拍了一回阿政的手背,嗔骂道,“你又唬她”

    但见阿政轻笑两声,“罢罢罢,不逗你了,这般不经吓。你的事,政多多少少也听青huáng提过,政是不会勉强你的。况,若政真把你要了过来,青huáng怎么办?你等着的那个人,又该怎么办?”

    他倒是调笑着颇有几番无赖模样,殊不知他惊得精卫泪眼涟涟的,险些又闹得个尴尬下场。

    方长使这半天憋不住几句话的,也在此时开了口,她微微笑着也不敢抬头,只是颔首低语着,有几分艳羡的语气,“夫人真是好福气,有精卫姑娘如此相护,亦有大王对夫人如此信任和呵护。”

    我浅笑着,心内却满满都是幸福,阿政似还在调笑般,“你怎就觉得孤对青huáng信任呵护备至呢?”

    但见方长使把嘴一抿,只道,“大王在我们面前,向来以孤自称。只有在面对夫人的时候,大王的自称为政,单单这一点,婢以为,就已经是大王对夫人最诚挚的用心了。”

    这方长使虽平日里不爱做声,但这溜须拍马的功夫倒也真不赖。

    不过将将这么一席话,就将我与阿政都哄得眉开眼笑的,倒也足以可见,虽她是个闷罐子,能得阿政欢心亦不是没有原因的。毕竟,好话人人都爱听。

    阿政把玩着我的手,似叹似惋的道,“你比涟七子有福气,如今既然孤知晓了你有了身孕,这位分也该按理升成方七子了。再加赐珍珠一斛,翡翠平安扣一对,丝帛二十匹,金簪三对。你腹中这孩子能保住实属万幸,如此,你自该之后好生调理身子,更加保重才是。”

    方七子欢喜的谢了一回恩,复又追问道,“大王,大王赏赐的这些里,婢希望能将这一斛珍珠转赠给精卫姐姐。”

    精卫面色微微有漾,颇不好意思的推脱道,“七子抬爱了,论品阶似婢这般身份是不得与七子姊妹相称的,更何况七子为主婢为仆,这确乎有些逾越规矩了。无功不受禄,怎好接受七子的馈赠?”

    “哪里是无功了,若是没有精卫姑娘,我腹中的孩儿只怕也同涟七子一样了……”她颇为诚心的想谢一回精卫。

    阿政爽快笑了几声,只道,“方七子有意,精卫你便受了罢。你保住方七子与孤的孩子,又怎能说无功不受禄呢?回头,孤还要再赏你的。蕙质兰心似你,又这般忠贞护主,孤倒是觉得这宫里要是再多几个你这般的巧妙人儿,孤与青huáng就能省却许多事了……”

    精卫别扭着,也只得谢过恩,红了脸又站回了我身后。阿政好言安慰了一番方七子,教她不必再担心孩儿的问题,这才让她先回去,让精卫去报备方长使升了方七子。

    一切妥帖了,我也暗自松了口气,起身揉揉早已酸麻的小腿时,阿政亦跟着我一道站了起来,看那模样是要出门。

    “快到用午膳的点儿了,阿政上哪里去?”我开口问道。

    他面色微愠,牵起我的手,不耐道,“事既已查清,就该有个结尾。如此,你随政一道去瞧瞧那个毒妇罢”
………………………………

019。永远的青良人

    暖春殿,这地界儿虽偏,但不乏是个雅致清幽的好去处。

    芈青萝选了这处做寝宫,离青鸾宫尚远,却又隔书房颇近,更是个清幽僻静而避世的好地方。虽不是个大的宫殿,修葺也并非尽善尽美,她选的精巧之处,在于此处是咸阳宫内最温润暖暖的一处宫殿。

    “秋穗,替我将这线捻一捻,这针眼儿怎似细了不少,我穿不过去。”暖春殿里传来的是芈青萝温温婉婉又娴静的声音,可就在这温婉娴静的皮下,暗藏着的是一颗多恶毒的心,谁也揣测不到。

    就像,我至今都不甚愿信,为了留在阿政身侧为了嫁祸我一回,她能做出弑杀亲子这般恶毒之事呢?若非她亲口跟我承认了,好歹相熟姊妹一场,我是不愿以这般恶毒的心去揣摩她的。

    站在暖春殿门口,我竟难得的有了几分犹豫,阿政牵着我的手往前走时,察觉出我的异动,回眸瞧了我一眼,眸中满是鼓励安慰之色。

    我顿顿了两回,还是任由他牵着进了暖春殿。许,有他在,无论面对的是什么,我都能安心罢

    入了暖春殿,才惊觉虽是秋冬交替的季节,宫内许多乔木都已凋敝,唯独这暖春殿内栽种的各色松树和常青木都绿得可人,翠翠的一片盎然之态。

    闻得报门小厮的声音,芈青萝在一婢子的搀扶下迎了出来。她的肚子愈发见长了,挺着个大肚腩,脚也有些浮肿,走路都是一步不如一步稳的。正欲行礼,阿政抬手示意免礼,她才笑吟吟道,“大王难得来这暖春殿一回,怎的今儿这般悠闲,还带着夫人一道来婢这儿走走?”

    说着,又笑脸问我道,“快到用膳的点儿了,大王和夫人也不早些知会一声会来,秋穗,你快去多准备些膳食,夫人和大王要在这儿用膳。”

    “不必了。”阿政冷冷打断,“说几句话就走,若是无事,旁的婢子便退下罢,秋穗留下照顾你们主子即可。”

    秋穗,正是芈青萝身侧最得力的助手,正如我身侧的精卫一般。只是秋穗并非芈青萝的媵女,反而是芈青萝嫁给长安君时,长安君府给她赐的婢子。想来这丫头机巧,就被芈青萝带在身侧了,至如今,比她的媵女带得更亲近几分。

    见着阿政与我面色皆不善,芈青萝自然知晓我们今日来并非用膳的,她亦不再将话题往此处带,只是悄悄地又坐回了原先的垫子上,拿起那未完工的女紅复又绣了起来。

    一干婢子都已退得差不多了,阿政才发话道,“青萝,孤与你和青huáng本为宗亲,有些事,当众来讲,于你也好,于孤也罢,都是家丑。孤特意将众人支开,也是为了给你留最后一分颜面,看在青huáng的面子上,更是看在你腹中龙嗣的面子上。”

    芈青萝面色并无半分僵硬与异样,仿佛阿政此番所作所为,与她并不相干。

    她依旧不紧不慢的做着手中的针线活,一拉一扯间,尽展一个即将为人母的慈爱姿态。

    悠悠然的开口,嗓音虽然不高,却是字字句句低愁婉转,“大王要说什么且说罢,一如这宫内众人所言,青萝本就不该入这宫闱。也不知大王在外头听信了什么小人的流言蜚语,又要将什么罪名扣到青萝的头上来。如此,大王且说罢,青萝亦不是喜欢拐弯抹角的人,有话咱们敞明了说,省却猜疑与误会才好。”

    听信了旁人的流言蜚语,她倒是真个儿说得像那么回事儿,若然此番是我先同阿政告了她的状,想必阿政就真该怀疑我了。

    她没想到的是,此番的调查,全然出自阿政的手,故而阿政会来问罪,直接问她的罪。

    “碧司是青鸾宫的人,更是华阳宫的人,想必你联络她做你的后援,亦不是什么难事。青萝,那药是给谁准备的,想必你最清楚。而孤独独留下秋穗在,亦是因为,前去查彤史的和碧司联络的兼给涟七子送带了药的糕点的,皆是秋穗。”阿政开口很直白,将芈青萝所犯之事皆抖了出来。

    闻言,芈青萝依旧是面不改色,而秋穗则是早黑了面色,唬得颤抖着往地上一跪,喊起冤枉来。

    芈青萝终于放下手中针线活,抬起头来睨了秋穗一眼,“贱婢,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这般勾心斗角的事了”

    呵,她倒是赖得快。仿佛这一切,不曾经过她的手,全然是这个婢子瞒着她做的所有事一般。

    阿政冷笑两声,“你倒是撇的干净,没有你,当奴才的胆敢这么放肆?”

    阿政的面上已然有了微微愠怒姿态,旁人不知,可我知晓,他隐忍不发的时候,往往是为了听接下来旁人还能说出什么谬论来,待他忍无可忍,爆发时则是雷霆万钧之态。

    芈青萝依旧不做声,倒是那秋穗,聪慧得紧,见着主子就有被揭发之势,匆匆然也就顶替了上来,为主子做了挡剑的护盾,“大王饶命,婢确实去查过彤史,只因我家主子在有孕期间身上亦有微微见红,婢是去问女官可是大事,女官带了女医来瞧过,只说不妨,是肝火太旺以至烧伤内里,有些脱肛了才落红,并非孩子出了事。”

    她急得抹了把眼泪,“婢会联络碧司,亦是因着我们两家亦算是近亲,她家里最近过得不大好,哥哥欠了许多外债,想来找我借些钱,这段时日我们才走得近了些。”

    碧司的哥哥赌钱无法还债才与芈青萝作细作之事,如今到秋穗嘴里,竟也是亲戚借钱,不过家常小事尔尔。

    “婢那日不光是给涟七子送了糕点,更给芳长使也送了糕点的,况,那些糕点都是我们主子自己做的,若真是下了药的糕点,何至婢亲自送了过去,徒惹大王怀疑呢?况,夫人身侧的精卫姑娘不也与芳长使和涟七子走得颇近吗?婢去问彤史之前,那女官还碎碎念着近来怎的这么多人来问彤史,在婢之前,精卫姑娘亦去问过的。”

    说着,秋穗泪眸抬头,不甘的问道,“即算是有怀疑,婢与精卫一样担着可能,大王径直便过来问婢的罪,不曾拿夫人试探半分,从来都是直接跟我家主子问罪的,大王的私心,是否也太重了些?这子虚乌有的罪名,大王连问都不曾过问,就要扣到我们主子头上来吗?”

    她尚且不知,前两段她的言行,确然是减轻了阿政的怀疑的。

    而后面这一段,却是她又将好不容易消散的疑心重又燃起,更是直接揭露了自己的罪行。

    阿政冷笑着,“你对青鸾宫的关注倒是挺多啊,以下犯上,还不知罪?”

    秋穗满脸不甘,但在阿政面前,亦不敢多犟半句嘴,只是流着泪低声啜泣着,喃喃道,“婢冒犯了夫人,婢知罪。”

    我在一侧一直未开口,而是观察着芈青萝的面色。

    此刻,她的脸已然是僵硬到了极点,想必她亦知道此番我与阿政是有备而来的,焦急着按捺不动,不过是在想对策罢了。

    “你不提精卫还好,可既然你提了精卫,你的罪名反倒是坐实了。”阿政冷笑着,芈青萝再按捺不住,挺着大肚子跪了下来。

    “大王,秋穗糊涂了,才做出这般胡闹之事来,还请大王宽恕她的罪过。”芈青萝说着,重重往地上一拜,额头及地久久未抬起。

    秋穗则睁着诧异的眸子,喃喃问道,“为什么?”

    一直跟在我身侧缄默的精卫,望着呆呆的秋穗,面无表情而淡淡的说了句,“宫内长使少说也有七八十名,这其中,更有一位方长使和芳长使。如今,方长使已然是方七子了,方圆的那个方。我查彤史时,一不小心,将那方圆的方字,多添了两笔……”

    此言一出,秋穗再难安稳,瘫坐在地上。

    芈青萝则是跪在地上隐隐抽动着,不敢动弹半分。

    秋穗大喊着饶命,跪伏到阿政身侧,拽着他的衣角哀求道,“大王饶命,大王饶命。婢狗胆包天才会想着去害涟七子腹中龙嗣的。只因婢曾经在玉和殿不小心冲撞过涟七子一回,涟七子当下便掌了婢的嘴,还连带着骂我家主子是不要脸的贱货,婢怀恨在心这才会害涟七子的。婢之举措,与我家主子无关,我家主子不知情,还请大王惩罚婢一个人就好,不要连累了主子。主子已然痛失两个爱子,不能再失去大王和腹中龙嗣啊大王”

    倒也算是个忠贞的角色,大祸临头时,亦晓得替主子背锅。怪不得芈青萝如此重视她,入了咸阳宫也不管避嫌的要带着昔日长安君府的旧人了。

    阿政恼怒之下,当即便将秋穗拖出去杖毙了。

    芈青萝虽在替秋穗求情,却也只是恰到好处的尽一尽做主子的昔日情分了。

    待将秋穗拖走了,阿政才回眸来,冷眼瞧着芈青萝,语调中尽写肃杀之态,“秋穗不过是在顶你的罪罢了,孤有眼睛会自己看,孤更有耳朵会自己听。此事,有秋穗替你担下责任也好,免得将此事结果宣布出去时,你面子挂不住。”

    芈青萝面色有些骇然,她本以为,秋穗替自己担下了责任便好。哪知阿政会这般强硬态度,更兼一双通透的双眼看穿这一切,还要与她追究。

    深知难逃责罚的芈青萝,最终也只得在阿政面前跪下,“但凭大王和夫人处置。”

    “你所求,不过宫中荣华富贵罢了,想要个什么样的身份,你且说与孤听听。”阿政面色缓和了下来,如是问芈青萝道。

    芈青萝白了脸色,“婢如今有了身孕,按礼制和先前例子,当在诞下子嗣后封为八子的。婢不敢有所多求,只愿依照礼制来。”

    阿政冷笑两声,“孤在此之上给你再加一级,待你诞下子嗣,不管是男是女,都封为青良人。自此,你在咸阳宫,位分再不会变更”

    “大王这是明升暗谪,自此,大王怕也再不会踏足暖春殿了罢”芈青萝的语调中尽是悲凉,“如此青良人,婢要来何用?”

    阿政冷笑着,“念在你是青huáng之妹,更兼丧子之痛,孤才许你这青良人之位分,莫不然该是等你诞下龙嗣便丢至隐宫的,怎的,你还不知足?”

    那一句你还不知足,犹如万年寒冰,凉彻人心
………………………………

020。赵高食色

    阿政言说,念在芈青萝是我的妹妹,可谁人不知道芈青萝根本和我无半点血缘关系。阿政所在乎的重点,是在后一句,她痛失两子。

    至今,阿政还以为,杀死嬴自挚的是我罢。哦,不对,芈青萝指证的杀死嬴自挚的人是画眉。

    如此,阿政会留下芈青萝还在咸阳宫内逍遥,不愿意杀她,不仅是因为她怀有龙嗣,更是因为阿政觉着是我宫里的人害死了芈青萝的孩子,抱着歉疚之心,才留下芈青萝在咸阳宫内安居青良人一位。

    不过,话既已放出,芈青萝这辈子,就只能是青良人,就算之后再得宠或生下龙嗣,都不会再升品阶了。

    青良人,青良人,可惜她从来不是什么良人,只是个毒妇罢了。阿政怜悯,亦带着丝丝歉疚,希望她从此得了良人的位分会安分些。可我最清楚不过,只要芈青萝还在这咸阳宫一日,她就似那蚂蝗一般,只待时机成熟,就会抓紧了缝隙往里钻的。

    她的难缠程度,不亚于跗骨之蛆

    我心内暗自叹息着,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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