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不需要你们。”皇琰冷着一张脸回应。
于是因为一根木簪的原因几个男人争执不下,安宁头疼地拧了拧眉心开口:“你们都住口,有必要为一枚木簪争吵吗?我自己付就好了。”
“宁儿!”“安宁!”
安宁将钱递给小贩,然后头也不回地拿着木簪离开,几人见状默了一瞬又连忙追上去。小贩怔怔地看着手中的银子,又看向渐行渐远的人群低喃:“那个女子真受宠啊……”
“宁儿,你别生气,我只是想给你买件你喜欢的东西而已。”凤凌霄紧紧跟在她身侧解释道,眉宇间充斥着焦急之色。
“诶,安宁,你别不理我们啊……”
安宁顿住脚步,无力地扶额:“那你们保证不再为一件小事而争吵?”几个男子闻言连忙点头,看着他们脸上的认真,她又忍不住笑出声来,几个男子见到她的笑容这才松了口气。她笑道:“你们知不知道哪里可以听曲?”
“知道!京城里有好几家,尤以惊鸿影最佳!”明蓝摇着折扇抢言道,在目及身边几个男子脸上的铁青之后,笑意忍不住又加深几许。
然后一行人又步入惊鸿影,因为容貌太过出众,一入门就成为了全场的注目点,而后在二楼拣了个雅座,见到纷纷在自己身边落座的人笑道:“你们可以不用陪着听的,怎么都开始扎堆了?”
“听曲可以陶冶身心,尤其利于膳后消化,怎么、不许我们也听听?”皇庭偏头一笑,温润如玉。
“……许。”满目无奈只好妥协。他眉眼一弯漾出几许温柔,心中忍不住轻叹一声,虽然自己表面看上去温婉但却并非良善,可若是哪一日情绪失控,只怕也不会对他生气,这样如玉般温润的男子自己就是有气也发不起来啊。四下里扫了眼发现雅间的一角竟有张软榻,起身躺倒在上,南九息见状一笑,低笑道,“安宁,你貌似抢了我的位子。”
“这次就让给我吧,躺着听曲再舒适不过。南九息,我可是知道你平日里为何老喜欢躺着的原因了。”安宁阖目微笑道。
南九息扬唇一笑,他本就无意与她争什么,看见她脸上满足的笑意便更不会,听了她的话心中泛起涟漪,一双妖冶的凤眸溢满温柔,起身将凳子搬到榻边。他侧靠在榻边上,一手撑起支住额角看着她。白衣赤袍,一清婉出尘,一俊美妖冶,一似仙,一如妖,不知为何两人看上去极为相衬。念及此,在场的几个男子忍不住沉下脸。
好在艺妓很快就出场了,清幽婉转的余音回绕,很多人都听痴了,二楼的几人自然不例外,只是还会时不时看向那榻上的女子,她像是已经睡着了,侧颜清丽素净,眉目如画,绯色的唇角微微扬起。榻边的南九息眸中划过一抹异芒,轻问:“安宁,此曲如何?”
“还不错。”安宁阖目应道,“怎么了?”
“是吗?可惜不及你啊。”他好似惋惜地叹了一句。
安宁刷地睁开眼,哭笑不得道:“南九息,我好像从未弹过曲。”
“一曲逍遥叹足矣。”
“……”安宁无言以对,当年的那一曲真的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吗?
这时楼下的台子上传来声音:“接下来就让我们欢迎绝尘公子为大家带来一曲。”
绝尘公子?男子?安宁再次合上双眼准备细细聆听,可是仅仅听了前奏就猛地坐起身,不可思议地看向台上的男子。榻边的南九息被女子的动作吓了一跳:“安宁?”
安宁直接从榻上跳下来,飞奔至栏杆前,满眼不敢相信地望着那轻拨琴弦的男子,怎么可能?这首曲子明明……明明就是《惊鸿一面》!可是它怎么会出现在此时?怎么会?莫非那个男子……他也是?……
其余人也被女子突然的举动吓到,皇琰担忧上前问道:“宁儿,你怎么了?”可是他刚伸出手还未触及她的衣衫就见她用手撑住栏杆,竟是直接翻身下楼,惊慌失色道:“宁儿?!――”
………………………………
43、在下名绝尘
他这么一吼吓得其余几位男子忙扑过来,在场的听客一惊就见那白衣女子自楼上翩然落下,白衣似雪,纤尘不染,青丝飞扬露出那一张惊世绝艳的容颜。女子稳稳地落在地上,所有人都为那绝色倾倒,从未见过这么如仙一般的人儿。她一步一步接近台子,如画的眉目染上几分迷茫和焦急,一双清湛美眸紧紧锁住台上的琴师,这位绝色女子想做什么?
安宁在男子的面前站定,他一袭素白衣袍,墨黑的长发只用一根木簪束起,再无他物装饰。他的容颜可谓绝世,墨染的眉斜飞入鬓,一双幽深的黑眸清冷似月华,转瞬间又如水一般温润,好似漫天的星芒都聚焦在他眸底,熠熠生辉,面冠如玉,美不胜收。他比凤凌霄更为清冷缥缈,好似无欲无求,又比皇庭多了几分清朗谦和,从骨子里透出的温润让人舒心,又多了几许明蓝那样的随意潇洒,俨然是翩翩公子的最佳写照。
他很是沉稳不惊,就连她这般无常的举动都没让他的琴音有半点错乱。绝尘惬意地拨弄着琴弦,一抬眸就看见那白衣女子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望着自己,微微敛下眸掩去眸底泛起的异样,而后再次抬眸对着她微微一笑。
突然就觉得心底里有什么东西炸开来,一种莫大的熟悉感朝她席卷而来,可是安宁很确定从未见过他,压住自己紊乱的心绪缠着声问道:“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琴音戛然而止,绝尘缓缓收回手沉默不语,楼中一片寂静,所有人都不知所以然看着台子上的二人,一坐一立,一温雅一清婉,四目相对,白衣相衬。严雁小声地问道:“哥,郡主她这是怎么了?那个男子有什么问题吗?”
“不知道。”严展满脸严肃看着,他不清楚为何郡主忽然失控,转眸看向一边满面阴沉的几人,心中暗自祈祷,可千万别出什么事才好。
“在下名绝尘。”他浅浅一笑回应道,声音清隽好听。
心中陡然生出一抹恍惚,安宁茫然问道:“我们可曾见过?”
“不曾。”他依旧温雅有礼地回话,脸上没有半点不耐烦。
“那首曲子……你为何会弹那首曲子?”安宁现在只觉脑子里一片混乱,胸口也着实堵得慌,好似有什么东西被自己遗忘掉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可是究竟是什么?她究竟是遗忘了什么?
女子的眼中满满都是迷茫和无措,他紧了紧手指但还是一笑:“这是在下闲暇时琢磨出来的。”
“不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安宁猛地捂住自己的心口,身形不稳地倒在地上,绝尘一惊失声道:“姑娘?!”
“宁儿!”一道银芒飞速划过,凤凌霄抢在男子先前将她从地上扶坐起来,双手颤抖得不行,焦急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还没等她回答,在众人的惊艳声中另外几人也从楼上飞身而下,赶至女子身边。“宁儿,怎么回事?哪儿不舒服啊?”
“安宁,你不要吓我们!”
“这人到底是谁?你到底是谁,你对她做了什么?!”
“在下…在下并未……”
“九息……”轻柔无力的二字叫住怒气横生的南九息,他皱眉收手,猛地回眸看向她:“安宁,他到底是谁?”
“九息,你先别管……”安宁看向那抹静立的白影哑声问道,“我只问你一个问题,还请如实回答。”
“姑娘请问。”他敛眸应道,袖中的手指已经扣入掌心。
“你可知道二十一世纪,现代古风曲?”安宁满目期待看着他。
绝尘微微晃了晃身子,沉声回应:“在下不知。”
眼前忽然就一片模糊,安宁敛眸苦笑道:“看来是我想多了……”
“宁儿,先起来,地上凉。”凤凌霄将她扶起来,“我们先回客栈好吗?”
“没事,只是头有点晕而已。”
“你就别逞强了!”皇琰急得跳了脚,双目隐隐泛红。
安宁一愣抬手覆住他的双眸轻叹:“做什么?我是真的无碍。”皇琰僵直身子而后缓缓抬手拿下她的手紧紧握在手心,眸子因为倔强又泛红些许。
“安宁,我们还是先回去吧,找个大夫给你看看。”皇庭也是一脸焦虑。
……她自己就是个大夫,可是奈何他们人多势众,安宁只好妥协应下。绝尘看着要离开的女子,下意识出声唤住她:“姑娘!”
安宁回头见他一脸犹豫,淡笑道:“何事?”
“看姑娘的样子似是早就知道这首曲子的存在,可否相告它的本名?”他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问出口。
“你替它取了什么名字?”安宁不答反问。
绝尘捏紧手指,脸上依旧保持温润的笑意,只是声线陡然缥缈些许:“惊鸿一面。”
眸子猛地放大,安宁微微错愕,心中的无力感加深,微微笑道:“真是巧了,它原本就叫这个名字,说起来倒和这家乐坊极为相衬。”
“是吗?……”
安宁微微合上双目轻言:“阿琰,我累了……”
“好,我们回去。”皇琰不由分说直接将她打横抱起飞掠出门,只余原地眸色晦涩的几人。
“该死的!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南九息低咒道。
明蓝望着台子的方向,沉默许久而后淡言:“那人不见了。”
原本还静立在台子上的白衣男子竟然不见了,凤凌霄冷冷看了眼台子就抬脚离开,明蓝摇了摇手中的折扇,笑得意味深长:“阿息,看来我们在君国的日子会很忙碌啊!”
此时的南九息已褪去方才的阴沉冷戾,唇角勾起越发妖冶危险的笑容,缓言:“也好,不然日子真的是太无聊了。”
“阿展,我有种不祥的预感。”从头到尾没作声的成彻终于吐出这么一句。
“我也是,我就怕君国会因此再乱一次。”严展一脸凝重,严雁见二人心事重重的模样忙开口安抚,可是二人心中明白,以方才郡主对那男子的特别和凤王他们对郡主的在意,只怕这件事没那么容易结束,那个白衣男子,究竟是什么人?
回到客栈之后,皇琰小心地将她放在榻上,又扯来一边的锦被给她盖上,温言:“不舒服就睡会,睡一觉醒来之后就好了。”
“阿琰。”安宁轻声唤他,“你为何不问我呢?”
皇琰紧缩了下瞳孔淡笑道:“每个人都有几个小秘密,再说一昧的刨根问底可是会招人厌的。”
他诙谐的语气让自己忍不住一笑,柔声道:“谢谢你,阿琰。”
皇琰有些狼狈地移开双目,低言:“你快歇息吧。”
“好。”她乖乖应言合眼睡去,这时他才转回视线看向她,清湛的眸子溢满忧伤。他其实很想大声质问她那个男人究竟是谁,居然可以让一向淡然的她失控至此,毕竟从八年前起他再没见她为谁慌过神,他也不例外。可是他没问,是不敢。
他隐隐觉得这是个陷阱,只要他一问就会中招然后她就会离他越来越远,所以他强迫自己压下去,比起失去她的痛苦,这点自制力他还是有的。至少他不问,她还可以对他温言笑语,时不时会依赖他,现在还能在他身边安然入睡,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
44、我们之中哪一个对她不好?
没过多久一行人都回到客栈,正好碰上在楼下说笑的几人。尚子昕一见几人眼前一亮,立马迎上去拦住了凤凌霄的去路,娇笑道:“凤王回来了,要不要先吃点点心?”
“让开。”凤凌霄抬眸,冰冷刺骨的目光让她害怕地往后退了一步,而他理也没理就直接绕过她往楼上走,一身清冷的煞气让人望而却步。紧接着的南九息也默不作声地上楼,每个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
“这是怎么了?怎么出去一趟都这样了?”罗子骁好奇道。
“就是啊,他们的气息好可怕,连一向温润的并肩王也是满面阴沉。”成舟有些后怕道,“大哥,出什么事了?”
成彻拧了拧眉然后大致说了下情况,尚子昕捏紧手指,眸子愈发嫉恨,又是那个女人!又是因为那个女人!罗子骁咂舌:“郡主竟然失控?”
“是啊,把我们吓得不轻啊。”严雁摇摇头轻叹,“不过那个男子是真的帅啊,俨然就是凤王他们几人的结合体!”
“少花痴了!”严展没好气道。
“那个男人究竟是谁?”成舟忍不住八卦道。
“只知道他叫绝尘,在惊鸿影抚琴,惊鸿影的人都称其为绝尘公子。我们去问过了,他的行踪向来不定,只有表演的时候才会出现。”成彻沉吟道。
“以前从未听过这么一号人物啊。”
“这么神秘……”成舟偏头思忖了下,“啊,你们说郡主失控是因为那只曲子?那关键就是那首曲子啊,是怎么样的?”
成彻一怔细细回想,而后摇头无奈道:“那首曲子以前从未听过,其曲风和从前听过的全不相同。”
“对啊,很好听,完全不一样的风格,我难得有好好听。”严雁支着头回忆。
说来说去还是没说到点子上,成舟气馁,恹恹开口:“看来只有郡主知道了。”
“唉……只怕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平。”
“那又何妨?面对就是了。”
尚子昕满面嫉恨,怒言:“你们都疯了是吗?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女人,你们为什么还要护着她?明明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
“子昕!”
“呵呵,尚小姐,别找个机会就泼郡主脏水!你分明就是嫉妒郡主!好啊,无论如何我们就是护定了郡主,与你何干!”严雁早就看这个矫揉造作的女人不爽,果然吼出来心里就舒服多了。
“你胡说什么?我才不会嫉妒她!”
“呵…虚伪的女人!他们那么在乎郡主,尤其是你倾心的凤王也在内,你就更加嫉恨了吧?”严雁冷笑道,“郡主才绝天下,聪慧灵敏,不是这种女人可以比及的,他们看都不会看你一眼的,奉劝你还是早日死心吧!”
“严雁!”尚子昕怒吼,眸中燃着熊熊妒火。是,她是嫉妒皇安宁,原本她也拥有出色的家庭背景,出众的容貌,可是某一日所有人都聚焦在皇安宁身上,都在称颂她好似皇国只有皇安宁一个女人。她知道那个女人才貌双全,战功显赫,可那又如何?皇国上下都关注她,就连大陆上最出色的男子都围着她转,凭什么?凭什么!她尚子昕哪一点比不上皇安宁?凤王……一开始就注意到那个清俊华贵的男子,那俊美出众的容颜,清冷不失温雅地气息,只一眼就彻底沦陷。她满心满眼都是他,可他的眼中只望进一个皇安宁,她怎么甘心!
“皇安宁也不是什么正经女子,扎在男人堆里也不知羞!她聪明,那她难道会不知道那些人对她有意思吗?分明就是欲擒故纵!她这一手玩的不错啊,明明知晓他人的心意却又不回应,一味周旋其中,让他们围着她转,这就是你们敬仰的清宁郡主?她就是一个缺男人的****!啊!――”
女子话音还没落就传来一阵凄惨的叫声,尚子昕倒在地上,腹部淌出大片鲜血,一下子染红衣裳,其那把凶器――一把折扇又飞速回到主人手上,原本被尚子昕的话震住的几人立马回身,看到楼上的人齐齐失声道:“明丞相?!”
明蓝一脸嫌恶地抖了抖折扇,上面的血尽数滑落,他踱步下楼看也不看倒在血泊之中抽搐的尚子昕,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