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有九尾狐的传闻……”
“孤就是想知道九尾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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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季·番外】:故 游(九)
“陛下想知道九尾狐?”董修微抬眼打量姬发,不解他何故这么激动。
“呃……”姬发也终于意识到自己过激更在外人面前失了态惹人猜疑,一时木讷无言以复。
“王兄关心九尾狐自然有他的用意。”姬旦看着气氛冻结,适时帮兄长解围道,“董大人不必觉得奇怪,知道什么直说便是。”
“是。”董修毕竟给殷商当了十几年官,也是有分寸的人,知道擅自揣度圣意是对天子极大的不敬,于是不作追问,该说什么就说什么了,“那是一个很古老的传说,传言青丘山上有九尾之狐,山下有青丘之国。青丘国位于黑齿国和明星山之间,与白民。国和嬴土国相邻,国人一如中土以五谷为食,丝帛为衣,他们自称是神的子民。青丘除了神民以外还繁衍着各种各样的妖族,其中九尾狐有着绝对的统治地位,没有任何种族敢轻视九尾一族,即使是上天遗留的强大神民,也会忌惮九尾身上那种无可匹敌神力。没有人知道九尾是怎么来的,但是却世世代代供奉九尾,将它视为守护神。有人说九尾生性狡猾,善蛊惑人心,更有说它会千变万化又极为凶残,常用婴儿哭声把过路的人引来然后食人血肉。不过那都是我们这些不明真相的中原人士臆想出来的谣言罢了。《山海经》里提到的九尾狐族虽然精擅各种变幻法术,也极具攻击性,但青丘和我们所处的凡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在那里没有任何固定的法则,不论是妖族还是神民都以各族的族规为矩,虽然也有少许杀戮,但只限于部族与部族之间的世仇,九尾的存在从未影响过其他生活在那里的居民。九尾在青丘有着如同人间皇族一般的地位,所以它们很高傲,很少与外族来往,只有屈指可数的人能接触到九尾狐族,而能与九尾交流、成为朋友的人如果有,那也将是独一无二天命不凡。青丘国人每逢大事必定作法请示九尾,如果其中有和狐族交情好的,九尾会给个面子,派去一二使者幻化人形前往议事,不过他们也只是巧妙周。旋于各部落,却不会过多介入其间,尤其是关于部落征战、互相仇杀之类的问题,九尾是绝不会参与的。所以九尾在青丘诸族里的声望很高,得到那里几乎所有部族的拥护。”
两兄弟都听得异常专注,这回还真是长见识了,他们从不曾对狐类有过如此深刻的了解。
只是姬发最关心的不只是这些,他必须抓住一切机会询问一切有可能知道雪狐的人:“那传闻夏禹见到的涂山白狐和青丘的九尾狐之间有没有什么关联?”
“涂山白狐……”董修理清思绪,凭借自己的悟性娓娓道来,“《山海经》一书是臣看过最早记述狐族的文献,青丘九尾应该就是凡间所有狐族的本源。狐族就像人族一样,随着时间久了也会分化派别四处迁徙,寻一处适合的地方各自繁衍。涂山白狐也许就是其中分化出来的一脉。《山海经》中虽未曾提及涂山氏,但夏代确实不乏有典籍写到这支特别的狐族,究其原因当是夏禹应白狐之誓娶了涂山氏的女子。九尾狐是涂山白狐的祖先,由于涂山氏出过一朝王后,有这么一件很风光的事情,所以后代的狐妖们总是以自己是涂山后裔而骄傲。涂山氏,可谓血统最高贵的狐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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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季·番外】:故 游(十)
“夏史有记,青年时禹曾为治水便访诸地寻求良策。相传他曾到过东海的君子国,沿君子国向北途径朝阳谷,谷里的水神天吴是个八首八面、八足八尾的虎身怪物,他知大禹为治水而来,所以意欲施法刁难,幸得一只从天而降的四脚神兽相助,禹才化险为夷。那神兽是一只巨型的狐狸,足有半人高,通体绒毛白亮,有九条尾巴。”董修谈起夏初的那段历史怪谈滔滔不绝,看得出来他当真是对九尾和有夏的过去做过深入研究的,“大禹为此欠九尾一个很大的人情,九尾遂与他结下不解之缘,也对禹立下口头誓约,若想功成名就则必须娶它的后人为妻。两年后大禹路过涂山,听闻山间传来动人的歌声,唱道:‘绥绥白狐,庞庞九尾。成子家室;乃都攸昌’。他随即想起两年前自己和九尾的约定,认为歌里所唱正是在暗示自己,娶涂山氏的女子就会子孙昌盛。于是他循着歌声而去,见到了唱歌的女子,也就是他后来的妻子女娇。夏禹一直被世人信奉是天人转世,所以才能与九尾结缘,他娶了涂山女娇之后果真如九尾预言的那般,不仅治好了水患,还被拥戴成全天下的首领,其身后更是建立了泱泱数百年的有夏王朝。所以民间才会有那样的传言,只有天下太平,九尾才会出现人间,以显示千载难逢的祥瑞。”
“那照爱卿这么说……”姬发的思绪愈渐清晰,不再如原先混沌也一团乱麻,“夏禹在朝阳谷见到的那只九尾,很有可能就是涂山狐族的祖先了?”
“如果传说是真的,那陛下的这番推测自然合理。”董修自是模棱两可给不了确切回答,“只是传说总免不了后人虚妄杜撰之疑,也未必可信。如今再来深究其理,恕臣不敢诳语。”
“爱卿暂且不管传说是否可信,只需回答孤一句。”姬发早已认定了传说是真,直视董修的眸色一汪深邃,“如果孤想知道更多关于青丘九尾和涂山白狐,何处还可寻其遗迹?”
“寻觅狐迹……最近的当属陈国。”董修虽不明天子如此执着是为哪般,但知无不言是臣子的本分,“陈地的百姓是由东夷迁徙而来,历来皆有祖上源于青丘的说法,至今仍保留祭祀九尾的风俗,也许那里会有更多九尾的故事。”
陈国……
听者有心,姬发已暗中做了某个荒诞得近乎疯狂的决定。
“什么?!”私下里姬旦听闻兄长的决定大惊失色,“王兄你想密探陈国?!”
“董修的话给我很大启发,你也都听到了,漓澈的雪狐族与青丘九尾关系非比寻常。”姬发的口气俨然不是在和他商量,而是坚定如铁,“我必须搜寻更多线索,因为我有预感,顺着这条路找下去一定能找到狐祖!”
“王兄急于寻找狐祖可也不能意气用事啊!”姬旦觉得他此举实在太欠妥了,忧心忡忡地出言劝阻,“眼下我们身在商丘,王兄居然要不声不响地前往陈国?如何向众人交代?”
“就是因为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才决定秘密地便服前往。”姬发偏与他背道而驰,计划早就在心里酝酿好了,“用不着兴师动众,就我和洪锦二人足够,查到我想要的会尽快赶回来的!”
“王兄只要洪大哥随行?”姬旦倏地心揪得更紧了,“王兄不觉得这是在冒险么?您现在贵为一国之君,途中若稍有差池臣弟如何担得起这罪责?不行,臣弟要和王兄一同出行!”
“你不用去,这里需要你留下做照应,必要的时候还得帮王兄搪塞住有攸攸之口。”回给他的,是姬发冷若冰霜的侧脸,“况且你还被王兄寄予厚望,你得趁这些日子把东都的城址筛选出来,我们分头行动,两边都不误。”
“王兄……”
“四弟你不必再说了。”姬发挥手打断,不再给他任何强劝的机会,“王兄心意已决,适才已和洪锦商谈过了,明早天亮以前就动身。”
姬旦郁郁缄了口,只觉无能为力。兄长不知自己的一意孤行给他带来多沉的思想包袱,前路吉凶未卜,叫他如何放得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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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季·番外】:涉 险(一)
天亮的时候姬发和洪锦已经悄悄出了商丘城。为了掩人耳目,二人皆是简约的装束轻身从容,不知情的外人看来只会当他们是普通的贵族,而绝不会想到他们一个是新朝天子,一个是周军统帅,煊赫的身份亮出来可以吓死很多人。
陈国距商丘路途不算太远,所以他们边行边聊,共赏沿途万物复苏的东方春光。洪锦一时兴起,提到那个印象里总是和姬发形影不离的人:“国君亲临夷国,不带一兵一卒,不知陛下是如何说服太傅的?”
“他当然是不乐意了。”姬发不经意拍着爱骑的鬃毛,唇角舒卷漾起一丝得意,“不过也没办法,谁让我是他二哥呢?”
“他是担心陛下在外遇到什么不测。”洪锦闻言亦仰面笑出豪爽,“太傅对陛下的这份手足之情和赤胆忠心真是叫人动容。”
“我这个四弟最大的优点就是听我的话。”姬发转眸嘴边带笑地侧望洪锦,趁姬旦不在便无所顾忌津津有味地把他调侃,“否则以他那张嘴,他若反对我来陈国可以有千万种理由劝我打消念头。”
洪锦附和地笑笑,不料低头却心生怅惘:“不知道龙吉那边怎么样了……”
姬发看出他心事重重,即使是表面的洒脱也藏不住心底的落寞:“洪兄是在担心仙子么?”
“她一去至今杳无音信,事情进展得顺不顺利也不得而知。”说着举目望向前方的天穹朝霞初生,映在洪锦眼里却成了一抹挥之不去的阴霾,“她去的又是我们凡人无法感知的仙界,如果发生什么变故,我真是一点都帮不了她……”
姬发其实和他一样记挂龙吉,只是洪锦为她本人,而他却是间接为漓澈,出发点不同,归宿却都是为情。
“洪兄不必担心。”牵挂无用就只能说点安慰的话来缓解愁绪,“仙子是个做事很有分寸的人,我相信她心里也会时刻牵挂洪兄,所以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和你相聚了。”
“有时候我挺想不明白的,她一介天仙,凡夫俗子望尘莫及,怎么会甘愿为我这个凡人沦落人间受苦?”这些话被洪锦藏在心里已久从没和别人说过,如今说出来真是苦味弥漫,“难道所谓的宿世情盟真的有那么重要,她会为了一句上辈子的约定,把她拥有的一切都抛开么?”
“洪兄不是神仙,必然不能体会神仙其实比凡人更向往感情。”说的是龙吉还是自己,姬发已经分不清了,他如是感同身受,道尽前世沧桑,“仙子看重和你的约定,正说明她是一个守信之人,仙界诸神皆冷漠,还能像她这么有血性的实在是太少了。”
“所以我才更觉得她珍贵啊……”洪锦不堪相思之苦,胸中却有种莫名的气恼,说不清道不明欲理还乱,“如果只是为履行承诺,她大可不必如此。我洪锦从不会痴心妄想,更犯不着她为我屈尊降贵,我只怕配不上她天神的身份,跟着我只会委屈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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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季·番外】:涉 险(二)
“洪兄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姬发口气不快地为龙吉抱起不平,“这要是给仙子听到会有多伤她你明不明白?”
“陛下你是局外人,所以很多事情你看不到。”洪锦就知道姬发会站在龙吉的立场说话,却难以理解自己的苦闷,“你不了解龙吉,她外表看起来像是一团火,仿佛每个人都能被她照亮,被她温暖,但其实她的内心却冷得像冰块。她不是个会被感情牵绊的人,她之所以留下,全是因为月老说我身上有她欠下的缘债,她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才会想要偿还。而究竟我们有过什么夙缘,她许过我什么诺言,我和她早就忘了,现在已经没有必要再去追究谁还欠谁,因为我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看洪兄你真的想多了,如果仙子对你徒有信义却无情,她又何必为你放弃仙位,决绝到连和父母断绝关系也在所不惜?她为你牺牲这么多,你却对她心存芥蒂?”虽然是别人的私事,自己不便过多地发表见解,但念及好歹朋友一场,姬发还是点到即止地提点他,“作为过来人的我奉劝洪兄一句,与其在这里庸人自扰,倒不如放下心结怜惜眼前人,千万别到最后弄得跟我一样……”
“关于陛下和漓澈姑娘的事……”洪锦欲言又止,生怕说着不好就伤到他,索性还是敷衍地一笔带过了,“龙吉有跟我讲过,洪锦知道陛下的意思,但是龙吉和漓澈姑娘……当真是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的?”姬发扬起目光故作无谓,心知自己不能一味逃避如斯话题,人总是要直面伤口的,否则将永无愈合之日,“她们都是待人真诚的女子,洪兄你误解仙子是在对自己没信心。都说当局者迷,有些事,你未必有外人看得透。”
“但愿如此……”洪锦说不下去了,回头顿觉光阴如梭,转眼的工夫行程终点已近在眼前,“陛下我们到了。”
姬发顺势望过去,目光所及景物并无太多异常,除了一座特别的石碑矗立在路旁尘土之中。姬发骑马缓缓驶近,看着碑上奇形怪状的异族文字,说实话光看字是认不得的,不过碑顶栖着一只石狐,雕刻得栩栩如生,那是何等鲜明的标志,让他只看一眼心下就有了答案:“这里就是陈国的地界?”
“是的陛下。”洪锦应和,并谨慎环顾四周沉了声音提醒他道,“我给殷商效力时曾领兵来过这里,对这一带的地形和民风还算了解。此国乃夷人所建,国内盛行巫蛊,为防惹上不必要的麻烦,我看们还是小心为妙。”
姬发颇有认同地点头,语气隐隐透出几分轻蔑:“我还记得昔日伐商进攻朝歌前夕先派大军控制住殷商周围两个最重要的属国――靡国和陈国,以此切断殷商与淮河两岸诸侯援军的联系。靡国由相父夺取,而陈国是我亲自打下来的。当时它给我的印象极其顽固不化,他们骨子里亲商,想必这么久了还是不服我大周的……”
“乡亲们,我们的大商朝灭亡了!我们失去了最大的靠山,我们就要给新王朝当牛做马来使唤啦!”
姬发话音刚落,不慎被何处高昂犹如撕心裂肺的哀嚎刺穿了耳膜,心里冷不丁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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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季·番外】:涉 险(三)
姬发敏感地皱起眉头,目光亦不由自主地去搜寻声音源头。见他脸色变得异常难看,洪锦也不再说话,默默骑马又跟他走了一段路,直到过往的路人愈渐密集,马蹄已愈发难行他们才不得不下马步行。
跟着流动的人群来到一扇青石阙门外,门里吵吵嚷嚷的在发生着什么尚未可知,却看到城民如潮水一般不断涌入,而且可以肯定的是,刚才的那一声高呼也正是从里面发出。
姬发牵马走近,步履从容不迫,他倒不是个喜欢凑热闹的人,只是方才谁人刺耳的句子令他这堂堂国君无法自持,他想看看,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
走到门口不料被两魁梧大汉挡住去路,那二人穿着甚是古怪,头戴夷人特有的花色帽巾,气焰嚣张地冲姬发和洪锦呼喝道:“人进去,马留下!”
姬发面色沉着,心里不想为这几个虾兵蟹将大动干戈,索性一言不发,暂不追究他们以下犯上的罪名,态度冰冷地把缰绳交给他们,洪锦也随之照做。
看门大汉牵走他们的马这才放行,进入方知里面有场好戏在上演,难怪有那么多的民众争相涌入。但见进来的百姓纷纷盘坐地上,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成圈,环绕中心一座简单搭建的类似祭坛的土丘。
姬发远见那祭台之上站着个穿乌黑长袍的男人,披头散发,须眉长到铺在胸前。他手中持一把桃木剑,手舞足蹈不说,嘴里还念念有词:“今时新朝天子无道,只因我们非华夏族人就不管我等死活,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