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胥梦--红颜阁·媚姬系列特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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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胥梦--红颜阁·媚姬系列特别卷- 第1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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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妾只忘掉该忘掉的,记得该记得的。”我的手指续续弹着,并未因和他说话而分心。

    “原来寡人从头到尾都比不上一个死人!”他肆无忌惮地狂笑,笑得我毛骨悚然,“好!寡人成全你……寡人就留你一人,让你一辈子都待在这里想一个死人!”

    冷笑藏不住他挫败受伤的心,他的狠话在我耳边充斥,刺疼了耳膜。在我印象里,他上一次对我发火是在我私奔后回到王宫的第一个夜晚,却终不及这回强烈,也只有在宜臼的问题上,他会发狂得像头要吃人的狮子。

    耳边暴风骤雨,我却无动于衷,自始至终都不转过脸看他。

    我说过,你得到的只是我的一具躯壳,并不是我忘不掉他,而是我的灵魂早就随他去了,你无需在我面前做出可笑又可悲的样子,那只是你当初一意孤行种下的恶果!

    “寡人再不会来打扰你!至死永不相见!”他愤慨地挥手,长袍上宽大的衣袖掀起呼呼风声。

    他迈着沉重的步子踏出承泽宫的一刻,我指下的琴音断了。至死永不相见,呵呵,很好,你终于说出这样的话了。

    他……是真的被我伤到了吗?

    “看?大王动气了不是?”桑桓为我倒了茶埋怨我当时不听她的劝告,“早跟你说了坤仁宫不是你去的地方,妹妹就是不听!”

    “事已至此,我不想再提了……”我有意回避这类敏感话题。

    “大王这两天真没去你那儿?”

    “没有。”我平静地喝了口茶,回答得面无表情。

    “他还真耐得住!”桑桓掩着唇咯咯笑道,“八成没多久就坐不住了,还不马不停蹄往你那儿赶!”

    “如果我说……他不来已有十日了呢?”

    “十日?!”她吃惊地瞪大了一双秋水明眸,“妹妹不会是在说笑?”

    我一脸认真地望着她:“姐姐觉得褒姒是个会开玩笑的人么?”

    “天哪!”她急迫地凑上来,“妹妹你要知道,大王十天都未在你眼前露面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知道。”我淡然地看向别处,口气很是无所谓,“随他去。”

    “这事岂能随便?”桑桓义正词严地数落我,“妹妹你这回真错了,自己的女人心里想着别的男人,你叫大王的颜面往哪搁!还是趁早向大王负荆请罪了?”

    她总是比我想得要严重,我倒满不在乎,不就是从此被姬宫湦冷落了么,最多不过是以令一种方式被打入冷宫,我看得再明白不过了,有什么可计较的,反而落得清静。

    “我觉得没有那个必要了,”我委婉拒绝了她的提议,“他从今以后打算如何待我,我都不会有任何怨言,过一天算一天。”

    “妹妹这样做难道不觉得太自私了么?”桑桓第一次在话里透露了对我的不满,“大王对你是一心一意的好,你怎么就是不珍惜呢?不珍惜也就罢了,还要一再地伤他的心……”

    “一心一意?”我意味颇深地回味她口中说出的这个词,“真可笑,他是大王,怎会只被一个女子牵绊?用不了多久,他一定会遇到比褒姒更值得他‘一心一意’的女子!”

    这一点我对姬宫湦绝对有信心,从他对待青苾的种种就已让我深信不疑,奢望姬宫湦这样的男人对自己一心一意,那无疑是天方夜谭。

    话说至此,桑桓也没什么可说的了,我们换了话题随意聊聊,消磨了漫长的时光。

    黄昏夕阳沉,我向桑桓告辞。出了沐阳宫我并未直接回承泽宫,突然莫名地想去辛宫外我曾经浣衣的河边走走。过来找桑桓谈心也不曾带紫燕和朱雀在身边,是想一个人待一会,独自一人的时候很容易静下心来想一些事情。

    天色不早了,河边已经没有洗衣的宫女在此劳作,此时的这里倒成了人迹罕至的地方。

    落日金色泛红的余晖洒在平静的河面,晚风吹起粼粼波光,如同撒了一簇细碎的金屑,忽明忽暗。

    我缓缓蹲在了河畔,看自己投印在水里的倒影,不禁伸手摸上了自己的侧脸,我……还是原来的褒姒么……

    忽然感到有人在背后用力推了我一把,未来得及回头看是谁,我就失去平衡地栽进了河水之中。控制不住地下沉,我无法呼喊,只感觉被河水淹没得越来越深,惊恐和挣扎中,我愈渐失去了意识……
………………………………

落 水(二)

    灯火撩人,笙歌四起,在一片醉生梦死的浮华中,幽王搂着怀里衣衫半敞的淳姜,美人玉指递上的醇酒被他一杯杯下肚,坐抱温香软玉,品尝美酒佳肴,姬宫湦自恃称王多年的高傲心态,他坚信没有褒姒他一样可以逍遥快活,他从不认为自己会因为感情栽在一个女人手里!

    褒姒进宫后许久都没有享受过幽王宠爱的淳姜,自然妩媚出万千风情,难得幽王这几夜肯留在她的宫里过夜,她毫无疑问地会使尽浑身解数,好让幽王流连忘返。

    “大王,”内侍进来惊扰了正玩得尽兴的幽王,“殿外有宫女求见大王,来人说是承泽宫昭华夫人处过来的。”

    幽王钻在淳姜用肚兜半遮半掩的酥胸旁,听到内侍提到“昭华夫人”四字,玩谑淫-逸的笑顿时凝滞了大半。褒姒?莫非是寡人冷落了他一些日子叫她知道厉害了,特地派人过来暗含“求和”之意?

    “不见!”幽王故意做出冷傲的样子,心想着这次不能轻而易举地原谅了褒姒,非给她点天子的高姿态瞧瞧不可!

    “大王,”内侍不免有些迟疑,“殿外的宫女急奏,昭华夫人至今未归承泽宫,去向不明……”

    幽王的神经不能自控地紧张了一下,又不愿流露出来被外人看见,强作镇静地冷言冷语:“那又如何?叫她回去等着,别留在这里烦寡人!”

    “大王……据那名宫女所讲此事非同一般啊,昭华夫人昨日午后出去就再没回去过!”

    “一定是去哪位姐妹那儿做客去了!”这次做出反应的是淳姜,这内侍一个劲儿地在幽王面前提别的女人,还有好死不死地尽提褒姒,心里难免犯堵,“昭华夫人与灵秀夫人素来感情好,兴许是去她那儿了,一时聊得尽兴不想走了,小住几日也是常理之中!”

    “回娘娘的话,昭华夫人昨个确实去了灵秀夫人处,来人也已向夫人求证,昭华夫人薄暮时分就离开了,灵秀夫人也不知其去向。”

    “呵!”淳姜的这一声笑不知是什么意味,“这昭华夫人怎么没事尽乱跑呢!”

    “大王……昭华夫人失踪已有一天一夜,大王要不要……”内侍一向看幽王脸色行事惯了,这回还真猜不透他的心思。

    “遣她回去!不许再来骚扰寡人,否则严惩不贷!”

    连淳姜都没有料到他会做这样的决定,今夜的幽王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褒姒不是他的心头宝么?现在连她的死活都不管了,难道说,褒姒也失宠了?

    内侍恭顺地撤出去,幽王望着殿门的方向失神了良久。

    淳姜讨好地搂住他的脖子,用她甜得流蜜的软语在幽王耳边撒娇:“大王……臣妾继续陪大王喝酒!”

    幽王纹丝不动,仿佛没听见她的柔情蜜意。

    淳姜不甘心,撩人的纤手在他脸上温柔轻抚:“昭华夫人总是让大王烦心,不如让臣妾为大王解忧?”

    幽王看着怀里的美人,眼里总是挥之不去褒姒那张脸,他迫切需要有人来帮他忘掉她,哪怕只是暂时性失忆,不能再想她,他已不堪折磨……

    他反过来紧紧搂住淳姜,将她死死压在身下,她就像个任由他摆布的玩偶,给他肆意放纵住在他心里的魔鬼,欲-望、愤怒、寂寞、伤痛,无一不是他要宣泄的。

    深夜过去了大半,先前虽然激烈地“操劳”过,幽王竟然全无睡意,一颗空虚的心,若想随便找个东西填补,夜深人静之时会感到更为空虚,那将会如同喂食一个无底洞,只可惜幽王看到了这一点,却始终不愿意承认。

    “不好啦大王!”明明不在做梦却还是因内侍的呼叫猛然惊醒。

    是不是褒姒有下落了?他警觉地坐起,惊动了身旁睡眼惺忪的淳姜。

    “辛宫外的河里飘起一只锦鞋,奴才们打捞上来……”内侍慌慌张张地将粉色的绣花女鞋呈到幽王眼前,“承泽宫的宫女认出是昭华夫人失踪之日穿的……”

    “什么!”幽王再也掩饰不住自己的情绪了,“那娘娘呢!”

    “回大王……昭华夫人……还未寻到……”

    幽王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种种迹象表明褒姒可能落水了,可是她现在身在何处?

    他起身披了袍子就要走,却被淳姜一双娇滴滴的手拉住:“大王……答应今晚要陪臣妾的……大王可不许走……”

    “放开!”幽王无心思理会她的纠缠,无情地甩开了她。

    赶到承泽宫的时候,见到的是以紫燕、朱雀为首的哭作一团的宫女,一双双泪眼肿成胡桃大。在一旁抹泪的还有闻讯赶来的桑桓,一听紫燕说褒姒不见了,还是在出了她的宫殿以后不见的,她的心揪的那个叫紧。

    “到底怎么回事!”幽王喝住这一群哭哭啼啼的女人,“给寡人说清楚了,谁都不许再哭!”

    朱雀难忍抽泣地跪在他面前:“大王,娘娘昨天傍晚就不见了……内侍们说在河里捞上了一只鞋……奴婢们看过了是娘娘的……奴婢们担心娘娘会有什么不测……”

    这些幽王都是知道的,就不能说点有价值的话么?心急火燎间瞧到了桑桓:“爱妃,你告诉寡人,褒姒失踪前是不是去过你那里?”

    “大王,褒姒妹妹确实在臣妾那里坐了一下午……可是太阳还没落就回去了……”桑桓断断续续地答道,“是昨晚丫头紫燕去臣妾宫里说褒姒妹妹一宿了还没回承泽宫,臣妾让她别急先等等……可眼下都一天一夜了都不见妹妹回来……臣妾知道事情严重了……”

    说到这桑桓已是泣不成声,幽王是万分的懊悔和心焦,叫来了宫廷侍卫长:“穿孤口谕,立即调遣王宫里所有侍卫搜寻昭华夫人!对了!那条河……捞!给寡人不惜一切地捞!”
………………………………

落 水(三)

    “褒姒……褒姒……”难以抵制的昏沉感,我神智迷糊地听到有人呼唤我的名字,一声一声,远远地,“褒姒……褒姒……”

    睁开眼看到的情景令我乍舌,如同入了另一个世界,周围明明水波飘渺,我却实实在在地踏足于地面,难道我沉到了水底?我……是不是死了?

    我不再感到之前溺水时窒息的痛楚,反而觉得这里的境界有一种适合我生存的自然,好像我本来就该是属于这里的,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

    我站起来四处走动,张望着哪怕能让我寻到任何一点蛛丝马迹也好。耳畔尽是汩汩的水流声,一路突现怪石嶙峋,缠绕其上的水草随水的流动而飘摇不止,摇曳出一股妖邪的鬼魅。

    绕过一块硕大的怪石,我震惊地望着眼前的景象,一女子双腿跪地,两侧各立一根粗壮的青铜柱,她的两只手被铁链牢牢地拴在柱子上,拉成近乎水平的“一”字形。她的衣裳陈旧得泛了色,已经辨认不出以前的颜色来。她的头侧朝一边耷拉着,垂下的华发遮住了大半张脸。银白胜雪的长发垂地,以她的体形和虚弱低垂的侧脸来看,这不是她这个年纪该有的发色,她……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平凡人……

    我走近看清楚她,虽然面容苍白枯槁,无半点血色,我依然认出了她!多少次在梦里向我扔下恶毒诅咒,多少次咒骂我和我的生母是贱-人,来无影去无踪,似妖似魔的女子!

    只是此刻她处在一种昏厥的状态,好像受尽了折磨奄奄一息的人,丝毫感觉不到我的存在,哪怕就在她眼前。

    “来啊!杀了我!”鬼魅女子的声音突然响起,我专注望着她,她并没有清醒,那么……这声音从何而来?

    四下里张望,除了我和她再无其他人,莫名袭来的恐惧使我心跳剧烈,呼吸急促。

    “你不是被诅咒折磨得很痛苦么?”声音一再地逼迫我,欲罢不能,“我就是诅咒你的人!哈哈哈……你杀了我!诅咒就能破除了!”

    我心慌地后退,却被什么绊到了,脚下踩着的是一把匕首,木质刀柄雕刻神秘远古图腾,刀锋闪耀着寒气逼人的冷光。

    “捡起它!来杀我!杀我!”

    我自己都不能理解为什么我鬼使神差地捡了匕首,并且听她话地一步步向她逼近。我的手……不听我使唤了,它……它正朝着女子的胸口扎去……

    “姒儿,我是你娘!”原本垂头昏厥的女子突然醒了,缓缓抬起她幽深的双瞳望我。

    一切都瞬间凝固,我举刀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她说的话令我瞠目结舌,她真的对我说话了么……

    “你……说什么……”我战战兢兢地问她。

    “褒姒,我的女儿……也许命里注定你是要找到我的……”她露出一丝困难的笑,累得她筋疲力尽,“你是我怀胎四十年生下的女儿啊……”

    “四十年?!”我对这数字尤为敏感,“难道你就是周宣王年间离奇有孕怀胎四十年产女的宫女?”

    “是……”她声音有些哽咽的颤抖。

    “如果是你生了我,你为什么又要抛弃我……让我一出生就沦落成无父无母的弃婴……”提起这些往事我心中不免有怨,我一直想找到我的生母问个明白,以至于纠结了十八年。

    “娘知道你一定会怪我的……”她的笑渗透了苦涩,“如果娘在得知自己将被处决,无奈之下不把你抛弃在城外的河边,你就会和娘一样……被沉入这条河里溺死……”

    “你是被他们沉入河底的?那么你……”讶异间我欲言又止。

    “娘没有死,可是却半死不活着……”她话语所描绘的与她此时的处境是一样的,“娘要接受上天的责罚,被囚禁于此永生永世地受苦……”

    “天为什么要责罚你?”我心疼扶住她被铁链勒出道道血痕的手臂。

    “因为上天认为娘做了错事,遭了天谴……”

    “什么错事?”我想到祭先殿里“她”对我说过的话,人妖结合天诛地灭,我会和我娘一样遭到天谴,受尽折磨生不如死,“难道……”

    “是……”她猜到我要问什么了,“因为我和你爹有了你……”

    “我爹是谁!他不是凡人对么!”

    “你爹是褒君龙王,”终于有人告诉我身世了,“他是龙……”

    “龙……”外界的传言都是真的,申后的恶意诋毁也都是真的,我真是那宫女和恶龙所生,“我真的是妖孽……”

    “不!我们的女儿怎么会是妖孽!”她一口否认了那些伤我至深的字眼,“只是你身上流着一半……龙的血……你和你爹一样,都不是凡人!”

    “我爹呢!”听她提了这么久,是时候问这个问题了,“他在哪里!”

    “你爹……”她眼里忽然隐忍有伤,泪光涟涟,“他已经不在了……”

    “不在是什么意思!”我激动抱住她,“他是龙……他怎么会死……他不会死的……”

    “他同样逃不过天谴……那天在娘的眼前,他的魂魄烟消云散……”她失声垂泪,悲痛欲绝。

    “贱-人!你们造的孽,你们不得好死!”狠毒的咒骂声,这才是那鬼魅女子的声音。

    “她在哪?”我惊恐地望着她,我也糊涂了,到底她是我娘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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