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胥梦--红颜阁·媚姬系列特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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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胥梦--红颜阁·媚姬系列特别卷- 第2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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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方还是互不理睬,气氛从刚才的激烈争执急转直下,顷刻冻结成冰。

    “依我看啊,这件事还需要从长计议。”此时最冷静的霍侯看形势当然是最透彻的,“大敌当前了,你们两个不妨都退让一步,这个时候我们还不齐心协力,真要弄到一拍两散,你们想想对谁最有好处啊?难道你们真要被他笑死才开心吗!”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被怒火冲昏头脑的二人皆有微怔,很显然都听出了霍侯话中的真谛,面色也都有所缓和了。

    管侯目光冷冷从我脸上刮过:“若想从长计议,先把一无是处的外人支走!”

    他这话是对姬度哥哥说的,所谓的“外人”自然是说我了。方才二人吵得太过忘我,以致于浑然不觉我的存在,可笑的是,我才是引起他们兄弟不和的导火线,就这样被视而不见了。

    姬度哥哥不理会管侯的冷言冷语,径自走过来,轻柔扶住我双臂让我缓缓起身,而我那跪久的双腿早已麻木得失去知觉,仿佛不是我的,刚起来的瞬间根本站不稳,一阵天旋地转就往他身上倾倒。

    他用温暖胸怀抵住我的摇摇欲坠,稍稍将我扶稳,耳畔关怀低语:“你先回去,洗个澡换身干净衣裳,好好休息。我猜你一定也很想去看看蜻蜓?”

    难过情绪隐忍在喉间,像猫儿咬住了舌头,说不出一句话来。我只能侧脸微微点头,向他和另外二侯行礼拜别,默默退出堂去。

    我倒是真没心思留在那里听他们唇枪舌战,姬度哥哥猜的没错,我从罚跪伊始就无时无刻不惦念着蜻蜓那边的状况。我跪着可是心神不宁,我不知道她现在如何了,所以我连管侯气愤至极的训话都没有听进去多少。

    我揪紧衣角快步冲回我和蜻蜓的闺房,到达门外时,我看到太医还在里面忙碌。视线被他的背影阻隔,我看不到榻上的蜻蜓。扶着门框踮起脚尖依旧探望不得,直到太医收好药箱走出来与我在门**会,我似乎等了很漫长的时间。

    我急不可耐地向他询问蜻蜓的伤情:“太医,她怎么样了?”

    太医面色凝重,摇头抚须道:“伤口已经清理过了,虽然未伤到内脏,不过因为失血太多,她一直昏睡不醒,刚才的药也灌不进去,长此以往也不是办法啊……”

    他说得我更揪心了:“那她什么时候会醒啊?”

    “这个……我就不能担保了。”他为难得不知如何回答,思量了半天也是模棱两可,“少则数日,多则数月、半年,再严重的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一切要看她自己的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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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季·梦里烟云】:心 魇(三)

    “什么叫永远醒不过来!你赶紧想办法啊……”我实在不能接受他的说法,拉扯住他的衣袖,“太医你不能不管她啊……”

    “不是我不管她,是她伤得太重了,若能捡回这条命一定是她前世修来的福气,我们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他看我如斯忧急终不忍心把话说得太过绝对,“这样,三个时辰后我再叫人送一次药来,你记得按时喂她服下,要是能喝药情况还是会有好转的。”

    “嗯……”

    我还能怎么办,只能松手放他下去煎药,而我也终于可以进屋看蜻蜓。

    愈近床边,我的心愈发抖得厉害。她安静地睡在那,动也不动,仿佛以往在侯府拉着我嬉耍打闹的蜻蜓与眼前这个根本不是一个人。

    “蜻蜓,你睡得好沉啊……怎么比我还贪睡……”

    她不回答,好就当我是在自言自语。坐在床边望着她,没人陪我说话,就会一个人陷入孤寂。不觉思绪渐渐飘远,回到昨夜的刀光剑影,浴血厮杀。

    混乱中我看到蜻蜓用身子替我挡下了那致命的一剑,她痛苦的神色顿时让我失心发狂,我咬着牙凝聚满腔恨意,用从未有过力气一剑劈下去,在那瞬间我根本感觉不到力道的凶狠,只觉喷薄的鲜血溅到我的衣上和脸上,我听到刺伤她的侍卫哀嚎倒地,随之一截断手掉落在他身旁。

    蜻蜓疼得用颤抖的手把胸口的剑拔出扔了,血瞬时从伤口里汩汩流出,我见势扶住虚脱瘫软的她:“蜻蜓……”

    眼前终被我们杀开的一条血路,我顾不得许多,扶着她蹒跚跑向出路,在受伤侍卫爬起来之前必须离开这里。

    “你们快去追!”身后依稀听到周公旦急切命令手下的威喝,“她们受伤跑不了多远,务必抓活的!”

    怀中孱弱的蜻蜓步子愈渐沉重,她手捂胸口可是止不住血流如注,随着我们一路逃亡一路洒落。我扶她艰难行走,如顶了巨大的逆风,也快精疲力竭拖拽不动她了。

    她终不堪重荷俯身欲倾,我挥臂抱住却不敌冲劲与她一同跪卧在地:“蜻蜓你撑着点……”

    “姐姐你快走……我们这样根本逃不掉……”她吃力从齿间挤出破碎的字句,“他们就快追来了……”

    “说什么傻话……不是说好要一起走……”我想使一把力将她扶起可是没成功,“你是我妹妹,我这时候丢下你算什么……”

    “这个……”她血淋淋的手从腰间拿出枚精巧的焰火匣,“打开它……能向城中的蔡国细作求救……”

    我知非万不得已是不可用它召唤同党的,但眼下蜻蜓危在旦夕,无论如何也要一试。我拧开匣盖扯掉引线,一束焰火破匣而出直冲云霄,在夜空绽开特别的花纹,亮光绚然撕裂了深黑天幕。

    追兵骤至,仓促而凌乱的脚步声让我惊恐不已,我拼尽全力重新扶她站起:“来,我们快走……”

    我们踉踉跄跄怎能与他们身手矫健相比,追风很快带侍卫绕过转角,我们已是暴露无遗。眼看就要被追上,不知何故降下漫天霏雾,转眼就将追兵困在一片浓密的白茫雾气中。

    惊慌失措如我,举目远望他们手忙脚乱的身影一点一滴被弥散的浓雾吞噬。

    混乱中由远及近的马蹄和车轮声,我仿佛听到前方有人驾着马车从迷雾深处向我们飞奔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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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季·梦里烟云】:心 魇(四)

    马车颠簸出了洛邑城,而周公旦的人没有追来,我知道我们算是安全了。

    “姐姐,都怪我沉不住气……”蜻蜓依靠车壁,自责于心却有气无力,“是我自作主张害得我们暴露……功亏一篑了……”

    “别说这些了……”我从衣上撕下一块布绑住她流血的伤口,“你再忍一会,等我们到了蔡国就能帮你治伤了……”

    “好姐姐……如果我死了……你要帮我告诉主公……”她握住我的手有些发凉,眸里泪光暗涌,“不管发生什么,蜻蜓都不会背叛你跟主公……”

    “我知道……”我为之前对她的误解深感负罪,扯落眼角的泪水泣不成声,“蜻蜓最乖了……”

    她出汗得厉害,整张脸湿透,连稀薄的花颜膜亦被渗出褶皱。我帮她揭落下来,袖角轻抚拭去她脸上的冷汗,让她呼吸轻松,也许可以舒服一点。

    马车抵达蔡国侯府,府中人似乎都在等我们,我跌跌撞撞冲进侯府扑倒在姬度哥哥脚下:“快救救蜻蜓……她伤好重……恐怕快不行了……”

    他望着赶车侍从抱来已经不省人事的蜻蜓,仿佛什么都明白了,不由分说命人去叫太医来。

    蜻蜓被抱入房中,太医和几个端热水的婢女紧随其后。我也想进去却被姬度哥哥拖住:“你现在情绪太激动,进去只会干扰太医诊治!”

    透过未阖实的门缝,我看到所有人都在忙碌,帕子和热水应接不暇地换新。婢女把清洗过伤口的帕子投入水盆顷刻就把水给染得红透,看得我触目惊心。

    “蜻蜓……”

    屋外放声哭嚎的我,如此狼狈。别人怎么看我都不在乎了,我只看到我躺在床上的妹妹,她到底流了多少血啊……看她为我伤成这样,我怎么受得了,心口和她一样疼……

    生命第一次尝到那样的痛,心如刀绞。

    “我要去看她!”

    我刚一乱动就又被他拽回去:“你去也帮不了什么忙啊!乖乖地在外面等好不好?”

    “别拉着我……”失去理智的我仍要挣脱他的束缚,“她会死的……她真的会死……”

    “听话!她不会死!”他在背后死死揽住我的腰肢,那种力气根本是我挣不破的,“姬度哥哥向你保证,太医会治好她的!”

    一宿的折腾,血终于止住了。我刚要去探望,可是有人过来传话,说闻讯而来的管侯、霍侯要见姬度哥哥和我。无奈我不及多看蜻蜓一眼,就被带去正堂训话,直到现在我才有机会来好好看看她。

    见到了也没有好过多少。她气息微弱,我从她苍白的脸上看不到半点血色,好看的嘴唇也失去了昔日光泽,此刻只了无生气地闭着。多久没听到她的声音了?我说话也许她也听不到……

    如是想着就要落下泪来,但我咬唇忍住,现在不是该哭的时候,我该相信她会好起来的。

    我打来温水浸湿帕子,轻轻擦着她的额头、发际和脸颊,我多希望她此刻的苍白是假象,只要用水擦洗就会褪回以前的红润。

    可她的无动于衷告诉我,我一切的幻想,都是在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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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季·梦里烟云】:心 魇(五)

    帮她擦完脸,我还想再为她做点什么,遂又洗了帕子给她擦手。

    “蜻蜓,你真不打算再睁眼看看我了?”

    情不自禁的暗问,她毫无反应,只能说给自己听。

    “当你骗周公假称要出卖姬度哥哥的时候,我以为你真的起了叛心,你知道我当时多心痛吗?”不介意她不回答,我依旧擦着她的手自说自话,“但后来你让我知道,我妹妹不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她好勇敢,好忠心,我没有看错人。”

    回想起她说的好姐妹有难同当,而此刻我却只能眼睁睁地看她昏睡,什么都做不了。我多想她没有替我挡剑,受伤的是我,让我来为她承受这些痛苦。她多傻,她到底有没有想过挡下那一剑的后果……

    “傻妹妹,你知道吗?我现在很后悔,我不该让你和我一起进洛城司的……”我握着她的手,借我体温暖她梦乡,“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我不是个称职的姐姐……”

    哽咽地说不下去了,将她手放回被中,再帮她拉好被子。

    坐到镜前,揭下我脸上的花颜膜,与蜻蜓的一齐浸入清水,触水即溶的一抹嫣红,似乎是膜上沾染的血迹。指尖在水面凝滞许久,看着水中漂浮的两张花颜假面,仿佛看到了我和蜻蜓。一夜未眠的我,此时已是身心俱疲。

    我照姬度哥哥说的,先是沐浴洗净身上脸上的污渍,也想洗去满身的疲惫。本不想更衣,却怎么也睡不着,无意看到架上悬挂的舞衣,鬼使神差就换上了。

    仙乐殿的伎子门尚在习乐,见我一袭舞衣而至却神色恍惚,纷纷停了手中乐器:“姑娘?”

    “我来练舞。”我绕过他们诧异的目光登上舞榭,“你们给我伴奏。”

    丝竹渐起,我随之迈开莲花碎步。足尖生起暖意,似轻轻点水的灵动,一点一花开,惹得碧波水纹蔓延向远。忽一转曲声悠扬,我冉冉旋至乐台中央,恍如出水登天。犹记轻纱绕指柔,纱随心,心随风,风未止而纱连绵,婉婉若游龙。

    云袖过处,暗香留,问飞雪几度。

    裙袂翩舞,月华散,听笙歌相诉。

    许久不曾沉醉,化双手为翅,化双腿为翼,灵魂寄托云端,徒留我轻盈的躯壳,随风而起,随风而落。

    生我为蝶,就注定在舞里蜕变。

    幽乐婉转已至尾声,而我举袖轻旋,似年华转过一轮又一轮,不忍停驻。

    起舞,不为他人眷顾,只为忘却悲伤,可为何仍会心乱?我恍然觉得自己有些踩不住拍子,心急追逐步伐却更是错乱,最后的一圈未转过半就失足跌落台面。轻纱惨淡从天飘落,落下无尽自嘲。这跤摔得真好,摔醒浑浑噩噩的我!

    而我终于承认,我在舞中分了心。

    乐声戛然而止,人们踟蹰不前,不知我舞姿骤停所谓何故。无人上来关怀我是否摔伤,无所谓,我也不需要人来打扰。

    我落魄得像只折翼的蝶,手扶地吃力撑起半个身子,望着和我一样死气沉沉的云纱舞袖,莫名失神。

    蓦地,纱上落了泪滴,一颗打碎一滩水迹,晶莹不绝。视线里天地万物化为模糊一色,原来是眸里的泉眼决了堤,察觉时脸颊已被灼痛。

    积郁了太久的情绪压在胸口会窒息,当周遭世界安静了,舞榭外天光微晴,照着我形单影孤抚纱垂泪。

    我不是自哀自怜,我只是隐忍不住,想把心里的伤痛尽数释放。

    谁人在身后,赐我一双温暖手掌,轻扶在我因啜泣而颤抖的双肩,我的脆弱,我的无助,都被他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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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季·梦里烟云】:心 魇(六)

    我不知他来了多久,也不知他何时已经屏退了旁人,偌大的仙乐殿只剩下他和我。

    他蹲在我身旁,不说什么,只是用手掌托着我的脸,尽管它被泪雨淋得凄惨不堪,不复昔日娇娆,他还是不吝温存地为我拭干。手指轻柔的力度,只像那三月微风善解人意,拂过我的心湖,本欲吹平湖里涟漪清浅,不想竟惹我波澜滔天。

    “她一直都不醒……”眼泪就那般放肆流到他手上,只觉天昏地暗,抬不起沉重的双眼,“我好怕……我那么无能为力……我喊她……我跟她说话……可是她根本就听不到……”

    他虽无言,但他的心疼深深写在眼里,面对眼前这个说话都呜咽不清的泪人儿,他无法不被牵动柔软的心肠。不知我的泪是否打痛他手背,他停住了,不再为我拭泪,因为终于发现那是徒劳无功的,我的心伤他根本擦不干净。

    “太医说她可能永远醒不过来了……”想到那伤人的话就痛彻心扉,痛得我全身发软,“是不是真的……”

    “不会的!”他见我精疲力尽顿时将我揽去怀里抱紧,借我几许坚定的力量,“她会醒的,因为她不会丢下她的姐姐一个人走。”

    “可是太医说……”

    “太医她骗你!”他矢口否决太医的论断,还假装发狠责备,一切只是为了哄我,“他自己医术不好就胡说八道,哥哥待会就去收拾他……”

    “姬度哥哥……”明明知道他说的都是假话,我一点也没觉得心里好受。

    “你放心,世间神医多得是,他医不好我还会找比他医术更高明的大夫!”他像哄孩子般轻柔拍着我的后背,韵律和缓,想拍平我起伏不定的抽泣,“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会治好蜻蜓!”

    “如果她还是醒不过来……我会怎样恨死我自己……”我抑制不住满心的愧疚,任它溢出胸口溃不成军,“是我把她害成这样的……”

    我的自责被他当成是我悲伤过度的胡言乱语了:“干吗这么说自己?”

    “她为了掩护我逃跑非要一个人冲上去打那些侍卫……我不忍心,就和她一起拼,可是背后有人要偷袭我……她就……她就……”回忆那时的情景无疑是会将心里的伤口撕扯更深,但我疯狂到近乎想用自虐来惩罚自己,他可怜的衣衿就这么被我攥出褶子,“她挡住我……她是替我受的伤啊……”

    “真难得她会如此舍生忘死……”听我哭诉真相,他不免唏嘘慨叹,“若非她视你为亲姐妹,怎会有这般奋不顾身的举动?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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