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蓝一脸嫌恶地抖了抖折扇,上面的血尽数滑落,他踱步下楼看也不看倒在血泊之中抽搐的尚子昕,径直来到面色发白的尚子烨面前勾唇一笑:“尚子烨?”
“是。”尚子烨颇为防备地看着他,“明丞相,舍妹虽说的过分,但你这样未免也太过分了!”
“呵,你应该庆幸是本相动的手。”明蓝脸上浮现讥讽的冷笑,“阿宁正在休息,他们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阿宁身上而无暇顾及这里,否则她可不只是吃本相一扇子这么简单了。”
尚子烨眸子一凛,以那些人对郡主的在乎程度,子昕就是有再多的命也不够。僵硬地弯了弯腰:“那真是多谢明丞相,手下留情。”
明蓝嗤笑,淡言:“本相不过是怕不好向阿宁交代罢了,否则这一扇子怎么够分量呢,你说是不是?”
男子一脸似笑非笑,看得人心里莫名骇然。尚子烨稳了稳心绪缓言:“明丞相待郡主真的很好。”
“我们之中哪一个对她不好?”明蓝轻轻一笑,而后冷了音,冰冷的目光像是在看死人一般,“本相在这里撂下忠告,不要再对阿宁起不好的心思,否则光凭一条命,都不够我们折腾的。当然,若是不怕死也可以来试试。”说完他现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就摇着折扇出门,一如既往的温雅悠然,很难想象那个地狱修罗也是他。
他一走严雁后怕地瘫坐在地,喃语道:“原来温和儒雅的明丞相也有这么可怕的一面,好吓人,太吓人了,太吓人了了……”
其余人皆是心有余悸,方才那一幕简直就是地狱使者在对他们进行召唤啊!终于见识到了,见识到他们对郡主的在乎。尚子烨疾步来到尚子昕身边,快速点了她的几处大穴止血,看着已经昏过去的妹妹低叹:“叫你不要再与郡主作对,为什么不听呢?差点把命都搭上……”
良久的沉寂后成舟扶额低言:“若是以后郡主有个三长两短,那整座大陆会不会都因此乱了?”
众人下意识顺着思路想下去,无一例外地颤抖着回神,那种情况……根本不敢想象。若是真的,那定是万物尽毁,生灵涂炭,不会好过十二年前的那场灾难,就凭这几人对郡主的看重和在乎。
………………………………
45、以七年换七日,好不好?
楼上的厢房里,女子安静地躺在榻上,她似倦极一般沉沉睡着,看得他人不忍心去打扰,只是这么多人挤在房中看她睡觉实在不妥,于是先下楼用膳。刚从外边归来的明蓝一抬头就看到自楼梯上下来的皇琰,便问:“阿琰,阿宁怎么样了?”
皇琰淡淡扫了眼他回应:“还在睡。”
“什么?都这个时辰了怎么还在睡?”
“安宁本就浅眠,她能安稳睡一觉并非坏事。”皇庭应言。
一时间客栈里只余安宁,每个人都是顾自己用膳,另一桌的尚子烨见状摇摇头,那一桌子的人真的是对郡主动了心,可关键是郡主只有一个,她最终也只能选择一人执手偕老,这下真的要摊上大事了……
厢房的里的女子依旧沉沉睡着,对于外界发生的一切都不知晓。而当清冷的月光倾斜地走入窗框时,一抹黑影飞快地自窗外划过,而后一个高挑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中。他看着榻上休息的女子,眸底漾开欢欣的笑意,下意识想伸出手去抚摸她的脸颊,可就在快要触及时空气里响起一道冰冷阴沉的声音:“还请阁下自重,否则阁下的手可就不保了。”
男子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缓缓收回看向身后的黑暗角落:“你是安宁的护卫?”
“不知阁下深夜造访所为何事?”冰冷无波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我自然是为了安宁而来,顺便带她走。”男子微微扬起唇角。
暗处的青折猛地眯起双眸,凛冽而危险的冷芒自眸中射出,冷笑道:“异想天开。”
男子轻轻一笑并不计较,只是重新伸出手想直接抱起女子,耳根一动忙闪至一边,而原本的地方错落着几根明晃晃的毒针,而后便见一位青衣男子自角落里走出:“看来阁下是真的不想要自己的手了。”
男子看着面色淡漠却不失俊秀的青衣男子,撇撇嘴低咒:“安宁的身边怎么尽是些长得不错的男人?”
“砰”门被人大力地打开,凤凌霄等人一如内就瞧见一个黑衣男子正和青折对视而立,看这架势以及青折脸上的冰霜,是对峙无疑,只是这人是谁?凤凌霄凝视着那男子许久后微微沉下眸:“君离?不知君国皇帝夜闯女子房间所为何事?”
这个一袭黑衣,俨然就是一副采花贼模样的人居然就是君国的君王?!严展他们表示很震惊,齐全了……居然会在这里碰上君国皇帝,虽然这种情景实在煞风景,但是齐全了,苍澜六绝到齐了啊!
黑衣男人也就是君离砸吧了嘴叹道:“诶,有时候人的听觉太好也不是件好事。”
是的,一行人本来在楼下用膳,他就是趁机来看看她的,结果武功高深的几人听觉自然比寻常人要灵敏得多,更何况楼下寂静一片,他们自然可以清晰捕捉到楼上的一切动静。
“君国皇帝要来我们自然欢迎,只是这深夜造访……还说要带走安宁,这未免说不过去了呐。”南九息依旧是懒散的模样,只是那双凤眸中不见半分玩味,只余冷戾的煞气。
“你们想……六对一?以多欺少啊?”君离微笑道。
“一对一也不是不可以,总之阿宁不离开这间房就行。”明蓝摇着手中的折扇笑眯眯地开口。
君离微微眯起双眸,懒声道:“你们几个同安宁相处得够久了吧?她只是与我待几天都不可以,未免太贪心。”
“谁知道你在玩什么诡计?”南九息冷着一张脸很不耐烦道。
“你们要想对峙就出去,宁儿需要安静。”凤凌霄再次出声,清冷的眸中折煞出戾气,让人看着不寒而栗。
君离拧着眉头看向床榻上还在沉睡的女子,眸光沉下:“安宁怎么了?”
方才他就觉得不对劲了,以她的修为应该在他进门时就有所反应的,可却是她的手下出来阻拦。如今他们一群人斗了半天她居然没有半点反应,莫非她……出了什么事?
“这个你不必管,宁儿现在需要安静。”凤凌霄沉言道。
君离一扫之前的漫不经心,帝煞之气从身上蔓延开来,在场的人皆是心神一凛,纷纷打起精神来抵抗。可是他只是紧紧地锁住凤凌霄,咬牙切齿道:“我问你,安宁究竟怎么了?”
凤凌霄不语,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君离眸一沉,被压制许久的帝威倾泻而出,凛冽刺骨的寒锋狠狠凌迟着众人。他们这才骇然惊觉,眼前的男子是一代帝王,是君国的开国帝王,那气势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凤凌霄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眸中的温度急剧下降:“君离你再放任你的气息,宁儿迟早被你伤到!”
君离紧抿唇角,稍稍收回自己的煞气,正要回言就听得身后传来一道微弱的声音:“你们怎么都聚集在这里?”安宁缓缓地从床上坐起,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而后不解地看向那一群男人,而后就见一位墨衣男子欣喜地冲到自己身边:“安宁!安宁你没事吧?太好了……”
“你?”安宁拧着眉看着面前有些陌生的男子。
君离见她一脸疑惑不由黯了黯眸子,但还是牵扯出一抹笑容:“你不认识我?也对,安宁你都没怎么见过我,怎么会记得?……”
安宁微微怔住,试探问道:“君离?”
黯淡的眸子瞬间被点亮,刹那间流光溢彩,他欣喜道:“安宁,你知道我?”
安宁微微一笑,问道:“你怎么会在这?”
“我来邀你入宫小住几日。”君离笑得柔和,那一身渗人的帝煞之气瞬间消失不见。
“君离,我从来不喜欢皇宫这类地方。”安宁愣了愣无奈回应道。
君离心里咯噔一下,急了:“安宁,你在那里想做什么都可以,没有人会来打扰,同外边没什么两样。安宁,你就当陪我在宫中住几日,好不好?”
所有人都怔在原地,他们几乎不敢相信眼前所看的场景,那个放下身段哀声乞求的人,是方才震慑众人的君国帝王?他仅仅是为了让女子答应入住皇宫?安宁也十分不忍,她不是不知道他对自己的感情,只是自己……没办法回应,如今他都抛弃了帝王之尊只要她入宫,她怎么开口拒绝?
“安宁,就几日,只要几日就好,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君离……”看着满眼期待的男子,安宁着实不忍心,“你是一代君王,不要对我这么低声下气。”
君离苦笑着摇头,如今的他只要她,其余都不在乎。他爱了他七年,一直期盼着能同她好好相处几日,可当时正值立国初期,他不得不忙于国事,让自己有足够的能力去保护她。那时候的她也一心扑在治理皇国上,于是他便等,一等就是七年,如今终是让她踏入自己的领土,他怎能放弃可以和她相处的机会?
同她比较,皇位和帝威又有什么重要呢?
“安宁,以七年换七日,好不好?”
………………………………
46、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安宁一愣,不敢相信地看着那个男子,他正看着她笑,眸光柔和,足以溺毙一个人。良久之后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不知怎么她好像越来越容易心软了。“我去住几日……”
“宁儿!”没等她把话说完,皇琰就惊呼出声,其余人皆是因此变了脸色。
安宁冲他们安抚一笑,又看向君离开口:“我可以在宫中住几日,但我希望真的像你所说那样自由,不受约束。”
君离心上一喜,立即应下:“没问题,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打一开始这位开国帝王在她面前就极尽放低姿态,抛弃了所有的尊严来换自己入宫小住,再铁石心肠的人都会被感化,何况她呢?安宁微微一笑:“那好,我便住几日吧。”
君离一愣,随即面上涌现巨大的欢喜之色,他直接抬手将她揽入怀中,激动地低喃:“太好了,你终于应了,我还以为你不会,太好了……”
不知怎么安宁只觉心酸,抬手拍拍他的背,而后看向早已黑了脸的人,轻言:“我只是去住几日,你们不必担心。阿琰,皇庭,皇国的队伍你们先管着,切不可出什么差错。”
“宁儿,你一向厌恶皇宫,为何还?……”皇琰一身戾气看着她,双目早已斥红。
安宁哀叹一声,起身来到他面前,抬手抚了抚他冷戾的面容,柔声道:“怎么动不动就动怒呢?”
“宁儿,不要去。”皇琰垂着眸看着她,语气执拗得像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他的话让床边的君离瞬间僵直了身子,他默默爱恋着安宁,自然会关注她的一切,很清楚这个一直在她身边被她护着的少年于她的重要性。君离静静看着女子,他在害怕,怕她会因为皇琰的一句话而反悔,那他该怎么办?
但还好幸运女神还是眷顾他的,女子面色无奈只是劝着少年不要意气用事,而少年只是瞥了一眼她就转身离开,浑身的戾气有增无减。安宁见状只好托付于皇庭,他没说什么,只是颔首应下,眉眼依旧温润。
是夜,安宁随着君离离开了客栈,客栈里的气氛顿时一片冷滞,每个人的脸色都差到了极致,到最后还是性情温和的皇庭开了口说:“都别在这傻站着了,还是回房养精蓄锐吧。”那群人依旧没什么反应,皇庭顾自上楼,只是在踏上最后一层台阶时顿住淡言:“别对不住安宁的嘱托。”
话音刚落就见原本还僵在原地的几位男子纷纷动身回自己的房间,虽然神情依旧冷厉但身上的气息总算没那么骇人。严雁心有余悸道:“不愧是苍澜六绝,气息真渗人!”
“还是因为郡主啊。”成舟轻叹。
严展也是愁眉不展,但还是出声道:“郡主有她的安排,我们当务之急是应对接下来的比武大会,我们还是快点回去歇息吧。”
在这一行人中,严展的年纪最大,也是最沉稳的一位,所以身在异地时大家都会听从他的建议,现下也就无人反驳,动身回自己的房间。
这边的安宁抵达了君国皇宫,安宁宫――一座很精致的宫殿,一打她入门君离就开始命人布置,一边不停的问她还缺少什么没有,是否满意这里等等。
“君离……”原本在布置的宫人们听到那位女子居然敢直呼君王的名字,都抖了抖身子,可是却愕然发现她们一贯冷酷的君王没有丝毫不满,反而收敛所有的戾气静静看着她。这女子?……天,是皇上寝宫里画像上的女子啊!难怪皇上会这般在乎。
看着那个明明是九五之尊的男人却偏偏为自己忙前忙后,安宁忙出声制止他:“这里很好,不用再大动干戈了。”
君离这才一笑:“你满意就好,那你早点休息吧,我明天来看你。”
“好。”
待他离开后,蓝皙着手去打热水,而一边铺床的小宫女犹豫许久后问道:“敢问姑娘可是那皇国的清宁郡主?”
安宁一愣问道:“你认识我吗?”
“奴婢常年在这君国皇宫,哪有福分能见到郡主呢?”小宫女满面笑意道,“只是奴婢为皇上打扫寝宫时见到过。”
“寝宫?”
“是啊,皇上的寝宫里挂满了郡主的画像,皇上每日都会看上好一会!”小宫女说着说着就满面羞红了。
安宁失神,君离他,他的寝宫挂满了她的画像?
“好了,这里没你们什么事了,都下去吧。”打来热水的蓝皙温和道,几名宫女立即应言退了出去,她又看向呆坐在床上的女子笑道,“小姐来洗漱吧。”
安宁依言过去,蓝皙小心地取出那青丝上唯一一支玉簪,青丝瞬间宛若瀑布一般流泻在肩头,她将帕子浸湿后拧干交给她。安宁接过帕子仔细地擦了脸后问道:“蓝皙,方才那宫女的话你可听见了?”
蓝皙低低应了一声:“君国的皇帝是真的对小姐上了心。”
她怎么会不知道呢?君拂同她说过君离暗恋她七年,后宫俨然如同虚设,如今他百般哀求只为自己可以入宫小住,又在寝宫里挂满她的画像,这份心意,她怎么不知道?可是就算她知晓那又能如何呢?蓝皙看着面色黯淡的女子,心中一叹:“天色已晚,小姐还是再歇一会吧。”
安宁颔首,褪去外衣后躺到榻上,蓝皙仔细地放下帐子后熄了烛火才离开。她平躺着望天,毫无睡意,难道那个人的预言要灵验了吗?
次日君离起得很早,梳洗完就直接奔向安宁宫,那样的速度令一众宫人咂舌。可没想到他一入宫,人还没见着就被蓝皙一把拦下,说是自家小姐还在睡。闻言君离就脸色一变,目光担忧地朝里望了望,急问:“这会还在睡?她是哪里不舒服吗?你先让我进去看看。”
“……”蓝皙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保持住温和的笑容,“皇上,是您起得太早了,小姐要过一会才会醒。”
君离一愣这才发现此刻天色才微微亮,不由郝然道:“啊,是我太心急了,那我就在这里等着吧。”说着就往院中的石桌旁落座。
蓝皙见状一惊忙上前劝说:“这可使不得,这里太冷有损您的身子,要是被小姐知道了一定过意不去!”
君离柔和了眉眼,微微一笑道:“我来就是为了和安宁一同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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