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男人站起来,推了推眼镜,“仇先生,我先走了。”
仇芦笙朝他淡淡点头,回头才对阮凌凡说:“是啊,学术界很有名但有钱也不一定能请得到的权威哦”
阮凌凡抬眼看他,“你会这么好心为什么不说说你想要什么。”从他第一次认识这个人的时候,他的所作所为里都充斥着利益这个东西,他丝毫不觉得突然多年不见,他会好心到帮自己的地步。
而且还是他自己主动打破这个几代从之间的不成文的承诺。
仇芦笙笑起来,“我真的是单纯的帮忙而已哦信不信随你。”
阮凌凡已经将手放到安小萱身下,腰一直将她整个人连人带被子抱了起来,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他沉着声音说:“你最好什么都没做”
“不然呢你会怎么样。”
阮凌凡眸中凛冽渐显,“你会知道的。”
仇芦笙那笑容可掬的脸上闪过一丝的失望之色,“表弟你真是见外啊,就不能往好的地方想了想吗,也许,”他笑意盎然,“我就真的只是单纯帮忙而已呢”
阮凌凡怎么会相信他
早在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给他的印象就实在深刻到无法忽略他的本性。
“再见。”他淡淡的扔下两个字,抱着安小萱走得又快又稳,绕着那九曲回廊往巷子出去。
期间不曾回头。
当然不知道,在他们的后面,仇芦笙一直目送着他们离开巷口,上了车,车子风驰电掣般驶离了他视线。
“阮凌凡,打破承诺,就该付出一点儿小小的代价”
安小萱意识渐渐模糊的那一刻,她有一些后悔,饥寒交迫再撑久一些就好了。
她以为自己会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可是,那却比无尽的黑暗更令她身心交瘁。
那里有她人生里最美好的回忆,也有被人强行压制催眠尘封最让她承受不了的残酷。
第66章后继有人
那一场曾令她措手不及又无力回天的恶梦,时隔多年再次向她袭扰而来
九岁之前的安小萱过着公主般的生活,四周几十英里都种植着葡萄的庄园里住着她最爱的家人:爷爷、爸爸、妈妈、还有小姑姑一家四口。
庄园冬季一片银装素裹,到了夏季是绿色的葡萄藤爬满架子,一到秋季累累的果实走在很远之外仿佛就能闻见那香甜的气味。
小姑姑有一对儿可爱极了的正太双胞胎,只比她小了两岁,但大表弟秦渝总是冷着一张小脸,见人就皱眉。
小表弟秦霖却最喜欢安小萱这个表姐,总是腆着一张笑得灿烂的脸追在她的屁股后面,“节节节节你等等小霖嘛”成天的跟在她身后叫个不停。
因为是移民,全家人在一起的时候还是以中文交谈,但秦霖法文学得快,中文嘛是三个小孩子里学得最不伦不类的一个。
稚声稚气的“节节”喊得全家人都是笑个不停,安小萱也喜欢极了她的小表弟,对爱摆臭脸的大表弟会摆出比他还臭的脸凶他:“不许你进我房间”
“不许你碰我芭比公主”
“秦渝,不许你再跟着我们”
她房间里的芭比公主和喜欢的茸茸的玩偶都是留给小表弟玩的。
大表弟稚气的冷哼一声便从她眼前消失,总会找到更好玩的地方去。
爱摆臭脸的大表弟秘密基地找到了地下的酒窖,里面有安家收藏的珍品红酒,到处飘荡着葡萄酒香甜醉人的芬芳。
有一次安小萱找到他的时候,他面前的桌上摆了各式各样的高脚杯,他竟然在偷偷喝酒
“啊秦鱼鱼你敢偷喝爷爷的红酒我要去告诉小姑姑,叫她把你”
“闭嘴。”皱着眉头的秦渝鄙视地冲她翻了个白眼:“是秦渝不是鱼”
安小萱翻着白眼冲他吐舌,诡辩的说:“反正都读鱼嘛是渝也是鱼。”
秦渝的脸上露出十分无力的神色:
“安家酒庄要靠你这个白痴到眼里除了吃只有吃的人,早晚得倒闭。”他又轻轻抿了一口杯里的红色液体,眉心皱成一个小小的川字。
他似乎有些失望那酒的味道不够醇厚。
安小萱那时候只能明白他在嫌弃自己,但具体却不能明白她一个小她两岁的表弟,怎么能摆出那样一副少年老成的姿态嫌弃她呢
她撇嘴挤到他身边的沙发里,“秦鱼鱼你就是一只小怪兽”在她的脑子里,并不觉得自己做为未来酒庄继承人必须在几岁时学会研究品尝红酒,才正常。
反倒是理所当然认定了小自己两岁,却总能听懂大人们那些枯燥乏味的话题的秦渝,他才更像奥特曼里的小怪兽。
秦渝皱着眉盯着她看了她半天,那样子的眼神,仿佛真的在看一只白痴到家的人,“安小萱你个白痴,真是没救了。”
他放下酒杯出了酒窖,而安小萱恶作剧的把这件事去和最疼爱她的爷爷打了小报告。
她想,爷爷那么珍爱酒窖里的红酒,平时她只要往地下室一挪脚步,爷爷就会让佣人把她带得玩玩的。
这样一个严厉的人,得知这件事后肯定会更加严厉的罚秦渝,到时候她就有好戏可看了。
但事情却并没有如她意,反倒还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爷爷召集了全家人下了酒窖,其中包括安小萱和她的小表弟,还有臭脸秦渝。
爷爷笑容可掬的问秦渝,“小渝,你喜欢红酒吗”
秦渝朝一脸期待看好戏的安小萱翻了个白眼,鼻孔朝天转眼间就换上了孝顺的神色,郑重地看着安爷爷点头嗯了一声。
其他家人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然后爷爷给秦渝取了几瓶红酒,依次倒在杯里,让他尝尝看。
一圈酒尝下来,他竟然还是面不改色,而且将酒的特性和自己并不成熟的想法一个个分毫不差的讲了出来,那一副滔滔不绝的知识讲出来,让人一时间忽视了他实际的年龄。
酒量和酒品已经好到爆,还外加小小年龄却拥有成年人的知识,看着这样的秦渝,全家人惊喜若狂。
安小萱爸爸笑得和煦:“爸,你看秦渝可比小萱强太多了。酒庄后继有人了”
安爷爷摇头打断安爸爸的话,老眼一转,眨眼的瞬间就想到一个非常不靠谱的主意:“遗传基因是一部分,但更多的,难道不是因为秦渝进酒窖喝的多研究出来的吗”
安小萱看到爷爷眼睛一亮,他笑容可掬的一句话,将全家人打入地狱
“以后把小萱和小霖也引导他们进酒窖玩,玩着玩着就会爱上了,等长大了之后谁有能力酒庄就是谁的”
就这样,三个不到十岁的小孩子被扔进了地下酒窖。
除去学习的时间,他们仨都被关在酒窖里熏陶着。
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就像安小萱怎么也喜欢不起来秦渝一样,起先的时候她还会找一些瓶塞玩,拼成各种图形陪小表弟游戏,但久而久之听着那些枯燥的红酒知识,看着那些讲课滔滔不绝的老师们的脸,就觉得乏味至极。
有一天她心血来潮叫佣人们把烧烤的器具都弄到了酒窖里,由女佣陪着弄烧烤吃家人们从公司回家后一如既往的进酒窖里找他们三个孩子提问今天一天心得,也会适当考一些红酒知识和酿酒的手法。
那天一家人高兴,因为就连安小萱这个向来记不住复杂东西的人,都正确回答了爷爷问出的好几个问题。
所以所有人都慎之又慎的并没有换个地方去烧烤。
兴高采烈的一家人谁也想不到,就因为一场烧烤宴而导致了安家的灭门惨案
安小萱觉得浑身都要被火烤焦了,她痛苦的呻吟着,身子蜷缩成小小的一团,眼睛早已被烟火熏得睁不开,小表弟的咳嗽声渐渐弱了下去,秦渝一直一声不吭躺在她身旁。
“爷爷救救萱萱爸爸妈妈萱萱好痛我不要被烤成黑色的呜呜”伴随着她的呜咽声,失去了意识的爸爸忽然睁开了眼睛往酒窖的楼梯上费力的再次爬了上去,用尽了力气敲着那扇被从外面锁死的门,嘶喊着:“开门人呢快打开门开门”
他的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直到四周只剩下了呛鼻的燃烧的红酒味道呛鼻难闻,安小萱和小表弟还有秦渝被大人们围成一个圈护在身下。
疼爱她的爷爷早已说不出一句话,就连小姑姑和小姑父都安静的只是护住他们三个孩子妈妈手指抽动了一下,试图想摸摸她的脸,可是最后只能无力垂下去
第67章丑八怪
四周传来嘈杂的声音,一波又一波,安小萱早已失去最后的意识,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身处何地,是她自己的房间里还是地下酒窖
还是另外什么地方。
有人不停的在她眼前来来去去,有冰冷的器具在她头顶发出叮当的声响,她又一次彻底陷入黑暗,是真正的黑暗。
等她真正恢复意识醒来的时候,安家酒庄的股东里有一个叔伯就坐在她的病床旁边,默默的流着眼泪一脸悲悯地看着她。
“萱萱”叔伯眼泪流了满脸,握住她的手沉着声音抚摸着她被白色纱布包得严实的手,“以后,杨叔叔的家,就是你的家”
安小萱的嗓子起先的一整个月都发不出声音来,只要试图说话,嗓子都疼得仿佛有烈火在燃烧一样。
医院里有热心的医生和护士,有很多她曾经喜欢的叔伯们看望她,眼底都是悲天悯人的神色,安小萱觉得整个世界都陌生的可怕。
她挥臂试图询问亲人们怎么了,可是没有一个人能读懂她的意思,也或者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不想提及。
安小萱又哭又闹,那一个月里,不管她怎么哭闹都发不出半点的声音。
有时痛苦极了的时候,咳嗽会止不住,仿佛心肺都要咳得掉出来,可是不管她再哭再闹,哪怕就连她曾经最讨厌的大表弟,都没有出现过。
直到她身上的烧伤好了大半,她出院的那一天,见到了那些曾经笑容和蔼可亲,可那时候却是一块又一块的冰冷的墓碑。
爷爷、爸爸、妈妈、小姑姑、小姑父、大表弟、小表弟,一张张的照片里的笑容仿佛就是她睡觉之前的样子。
就连那个臭屁得总笑冷哼的大表弟的表情,她都觉得那么亲切,可是这些最爱的人,和最讨厌的人,一夜之间全部变成了冰冷的石碑。
安小萱没有哭,因为医生告诉她,她声带受损严重,要想以后恢复如初,两年里都不能情绪激动。
而且,她发觉在看到那些石碑的时候,她已经流不出了眼泪。
三个月的时间,仅九岁的她仿佛变了一个人。
杨叔叔领养了她。
安小萱转了校,在学校里因为不说话的缘故导致了很多的权势子弟们以捉弄她为乐。
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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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节
为是贵族学校,所以能在那里上学的非富即贵,就像她这种被人领养的孤儿,没有浑厚的背景,在那个学校里就成了一只又哑又没有表情的丑小鸭。
杨叔叔夫妻没有孩子,在起初的那一年里对她很好很好,好到有时候他们总会自然而然的喊她:“闺女”
“宝贝”
他们真的把她当成了自己亲生的女儿。
但安小萱总会在深夜时一次一次的梦到那些曾经真正的亲人,后来她发现,自己无法将杨叔叔夫妻当成真正的亲人,因为他们本身就不是她的亲人。
关于那一场火灾,所有人都知道是有人蓄意纵火,但一直找不到凶手。
那一天安家的佣人们都喝了放有安眠药的水,倒在不同的地方。警方对于这样的案子束手无策,之后便是不了了之。
酒店里的股东们经过一次又一次的股东会后让杨叔叔坐上了总裁的位置,这其中少不了只有他们愿意收养安小萱的因素。
一年后的某一天他们四十多岁的时候,迎来了一个他们根本想都不敢再想的好消息。
杨阿姨怀孕了。
后来杨叔叔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了给妻子如何保胎上,如何生下一个健康的宝宝,如何赚更多的钱让孩子从一出生就享有最好的人生。
安小萱那时候已经能简单的说一些话,但一整年的寄人篱下让她变得孤僻不爱说话。
除了课间被老师提问时,她没有一个朋友。
贵族子弟们对她的捉弄并没有因着她说话而减少。
那是一个冬天,鹅毛大雪只一个小时就将整座城市覆盖,学校的广播里反复的播报着道路哪里受阻,哪条街连环车祸被封。
那些贵族子弟们变得焦躁不安起来。
不知是谁起的头,喊了一声:“把丑八怪装到雪车里去”因为那一场火灾,她的脸上伤疤并未很快褪去,曾经的漂亮小女孩儿,此时却成了所有人眼里的丑八怪。
学校里从一下雪开始就有大卡车进来扫雪,然后开到城市最远的地方倒掉。
安小萱连书包都顾不得拿就拼命的跑起来,因为她在他们本应清澄的眼里看到了疯狂的光芒,但她明显不如那些兴奋又焦躁的人跑得快,她被几个男女生捉住。
她忍着屈辱哑着声音哀求他们:“求求你们,不要,会死人的,会冻死人的”可是所有人对她的苦苦哀求置若罔闻。
她的嘴被塞了很多冰冷的雪,最后不知是谁取下了自己昂贵的羊绒围巾堵了她的嘴,安小萱又发不出一丝的声音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人像装物品一样装起来。
她被装进一个偌大的麻袋里,然后几个同学抬着她把她扔进了装雪车,雪车司机上完厕所回来后直接将车子开出了学校,驶出了城市。
一场火灾将她的亲人尽数夺走,她的身体被冻得只能呼吸的时候,她在想:早知会死,她宁愿死在那场火灾里。
那样的话,起码她并不会体验这两年的孤苦伶仃和从未有过的屈辱。
就在她被绝望攫住的时刻,却有人救了她。
但因为长时间在雪里困住,她的眼睛有好几天只要一睁开就会刺痛得流泪。
是一户山上的猎人救了她。
有时候她意识模糊不清时会感觉到一双粗糙的大手在她的身躯上游走,等她清醒的时候,开口喊人,身边却又是静悄悄地。
快十二岁的安小萱以为那是自己恶梦中的错觉。
但造化弄人,那并不是她的错觉。
她的身体好转的时候,她能自己起身下床时想先道谢然后回家,她失踪这么久,杨叔叔夫妻肯定会担心。
说不定他们已经报警,只是谁也不知道她会被一些同龄的同学无情的扔进了装雪车里,而后到了这个她不知道离城市有多远的山下。
但那个法国中年男人却在她最后一晚睡觉的时候将她脚上锁了铁链。
第68章催眠
安小萱被那股冰冷的寒意碜得醒来时,心寒的直哆嗦,但她还是强自镇定下来,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问:“叔叔,你这是干什么”
猎人眼里涌起淫亵的笑,“乖,你只要不跑,我一定不会欺负你的。”
安小萱的心像沉到了那个冰寒刺骨的雪车里,她挣了挣,脚踝被冰冷的锁链咯破了皮,一片血肉模糊,她挣不出去。
猎人看到了自己亲手打造的囚锁那么牢固,高兴地呵呵笑了两声,放心的躺在床上去睡觉了。
安小萱哭过求过,但猎人不为所动,只是到了晚上的时候趁着她熟睡的时候那一双粗糙恶心的大手就会在她身上各处游走。
醒来的时候,她会拼命的挣扎,猎人却板着脸朝她大吼:“在你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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