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睁大虹膜异色的眼睛,看着瑛子的黑色眼睛。
「你在想什么啊不马上治疗的话,你会死的。」
「我要帮苇原,就像那时候一样。」
瑛子的声音很微弱,但却很坚定。她说话的态度就像她还坚信苇原依然活着似的。
终焉说苇原雪道已经消灭了。到底谁是对的呢
白子也不知道雪道现在变成什么,不过瑛子的话听起来有一种莫名的说服力。因此,白子反问瑛子:
「那时候,指的是什么时候呢长月瑛子,你想到了什么办法」
「猫的交响乐团我唤醒了沉睡的雪道。」
「要使用妖精吗啊,的确也有这个办法呢使用妖精进入到主人心里的话,也许可以,这个办法还不错」
白子兴奋地动着猫耳朵说道。但,她马上注意到有问题点。
「不,没有式。我失去了虚构式碎片泰坦妮亚。」
突然,白子虹膜异色的双眼看着伫立在操场上的银天使。原始演算装置银天使那里面很有可能还保存有泰坦妮亚。
然后,还有另外一个问题。
「长月瑛子,我在外面操纵妖精,传送进去就是你的工作了。」
「」
「就算可以救回主人,你也一定会死唷」
「尽管如此,我也不在乎。」
瑛子颤抖的红色嘴唇扭曲地露出微笑。
黑色眼睛直看着白子那虹膜异色的眼睛。刚刚被黑剑贯穿的身体,伤口又裂开流出红色的血,瑛子已经一步步走近死亡。
「只要是为了苇原。」
要称之为爱的话,未免也太凄绝;称之为陶醉的话,又过于奉献。
非常纯粹地,瑛子黑色眼睛里充满了意识的光辉,她赌上自己的命。
毫不犹豫得几近可悲
比什么都还要强大。
「长月瑛子,我真的很讨厌被主人重视的你耶」
白子扭曲着嘴巴,露出微弱的微笑。
「虽然讨厌,但我认同你我也感谢你走啰,长月瑛子」
白子抱起瑛子,冲向燃烧的操场。
虹膜异色的眼睛瞄了在不远处互相残杀的两人。
黑剑跟风鸣对砍,两把剑上洒落无数的风跟火焰。
「我一定会救你的,主人。」
白子喃喃说道。她抱着瑛子进入了银天使。
通过脚部螺旋阶梯、经过肝脏房间到更上面,白子一口气跑到银天使最重要的机关原始演算装置坐镇的银天使脑髓。
叶流称呼这里为脑髓神殿。
墙壁上刻有仿真脑纹的复杂图案,中间有个像是被处刑般双手张开、闭起眼睛的天使像半嵌在里面。
白子将瑛子放在仿佛银天使缩小版的天使像前面。
瑛子脸色苍白,失去血色。只用身边的布勉强塞在胸前伤口,现在还在流血。
她心脏跳得很慢,现在看起来随时都像是生命之火会熄灭般的虚幻。
「阿尔巴特,我要借用你的头脑喔把虚构式碎片的资料叫出来」
白子对着天使像大叫。天使像睁开眼睛,低头看着白子。
「好久不见了,全自动交响乐团。好啊,你用吧跟银天使同化的我,正是为了这个理由而存在的。」
天使像以八音盒般的声音说道。
三贤狂次席银天使阿尔巴特阿尔巴特。
这是天使像的名字。同时,也是跟原始演算装置银天使同化、失去自由意志成为银天使的男人名字。
刻画在墙壁上的皱折伸出无数有如头发般细的线,刺进白子的身体。
「痛。」
伴随着麻痹般的痛楚,白子藉由阿尔巴特跟银天使接续上。
她眯起虹膜异色的眼睛,忍受着痛苦。搜索着银天使里记录的式。她的目的是虚构式碎片以前自己曾经使用过的泰坦妮亚。
「可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没有纪录呢」
哒,白子不隐藏自己的焦躁,一脚踩在脑髓神殿的地上。
接连着全身的线摇动,接触面一阵麻痛。
就像是有人预测到她的行为一样,想要救雪道的赌注顿时受到挫折。
「你需要碎片吗」
突然,有声音问道。白子不禁往声音来源看去。
不知不觉中,有个妖精坐在一半埋在墙壁里的天使像的手上。
以前曾经使用过妖精的白子看得出这不是一般普通的妖精。特别是眼睛,那知性的光辉是一般普通妖精所没有的。
「你是谁」
虹膜异色的眼睛往上吊,白子瞪着妖精。妖精微笑回答。
「虚构式。」
白子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怎么可能,虚构式的本体连观测到都」
「如果你有疑问的语,可以用银天使解析看看。」
「阿尔巴特,麻烦你解析。」
「我知道了,白子。」
被刻在墙壁上的脑髓皱折伸出一条线,刺向妖精虚构式。
轰隆,一个低沉的驱动音从妖精坐着的天使像身上响起,阿尔巴特说道:
「白子,好像是真的喔。这是虚构式。」
「是真的吗」
白子难以置信地看着虚构,然后恍然大悟地用力摇头。
「我不管你现在为什么在这里,让我使用吧」
「你可以用。如果没有我的话,碎片应该会在这的。但,猫啊~」
「什么事」
「你会死
………………………………
第58节
喔」
虚构直接地宣告。白子冷哼一声,看向倒在脑髓种殿地上的瑛子。
「那又怎么样开始啰,长月瑛子、阿尔巴特。」
脸色苍白的瑛子微微点头。银天使驱动,银天使从连接到虚构式的线吸收式的情报,开始演算。
「解开,原始演算装置银天使」
一个金色魔法阵浮现,像是包覆住脑髓神殿一样。
从虚构式流入的庞大情报,接二连三地侵蚀阿尔巴特的记忆,对直接连接的白子造成负担。预想之外的情报量让白子咬紧了嘴唇。
「唔我的头」
「我就说你会死了啊」
虚构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白子忍耐着电流直接灌进脑髓里的痛苦,虹膜异色的眼睛深处闪耀着无数色彩。
「啰唆再一下子。」
一心想要拯救雪道的白子,忍受着演算的痛苦,她将手掌放在瑛子的额头上。
使用对精神产生作用的妖精之力,将瑛子的意识送进雪道的意识里。
以前白子也曾经做过类似的事。不同的只是,目前用的不是碎片,而是虚构式本身,这情报量也侵蚀了白子本身。
她眼睛深处有极彩色的光爆炸。
脑髓神殿里的金色魔法阵增加了光芒,仿佛像是在太阳之中一样,周围被炫目的光所包围。光爆炸性地扩散,灼烧着视野。
「解开虚构式,境界现象泰坦妮亚」
砰天使像喷出了烟。
银天使的回路也烧掉了好几条。
爆炸性的光消失了。
式透过白子的手掌进到瑛子的脑髓里。
「成功、了、吗」
呼气的同时,白子感到眼前一片模糊,全身失去了力气。
这时,轰隆宛如地震的声音响起,银天使本身大大地摇晃。
躺在地上的瑛子跟全身无力的白子都重重地滚了好几圈撞到墙壁。
「可恶刚刚这是什么啊」
「是外部的冲击啊,白、子。」
像是碎裂的八音盒声音,阿尔巴特说道。
白子马上了解,是在银天使外战斗的两人所为。应该是谁的攻击像流弹一样伤到了银天使吧。
「糟了。唔可恶。阿尔巴特,打开通往外部的扩音器。」
「我、知道、了。白、子。」
通往外部的扩音器响起,白子眯起虹膜异色的眼睛,深吸一口气。
「天川天音保护银天使,长月瑛子要去救主人了」
她大声叫了之后,喉头涌出鲜血。
「啊啊,可恶。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天川天音、长月瑛子。」
看来,自己已经到达了极限,白子也理解到这一点。她连自己的这一声叫唤有没有让天川天音听到都不知道,但还是只能将一切托付给两人。
她倒靠在墙壁上,静静地闭起眼睛,咽下最后一口气。
然后,留在银天使脑髓神殿里的,只剩下虚构而已。
虚构扯断刺在自己身上的线,洒着光粒,振翅飞翔。
瞥了一眼倒在失去意识的瑛子身旁的白子之后,她消失在银天使之外。
白子的叫声响遍燃烧的操场之际,等待者跟终焉正刀剑交锋。风跟火焰对撞的余波,让操场上出现无数的龟裂。
等待者毫发无伤,终焉天音的身体有着跟瑞佳对决时所留下的伤痕。她无视于疼痛地行动,但呼吸明显急促,处于劣势。对遍体鳞伤又流血过多的天音身体来说,风鸣太过沉重。
被终焉夺走**主导权的天音,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看着两人的战斗。听到了白子的叫声之后她突然急速地觉醒。
「」
终焉往后跳退,跟等待者保持距离。
「天川天音,你为什么这么顽固」
「真啰唆耶擅自抢走了人家的身体还这么说。」
应该是因为两人在**的主导权上产生五五波的拉踞状态,所以两个人的声音都出现了。就好像是一个人在演两个角色一样。
「我应该说过,要你付出代价。」
「我会付出的,但,要用我的方法来付。」
「你的方法」
「我相信瑛子,瑛子一定可以拯救雪道。所以,将你的力量借给我吧我不想失去雪道。」
要放弃的话,天音跟雪道之间有太多美好的回忆了。白子的话成了天音的希望,只要有希望,她就能站起来。
天音跟终焉,拥有两人意识的金色眼睛看着等待者。
手上拿着黑剑,等待者也在看她们。
「是吗那好,天川天音,我就将一切赌在你,不,是长月瑛子的身上。我跟你办不到的事情,也许她就能办到。」
终焉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睛时,**的主导权已经回到天音身上。
「谢谢。」
呢喃的天音全身,满是终焉的力量。因为战斗而负的伤也都复原了。
天音手持燃起黑色火焰的风鸣,跟等待者对峙。
被燃烧的火焰照艳的天空很红,落在大地的影子是黑暗的。
火焰吹起的风翻动着天音的长马尾,穿着制服的纤细身躯沐浴在强风之下,小手握着不搭轧的粗犷大刀,天音立于大地之上。
「接下来的对手是你吗为什么每个家伙都要挡在我前面啊」
等待者的红色眼睛看着天音,喃喃说道。
「雪道。」
他的样貌就是雪道的样子,但那声音是雪道所没有的冷淡,天音的胸口像是被紧紧揪住似的痛苦。
「你为什么哭」
红眼的等待者问道。
天音的金色眼睛流出大颗大颗的泪珠,细小的肩膀在颤抖。
「你是为了我而哭还是为了他而哭呢」
他微笑了。
「好可怜。」
雪道露出了偶尔会出现的温柔微笑。
那微笑太相似,让天音感到很寂寞。
她拭去泪水,挥舞着燃起黑色火焰的风鸣。
「可怜的是你吧」
刀鸣如泣,天音喃喃说道。
「你说我可怜」
等待者扭曲着脸,回应举剑。
瑛子站在长月学园的前面,那个在雪道心中身为某个象征的长月学园。
在晴空下看惯了的学园,现在没有任何人影,还飘散着死亡的气息。
穿着熟悉的制服,瑛子一直看着长月学园的校舍。
没有人在的学园就像是墓石一样。
瑛子的黑色长发翻动,她进入了校舍。
走在没有人的走廊上,爬上楼梯,打开通往屋顶的门。
雪道就在那里,在晴空下靠在栅栏上睡着。
瑛子的嘴角不禁露出笑容。
「苇原我来救你了。」
从虚空中浮现而出的伊皮米修斯,挡在喃喃自语的瑛子面前。
全身包着绷带,穿着燕尾服的奇妙男子名为伊皮米修斯的愿望式手拿手杖,阻止了瑛子的去路。
「长月瑛子,你简直就是奇迹般的存在。只不过是个人类,但你的意识却比任何人都强,甚至凌驾于身为现象的我。」
伊皮米修斯稍微拉下了一点帽檐,像是要遮住根本乜不存在的眼角。宛如切口般的嘴巴露出淡淡的笑容。
瑛子皱起眉头,不信任地瞪着伊皮米修斯。
「那不重要,让开。」
「不,我还不能退下。」
啪,伊皮米修斯一弹指。
瑛子的胸口突然开了一个洞。跟刚刚黑剑贯穿的伤口是同一个位置。
「这是什么」
瑛子张大黑色眼睛,按着伤口。伤口虽然没有流出一滴血,但她却真的感到很痛。瑛子不禁跪倒在屋顶上。
「我只不过是让你回想起你**所受的伤痛罢了。实际上,你目前就算死了也不奇怪,不,已经算半只脚踏进棺材里了。」
伊皮米修斯以手杖戳地,靠近瑛子。
瑛子依然跪地不起,黑色眼睛往上看着伊皮米修斯。
伊皮米修斯那戴着白色手套的手伸向瑛子。
不知道为什么,瑛子无法不去看那只手。
「握住我的手吧,长月瑛子身为希望的我,将会实现你的愿望。」
「我的愿望」
瑛子的脑海里闪过雪道的脸然后,还没有实现的约定她要告白的心意。
紧接着,跟天音还有白子度过的每一天也逐渐浮现,瑛子脸上露出微笑。
「我不要。」
她没有握住伊皮米修斯的手。
瑛子按着胸前开的洞,咬着牙忍痛站起。
「我对别人给予的幸福没有兴趣。」
尽管受伤,她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铿锵有力。
「让开,我要跟苇原回去。」
非常凛然的声音在屋顶上响起,靠着栅栏睡着的雪道眼皮,稍微动了一下。
「太棒了长月瑛子。如果是你的话,说不定可以实现我的愿望。」
第一次,伊皮米修斯的声音听起来带有私人的感情。
「你的愿望」
瑛子问道。
伊皮米修斯带着讽刺口吻地歪着嘴,将手杖当成是剑一般地往前刺。
「拒绝希望的人啊,改变命运的人啊,如果不害怕未来的话,就往前走吧」
「」
伊皮米修斯的手上明明只是一把普通的手杖,但却有如锐利的刀子一般,让瑛子有压迫感。她胸前的洞所带来的痛苦渐增。
「什么未来我一点、也、不怕。」
瑛子咬着牙,一步一步地朝着靠在栅栏上睡觉的雪道前进。
她一直以黑色眼睛瞪着挡在面前的伊皮米修斯。
手杖碰触到瑛子的身体。
但瑛子的步伐还是没有停止,就像是存在于不同次元一般,伊皮米修斯跟瑛子的身体互相穿透。
伊皮米修斯就这样举着他的手杖,瑛子就这样不停地往前走,两人错身而过。
瑛子没有回头。
她的眼里,只有靠在屋顶栅栏上睡觉的雪道。
喀,她听到背后传来手杖落地的声音。
「果然就是你。你的话,应该可以实现我的愿望。」
跟话语一起,瑛子还听到了绷带解开的声音。
呵呵呵,伊皮米修斯的喉咙在鼓动着,发出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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