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凤雏- 第23部分

　　　　军全由流民组成，这些时日流民们虽能吃饱喝足，孱弱的身体却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养回来的，且流民们既无甲胄，手的武器也多是之前遗留下来的铁枪木棒，这般战力不要说去跟官军比较，怕是寻常的豪族武装，想要灭掉他们，也不费吹灰之力。

　　　　面对这样的局面，庞山民却并不灰心，好歹也是救下了这些人的性命，若是关羽不要，皆带回荆南便是，余人口，虽是消耗了不少粮米，但等到他们身强体健之时，未必不能做一番事业。

　　　　只是令庞山民没有想到的是，关羽居然为了这余流民，主动来到他的营帐之，说起了先前之事。

　　　　“这些兵，我来统辖。”

　　　　关羽语气淡然，让庞山民摸不清其心想法，庞山民微微一愣，轻笑道：“关将军不嫌这些流民体质衰弱了么？”

　　　　“还是可以练出来的……”关羽轻叹一声，话锋一转道：“我家哥哥之前也常说，当善待姓，你与他这般相似，为何却不肯听我一言？”

　　　　“岂敢和皇叔比肩。”庞山民闻言，摇了摇头，“关将军几番相请，下已知将军诚意甚足，只是下疏懒成性，怕是当不得将军厚爱了。”

　　　　“疏懒成性？”关羽闻言，眉头微皱，声音急切：“那曹操军，祭酒郭嘉也是疏懒成性！若你肯帮我家哥哥，我保你日后于我兄长军，与那郭嘉一般，有决断之权，可一言鼎！”

　　　　“将军还真是看的起我，我不如郭祭酒多矣……”庞山民苦笑不已，对关羽道：“此事将军切勿再提，下不懂行军打仗，兵马战阵，只是一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若于皇叔军，又能帮的了皇叔什么？”

　　　　关羽闻言一滞，犹豫了半晌，口呐呐道：“你可以募集兵马，这些流民，你不也安置的很好么？”

　　　　见庞山民哭笑不得，关羽自知失言，半晌没有言语，看着关羽落寞的样子，庞山民收起笑容，心暗叹。

　　　　“将军且听我一言。”庞山民微微一叹，对关羽道：“将军已劝过下三次，若有可能，以下对将军之仰慕，早就答应了将军请托，只是下自知本领微末，若治理一县之地，或能勉强胜任，可若要随皇叔逐鹿原，实力有不逮。”

　　　　关羽点了点头，庞山民与他一路而来，并未表现出统军之能，只是关羽隐隐觉得，庞山民若肯归顺兄长，必有大用。

　　　　难道只是错觉？

　　　　关羽长叹一声，对庞山民道：“若我与兄长占得汝南，公子就肯帮我家哥哥，治理郡县？”

　　　　“皇叔占不得汝南！”

　　　　庞山民摇了摇头道：“汝南四战之地，非皇叔安身立命之所，那曹操如今已将皇叔列为心腹大患，皇叔若占汝南，其必派兵马剿杀！”

　　　　“曹操有袁绍牵制！”关羽还欲反驳，却见庞山民笑而不语，一脸疑惑道：“难道我有说错不成？”

　　　　“于那曹操心，皇叔比之袁绍令其忌惮，且那曹操只派一旅兵马而来，皇叔又如何抵挡？将军也已经看到，我等于汝南招募的士卒，是何等状况，这些如流民一般的兵马，比得上曹营之的战之师么？”庞山民说罢，不欲再言，关羽皱眉思片刻，恍然大悟，手指庞山民道：“我懂了！”

　　　　见关羽面现喜色，庞山民心疑惑，关羽却大笑道：“你这书生，还欺我！你不只懂治理郡县，还懂得天下大势！”

　　　　庞山民面色不变，从容笑道：“大势只是猜的，当今世上，又有几人敢说懂这天下大势？下言于此，如今我与将军，只待见到皇叔，便是分别之时。”

　　　　关羽点了点头，却一脸喜色，心道就算自己说不过他，等兄长来了共同说他便是，且那糜竺，简雍，也应与兄长同一处，只要庞山民见了兄长，众人群策群力，便不怕其跑掉。

　　　　日后没准真有一同共事的机会。

　　　　想到这里，关羽心几日来的郁气消散一空，看向庞山民的目光也恢复了往日那般的热切。

　　　　如今未得刘备消息，商队便于汝南城外三十里处的土山隐匿了起来，庞山民和玲儿也曾改变行装，去汝南城打探过一番，汝南于刘辟龚都治下，满目疮痍，城十室空，昔日豫州重镇，如今已残破不堪。

　　　　几日以来，关羽倒不再如往日那般整日游说庞山民转投刘备，而是安心训练起了麾下士卒，如今已离开许都一月有余，这些原本孱弱的流民，每日能够饱餐的情况下，也渐渐恢复了气力，关羽治军严谨，士卒们比之从前散漫，面貌焕然一。

　　　　只是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庞山民的心渐渐急切了起来，如今汝南城，并无刘备消息，而刘琦诸人的印绶却全庞山民的行囊之，为了一匹赤兔而把时间耽误汝南，如今看来，并非明智之举，心郁郁的庞山民这几天来，时不时的会去马厩那里找赤兔牢骚，排遣胸郁气，而赤兔却不知庞山民心所想，和这家伙越的熟络。

　　　　“山民先生！关将军！”

　　　　山道上一骑轻骑，飞驰而至，马上呼喊之人，正是关羽麾下士卒，士卒见庞山民立于路旁，急忙翻身下马，对庞山民道：“汝南城头昨日易帜，如今是‘刘’字大旗，下已于城内打探，皇叔大人于早日清早，已至汝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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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57　不欢而散

　　　　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庞山民听闻刘备已至，心情也变的有些复杂了起来，此次由荆南至北地，原本打算去见那曹操，后来却要遇这刘备，这人生际遇，果然是由不得自己做主。

　　　　于汝南耽误了不少时日，如今也是时候回荆南了，庞山民心道：同关羽一起，去跟那皇叔打声招呼，便与玲儿一同踏上归程。

　　　　不多时，关羽便得到刘备已至汝南的消息，兴奋之情溢于言表，踏上赤兔，奔驰而去，只留下面面相觑的庞山民和一众士卒，庞山民不禁感叹，这关羽重义，兄弟情深，此般行为倒也可以理解，只是就这么跑了，赤兔什么时候交付玲儿？

　　　　庞山民也问过玲儿，玲儿此番不欲去见那刘备，虽说之前玲儿也把杀父之仇算了刘备头上一些，但是这些天以来，玲儿庞山民的开解下，也把仇恨看的淡了不少，人总是要向前看的，总不能活仇恨之，若要清算，也该堂堂正正，玲儿心意已决，不欲行那刺杀之事，只是日后征战沙场，便怪不得她心狠手辣了。

　　　　庞山民对于去汝南城再转一圈的兴趣不大，命士卒埋锅造饭之后，于帐等待着刘备的到来，庞山民已经可以料想到，以刘备求贤若渴，必然亲身而至，只是庞山民心意已决，不想跟那刘备之间，生什么纠葛。

　　　　帐外一阵人马嘶鸣，庞山民暗道，果然不出所料，庞山民微微沉吟，便听到帐外一清亮之声，高声喝道：“敢问山民公子可帐内？”

　　　　庞山民掀开帐帘，抬眼便见关羽身前，一锦衣华服的年长者，遥遥对他拱手一礼。

　　　　“拜见皇叔大人。”

　　　　庞山民一揖到地，刘备连忙伸手相扶，庞山民抬起头，瞧见刘备真容，心也不禁暗叹，此人相貌，确实让人心生好感。

　　　　刘备一脸福相，仪表堂堂，面目和善，双眸不见一丝锋锐之气，虽与刘备只是初见，却也能从其身上感受到淡淡的亲切感，庞山民笑脸相迎，对刘备道：“此来汝南，得见皇叔，实是三生有幸，只是下家事忙，还望皇叔允下就此离去。”

　　　　刚一见面便要走？

　　　　刘备眉头微皱，对庞山民道：“公子何故如此，莫不是备此番前来，惹得公子不快不成？”

　　　　“没有……”庞山民摇头失笑，对刘备道：“此番前来北地，已一月有余，如今时以入夏，下甚为思念家娇妻，皇叔初至汝南，俗事缠身，下久留于此，扰了皇叔公务，反倒不美，况且关将军之前也与下做过约定，皇叔一至，下便可离去，如今下身为商贾，自然要依据商贾的行事准则，行商之人，重诚信，还望皇叔成人之美，还有就是……看到皇叔与将军兄弟重逢，下也不禁感念书院之时，同窗之谊，所以才归心似箭。”

　　　　“原来如此。”刘备闻言长叹，对庞山民道：“那山民公子，给备一日时间，为公子践行如何？适才云长将近日之事数告知与我，我兄弟重逢，全赖公子大恩，还请公子莫要推却。”

　　　　看着刘备情意拳拳的样子，庞山民心不忍，正欲应下，可是话到嘴边，脑海猛然惊醒，心暗道：刘备虽是人杰，日后却没准会对敌杀场，如今若与之有了瓜葛，怕是不妥。

　　　　见庞山民没有作答，刘备神情略微尴尬，关羽则是面色急切，目视身后两位官打扮的年男子，连作眼色，那二位官正欲出言，半道却抢出一人，遥指庞山民，口斥道：“皇叔留你，那是看得起你！你若不应，本将叫你离不得此处！”

　　　　“哦？”庞山民回过神儿来，看了一眼喊话之人，那黄脸汉子一脸虬髯，眉目粗豪，身材甚是壮实，只是这幅面相，一看就是脾气暴躁之人。

　　　　“刘将军！”刘备未等庞山民答话，急忙出言斥道：“公子怕是也有难处，我等却应谨守礼仪！”

　　　　庞山民微微一笑，不再看那刘辟，向刘备深深一礼，对刘备道：“多谢皇叔，念及下为难，如今此间事了，下也该走了。”

　　　　庞山民说罢，目视关羽，道：“将军还请下马。”

　　　　“以云长之姿，于沙场之上岂能无马？”刘备皱眉，没想到庞山民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他，连忙抢关羽之前，神情恳切，对庞山民道：“备此来汝南，也带着不少资财，可代云长赎回马匹！”

　　　　“子仲先生何？”庞山民对刘备笑了笑，高声叫过，关羽身后一面容清秀的官稳步上前，对庞山民和煦一笑，道：“山民公子也知下薄名？”

　　　　庞山民点了点头，看了糜竺一眼，笑道：“先生与我同为商贾，还请先生评评理，皇叔此举，是不是叫下过于为难了些。”

　　　　“呃……”糜竺愣了一愣，还未及答话，关羽却翻身下马，将缰绳递予庞山民，苦涩一笑道：“如今你我两讫，谁也不欠谁了！”

　　　　“恩，还是关将军洒脱。”庞山民把缰绳递予身后随从，对刘备拱手笑道：“此去一别，怕是难以相见了，对于与皇叔此番相识，下会铭记于心，如今皇叔已和刘、龚二位将军共占汝南，还需小心那曹操前来攻伐，皇叔事务繁多，下不便打扰。”

　　　　说罢，庞山民又目视关羽，神情复杂道：“与将军相交数日，下对将军人品，甚为倾慕，只是世事无常，天不遂愿，若将军日后有暇，可去荆南，下定扫榻相迎！”

　　　　众人惊愕的目光，庞山民翻身上了赤兔，与身边随从出了人群，商队迅速收拾起了营地，不多时间，营帐数拆到了马车之上，庞山民对诸人拱了拱手，遥遥而去。

　　　　“玄德公，此人无礼之极！”刘辟显然被庞山民此番目无人的行为刺激到了，神情激愤道：“我且去汝南城亲提一旅，将他擒下，献与皇叔！”

　　　　“且慢！”刘备连忙伸手攀住刘辟臂膀，对刘辟道：“将军何必如此，那大庞公子先前与云长有约，我等此番冒昧前来，他心有气，却也怪不得他。”

　　　　刘备说罢，侧目看了一眼关羽，见关羽神情稍霁，微微叹了口气。

　　　　诸人默然无语，许久之后，转身欲走，却见庞山民离去方向，烟尘滚滚，一骑快马飞驰而来，来人见了关羽，翻身下马，将手上书信交予关羽，对关羽道：“我家公子念将军兄弟情深，以此信相赠，还望将军兄弟三人，能够早些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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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58　黄祖相邀

　　　　“这世上真的有人生而知之不成？”关羽拿着手上信笺，面上惊疑不定，口喃喃，回身对刘备道：“兄长，此信乃山民公子所书，我当应去这古城看看，或许三弟……就那里！”

　　　　刘备点了点头，心却翻起了滔天巨浪，与关羽相见之时，关羽便把之前庞山民如何料想刘备会由河北来汝南的事情说了个通透，刘备深感庞山民才华出众，所以才带齐城武与关羽同至，欲求贤才，只是见庞山民态轻慢，刘备心颇有微词，本欲刘辟出言威胁庞山民的时候，给庞山民一个下马威，让庞山民看清楚形势――如今汝南，是他刘备的治下，然后再好言相劝，恩威并济，使庞山民真心投效。

　　　　可是没想到庞山民不仅不为所动，还反将他一军，刘备并不知道这段时日，庞山民和关羽之间建立了何等的交情，只知道若刚才没劝住那刘辟，恐怕刘辟如今，早已与二弟交恶了。

　　　　“我之过失，不识大贤……”刘备叹了口气，神情疲惫，无力的挥了挥手，身后众人各有所思，踏上归途。

　　　　汝南郡城距荆州只有里之遥，只过半日，庞家商队便踏上了江夏地界，一入荆州，庞山民心颇有一种鱼归大海的感觉。

　　　　之前对于刘备的那点小计俩，庞山民看的清清楚楚，只是看关羽面上，庞山民不愿点破，况且如今与关羽之间再无瓜葛，庞山民也不愿再去想这些令他惆怅之事了。

　　　　终归是得不到关羽，管如此，庞山民对关羽却并无太多怨念，此人忠义两全，至少就德行方面而言，也算是为将者的楷模了。

　　　　至于后留书一封，告知那二人张飞所，除了为显摆一下之外，也可以让刘备求才不得的怨念大，庞山民原本就不是什么大的人，既然刘备耍心眼，那也怪不得他庞山民小气一回。

　　　　如今商队资财粮草用了大半，轻车而归，速自然快了许多，关隘住了一夜，翌日晚霞当空，商队便进了江夏大城，原本庞山民不欲与那黄祖见面，此去许昌，想必刘表麾下将领，对庞山民此举颇有微词，可是庞山民刚入客栈，便遇见一队江夏军士拦路，说是太守大人已于府，等候多时了。

　　　　“小叔叔？那黄祖相邀，莫非是要与你不利？”玲儿对于黄祖此举，甚为不解，庞山民微微沉吟，便笑了起来，对玲儿道了声“无妨”，命玲儿与商队下人先行休息，跟那队江夏军士之后，向太守府走去。

　　　　到太守府时，天色已黯淡了下来，黄祖府上门大开，灯火通明。

　　　　黄祖于府门之处见了庞山民，面上笑意盎然，大踏步的走了过来，对庞山民拱手笑道：“大庞公子，此去许都，倒是做的好买卖！”

　　　　“大人说笑，只是卖了些竹纸而已。”庞山民面上波澜不惊，见黄祖并无恶意，心揣起了黄祖邀他的目的。

　　　　与黄祖步入府，见已备好筵席，庞山民一脸疑惑，对黄祖道：“太守此番相邀，不知所为何事？”

　　　　“坐下饮酒，边喝边聊。”黄祖携庞山民之手，拽着庞山民坐了下来，下人端来酒水，黄祖一边喝，一边絮絮叨叨起了他江夏黄家和襄阳庞家之间的交情，庞山民听的连连点头，心却是腹诽不已，他之前怎么不知道，黄祖与庞家有旧？

　　　　“山民贤侄啊！”

　　　　酒过半酣，黄祖醉眼朦胧，对庞山民道：“此去许都，山民何以忘记了叔叔，你都为了那书院同窗，讨来了朝廷大印，为何就不帮为叔，讨要一枚？”

　　　　“呃……”庞山民见黄祖此般作态，半晌无语，黄祖与刘表交厚，若是黄祖也领了朝廷印绶，刘表还会令这货抵御江夏门户？不把黄祖开革了才怪，也不知道这厮是真傻还是装傻。

　　　　“太守大人误会了……”庞山民苦涩一笑，对黄祖道：“下于许都之事，太守大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下代大公子和书院同窗领了朝廷印绶不假，只是难道太守大人不知，那荀尚书如此行事，乃是一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