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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才过了一天的功夫,晚晴就听到了些小宫女纷纷议论的声音。
原来,也不知道是哪里传出来的,说是三皇子生日那天早些时候,接到了宫外来的一封书信,喜出望外的开心了好久。
“信是直接送给景舜的?”谢敏的疑心不无道理,景舜在宫外根本也没什么朋友,连认识的人都不多,如果是寿礼,也是直接送到一处的,怎么还会有单独的信递到他手上呢?
“正是,奴婢也觉得奇怪呢。所以才细细的一打听,倒是也不意外。娘娘猜,这信是打哪儿来的?”
“哪儿?”
“正是楚将军的夫人,咱们家的大小姐。”
“哦。”谢敏点点头,“若是含儿,那就说得通了。他们姐弟两个自小就要好,如今单独写个信祝寿,也没什么稀奇的。”
晚晴摇摇头道,“娘娘不觉得稀奇,奴婢却觉得怪怪的。大小姐怎么什么礼都没送,偏生只送了一封信?再说若是寻常的祝寿,又有什么能让三皇子那么开心的?”
谢敏看看晚晴,这小丫头,说得倒是也有些道理。
不过这又能说明什么呢?弥含对景舜起了歪心思,要害他?谢敏不相信。
“娘娘。”晚晴认真道,“大小姐现在可不再是咱们家的大小姐了,现在她是楚将军的夫人了,可正是跟咱们对着干的,若是楚家对咱们不利,那大小姐想要害三皇子,也是说得通的不是?”
“不会的。”谢敏口中这么说,心里也有些将信将疑起来,“含儿这孩子,从小我看着长大的,不是那糊涂人,她难道看不清孰重孰轻?再说,上次从楚家偷了那药方子过来,不也是含儿做的。”
晚晴还是一口咬定弥含有可疑,“那方子不过是为了攸大爷,也不是为了咱们三皇子。再说,最近大小姐还怀上了身孕,娘娘也是做母亲的人,您想想,她有了楚家的血脉,还不是处处为他们着想了?”
谢敏对这话,竟也无法应答,只是轻轻的点点头,又摇摇头。
“若真是含儿,那可倒是奇了,她背着谢家的姓氏,又与景舜这么多年的姐弟情谊,难道真的能下这样狠心?哎,只可惜景舜糊涂……罢了,若是再没别的信儿,也查不出个一二了,只盼着景舜从今好好的,别再弄出什么幺蛾子了,不然,这次算是侥幸,已给人留了许多话柄,再要是有,只怕连皇上也不饶他……”
谢敏一片苦心,可惜景舜全然不知。
惊吓过去,景舜又恢复了往常的生活,唯一不同的是,此刻开始,他心心念念的,都是想要再见绾绾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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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一 入宫试探
自从商定了生日贺礼这个计策开始,黛瑾就常常整晚整晚的睡不着。
她心中的担忧是来自多个方面的。
一来,她不知道,弥含是否真的有把握,一丝错都不出的将三皇子顺利的从皇宫之中诱骗出来,想来那皇宫把守森严,平常人连一只蚂蚁都难以送进去或是请出来。
若是弥含做不到这一点,那剩下的一切都是白费了。
她还担心,不知道绾绾将景舜带到凤鸣阁之后,会不会一切顺利。万一那晚有旁人认出了景舜的身份呢?万一景舜在凤鸣阁呆了一阵就不想逗留了呢?万一……万一……除非弥含的计策真的建立在她对景舜彻头彻尾的了解之上,不然的话,还真不知道能不能使得。
最后,黛瑾最不放心的就是,事发之后的结果是否会如她们所愿。虽然弥含十分相信,景舜胆小怕事,而且又极重感情,所以就算是皇上和谢敏逼问,他也会对此事的缘由守口如瓶,这样一来,唯一会受到伤害的,也只有景舜在大臣们心中的名声。
可是,万一出了什么差错,是不是弥含,甚至绾绾,自己,代璋,还有景承,都会被谢敏盯上,甚至,都会成为众矢之的?
为了争储夺嫡而陷害皇子,若是背上了这样的罪名,楚家不仅看不到沉冤得雪的那一天,反而会在恶名中永世不得超脱了吧。
这些担心,在凤鸣阁的人命官司闹出之后,变得更加严重了。
虽然,人命官司一定比普通的寻衅滋事的效果更加明显,京城中也确实沸沸扬扬的传说着三皇子如何如何荒淫无度如何如何草菅人命的言论,可是此刻,黛瑾却开始更加担心,弥含的命运是否将会出现前所未有的危险。
弥含倒是并不怎么担心自己,她坚定的相信自己的判断没有错误。
只要事发的当天,一切风平浪静,那就说明景舜一定是将自己送信邀他出宫这件事谁也没告诉。如果在皇上和贵妃两人的盛怒之下,景舜都顶住了压力,那么再往后,弥含心中估摸着,也不会有人猜出这件事的原委了。
再说,姑母一向把自己看作像半个亲女儿一般,虽然谢敏对别人都是心狠手辣毫不留情的,不过在弥含面前,还一直都是个慈爱的形象,因此,就算是有些个端倪,一时半会儿,弥含相信,她还不至于立刻怀疑到自己身上来。
想到这里,弥含也难免有些神伤,她不觉得对不住姑母,因为她早就看清了谢敏的为人,可是还是心中有些觉得对不住景舜。
自己此计能成,甚至得保平安,全都是因为景舜对自己有着像对亲姐姐一般的感情。
哎,可是这份纠结,早就过了时了,既然事情已经做出,那就静静的等着最好的结果吧。
三天过去了,五天过去了,十天过去了。
皇宫之中,还是一片静悄悄,皇上对此事,从未对外提过一个字。
就连有朝臣提出,并且追问要怎样处置三皇子时,皇上也是三缄其口,拒绝回应,好像此事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凌家自然是不敢出声的,早就有人找到了他们,恩威并施,他们哪里还敢跟这天底下最一家独大的家族分辨个黑白呢。
由此,眼见着这件事,也就是要慢慢的销声匿迹了。毕竟没有人告官,也没有人站出来认错,那哪怕宫中从没有出面禁止过什么传言,可是再多的流言蜚语,也只是流言蜚语而已,根本上不得朝堂。
黛瑾和弥含都有些开始恐惧,看着眼前的情景,她们渐渐明白,也许无论她们怎样的努力让景舜跌跤,只要他跌倒了还能踉踉跄跄的站起来,那么他身边的皇上和贵妃就一定会坚定的扶住他。
可是皇上真的会心甘情愿,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把皇位交给一个留恋烟花、出手伤人的皇子么?
弥含决定,既然姑母对自己现在还没有什么太多的疑心,那就借着这个亲近的身份,进宫去试探试探口风。
谢敏听说弥含求见,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既然弥含在这个节点上不仅不回避,还主动进宫请安,是否就说明她心里没鬼呢?谢敏起初是这么想的。
不过在晚晴的提醒下,她也不得不承认另外一种可能,也许弥含正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明明做了坏事,却鼓起勇气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无论如何,谢敏处在贵妃的位置上,俯视着弥含、黛瑾等等所有人,还是没有太把她们的小伎俩放在心上。
“给姑母请安。”弥含施礼过后,抬起头来,看到谢敏的目光,心中便暗暗叫苦,姑母虽然还是像以往一样满脸带笑,但是不知怎的,好像那笑容中有着三分提防,还有三分疏远。
“含儿过来坐。”不过表面上,谢敏自然还是一如既往的亲近。
身边的宫女们都知道弥含是谢敏最亲近的人之一,因此茶水点心准备完毕后,都自觉地退出了宫门外去。
一阵寒暄过后,弥含正在犹豫着,不知该怎么向谢敏打探前些日子里发生的事情,只听姑母主动说道,
“含儿,不知你在家中养胎这些日子里,可否听说了一件大事。”
“哦?姑母说的可是什么事情?这些日子,楚将军都不怎么许家里人随便乱说外面的事儿,说是怕脏了孩儿的耳朵呢。”这话倒是真的,从弥含有了身子开始,代璋就不希望她过多担心楚谢两家的事情,怕影响到胎气。
谢敏看着弥含一脸小儿女之态,倒是装也装不出来的,心中只觉好笑。
“看来你们夫妻感情倒是好得很,也算姑母没乱给你做这门亲事。”这话自然是让谢敏说的十分不情愿,早知今日,当时怎么会坚持把弥含嫁了过去呢。
“正是,含儿还没多谢过姑母呢。不过不知姑母刚才所说,是什么大事?”
谢敏收起脸上的笑容,换上了双眉紧蹙的愁态,“哎,景舜这孩子啊,真是不让人省心,前些日子里面,他偷偷跑出了宫去,居然还去了什么青楼。”
弥含听到这里,突然“扑哧”一笑,紧接着连忙解释道,“姑母莫怪我笑,要我说啊,景舜也是长大了,对外面的世界有些好奇心,也是常有的。虽然说皇家子弟,去那种地方,是不应该的,不过也不算是什么,去长长见识,以后知道错了,不再去了,也就罢了。”
谢敏听到这话,盯着弥含看了半天没有出声,在弥含的脸上,就算是经验老道的贵妃娘娘,也看不出自己这个侄女儿到底是真心什么都不知道,还是实在太会装模作样了。
过了半晌,谢敏才继续说道,“要真是去那青楼里面逛逛,那我也没这么担心,可是谁知道,他这一去不要紧,喝了酒,竟然就跟那里面的混人打了起来。说起来也是怪事,景舜这么个不会打架的孩子,竟然在那里闯出了人命官司来!”
“嘶――”弥含倒吸一口冷气,好像是第一次听见这个消息似的,“人,人命,官司?”
“可不是。”谢敏观察着弥含的神色,没有,真的没有一点儿漏洞。
“那姑母意下打算怎么处?”弥含脸上写满了关心,“那人,可是什么官宦子弟?家里要紧不要紧的?”
谢敏摇摇头道,“凭他是谁,死在三皇子手里,也只能算他命不好。还能怎么处?这事儿,都轮不到我来做,皇上都下了决定了,就当没发生过一般,谁也不准再提半个字了。”
“皇上也知道了?”弥含心中突然开始有些紧张,又有些莫名的悸动。
“皇上如何会不知道呢,他比谁知道的都早。”
“那,皇上可曾难为姑母和景舜?”
谢敏意味深长的看了弥含一眼,说道,“当然不曾为难。我也就罢了,景舜是什么人,他是皇上最放在眼里心上的儿子,是未来的储君,皇上怎么可能为难景舜呢。”
弥含点点头,“只要景舜无碍就好,才刚说的这件事,我只有一个担心,就是之前姑母嘱咐过含儿的事情。我冷眼看了这些日子,淳王府那边,竟是找不到一丁半点儿不是的,如今景舜又出了这样的事儿,只怕是要给那起小人留下更多话柄……”
“不可能!”谢敏打断了弥含的话,“别说别人了,皇上头一个就不会允许有什么话柄出现。”
弥含见姑母神情严肃的看着自己,好像要在自己身上脸上找到什么似的,连忙陪笑道,“我想着也是不妨事的,只是不要吓坏了景舜才好。”
谢敏似乎没有听到弥含这句话,依然是紧紧的盯着她,一字一句的说道,“含儿,你记好了,别看现在皇上没有说过什么,朝堂之上也时不时的传出争储夺嫡的声音来,可是姑母心里有数,景舜是未来的储君,这件事,跑不了的。”
谢敏虽然没把剩下的话说出来,不过她相信,弥含能够听懂。
若是你打算为了那什么夫妻之情,就替楚家兄妹卖命,而置自己的娘家于不顾,那就是跟自己过不去了。
弥含咬了咬嘴唇,想说点儿什么,又没能出声。
谢敏接着说道,“你没看到,最近这些日子里面,我也不怎么再向你说什么太多,也不怎么担心淳王府那边儿的事儿了么?因为皇上已经给了定心丸了,不管景舜现在做出什么事来,就是他闹翻了天,这个位子,是他的,就是他的,谁也抢不走。皇上现在不说,只是因为群臣的想法太多,到了不得已的时候,皇上自然有皇上的法子。”
谢敏这话,一半是说给弥含听,一半也是希望弥含可以转述给楚家兄妹两个。
谢家的外孙,早晚是要登上那皇帝的宝座的,所以,什么洗雪沉冤,什么光复门楣这些心思,还是趁早打消了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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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二 楚府大乱
“娘娘果真如此说?”黛瑾听到弥含从宫中回来后的叙述,心中也是不免一沉。
“嗯。”弥含紧咬下唇,认真的点了点头,“姑母说了,也确实不需要我做什么了,皇上现今只是不做声,因为不想让群臣一而再再而三的在立储的事情上多插言,可是早晚等到那一天的时候,除了景舜,还是不会有别人有染指大位的机会的。”
皇上如果真的想要做到这个结果,那自然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黛瑾转念一想,谢敏会不会只是虚张声势呢?
毕竟眼下景舜刚刚闯下这么大的祸,朝堂之上也好,市井之中也罢,到现在还是议论纷纷,皇上真的会越老越糊涂,连一丁点儿民意都不在乎,哪怕儿子是个昏庸无度的,也要硬送到哪皇位上去么?
如果谢敏一天天开始越发顾忌景承的影响,那么说出这些话来,也许是为了让自己和哥哥死心,这样,岂不是就遂了她的意?
“太夫人,弥含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弥含见黛瑾不说话,打破沉默道,“姑母固然是那等筹谋多变的人,只是再这件事上,她说的似乎确实一点儿不错。”
“怎么见得?”内心深处,黛瑾还是希望景承在这件事上还是可以有些机会的,毕竟努力了那么久,毕竟目的是那么重要。
弥含无奈的一笑,“太夫人一向聪敏过人,怎么这次却没看出来?这件事上,咱们做的可以说是天衣无缝了,甚至说,比预期的还要有更好的效果,可是到现在,怎么从没听到宫内传出一点儿风声来?”
此话说的不错啊,黛瑾叹了一口气,“这倒是我疏忽了,还没有问过淳王爷,朝上都怎么说。不过想来,三皇子是不会受到任何责难了?”
“岂止没有任何责难呢。”弥含摇摇头,“听姑母讲,这件事,皇上都不许别人多说的。好像,就没有过似的。”
黛瑾心中豁然开朗了,原来,到头来竟然是自己低估了皇上的爱子之心。
虽然贵为人君,但到底也是跟其他普通人家的父亲一样,在大是大非面前,也终究抵不过一个亲生血缘。
这一点,也许不仅是自己,就连日日夜夜跟在皇上身边多少年的贵妃娘娘,可能也是直到最近,才彻底明了,也彻底放下了这颗心吧。
黛瑾轻轻合上了双目,长叹一声,“罢了,这一招,终究是输了,也怪我们太大意,太乐观了。人家说得对,三皇子是皇子,是皇上和娘娘生的皇子,有什么可争的呢。”
“莫要说这丧气话!”
突然,门开了,一个怒气冲冲的声音闯了进来。
“夫君。”弥含从椅子上站起,脸上表现的有些意外,也有些害怕的神情。
黛瑾看到哥哥进来,倒不像弥含那样好似一只受惊的小兔子,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
代璋脸上很不开心的模样,语气中带着几分埋怨的说道,“现在不是放弃的时候,只是你们这样做事,我实在看不惯!”
黛瑾知道弥含对哥哥十分敬重,眼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