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胥梦--红颜阁·媚姬系列特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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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胥梦--红颜阁·媚姬系列特别卷- 第2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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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发移开了双眼,无心再看她动机明显的,欲用楚楚哀色将他感化的痴心妄想:“邑姜,你之所以能做王后,是因为你的德行当之无愧是全天下女子的典范,但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

    之所以能做王后,只是因为她适合,而并不是出于他的感情和眷顾。

    他是想这么?

    她咬唇忍气吞声,待他话似冰刀在心上划出凛冽的刮痕:“你的权责,只能在后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她犹如被一箭穿心得怔懵,原来他想说的话,比自己设想的还要残酷千万倍。

    “不管是孤现在坐在国君的位子上,还是将来换我们的诵儿来坐。”眉目如峰岿然不动的神色,他就那般背对她坐着,把看似忠告却决绝犹胜警告的字句倾数撒落,“政界,关乎国家盛衰的决策大计,你最好都不要干预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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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季·番外】:故 游(一)

    这年春来得有些晚,直到入了二月,辽阔的周原大地才感到稍许微弱的春意。虽然遍野草长,枝上也冒了新芽,俯瞰九州山河披绿衾,弥漫在空气里料峭的寒意却仍未消减。

    启程那天的风很大,吹得城楼上的旌旗翻卷飘扬。城阙之下,由天子亲挑细选,拨给姜尚带去齐国的十万大军,外加大司马洪锦率领的十万护驾铁骑,浩浩荡荡共计二十万精良兵马,此时正齐聚在城门外整装待发。

    队首姬发着了套轻便的甲胄,拍着诵儿的后背哄骗良久,吊挂他脖上的两只小手才得以松开。前后耽搁了约莫半个时辰,姬发夫妇连同太后和姬旦,四人齐心协力说了多少好话才把孩子劝住,不然由着他使性子,又哭又闹地要跟姬发一路东游,此行意义重大,带上这么个小累赘可怎么使得?

    诵儿被转送入邑姜手中,再由邑姜放稳地上,伴随一道指示的眼神:“诵儿,去跟你外祖道个别。”

    诵儿点罢头便朝着姜尚的方向去了,远望姜尚俯腰把外孙抱上马背逗弄,邑姜心里百感交集。

    “母后,邑姜,你们都回去,别再送了。”姬发收了目光叮嘱她们,听来关怀备至,“外面风大,你们身子弱当心着了寒气。”

    “王儿,母后私心想让你再多待个十天半月,等天气暖和点再动身。”太后幽怨说着,抬臂抚上姬发持缰绳的手背,不舍的眼光温热如许,“可你急着走,母后也劝不动你。”

    “母后安心,儿臣此去只为和四弟勘选都城,顺道为相父送行。”姬发眉目舒展如云,拍了拍母亲的手背温和带笑,“又不是带兵打仗,用不了多久的,不日事成便能返回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太后蹙眉,思来想去还是忧心忡忡,“可是你轻装上阵,除了老四谁也没带,这一路上要是饿了、冷了、累了、病了……谁能在旁边事事料理着保你周全?”

    “母后你就放心!”姬旦也受不了母亲的唠叨,再这么牵肠挂肚难分难舍下去天都要黑了,“王兄有儿臣照顾着,保证不会有任何闪失的!”

    “放心?”奈何无辜遭了母亲一顿白眼,他不开口太后还想不到说他,“你自己也是个缺人照顾的主,还照顾你王兄呢!”

    姬旦被数落得哑口无言,姬发回望四弟亦觉得尴尬,唯有化作一笑随风而散。

    “母后话可说在前头,等你们兄弟二人这次回来,别的事不谈,这头等大事――”看来矛头是真的转向姬旦了,太后振振有词说得不胜认真,“就是赶紧让你王兄做主,为你安排个亲事早日完婚!”

    “呃?”姬旦咋舌表情凝固,顷刻呆若木鸡。

    姬发也被母亲的话意外到了,眉心轻颤笑得难免有些牵强:“母后,四弟还年轻,不用这时就急着让他婚配?”

    “怎么不用急?他也是时候成家立业了!”太后自恃有理,一人气场足以盖过他们兄弟两个人,“你们俩兄弟都跟你父王一样,一扑进国家大事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母后在世若不能亲眼看你们一个个的儿孙满堂,这到了黄泉怎么向你们父王交代?”

    “我们出行在即的,母后你就别说这种话了……”姬旦被当众揭短感到好没面子,故作低头看马,窘色难掩地敷衍道,“成婚的事还是等以后再谈,此时暂且搁下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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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季·番外】:故 游(二)

    眼看着时候差不多了,姬发劝太后收好满腹的离情别绪,旁顾无异就准备出发了。

    诵儿亦被姜尚放下马跑回了邑姜身边,邑姜扶着孩子举目望向姬发,与他回头时不经意交会了视线,凝眸深处似有千言万语,可真等到说出口来却只剩下寥寥一句:“陛下多保重……”

    姬发也没什么可说的,微点头就默然转开了目光。他驭马启程,后面的队伍跟着他缓缓行进,逐渐离开丰京城门,直到消失于守望者的视野尽头。

    阶前被马蹄踏过的尘土已复归平息,太后携送行的宗亲陆续折返回宫,只有邑姜仍呆伫着迟迟不愿离去,遥望东方神色怅惘,恍如此刻肆意呼啸的寒风不在耳旁,而在她空落的心底。叹息无声而逝,她也无可奈何,放眼这万物复苏的韶光,心里为何就是感觉不到春归的气息……

    一路上姬旦几乎都沉默着没说什么话,姬发察觉了他的异常,放松了语气将他调侃:“怎么了四弟?还在为母后的话自寻烦恼呢?”

    “母后这个人,事事操心,我们在她眼里就好像和诵儿一般大,永远都是长不大的孩子。”姬旦牵着苦涩的嘴角,马也骑得有气无力,“不过看她样子那么认真,恐怕不烦恼也不行了……”

    “其实早点成婚也未必是坏事。”姬发试着与他推心置腹,希望能以此抚慰他的不安心绪,“王兄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总觉得男儿志在四方,应该多去外面闯荡,见见世面。但是能遇到一个合适的女子,自然也会让你产生成家的念头,后来我反而觉得,人这一生还是安定点的好。”

    “可是王兄成家这么多年真的快乐么?”姬旦斜来一缕耐人寻味的眼神,却分明是在明知故问,“王兄莫要欺骗臣弟,臣弟可是看到太多了。”

    “不快乐,不代表就不想成家。如果能与心中所爱组成一个圆满的家,那会是多么幸福的生活……”姬发抬眼望前,眸光神往却依稀泛出酸楚的伤,不堪沦陷哀思又把话头推给姬旦,“难道四弟不想成家也是因为还不曾遇到心爱之人么?”

    “我看还是算了,臣弟可不敢有那个奢望!”姬旦想也不想就当即摆明立场,虽从未经情场,却表现得像个过来人,潇洒不羁付之淡然,只是对情之一字避之不及,“感情这种事实难捉摸,更能把人折磨得痛不欲生,依我看,还是能不碰就不碰的好!”

    姬发愣愣望他,听得出他在暗语隐射自己。他的口不择言霎时就戳痛心扉,倒也确实如他所言,感情向来如风吹流沙,来时挡不住,在时握不住,去时又留不住,自惹情伤与人何尤?

    “十日前臣弟已与微子先生通过书信,他会在商丘等候王兄到来。”姬旦大概是意识到气氛太过消沉,于是主动换了话题。

    “你说的是微子启?”姬发似乎有那么点印象,随口问道,“暴君同父异母的庶兄?”

    “正是,王兄应该不会忘了,我军攻入朝歌之时,他曾自缚双手跪地乞降,王兄念他仁义识礼而将他释放,后来一直留守于商丘的旧都为殷氏祖祠照看香火。”不愧是深谋远虑的姬旦,早在随兄长出行以前就做好了周密安排,“他作为殷商后裔,有些情况应该比我们了解,这次我们探访商丘,也许他能帮到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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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季·番外】:故 游(三)

    经过数百年的风雨侵袭,前朝昔时的第一大国都商丘早已不复往日辉煌,如今连后来的朝歌都已臣服周室并被强令改回它的原名沬邑,而至于这商人的发源地商丘,无论是内在还是表面看来都已不像都城的样子,只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城邑而已。

    正如姬旦说的,姬发一行还未入城,就见闻讯而来的微子携带宗室和百姓纷纷匍伏在地,无比虔诚地恭迎天子圣驾。

    姬发目光远远扫过那些平坦朝天的后背,眼前顿时浮现数月前他率领千军万马进攻朝歌的情形,正当周军因大雪滞留城外伺机攻城之时,令他和众将都始料未及的一幕发生了——只见万众瞩目下走出来三个人,左边的手牵白羊,右边的秉执长矛,而中间那人更是自行将双手捆缚于背后,袒露上身双腿跪在地上,用两个膝盖一前一后缓慢蠕动,一路跪行至姬发的军营前。姬发刚要发问,话还没说出口,那跪地之人已朝他俯下身子,如此隆重的大礼把在场所有人都给怔住了,更让姬发错愕的是,虽然那人手被绑着用不了,却可亲眼见他口中衔着一枚光泽透亮的玉璧。

    待玉璧被他搁落姬发脚下,他才恭敬陈言,自称是殷商宗室,帝辛的庶母长兄微子启。只因商王失德失民心进而失了天下,所以他代表整个殷商王室,特地奉着殷室最高礼器前来请罪,并表示愿意心甘情愿向如今的姬姓天子称臣膜拜。

    姬发听罢屏息,再看他这架势瞬时领悟其意。肉袒自缚,牵羊执矛,这正是历来战败最为正式的投降之礼。长矛代表一个国家武力象征,而羊又是国君祭祀宗庙必不可少的牺牲,如今献羊、矛给姬发,无异于把江山拱手相奉,承认自己的宗庙已不复存在,从此将放下干戈,奉周为天。

    原来,他是把自己与已成过往的商王朝比喻成这只待宰的羔羊,任凭姬发来对他判罪发落。姬发亦曾听父亲提起殷商有三仁,太师箕子、少师比干,还有个,正是此时诚惶跪在自己面前的微子启。既早闻他贤名,又见他抛却颜面地位,只把自己放在个罪臣的位置,举手投足间尽显卑微,如此深明大义自然让姬发肃然起敬。他展露几许亲和笑意,客气上前双手将微子扶起,旋即令人为他松了绑,并赏他件蔽体的披风穿上,这天寒地冻的,实在不忍看他赤。裸的上身已被冻得发紫。

    数月不见,微子还是恭敬如昔,真不负了他的一世美名。姬发暗自感慨,倘若帝乙临终不是介怀微子的庶出身份而把王位传给他的话,也许殷商的结局不至于如此,至少在一个贤君的统治下,他周人想取而代之夺下这江山,其路要漫长和坎坷得多。

    “先生快请起!”姬发停下坐骑,抬手邀他平身,用彬彬有礼的口吻嘘寒问暖,“不知朝歌一别,先生别来无恙?”

    “谢陛下体恤,罪臣和殷地的百姓都安好。”微子率众站起,敛下温文儒雅的眉目,“陛下驾临商丘,臣等荣耀之至。”

    姬发承认他真的很会说话,自己还没问,他就已主动告诉他殷民的近况,这对一个异族出身的国君而言,无言是一粒相当奏效的定心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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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季·番外】:故 游(四)

    宿命百转千回,有人生,有人死,酿下多少恩怨纠葛,冤冤相报无由无果,但总有千丝万缕,叫人啼笑皆非的戏码。就如姬发始终铭记,周、商二族的仇恨始于商王文丁杀周祖季历,祖辈上就埋下了祸根,虽然后来文丁的儿子帝乙曾利用和亲政策把其最年幼的妹妹嫁给父亲姬昌为妻,希望以此拉拢周人势力,缓和两族的矛盾,的确度过了一段和睦共处的蜜月时光,但这也只是表面而已。很快地,王位传到帝辛手里,这种表面上的平静也被打破了。

    至于那位远嫁外族的殷商公主,也就是自己的母后太姒,她的生母只是文丁一个地位卑微的侍婢,没有显赫的出身,所以母亲幼年在商王室里并不受重视不说,更可谓尝尽后宫炎凉。等到嫡兄帝乙即位为王,最初还曾出于政治原因,做主把当时年仅六岁的母亲赐给有莘氏做义女,连她的族姓也被迫改为有莘氏的“姒”姓而不再延续殷商的“子”姓,无疑是从那时就否决了母亲身为殷商后裔的事实,这是母亲一生都无法磨灭的耻辱。

    然而讽刺的是在十年之后,商、周二族势同水火,帝乙不得不物色殷女作为商族使节嫁往岐地的周族,当时王族里的适婚女子不多,挑来挑去都不满意。当然,他也不会真舍得把和自己血缘亲近的王族之女拱手相送,所以想到那个已经归属有莘氏的庶出妹妹太姒是自然而然的结果。令帝乙怎么都没有想到的是,与一个比自己年长十余岁的男人结发,对母亲而言不是噩梦,反而是种解脱。而且父亲对她的确很好,她也乐得为父亲生儿育女,更一手为他培养出这么多才华横溢出类拔萃的儿子。在她心里,从她嫁给父亲那天开始,她就认定自己身心皆属周室,而早已不是殷人。所以母亲对于她真正的母族殷商是没有多少感情的,即使后来殷室毁于周室,她也无太多悲切可言。

    话虽如此,但凭借母亲曾是文丁,从血缘伦常上来讲,帝乙、箕子、比干这些人都是她的兄长,是姬发、姬旦等同母兄弟的舅父,而微子和帝辛是帝乙之子,按辈分来说当属姬发的表兄。只不过后来风云变幻江山易主,昔日表亲如今君臣有别,且看微子和箕子仍能以商丘为封邑,不可不说是姬发出于仁义考虑,也是卖个面子给这两大贤士,令殷室不至于断绝香火,实际他们在举国上下的范围里几乎无权无势。

    尽管这样,姬发对微子还是以礼相待。当他从微子口中听说其叔父箕子近日突感风寒因而未能来亲迎天子,姬发当机立断提出要和姬旦去探望卧病在榻的箕子,顺便向此圣贤之士寻求治国方略。

    “晚辈久仰箕子先生推崇君子仁道,尤其精通五行学说,甚至提出国君应运用五行以治国。”探病时姬旦虚心垂首,表现出最大的谦卑洗耳恭听,“今时我大周初立,急需最适合我朝的治国良方,不知先生可否赐教一二?”

    箕子本欲下榻行礼,被姬发特许他暂可抛却礼节,只将他们当做是来求教的学生看待。

    “五行只是其一。”箕子腹有妙策却不得前朝商王重用,前半生都是郁郁不得志,此时见新朝的一君一臣都如此谦逊重道,他当然乐意倾囊相授,“罪臣见陛下贤德已是百姓之福,只要遵循洪范九畴,治国并不难。”

    姬发和姬旦皆露出好奇心切的费解:“洪范九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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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季·番外】:故 游(五)

    “回想父王在世常提起殷商的箕子先生通晓治国之道,可谓一言值千金。亦曾嘱咐我等此生如有机会务必要取经于先生。”姬发预感到箕子的金玉良言已近在咫尺呼之欲出,所以一如姬旦按捺不住心里的求知**,“未知先生所言‘洪范九畴’分别是哪九畴?”

    “洪范九畴,乃上古流传而来的万物道法。传闻鲧治水无道,胡乱将金、木、水、火、土五物杂糅处理欲堵塞洪水,惹来天帝震怒,固不赐法与鲧,治国的常理也因此败坏。后来鲧被流放而死,其子禹继承父业治水有方,天帝念其有慧根,就以《洛书》相赠,书上所记正是洪范九畴。”箕子不吝唇舌,从上古传说着眼循序渐进,以便发、旦二人领悟通透,“洪范第一畴:金、木、水、火、土,即为太傅说的五行学。金可顺从人意改变形状,其味生辛;木可曲可直味生酸;水向下润湿味生咸;火向上燃烧味生苦;土孕育百谷味生甜。”

    满座安静无声,上至姬发、姬旦,下至箕子、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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