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凤雏- 第22部分

　　　　和玲儿于柴堆旁用过晚饭，众人各回帐休息，庞山民也开始思考起了与关羽同行的这段时间，如何处之。

　　　　如今已离了许都，距汝南也不过一日之遥，以关羽虎威，刘辟龚都之流，难以应付。

　　　　只是庞山民并未打算帮关羽去算计刘辟龚都二人，这两名黄巾余党，还是让刘备去说服加好些，此番与关羽同离许都，怕是已经让曹营众人心戒备了，若是再帮着关羽拿下汝南，虽能得到不菲声名，却也容易成为众矢之的，枪打出头鸟的道理，庞山民还是懂的，一个好商贾，先要学会的，是闷声大财……

　　　　与关羽山林隐匿数日，倒是不错的办法，如今汝南虽刘辟龚都治下，可说到底也是曹操的势力范围，刘辟龚都虽有反意，可刘备未到之时，这二人怕是连个主心骨都没。

　　　　且汝南受黄巾祸乱已久，曹操忙于官渡对峙袁绍，无暇治理汝南，原黄巾军散落汝南各地的游兵散勇还是不少的，若将商队随行悍卒借与关羽，以关羽之能，用不了多久，便可以拉起一群黄巾余党，自成一军了，如此一来，于汝南等待刘备之时，也可自保，另外赤兔一事上，庞山民总觉得对关羽有所亏欠，如今庞山民心思量，若是为关羽募得一批军马，倒可以弥补一下心愧疚。

　　　　此事与玲儿略一商议，玲儿便大为赞同，去许都之时，颍川一路连队劫匪也未曾遇到，玲儿早就手痒难耐，如今到了汝南，可数施展武艺，如此好事，怎能不应？

　　　　“既然如此，我便去与那关羽商议，虽说如今与关羽互助，情非得已，只是募得军马，终还是便宜了那刘备……”庞山民说罢，心暗道：自己对刘备此人可没有任何愧疚之情，且让刘备占得好处，玲儿心，怕是不快。

　　　　“那关羽说的不差，就算没有刘备，父亲兵败曹操，也是必死。”玲儿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小叔叔……关羽这人，倒是不太令人讨厌，为了赤兔，帮一帮他，也算了结这桩恩怨了。”
………………………………

no。54　还是尿不到一个壶里

　　　　玲儿倒是成熟了不少，懂得理智的思考问题了，庞山民心安慰，待玲儿离去之后，便去寻那关羽，商议汝南招募黄巾一事了。

　　　　时逢乱世，有一支军马傍身，总是好的，这黄巾辈出的汝南，便是只募得余人，也算是一股能够自保的势力。

　　　　于关羽帐议事，起先关羽对于庞山民招募黄巾散勇一事兴趣不大，刘备起兵之时，是打过黄巾的，关羽眼，那只是一伙拿起武器的流民，就算收拢数流民，也算不得什么助力，且关羽以为，黄巾乃是贼寇，作恶多端，遇到黄巾，皆剿灭便是，若是招募兵勇，还不如去沿途村落，宣扬皇叔仁义，令士卒真心相投。

　　　　“黄巾原本也是汉家姓。”

　　　　庞山民语气平淡，关羽说的正神采飞扬，却被庞山民一语打断，微微一愣。

　　　　“黄巾作恶多端，如今群雄割据，全是拜那黄巾所赐！”关羽说罢，不欲多言，庞山民轻叹一声，对关羽道：“若能够活的下去，又有谁愿意屈身从贼么？”

　　　　关羽闻言默然，不知该如何反驳，庞山民也没有跟关羽争辩下去的意思，对关羽道：“如今我所带商队之，粮米不多，资财却是不少，沿途村落，咱们可与村民交易粮食，徐徐募兵，强兵都是练出来的，就算是黄巾余勇，也可留作日后大用。”

　　　　“你愿帮我家哥哥了？”关羽闻言，面上一喜，庞山民却摇了摇头道：“这是两码事儿，等待皇叔的这段时间，你我都需自保，所练强兵，数与你留下，也只是全了与将军相识一场的义气罢了。”

　　　　“你这书生，恁地固执，若遇我家三弟，少不了一顿好打！”关羽气极反笑，对庞山民斥道：“你只说我家哥哥抛妻弃子，又怎知他心兴汉大志？”

　　　　“皇叔志向，干我何事？”庞山民毫不妥协道：“我与皇叔，观念不同，还请将军莫要再劝。”

　　　　出了关羽营帐，庞山民苦叹一声，如今和关羽谈了数次，后总会如刚才那般不欢而散，庞山民的心也难免郁郁，关羽世之虎将，庞山民对其忠义也是倾慕不已，只是这乱世之，关羽注定是要跟随刘备，踏上一条无比艰难的道路，而这条路，庞山民并不想走。

　　　　相较于颠沛流离，倒不如稳坐荆南，安心展，庞山民如今虽无官无职，于荆南却可一言鼎，而跟随刘备，又能获得什么？

　　　　大义么？

　　　　若刘备这个便宜皇叔算是大义所趋，那刘琦这个汉室宗亲也可以扯虎皮拉大旗，大伙儿都是宗亲，谁又能比谁高贵？

　　　　一阵胡思乱想，庞山民不知不觉走到临时搭起的马厩边，月凉如水，赤兔立于栏，盯着庞山民，打了个响鼻。

　　　　于许都之时便与赤兔见过数面，一人一马也算相熟，庞山民推开围栏，来到赤兔身边，摸着赤兔颈后柔滑飘逸的棕毛，笑骂道：“若不是为了你，我又何苦这儿受罪。”

　　　　赤兔自然是不会听懂庞山民的言语，伸过头亲昵的蹭了蹭庞山民的手臂，嘶鸣一声。

　　　　庞山民微微一笑，翻身上马，说来也怪，赤兔性情暴躁，除了关羽玲儿，若是别人想要骑它，总会被它掀下马来，可庞山民不顾劝阻，于许都之时攀上一回赤兔马背，这赤兔居然毫无反应，听之任之了……

　　　　庞山民坐于赤兔身上，自顾自道：“赤兔啊赤兔，你可不知道，就算是两千年后，江湖上还流传着你的传说啊！不过话说回来，人言真是可畏，就算我坐你身上，怎么却找不到那种高人一等的感觉呢？”

　　　　颍川于曹操治下，大治过几年，且临近天子脚下，寻常贼人不敢造次，汝南却不比颍川，自黄巾之后，便混乱不堪，就连如今掌汝南郡城的刘辟龚都，虽已降曹，之前却是黄巾乱党。

　　　　于大路之上，商队只行了半日，探马便传来消息：前方谷，盘踞着一支近人的流寇。

　　　　玲儿得此消息，神情振奋，当即呼喝身边之人，挺枪跃马，欲入谷冲杀一番，庞山民见状，连忙止住这暴躁丫头，大声斥道：“你这丫头，逞什么能？”

　　　　“区区余流寇而已。你这书生，太谨慎了些，以此女武艺，当保无虞。”关羽淡然一笑，庞山民闻言，瞪了关羽一眼，沉声道：“君侯忘记昨日下所言了么？我眼，流寇亦是汉民，杀或不杀，应待我等与之一见，再做定夺！若是穷凶极恶之人，将军再杀无妨，若本是良民，屈身从贼，我等当善待之……”

　　　　“话虽有理，却是妇人之仁了些……”关羽说罢，催马而行，庞山民与玲儿紧紧跟上，其余商队诸人，纷纷上马，余者留原地，四下戒备。

　　　　不多时，三人三骑便于谷口停了下来，谷口流寇见三人仪表堂堂，心惊惧，为一头裹黄巾之人，骑一瘦马，率众而出，对三人喝道：“你等何人？”

　　　　关羽眯起眼睛，看了那人一眼，对庞山民道：“你以为这些土鸡瓦犬，能训的成悍卒？”

　　　　庞山民对关羽轻蔑态不予理会，见那为之人身形瘦削，且衣衫褴褛，对那人道：“若与你等饭食，可愿从军？”

　　　　“从军？”黄巾之人闻言一愣，面上恐惧之色一闪过过，倏然变的喜悦了起来，惊疑不定的看着庞山民，对庞山民道：“从军，从军！只要给我们饭吃，我们从军！”

　　　　“这位是关将军，日后你等可为其麾下士卒。”庞山民指着关羽，心暗叹，黄巾起义已被镇压了数年，若是能填饱肚子，又有谁会做黄巾余党，打家劫舍？

　　　　待商队随从收拢了这些如同难民一般的黄巾余党，庞山民现这群近人的队伍，只有把锈迹斑斑的铁枪，其余皆是木棒，心是唏嘘不已，若此番不入北地，怕是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世间有人，会生活的如此艰难。

　　　　“真是一群累赘……”关羽见这群难民，围着商队搭起的大锅，神情迫切的样子，口嗤笑，对庞山民道：“此等流民，于我何用？我看还是让他们填饱肚子，各自归去！”

　　　　“各自归去？只是让他们记挂着你这一饭之恩么？”庞山民微微叹了口气，苦涩一笑，对关羽道：“所以说我跟你们总是尿不到一个壶里，就是这个原因。你与玄德公的志向是复兴汉室，可我眼里，就算汉室光复，于这天下万民又有何意义？莫要忘记，你之鄙弃之人，原先也只是流离失所的汉室姓！你心那如信仰一般的汉室，何时给过这些饥肠辘辘的姓们一顿饱饭？”
………………………………

no。55　人和

　　　　关羽握了握如钵大的拳头，却始终没有庞山民那张神情激愤的脸上来上一记，冷哼了一声，转身而去，只是一刹那间释放出的杀气，让原本等待着锅粥熟的流民们，一下子便安静了下来。

　　　　庞山民对于关羽的态理都没理，眉头紧皱，严峻的神情令旁人都不知他想些什么。

　　　　如今才初入汝南，便遇上这么一股流民，这汝南一郡之地，与这群流民别无二致，饥寒交迫的姓们又有多少？

　　　　或许，关羽的决定是理智的，这些人体质衰弱，甚至有的家伙都奄奄一息了，且其的老人，妇孺，根本当不得兵，可是庞山民始终无法冷漠的去让他们自生自灭。

　　　　管庞山民有着足够的理由，不管他们，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庞山民的商队，虽载千金有余，可是要养活一郡之地的姓，无异于痴人说梦，况且，汝南乱局，又不是他所造成，这些姓的生死，关他何事？

　　　　可是这话庞山民也只是说说，亲身见到这些流民的生活凄凉，庞山民才现，他根本无法硬下心肠，弃之不顾。

　　　　这或许便是一个穿越者的悲哀，乱世人命如草，可庞山民却无法以草芥视之，庞山民苦涩的笑了起来，一脸落寞的向营帐走去，心盘算，以商队所携资财，到底能养得活多少流民。

　　　　金子是不能吃的，能吃的只有粮食。

　　　　分派过米粥，庞山民命轻骑先行，去前方打探村落，心却盘算了起来，汝南时，如何行事。

　　　　已问过这群流民，仅汝南一地，像他们这般规模的流民队伍不下千，身强体健一些的，往往占山为王，袭扰周边村落，如他们这般落魄的，往往只能以草根树皮充饥，苟活于世，聚拢于一起，劫掠过往商队，遇到商队人少时，也可劫下些粮米，遇到人多的，便逃之夭夭。

　　　　庞山民看着那流民为之人，苦叹一声。

　　　　这些人的手上，也沾了一些过往商旅们的性命，人面对生死存亡的时候，回归动物的本能，是一件很无奈的事情，没有多少人会为了虚无缥缈的道义，而放弃生存下去的机会，庞山民知道，这怪不了他们，只能怪这混乱的世道，若是硬要说他们有错，倒不如说是这个世道，让原本的良民，变成了嗜血的野兽。

　　　　人性……还真是复杂的很。

　　　　“不知其余诸侯各处，也会如这汝南一般么？”庞山民轻轻的嘀咕了起来，忽然眼前一亮，纠结着的眉头，也渐渐散开了。

　　　　“小叔叔，你想到拯救他们的办法了？”

　　　　之前和貂蝉一起从徐州辗转荆襄，玲儿也是过过食不果腹的日子的，面对这群流民，自然触景生情，动了恻隐之心。

　　　　“别说话，我再想想！”庞山民说罢，玲儿赶忙闭口不言，庞山民心道：险些忘却大事！

　　　　倒多亏遇见这群流民们，提醒了他。

　　　　略微思虑了片刻，庞山民对一众流民道：“我倒可以给你们指条明路，如今荆襄之地，几年来未曾遭灾，你等可过汝南，往荆州而去。”

　　　　“不募我等为兵了？”先前那名为之人一脸奇色，对庞山民道：“若你管我们饱饭，我们愿听你号令！”

　　　　“关将军军不收老弱妇孺，你们之，轻壮可留下一些，其余之人，我会赠与资财，供你们赶往荆州，若是荆襄各地不肯收留你等，就赶往荆南，届时会有人接洽你们，落籍荆南，分派你们土地。”庞山民侃侃而谈，流民们的眼，庞山民无疑给他们指出了一条活命的道路。

　　　　“可落籍荆南？还有土地？那我不当兵了，我去荆南！”

　　　　“公子不是欺骗我等？”

　　　　“你傻啊你！我们如此落魄，还有什么被骗的价值？”

　　　　……

　　　　流民之，议论纷纷，庞山民双手虚按，示意流民们保持安静，待众人的目光重回到了他的身上，庞山民笑道：“关将军世之虎将，且善待士卒，跟着他，你们不会吃亏，若于沙场有所建树，将军必会不吝提拔，只是此去荆南，路途遥远，你们之多有老弱妇孺，留些轻壮，也可护持你等路上安全。”

　　　　庞山民说罢，命下人从车取出粮米资财，对众人道：“这些钱财，差不多也够你们赶往荆南了，日后到了荆南，好好过日子便是，至于你们谁留下当兵，谁回去种田，你们可自行抉择！”

　　　　“我……当兵！好歹有些力气，如今受公子活命之恩，理应报答！”那为之人只是思量片刻，率先答道。

　　　　“头儿都留下了，我也留下”

　　　　“狗蛋，你不管你家老娘了？”

　　　　“我婆娘照顾老娘，跟你们同去荆南！头儿说的对，咱虽身份轻贱，却也知道，有恩必报！”

　　　　庞山民见流民们议论纷纷，点头轻笑了起来，这群原本如行尸走肉般的流民，有了希望，很快便恢复了生气，看着那一张张瘦削的脸庞上生机勃勃的笑意，庞山民口暗道了声：“人和！”

　　　　汉末三国，群雄割据，后却只有三家存活了下来，各家都有各自展的不二法宝。

　　　　曹操占天时，挟天子以令诸侯，孙权占地利，倚长江天险虎踞江东，刘备占人和，坐拥蜀地天府之国，北拒曹操，南抵孙权。

　　　　如今刘备大事未成，何不夺了他的人和？

　　　　就算是被关羽讥讽“妇人之仁”又能如何？想到这里，庞山民不禁轻笑，这个时代，又有谁会比的上他，懂得人口的重要性么？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样的道理，又有谁比庞山民这个曾经看到过朝代替，世事变迁的穿越者理解的为深刻？

　　　　心有了希望，流民们便很快做出了决断，余流民，只留下了八名轻壮，剩下的拿了钱财，皆往荆州而去，庞山民心事已了，对玲儿道：“如此解决，玲儿以为如何？”

　　　　“小叔叔总是有办法的！”玲儿展颜一笑，对庞山民道：“只是适才那关羽讥讽叔叔，叔叔难道不生气么？”

　　　　“他当我是妇人之仁，我说我是仁者之心！”庞山民闻言，大笑道：“咱不跟这没见识的家伙计较，随他说就是！”
………………………………

no。56　刘备至汝南

　　　　经此一事，关羽对庞山民的态变的远远不如先前那般热络，庞山民却不以为忤，依然和玲儿有说有笑，对庞山民而言，他才懒的去理会关羽的心情好坏。

　　　　有了应对流民的办法，庞家商队赶往汝南的路上也变的忙碌了起来，但凡遇见村镇，庞山民便会购下一批粮米，囤积于车队之，后又遭遇了几波流民，除遣散了其大部分流民赶往荆南之外，车队的规模也渐渐的扩大了起来。

　　　　“只是欠缺了兵甲。”

　　　　行走数日，距汝南郡城也只是里之遥，看了一眼身后余人的军，庞山民不禁感慨，也难怪起初关羽看不上他们了。

　　　　军全由流民组成，这些时日流民们虽能吃饱喝足，孱弱的身体却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养回来的，且流民们既无甲胄，手的武器也多是之前遗留下来的铁枪木棒，这般战力不要说去跟官军比较，怕是寻常的豪族武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