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话语一起,瑛子还听到了绷带解开的声音。
呵呵呵,伊皮米修斯的喉咙在鼓动着,发出笑声。
「等待者向我祈求永远式,终焉式希望可以救等待者。两个人的愿望对立,持续战斗而我」
绷带解开的声音没有停,伊皮米修斯的声音就像是蜡烛燃烧殆尽似的逐渐微弱。
「成为愿望式之前的我,想要救我的老朋友长月瑛子,我也自私地祈求,你应该可以拯救苇原雪道。然后,终结我们。」
不知道是祈求还是忏悔,伊皮米修斯的话就只说到这里。
「真是自私的人。」
瑛子喃喃说道。她胸前的伤口,不知不觉中已经修复。
结果,瑛子一次也没有回头。但奇妙的是,伊皮米修斯的话一直停留在她的脑海里。
然后,在晴空下的屋顶上,瑛子站在靠在栅栏上、像是死了一般沉睡的雪道面前。
她撩起黑色长发,黑色眼睛直盯着雪道看,然后,她轻轻地蹲了下来。
「苇原。」
瑛子靠近他,近到可以听到心跳声的距离,直看着雪道的睡脸,然后将身体靠近他。
看起来,就像是两个人贴着抱在一起的样子。
「对了,苇原。大家都为了你很努力唷」
白皙的手贴着,在几乎要亲吻到的距离,瑛子轻声说道。
「所以醒来吧」
黑色眼睛十分温柔,充满了信赖跟情爱。
她没有亲吻。
只有靠在身边喃喃细语。
瑛子还没有告白,所以她只有这么做。
「苇原,你是笨蛋。」
但瑛子的声音还是传到了雪道耳里,他慢慢地睁开眼睛。
「瑛子」
雪道的眼睛是黑色的,不是宛如燃烧般的红色。
这时候,在现实世界里,银天使之中,白子横躺的脑髓神殿里
瑛子静静地露出微笑,死了。
同一个红色天空下,虚构知道了伊皮米修斯的消灭。
「长月瑛子到底,你能不能改变等待者跟终焉的命运呢」
虚构俯看之处,得到终焉助力的天音,依然跟等待者在战斗。
天音站在银天使之前,挥舞着风鸣对抗等待者。
等待者的黑剑挡下风鸣,翻刃反击。
天音金色的眼睛发亮,潜身剑下,往前一踏,横劈。
「呀啊」
避不开黑剑,天音脸上负伤。
但天音没有停下脚步。无惧自己的负伤,她还是勇往直前。
很悲哀的是,等待者还是快了天音一步。
二千年跟十几年,两人的经验有莫大的差距。
天音的横劈,等待者千钧一发之际看出并避开了。
「你是谁为什么要挡在我面前」
他像是在看着很奇妙的生物似地的看着天音。红色眼睛极其冷静,看不出是正在战斗的样子。但他的眼底深处,只有无可救药的妄想跟执着。
「当然要挡在你面前啊,因为,我想要帮助雪道。」
回答之后,天音加重了握着风鸣刀柄的力道。
终焉将力量灌注在天音身上,所以体力上没有问题。但精神方面的消耗很大,她的额头冒汗,呼吸紊乱。
「帮了又怎样没有意义。总有一天会消失,只要不是永远,一切都没有价值。」
「我也不是永远,但我不觉得至今的人生一点意义都没有。」
「最后会消失的东西一点价值也没有。因此,我想要永远。为了总有一天要抵达永远,不停地重复为什么你会看出有一天会消失的东西有价值呢」
否定一切的一番话,天音对他投以看着可怜虫般的眼神。
「你没有朋友、恋人或家人吗」
「我忘了。」
等待者喃喃说道。
「那种事我早已经忘掉了。消失的东西没有任何价值。」
炼狱般的红色眼睛闪闪发亮,等待者举起黑剑。
天音也举起风鸣。
「狂乱地吹吧」
「毁灭吧」
互相使用了式。
「原始之风。」
「终焉之炎」
火焰跟风之剑挥下,式启动。
风跟火焰互相对决抵销,但余波蔓延到四周。
地面有无数的碎片跟尘土被卷起,遮盖住两人的视线。
等到恢复清楚的同时,天音身影在上。
等待者的身影在下。
「喝啊啊啊啊啊啊」
「呼」
锵
往下砍杀的斩击跟往上挥舞的斩击激撞。
金色的眼睛瞪着等待者,红色的眼睛瞪着天音。
刀柄相逼的两把剑,以状况来看天音略占优势,等待者似乎力道略减。
「这样如何」
见机不可失,天音用尽全身之力企图压垮对方。
突然,她感到手上的紧迫感消失了,天音整个人往前倾。
「什么」
等待者故意假装被天音压制住,趁机体势往下设了陷阱给天音跳。
天音的姿势失去平衡,长马尾翻动,迎面痛击的必杀技迫在眉睫。
死了,天音心想。尽管知道躲不开,她还是扭转了身体。
只要对方不停止剑的攻势,她绝对避不开这次的斩击。
「雪道」
天音不禁叫了他的名字。
剑碰到了天音的脖子,只流下一点点血。
只差那么一点,天音的白皙脖子只有浅浅的伤痕,剑就停手了。
「咦」
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天音突然动不了,她抬头看着等待者。
「你」
脸部扭曲、呻吟的等待者喃喃说道。
瞬间,等待者的脚边掀起一阵惊人的黑风。
像是某人呐喊的猛烈之风,遮盖住了天音的视线。
「你还」
「很遗憾,我被叫醒了」
「这个声音」
天音的心跳加速。
………………………………
第59节
黑风散去之后,一如天音所想的人出现了。
从等待者手下保住天音的雪道,就站在眼前。
光是看着他的背影,天音的金色眼睛便湿润地想哭。
「雪道。」
「抱歉,谢啦」
雪道只有头转过来,露出有点抱歉的微笑。
「笨蛋。」
光是这样,天音就觉得好幸福,全身都失去了力气。
「天川,给我刀」
「天音。」
天音嘟着嘴巴,闹脾气地说道。
「天川」
「叫我的名字嘛白子跟瑛子你都是叫名字,为什么只有我都是叫姓呢」
「天音,把剑借给我」
「嗯」
抓住刀身,天音将刀柄递给雪道。
雪道握住刀柄,从天音手上接过风鸣,对向等待者。
同样长相,同样身体的两个人对峙着。
黑色眼睛跟红色眼睛,风鸣跟黑剑两人的差别只有这样而已。
「来吧,跟我一决胜负。」
「为什么要妨碍我」
「相反了,从今之后,是你妨碍我。」
听到雪道的话,等待者皱起眉头。
但,他马上就发现到了某件事。
「你打算用永远式倒转时间吗」
「不愧是跟我有同样长相的人呢」
「要是力量用尽的话,你也会消失的。」
「比起来算是便宜我了呢只要我一条命,就可以拯救因为你而死掉的那些人的话。」
话这么说,雪道的脑海里,浮现出为了叫醒他而赌上自己性命的瑛子的脸。
老实说的话
「比起来算是便宜我了只要能够拯救瑛子的话。」
这是他最希望的事。
就算雪道消失了,天音跟白子还是会在瑛子的身边。
「我」
等待者第一次出现动摇。
他意识到,一开始他也跟雪道一样,为了某个人而希望永远。
但那种想法马上就消失了。
「消失的东西没有价值,我总有一天会达到永远。」
红色的眼睛闪闪发亮,眼前所存在的只有被妄想跟执着所囚禁的等待者。
彼此之间都没有再多话。
举起剑,他们朝着彼此冲去。
「喝啊啊啊」
「喔喔喔喔」
雪道跟等待者都发出怒吼。
黑色眼睛瞪着红色眼睛,红色眼睛瞪着黑色眼睛。
两把刀画出两道轨迹,逼近彼此。
两个人都没有想到要防御,只是持刀贯穿彼此。
雪道的刀贯穿了等待者,自己也被贯穿。等待者的剑贯穿了雪道,自己也被贯穿。
「狂乱地吹吧原始之凰」
互相贯穿,互相施展式。
透过剑注入力量,两人的周围吹起狂乱的黑风。
从红色天空俯瞰一切的虚构,坐倒在黑暗大地上看着这一切的天音,都被黑风遮住了视线,看不见两个人。
不仅如此,黑风的气势大到只要在现场就一定会被吹走的程度。
在这阵激烈黑风的中央,雪道跟等待者刀剑互抵,剑柄相逼。
一分为二的两个人,实力在伯仲之间。透过相逼的剑柄与剑身,两人互瞪着彼此。
但力量较大的是雪道。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输给你」
「很抱歉,我有天音、有瑛子,还有白子。」
咬紧牙根,雪道加重握着风鸣的手上力道,继续往前推
「你有什么」
「你只有一个人等待者否定失去的东西、期望永远的你,是孤伶伶的一个人」
「没错,那又怎么样只有永远才有价值」
「啊啊,是吗那你为什么想要永远呢」
「你问我为什么」
他的确应该是有想要永远的理由,但炼狱般的红色眼睛里没有这种东西。那也不过是一种消失的东西罢了,就那样地不见了。
然后,等待者自己也被雪道的力量所吞噬,姿态渐渐模糊。
「我到底想要什么」
被永远这种妄想执着所囚禁的等待者消失了。
逐渐消失的他,脑海里浮现的,是很久、很久以前的老朋友。
然后,战争结束了。
以两人为中心所狂乱吹起的黑风消失,妖精跟天音也恢复了视野。
像是呼应等待者的死一样,天音体内的终焉也要消失了。
「谢谢你们让他结束。」
终焉对着天音喃喃说道,然后,消失了。
雪道倒在黑暗的地面上。
被等待者贯穿的深深伤口,还有最重要的是,为了打倒等待者,他用尽了力气。
「还没结束,我还有最后的工作。」
他勉强地拉住逐渐远离的意识。
「雪道。」
战斗结束,天音站在雪道身边,低头看着他。
雪道直望着天音,像是想要把她的样子烙印在心底一样。
长马尾随风翻飞,穿着的外套也四分五裂,天音的身体上还有多处伤痕。
金色眼睛落下大颗大颗的泪珠。
是为了雪道而哭的吗
仔细想想,雪道最近好像老是让天音哭。
「不要哭,天音。」
「笨蛋。」
一边哭,天音笑了。
只是这样,她就觉得好满足。
雪道露出微笑。
「原始之风啊,吹吧。然后,拭去一切的伤口。」
他用尽残存的力气。
倒转时间。
「再见。」
雪道喃喃说道。
时间倒转。
在倒转的时间之中,留到最后的虚构以妖精姿态在雪道面前降落。
在倒转的时间之中,能够行动的就只有妖精跟雪道。
雪道以几乎快要消失的意识支撑着自己,看着妖精。
「谢谢你,拯救了我的朋友。」
妖精说道。
「我不是为了你们才做的。」
「但我还是要感谢你们。」
他从永远被解放了。
想必拯救他的她也被解放了。
伊皮修斯也从他的责任被解放了。
为了某人而成为式,做错了一切的他们都被救赎了。
「只能当旁观者的我所无法拯救的朋友,是你们拯救的。」
倒转时间,雪道的力量逐渐失去。
「最后、最起码,让我将力量借给你们你最后想要什么」
「啊啊,既然如此。」
雪道沙哑地回答,他以快要闭起来的眼睛看着天音。
无法干涉倒转的时间,只能一边哭一边露出微笑站着的天音。
「希望你能让那家伙,不要再挥刀了。」
颤抖的嘴唇,传达出非常微弱、但很坚决的意识。
妖精静静地点点头。
「谢谢你我一直觉得,天音不适合战斗。」
「是啊,她没有身为战士的才能,太普通、太正经了。」
「对吧。那家伙、最适合、当个、普通的女孩子了。」
像是想要将天音的样子烙印在眼底一般,雪道又看了天音一眼,用尽力气地闭上眼睛。
「你们到最后,都依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别人想要做点什么呢。」
虚构温柔地微笑,看着雪道跟天音。
她呼唤那些为了看到等待者跟终焉而做出来的无数妖精碎片。
在倒转的时间里,无数的妖精在世界上飞舞,往上前进。
穿越云层,穿越蓝天,不被重力束缚的妖精愈飞愈高。
妖精的光粒升起,有如闪耀的雪花一样落下。
所有的妖精都腾空高飞,只有虚构看着时间倒转的雪道跟站在他旁边的天音。
被等待者破坏而烧红了的天空、黑暗的大地、崩毁的家园跟死掉的所有人,都因为时间倒转而苏醒。
雪道身上的伤,也都有妖精的光粒落下。
然后,妖精们飞出了这个星球之外。
光粒落在这星球的一切之上。
然后,舞落的光粒画出一个魔法阵。
「那我也要归回到虚构之海去了。我的过错、我的罪过、我的愿望还有我们四个人的确曾有过的友情。」
虚构喃喃说道。
包覆着星球的魔法阵发出炫目的光芒,包裹住星球上所有的东西。
随着时间倒转,消失了。
非常安静地,有关式的一切,全都结束了。
第四卷终章她们的告白与他的未来
「喂,起来啦,雪道。」
听到这声音,雪道恢复了意识,睁开眼睛。
「你醒了吗」
「」
有两个人看着雪道的脸。
一个头发卷乱,随便扎着的白衣女子,戴着朴实的眼镜,白衣下的牛仔裤里,脚上有着蛇的图案。
另一个人的存在气息超微薄,明明五官清秀却面无表情,身穿祖母绿的改造女仆服。
「御堂叶流、御堂瑞佳」
雪道反射性地跳起,右手挥向虚空想要卷起黑风
「咦」
想不起呼唤黑风的话语,雪道僵住了。
「哼,你也想不起来啊。这样看来应该是全灭了吧。御堂叶流也想不起来有关式的事情。妹妹瑞佳,还有领域也是一样。就好像世界上的所有人,有关式的记忆都被消除了一样。」
「啊啊啊」
雪道想起临死关头跟虚构的对话。原来如此,的确,这样的话,天音就没有必要战斗了一切都好像不曾存在似地,都被忘光光了。
稍微恢复冷静的雪道,看着周遭。
时间是晚上。夜空中只有星月辉映,乘着温柔的夜风,土风舞的音乐响起。
长月学园的学生们在操场中央围绕着熊熊燃烧的火堆。
「后夜祭」
「看来好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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