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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我看着她那以边框示意的围墙包裹住里面的几座楼宅院落,“看不出来这洛城司还挺大么……”
“洛城司正门进来最先看到的这座公堂是周公用来会见重要官吏和处理政事的地方,他每日很早便会去那里。”她指着图上的地点一一解说给我听,“后面这个就是沄汀苑,里面有他的寝室、书房还有些另作他用的楼阁。再后面就是我们住的葙蘩苑,最后是府里所有下人居住的杂院。”
“你去沄汀苑看过了么?”直觉告诉我这个与周公旦日常起居关系最为密切的苑子一定会有收获,“也许会有发现。”
“沄汀苑当然是被我视作重中之重了。”她与我的猜想不谋而合,“我最先潜入周公寝室,看到屋里陈设简约,没有太多重要线索。我想他待在寝室的时间一定不长,除非夜里休憩一般是不会去的,所以最有价值的地方就是他的书房了。而我也确实想过潜入书房查看,不过很不巧,门是锁着的。就在我想办法进去的时候,周公从公堂上回来了,直接就进了书房,直到现在都未出来过。我看天色已晚,就不等了,今天就这些收获。”
我细细思量着她话里的玄机,有个地方特别引起我的注意:“他不在的时候你能轻而易举进入他的寝室,但他的书房却上了锁?”
“姐姐的你又和我想到一块了。”她唇边泛起不言而喻的笑容,“向来书房是不会放什么贵重东西的,既非钱库却又上锁,如此反常的行为只能说明,书房里有的绝不只是书,一定也有我们需要的情报。”
我们为彼此肯定了目标,思路也就清晰了:“那既然如此,我们就需另外找时机进他的书房一看究竟了。”
“我先另绘一幅地形图,连同我和姐姐的近况传去蔡国给主公过目。”她取来一方白净的丝帕照着那幅细细描摹,“让主公决定我们下一步该做什么,我们就暂且等候他的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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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季·梦里烟云】:蛰 伏(一)
葙蘩苑正堂,所有女御伫立两行,低眉垂首,面色极尽恭敬之态,只待那身着丝织华服的女子从每人身旁走过,给予最近距离的端详。
末了她走回正前方主位,面朝众人雍容说道:“我是内司祺的掌事嫄夫人,奉大王和太后之命特从王宫而来,负责这三月内对你们的教习引导,帮助你们熟悉宫廷礼仪和工艺技巧,你们一定要用心学着,因为你们不久可都是要进宫的人,侍奉王亲可是不容许有任何差错的,否则轻者罚扣俸禄,重者性命不保,明白了么?”
众人手叠腰间齐齐行礼:“是,夫人。”
除了掌事的嫄夫人,此次还一同来了二三位副级别的宫人,她们是当真要手把手教我们礼仪和手艺的,嫄夫人只需坐在那监督和察看我们每日进展,时而训勉几句,最舒服不过她了。
最初的几日,先是教会我们宫中的各项礼节,我们见了大王该如何行礼,见了后宫至尊的太后、太王太后,以及各宫妃嫔和高位宫人又该如何行礼,还有王后,这真正意义上的后宫之主,虽然尚未确立,但礼法不可或缺,也须牢记于心,因为最迟在大王行成人冠礼之际,王后的人选也是必将确定的。
礼仪对我而言倒不难学,最多是行礼姿势摆不到位偶尔被宫人们强制要求摆好,可是之后的工艺就让我头疼了。可能我是天生对这些女红手艺的不在行,我已经很努力去学了,可与蜻蜓和其他人做的比起来还是相距甚远呐。我们埋头做活时,嫄夫人会下来随意走走看看,每次走到我身旁,我都能感受到她无奈的目光灼烧后背,而后摇摇头,似乎叹息而去。
当天休息结束还留有课业回去做,算是练手,翌日交由她审查。我本来就不善做这些,再加之课余少有心思,好多次都险些没做完。好在蜻蜓会适当帮我做些,但毕竟我俩手艺差别太大,她也不好多做,至少大半看来要像是我做的。
“月世,昨日的吉品又是你做得最差!”嫄夫人拿着我昨夜勉强做好的课业,脸色极为难看,“你再这般不思进取,月末的考核你如何通过?”
我低头默默听她训教,这已经是家常便饭了,在她眼里我俨然成了害群之马,真应了周公旦当时说的,我未必想学就真的肯学,也未必肯学就能学会。我那时信誓旦旦说我会学,果然只是为了让他留我在洛城司而随口说说的冠冕借口。
“你们不要以为,你们今日能够站在这里就代表你们一定能进宫了。”她厌弃地把我做的东西丢回案上,转身往主位走去,“如果德艺实在欠缺,我自然会奏请周公大人取消你们的名额!”
撅嘴心里泛起嘀咕,拿这话来吓唬我就有用吗?我早就习惯了,反正我又不是真想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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蜻蜓接住窗外飞来的信鸽,从它翅下绒羽里解下卷好的小字条。
“怎么样?”我望着她默念字条上的内容,也等不及想知道,“姬度哥哥说什么?”
她看完后将字条拿到烛火中烧毁:“主公也认为我们应该去周公的书房查探,并且还要我们每隔五日与他通信一次,确保他随时掌握洛城司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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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季·梦里烟云】:蛰 伏(二)
潜伏洛城司不觉半月已逝,我的手艺仍没见长,而周公旦倒是在今日不知哪里来了兴致和空闲,难得来了葙蘩苑。
“大人来了?”嫄夫人笑得跟朵花儿一样,端茶送水献起殷勤,“大人快请上座,请用茶!”
众女御纷纷起身,当即给他表现一下这阵子嫄夫人教导的礼节:“拜见周公大人。”
“免礼。”他威风八面地抬手示意,多日不见还是那个臭架子,“本公今日来是想看看你们修习的成效,你们都不必拘礼,继续各自的工艺。”
“是。”
大家这才散去坐回自己位上又忙碌起来,而嫄夫人则是主动上去和他说话,主要是呈奏这些日子以来我们修习的内容和进度。
我瞄了眼主位上谈笑风生的二人,低头碎碎念道:“有意思了,他这个大忙人居然来了……”
身旁蜻蜓忙着手里琐碎,未转脸看我,低如腹语:“姐姐安心做手里的活儿,别生事。”
我知道她是怕我又惹他不悦,我现在在他面前就是个点燃的爆竹,随时都能炸出他的阴暗面来。所以能不惹眼就不惹眼,等他看完一圈,觉得没趣了就会走了。
“这些和你之前义卖时候的好像又有不同啊?”他终于还是走到我们这了,提起蜻蜓编好了放在桌角的几枚绳结问道,“说说呢,这些又是什么名堂?”
“回大人,这是为大王冠礼准备的万寿结。”蜻蜓姗姗而起,极尽礼数地为他解释,“用于祈愿大王寿与天齐万寿无疆。”
他点头认可,又拿起另外两枚:“那这些呢?”
“内编‘囍’字的这枚双喜结,为的是大王成婚时祝贺大王与王后新婚之喜,白头偕老的。”她思绪清晰娓娓道来,“而这枚龙凤交缠齐飞的龙凤结是为了在大王与王后的大婚典礼上祈福用的,天子为龙,后为凤,寓意天造地设龙凤呈祥。”
“寓意很好啊。”他满意地把绳结放下,对蜻蜓赞赏有加,“是能配得上王室之风了。”
尽管我低着头,我已经能明显感觉到他往我这边瞟来的眼神了。怎么办怎么办……他看到我手里这些该作何反应?我做的和蜻蜓简直天壤之别,面对如此强大的心理落差,我真怕他会受不了……
我正心虚得六神无主,忽然有了点子。蓦然扬起好个春光灿烂的笑脸,拿了几串蜻蜓刚才送给我留作示范摹仿用的绳结,迎上那正要开口叫我的周公大人。
“不光是这些,大人请看这里还有百子结,顾名思义是祈求大王百子千孙,大周王嗣绵延。当然了太后和太王太后也不能少,这是长春结,祈愿她们青春永驻,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春!”我要凭借我一张巧舌如簧的金口,用我最华丽的说辞陶醉住他,希望以此能蒙混过关,“最厉害的当然要属这五谷结了,它的寓意是五谷丰登,求的就是盛世太平普天同庆,我大周国运昌隆啊!”
“说得真不错,考虑得也周全,可是,”在他对我的一番慷慨陈词表示完肯定后,他神色自若向我摊开了手掌,“你做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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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季·梦里烟云】:蛰 伏(三)
“呃……”我踟蹰呆立,内心窘迫得不知如何是好。
他只一眼就看出我手上拿的绝非我本人所做,我早该料到以他的精明,我这点障眼法怎么可能瞒得过他?他也没有因为我吹得天花乱坠就把正事抛到九霄云外,他还是记得,看完蜻蜓的手艺之后就轮到我。
“怎么?”他见我伫着迟迟不给反应,径自走近手掌已经伸到了我眼皮底下,“不让本公看看你这些日子以来进步如何?”
“月世,大人在跟你说话呢!”嫄夫人也在这时候赶来凑热闹,帮着他催促我,“快把你做的吉品拿给大人过目。”
我自知已走到崖边后无退路,再推却不得,只能硬着头皮拿起自己捣鼓半天没编好的绳结,在众人注目之下,慢悠悠地递到他手里,心里是万分不情愿啊……
“呵!”他看了眼就笑了,不知意味,“这就是你做的?”
我眼神躲闪地望他,嘴唇冻结不好意思开口承认,只能尴尬点头。
“你自己看看你和你妹妹做的。”他顺手拿起一串蜻蜓的绳结与我的放一起对比示众,“一个精雕细琢,一个却粗枝大叶,这像话么?”
堂里顿时嬉笑一片,除了蜻蜓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看我的笑话。他的挖苦我早已料到,蜻蜓做的环结相扣错落有致,而我的绳线扭曲参差不齐,这是没有可比性的。
“月世的手艺是所有人里最差的,奴婢也曾多番劝诫,谁知她就是不长进……”嫄夫人苦口婆心在他面前表现出自己无以言表的尽责,“依奴婢看,以她这样的资质是进不得宫了,不如早些辞退了。”
“大人和夫人教训的是。”蜻蜓不忍我再这么被当众批评,卑躬屈膝地为我求情,“请再给姐姐一些时间,嫄夫人教导有方,而奴婢也会时常督促,相信姐姐会有进步的。虽然姐姐手艺不精,但是总不乏创意,大人看到的这些精致成品虽然都是奴婢做的,但名字和寓意却都是姐姐想到的,奴婢是在姐姐的提点下做出的吉品才会比以往更适合王室之用……”
听了蜻蜓一席话,他将绳结丢还我手边,悠然走回主位坐下,依然还是面朝向我:“你可还记得你进洛城司之日答应过本公什么?”
就知道他要翻旧账,我无话可说只有装起哑巴。
“当时是你们姐妹二人苦苦哀求,本公才特许你与她一起修习。”他见我不言就帮我回答,“你也承诺过你会用心学,可是如今看来你的水平并没太大改变嘛?”
我还是沉默,因为早已理屈词穷。
“本公话可说在前头,三月稍纵即逝,如果这三个月下来你的手艺还是赶不上她们,你知道后果的?”他上挑的眼角,连同冷傲的语气透露出不小的威胁,“你不愿与你妹妹分开,想和她一起进宫,本公已经给你机会了。你千万别不珍惜,把这大好的机会给白白葬送了。到时若进不了宫而姐妹分离,那就怨不得别人,要怪只能怪你自己不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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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季·梦里烟云】:蛰 伏(四)
这过去的半月里,我和蜻蜓虽每日忙碌修习,但每隔五日也必以飞鸽传信告知姬度哥哥洛城司里的情况。周公旦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收到过什么东西,只要是我们能打探来的也是认为有价值的,皆会悉数上报。
“主公还是嫌我们搜集的情报太无关痛痒了……”蜻蜓放下刚收到的密令,看起来心事重重,“他要我们尽快潜入书房,最好是能拿到周公旦重要的书函和文件,抄写其内容交给主公,他才能预先知道周公旦接下来会有何行动。”
姬度哥哥如此关注周公旦的举动,想知己知彼早作防备,而我也感到我们时间紧迫:“那事不宜迟,我们趁早去他书房看看?”
“但是据我多日以来的观察,周公旦若不在书房,房门必会上锁。而当他在书房时门外又会有侍卫把守,根本不易靠近。”她面露难色一筹莫展,“我们怎样才能进去呢……”
我沉下眉目思量半晌,忽然有了对策:“既然我们从下面进不去,那何不试试从上面呢?”
她娥眉微颤不明所以:“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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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我去勘察过了,果然如你所言!”夜里蜻蜓回来就为我带来了好消息,“书房不是很高,屋顶也不算陡峭,要从上面下去并不难。我已经在顶上角落弄出一个窟窿,可容下你我身形,以鸟窝做掩,方便日后你我出入。”
“我也打听到,明日周公旦要出府办事,夜里才能回来。”令人振奋是我与她分头行动各自都有收获,“我想这会是个绝佳时机,我们正好能趁他不在潜入书房。”
“明日……”她思量着时宜暗露犹豫,“可是明日要学做新的吉品,嫄夫人必会到场,我怕若是缺席她会颇有微辞……”
“你不必缺席,我去。”显然我已权衡过两边轻重,也为不让她为难,我主动请缨,“就由我白天密探书房,嫄夫人那边你替我应付。”
眼下这是最好的计划,纵然她不放心我只身犯险但还是答应了。我俩同为细作,主上交代的任务不是她一个人的,无论出于同僚还是姐妹,艰难险阻我都有理由为她分担一半,不应每次都只依赖她去完成。
蜻蜓照例修习,一来为我掩护,二来反正我手艺不精还不思进取是有目共睹的,嫄夫人估计早就盘算着上奏周公旦把我挤出内司祺女御之列了。这样一想我就更加没什么包袱了,只管依计行事。
书房顶上,我找到蜻蜓说的伪装燕巢,揭开垫在底下一层已被事先松动的瓦片,一个腰粗的缺口暴露在我眼前。我从那洞口轻身跃入,落地无声不染纤尘。我借着透窗的光亮环视周遭,那于我们而言最神秘的周公旦书房,此刻终于显出了真实面目。
谨记来此的目的,我先看了他的书案,除了砚台笔墨,一炉香薰,以及几卷随手翻阅的书简,就别无他物了。我翻开书册看过,一些是他的日常事记,一些是先人总结的兵法政见,都不是我想要的。
物归原处,我又迅势闪到案后的书架旁,满架子的书牍竹册尽收眼底,周公旦重要的情报会藏在这里面么?我从最高处的书卷开始下手,每卷展开大致浏览一遍,没用的就放回。
不知不觉过了正午,我揉着干涩的双眼,手脚已算麻利,无奈他这里卷帙浩繁,想从中发现有价值的讯息实在不容易。
“我已让人为你收拾妥当,你稍后就启程。”
“是,主公。”
忽而传来的对话声惊得我猝不及防,我心一震,是周公旦?!
他怎么这时候就回来了?而且转瞬已至门外,我已经能看到他们映在门上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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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季·梦里烟云】:密 谋(一)
门“吱”一声就被推开了,周公旦和追风主仆二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一切如常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