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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生个儿子他又娶了一个俊娘子
乾隆年间,赵庄有位大财主叫赵有福,四十多岁的人了,仍膝下无子;虽守着万贯家产,心里还是烦闷,想到继承人,就忧心忡忡,盼子心切。
他家三代单传,爷爷、爹爹与他都是独苗。按常理说,家兴人财旺,但他家不然,爷爷不到六十就死,爹爹四十九上早亡,奶奶和他妈也不高寿,都六十刚过就离开人间。风水先生说他家坟地不好,只助财不主寿。赵有福半信半疑,一直没迁坟墓。
为了生个儿子,赵有福费尽了心机。他求过神、许过愿、休过妻,仍未达心愿。五年前他休了前妻又娶一房。前妻孙氏结婚十三年,闺女小子没生一个,为这事受尽了婆婆的辱骂和丈夫的毒打,她是个温顺的女人,只忍气吞声,不敢反抗,任凭婆婆、丈夫催残折磨。尽管如此,赵有福还是嫌她没生一男半女,最终把她休了。
孩子是母腹肉,前妻不能生,换个媳妇定得子,赵有福想。依仗家势没多久又娶了肖娇娇这个俊娘子。
肖娇娇过门四年了,还是闺女小子没生一个,赵有福有些沉不住气了?这半年来一直心情焦燥,茶饭不思身形日渐消瘦。娇娇知其原因,百般劝解仍无济于事。
为了生个儿子,这晚等长工散去,夫妻闩门上床、躺在被窝里又窃窃商量要子之事。“哎?以前你和你那位求过神吗?”她问他。“求了”,“求的啥神?”“天爷爷呗。”“咋求的?”“烧香磕头呗。”“没烧纸?”“还能不烧!净说些废话。”他心烦,一提起这事心里就烦的上火。“烧了?”娇娇又问。“烧啦!”他没好气的答。“那为啥她还没给你生呢?”“我怎么知道?”有福不高兴地说。“你别烦嘛?又不是我不让生的”;娇娇也有点想上火。“我能不烦吗?四十多的人了,闺女小子没一个,我心里过着没劲。”娇娇听赵有福的话里牵涉到自己就停住了口。有福翻个身用背对着她。过了一会,娇娇耐不住沉默,又悄悄问他:“是不是你没真心实意的求呀?求神心诚才灵呢。”“我能不心诚吗?磕着头我还许了愿呢。”“许的啥愿?”娇娇又追问。“我磕着头说,如果老天赐给我个儿子,我甘心拿出二十亩地钱修座玉皇大帝庙,每年孩子生日这天,烧香、磕头、放鞭炮感谢老天爷”,赵有福告诉她。“心够诚的了,她为啥还不生呢?”娇娇纳闷了,自言自语地说。“我想是她下身不行,有人说她可能是个‘实心子’,我就借这个理由把她休了。”“你真没良心,十几年的夫妻了,你真能狠下心来”;娇娇责备他。“我也是没办法,俺家就我一棵独苗,我没有后代这个门户不就绝了。”“绝了也不能把媳妇休了”,娇娇生气地说。“不休了她俺这些家业谁来继承?我不能让别人得到”,有福理直气壮的说。“没人继承更好,全部家产自个享用了。”“你真是头发长见识短,没有后代老了谁给你养老送终,怎能光宗耀祖?”;有福反驳她。娇娇听了不吱声了,两人开始沉默着。
“还求过啥神吗?”沉默了一会儿她用手捅捅他的肩又问。“求天爷爷都不管用,还能再求啥神管用?”他泄气的说。“听说求泰山奶奶也管用。”“真的?”“真的,我回娘家时,俺的一位老奶奶告诉我。”赵有福盼子的心重又生起一线希望。“俺村有个女孩就是从泰山上求下来的”,娇娇接着说,“长的可俊了,像个小仙女,水汪汪的一双大眼睛,又白又嫩的。”“真有此事?”有福心喜若狂的问。‘‘诳你干啥、是真的。”“生个闺女也行”,他听了自语道,那阴郁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笑容。“你快仔细说说,人家是怎么求来的?不妨咱也去试试”,有福兴奋地又说。“俺村有户人家”,娇娇开始说,“公公勤劳、婆婆能干、给儿子娶了个媳妇也听话,家里混的很富裕,吃穿不愁,零花钱不断。日子长了,二老抱孙心切就嫌儿媳妇不生孩子了。当公公的说不出口,当婆婆的不高兴了就指桑骂槐说,‘养个母鸡还下蛋呢,俺这是娶了个啥玩意,四、五年了,软蛋、硬蛋不生一个,白糟蹋粮食。’儿媳妇明白骂的是她,但她聪明乖巧,不顶嘴、装糊涂;人家不应口,婆婆也没办法,想找茬儿也找不着。”说到这里娇娇突然不往下说了。“继续说呀”,有福催她。娇娇忽然伸出一只手,用指头点着有福的额头说:“多亏你妈死的早,要不然我这几年还不知道要挨她多少骂呢?”“不会的俺妈不骂人。”“你别瞒着掖着的护着你妈,谁不知你妈那个熊脾气,骂人像个泼妇,我早听说了,你前头那个媳妇没少挨她打骂;她嫌她不生孩子,故意找茬打骂她,要不是你妈吵闹,你也舍不得休了她。”有福不吭声,娇娇继续说:“你妈也不想想,哪个妇人不想生育?生儿育女不图光宗耀祖,还图人老了跟前有个人照顾;光嫌人家不生,也不想想自己的儿咋样?现在换了我又好几年了,还是不生,肯定是你的事,不是你身子不行,就是你家缺了八辈子德让你赵家断子绝孙。”“你别胡说八道!”赵有福厉声说。”“说到你家短处,你就不高兴了?”娇娇反驳他。“再胡咧咧当心我揍你”,赵有福又大声说。“你揍、你揍”,娇娇说着把身子靠到他身边。赵有福肝火大发,腾一下坐起来,把被子一扔,两个光溜溜的身子一下暴露出来。他举起拳头,照准娇娇的屁股就砸。娇娇猛一翻身躲开,只听咚一声响拳头重重的砸到床上。这下可不得了了,娇娇大喊起来,“打死人了;打死人;……”,她边喊边哭,一下把有福闹蒙了,呆呆的坐到床那头。哭闹了一会儿、娇娇还不甘心,又抱起枕头朝有福砸过去,不偏不斜正砸赵有福头上。有福挨了砸也恼怒了,拣起枕头又砸向娇娇。只听娇娇“哎吆”一声大叫,随后就大哭起来。赵有福深知惹下了大祸,料知她不会善罢甘休,吓的急忙穿好衣服坐到椅子上,准备迎接恶战。果然不出所料,娇娇哭了一会儿,突然欠起身抓住油灯甩向有福。有福早有防备,滋溜钻进床洞里。铛啷一声,油灯砸到椅子上,屋里马上一片黑暗。娇娇躺到床上,打滚、跺脚、踹床面、大哭大骂,极力撒泼。赵有福像捅了蜂子窝,慌的一时不知所措躲在床洞里一筹莫展,后悔不该惹这泼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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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娇娇智胜赵有福
稍许,他镇静下来,他怕让伙计们听见看到这场面,就从床洞里钻出来,捡起被子悄悄盖到这女人身上,并哀求说:“求求你,别闹了,叫伙计们听见多丢人,我又没打着你,别猪鼻子上插葱――装相。”娇娇听了像火上浇油,立马闹的更凶了,大声说:“你怕丢人我不怕,我就是叫别人知道你爱打老婆,拿着老婆不当人看;你仗着家里富,找媳妇容易,想把我也打跑,再找个大闺女”,娇娇边哭边嚷,“你狗眼看人低,告诉你姓赵的,我肖娇娇不怕你,你想干什么?想治服我,没门!向对待你前妻那样,让我怕你根本办不到;你查过我们肖家的家谱吗?了解姓肖的性格吗?快把你那一套收起来,不然你会惹火烧身的。”娇娇鼻涕一把泪一把,像受了多大冤屈。她抓起被子擦下脸,接着又说:“你认为我是拿家势来吓唬你,这算我没本事,告诉你,我没本事也不敢进你这个门,谁不知你打老婆有名,我敢站着走进来,就不怕躺着抬出去,你爱打老婆,今天你就打打试试,我肖娇娇如果怕了你就不是肖家生的闺女,今天我和你豁上这条命,看那个小子说熊话;我给你张扬的十里八里都知道,你赵有福是个下作人,促狭鬼,是个死熊疙瘩,你休了我看谁还敢嫁给你,看谁还上当受骗来你家挨打受骂;我让你打一辈子光棍,让你家断子绝孙”,说完了又大哭起来。她哭哭说说,说说哭哭,絮絮叨叨,没完没了。赵有福被娇娇搞的焦头烂额,哀声叹气,只是坐在椅子上抽闷烟。听到那些不中听的话,气的咬牙切齿直跺脚。
这个女人不善,不是个省油的灯。她秉性好强,聪明泼辣,长相又好,还识文解字,从小就受爹妈的宠爱。她上有一哥,在县衙当差,与县太爷混的不错;下有一弟,在家务农;父亲是位私塾先生,能写会说;母亲漂亮能干包揽全部家务;娇娇东不管西不问,擎吃坐穿当着大家闺秀。自从娶了嫂子和弟媳,她妈更宠她惯她,生怕儿媳们给她白眼看。她在家中为所欲为,老人宠,哥弟们惯,养成了好吃懒作唯我独尊的坏习惯。已给她提过三次媒,她都不同意,不是嫌人家穷,就是说人长的丑,横竖不想离开这个舒服的家。嫂嫂、弟媳都劝她,但她执意不听,还说她们是想撵她走,指使她妈骂大街。从此谁也不敢说提媒的事,一直拖到二十六岁了;成了老姑娘。这一次,赵有福的媒人来到她家中,对她细说了有福的家庭情况,婚姻经过,当然是媒人只说好不说孬,该隐瞒的都没说。她经过再三捉摸,才勉强点头同意了。她一图有福家中富有,财大气粗、进门不愁吃穿,二图公婆都已死了,进门可当家作主、不受长辈们的气,三图有福是个读书人,在嫂嫂、弟媳面前体面,不会瞧不起她。尽管比她大十几岁她也不在乎,她想:自己年龄大了,总比给人家当小做妾好看,当填房不是丢人事。
她也听到些风言风语,说赵有福爱打老婆,但谁也没见过。仗着个人的天资和娘家的势力,她也不怕。真打,我就请娘家人去争气,我们家势力大,还怕他赵有福不成。况且媒人把这些臭名都推到他妈身上,既然他娘已死,日后就会好起来。常言道,一个巴掌拍不响,小两口吵闹、常有的事,只要有一个人忍一忍就闹不起来,她经过全面分析、权衡后才嫁给了赵有福。
娇娇自从进入赵家这个门里,起初倒也平安无事,两人你敬我爱,虽然有时也吵上几句,都是为些皮毛小事,有福也知趣,每次都让着她。时间长了,赵有福就烦了,心想:这是个啥女人,凡事只兴她,叫我这个大男人活的多窝囊,不高兴时也就骂她几句。这时娇娇就感觉受了很大委屈,就盖上被子睡大觉,不吃不喝不理睬赵有福,开始怄他。
世上哪有两口子不吵闹的,整天生活在一块难免筷子碰着碗,要相互理解、相互包容才行。俗话说的好,夫妻没有隔夜仇,两口子打仗不用劝,夜里插上‘金刚钻’,明天就会自然好了。
自从肖娇娇进了赵家门,赵有福从来还没有像今夜这样动过手,这种场面还是第一次。娇娇一看有福旧病想复发――要打老婆,马上想: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习惯成自然,我不能给他惯坏了脾气,必须先治住他。于是就使出了女人的高招,一哭二闹三上吊,歇斯底里大发作。三招才用了两招,就把有福治服了。她在被子里暗喜:这小子也不过如此,你凶我比你更凶,鬼怕恶人就是这个理。她怕有福识破,今后再使不顶用,于是横下一条心,一不作二不休,扳倒葫芦洒了油,我和他闹个天翻地覆,让他永远记住我不好惹,这次一定要治服他。主意拿定,蒙上被子又大哭大骂起来。“赵有福你这个王八羔子,今天你不打死我你就不算人揍的,……赵有福你这个小舅子、私孩子,……”,娇娇一边骂一边踹被子、撕被子,不大一会工夫,好端端的一床被子被撕的变成布条,棉絮;他还嫌闹的不够,又扯起床单子,撕成两块。然后用破被子一盖,呜呜咽咽哭起来。
咚、咚、咚床上又发出一阵砸床声,娇娇大闹的声音打乱了有福的思念。他看看床上这块料,恨的咬紧了牙关狠不得一下把她砸死。他确实气坏了,他不是嫌她骂他、也不是嫌她用枕头砸他,这些他不在乎,他认为伤不着他的元气。他只恨她说的那些让他丢人的话,什么死熊疙瘩了、下作了、促狭了,这是多难听的话,特别是爱打老婆这一句,他听了比用刀子戮他的心窝还难受,因为他还想再娶一个小媳妇,如果这话传出去,谁家的大闺女还敢再嫁给他。他是个爱面子的人,虚荣心强。他怕日后在人面前身子站不直。赵有福越想越愤怒,他想休了她。他朝床上看看这个刺儿头,站起身找个笤帚疙瘩,就想狠打她一顿解解恨,出口恶气。他悄悄走到床前,抡起胳膊就要打。“我那亲爹娘呀”,娇娇突然在被窝里说,“让哥哥快来看看我,他妹妹快叫人打死了,再不快来就见不着活人了,准备给你闺女发丧”,说着又用脚后跟砸起床面来。赵有福听了又生气又好笑,赶忙又把胳膊落下。他想:这真是个无赖、真是个难缠,这样的人谁还敢惹,无中生有,栽脏陷害啥事都敢做。我好鞋不踏臭狗屎,还是躲的远点好,真要打了她,她叫了娘家人来争气,我可怎么办?那些舅子还不把我揍扁了。罢了罢了,我惹不起躲得起,他被娇娇吓住了,忍气吞声的又回到椅子上。赵有福坐在椅子上,一锅接一锅的抽烟,烟云飘满了屋内,呛的他流眼泪。对这个臭娘们我可怎么办?他一时拿不定主意。他抽完一袋又装满一锅,抽着烟他考虑,前妻家庭没势力,她不敢和我大闹,休她容易,只要买通了县老爷,不用费多大事就办成了。这个不行,丈人是先生,会写壮子,大舅子在县衙当差,和县太爷有交情,想整她休她不容易。弄不好她反咬一口还要吃官司,弄巧成拙的事咱不办,他又犯愁了。“哎――”他叹了声气。“我这是娶了个啥玩艺,打又打不得、休又休不得”,他自言自语地小声说。他又愁又生气,当、当、当、气的用力把烟灰磕到灰盆里。接着又把烟锅插进荷包里,剜钻剜钻装满一锅,用火镰打着火纸摁到烟锅里,巴达巴达又抽起来。“妈呀、爹呀,还不来看看你闺女啥样了,再不来就见不着了,……”,娇娇又开腔了。有福抬头看看床上,气的双眉深锁。他想:这块臭肉真会捣,真是个滚刀肉、惹不起,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真难对付,看来她是吃软不吃硬的那种人,对付这种人只能用软办法,――那就是哄了。想好后,他把烟灰磕到灰盆里,踌躇着慢慢走到床前,轻声说:“天快亮了,求求你别再哭闹了,一切都是俺不对,都赖俺行呗”,极力向她赔不是,努力哄她、劝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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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有福怒气之下打死了王老头
赵有福他老婆肖娇娇,整整闹了一夜,这次可把他治服了,像换了个人似的。天快亮的时候,他经过赔礼道歉和绞尽脑汁的说劝,娇娇才不骂不闹了。尽管他一夜没合眼,困的难受,也不敢到床上躺一躺,他宁肯坐在椅子上打盹,也不愿到床上睡一会,他怕她再找他的茬,使刚平息的夜战再次爆发。
赵有福在椅子上打了个盹,睁眼一看屋外亮了,就走出屋,在内院转悠。汪、汪、汪……邻居家的狗听到他的脚步声叫起来,狗的叫声更增加了他的烦脑,他越转越生气,越转越心烦,心里窝着一肚子火没处放,气的直跺脚挠头皮。“这该死的臭娘们,狗日的东西,我早晚弄死你”;有福边走边骂。他不敢放大声、怕伙计们听见笑话他。其实,夜里他两口子吵仗伙计们听到了,只是与己无关,谁也不想管这闲事。况且这两口子平时对伙计们也不好,就更不想来劝解了。
赵有福倒背着手围着院内走走停停,停停走走,他抬头看看房顶,歪头望望廊檐,观赏着自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