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兴的说“我也去。”“你一个妇道人家,你去干什么?”“我去拜会一下韩夫人”,娇娇说,“我早有这个打算,只是没人作伴和我一块去。”“你想去干什么?”富贵问她。“俺想去道谢人家,韩兄两次来俺家看望那位老东西,俺怎么也得到人家家里回访一下,免得让他们笑话我,说我年青不懂礼节。”“你可真会找理由”,富贵笑笑说。“俺不是找理由,俺说的是心里话”,娇娇反驳说。“那老东西和韩府感情好着那,我对他也不放心,也想去探听一下他对韩家说过我的坏话没有”,娇娇又说。“既然你说的理由这么充足,那就吃了早饭咱们一块去”,富贵笑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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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俩唠家常
吃完早饭,娇娇在上房里擦脂抹粉重新打扮一番,又换上一身新衣裳。她上着丝绸月白小褂、下穿绿底黄花缎子裤,轻飘飘来到富贵面前。一抬白嫩细长的手,把一件新白褂扔给富贵,说:“换上这件新白褂,别牲口去赶集回来回去这身皮,整天穿的像个叫化子,让人笑话。”富贵接过来一看、还是新的,高兴的说:“这衣裳是你给我做的?”“不是给你做的难道是给狗做的?给狗做的你穿着能合适吗?快穿上试试,我看看合体不合体。”富贵听后也顾不得与娇娇耍嘴皮子了,急忙穿上新白褂。娇娇走到他面前,用手拽拽衣襟说:“我蒙的还差不离,不大不小正合体。”“谢谢太太、谢谢太太”,富贵高兴的说。“别光好嘴、今后要听话。”“是!我一定听说”,富贵喜洋洋的说。娇娇这一靠近他,富贵这小子渐渐有了**,他越看娇娇越心馋,搂住娇娇就亲吻。“别这样、别这样”,娇娇急忙推开他,说:“真不长出息。”“我太想你了太需要你了,咱到牲口棚里玩玩”,富贵哀求,说着就拉着娇娇往牲口棚里走。娇娇挣扎着说:“你别蹬着鼻子上脸,快松开手,再不松手我就叫厨子老张啦。”富贵知道她的脾气,听了害怕了这才松开手。娇娇生气说:“浪七浪八、浪起来就一刹,真不长狗出息。”“我太硬得慌”,富贵厚颜无耻的又说。“硬得慌也不能办”,娇娇又骂富贵“真不知羞耻,快套轿车!”
富贵无奈牵过‘乌眼青’把它套到轿车上,又转身把娇娇抱上轿车。娇娇坐好后,富贵吆喝一声‘乌眼青’,轿车一会儿出了大梢门。富贵没拿鞭子他不敢坐到辕里,用手牵着‘乌眼青’的缰绳往前走。娇娇生富贵的气,富贵也对娇娇不满意,两个人在怄气,谁也不搭理谁。快到南油坊时,娇娇不放心富贵,害怕他捅漏子、嘱咐他说:“到了韩府少说话,多长个心眼,对我也别太亲热了,也别和我眉来眼去的。”“就你心眼多,别人都是傻瓜?我非和你眉来眼去的,让韩府人知道咱俩相好”,富贵说气话,故意逗娇娇生气。娇娇明白富贵说的是气话、在和她怄气,但她还是对富贵不放心,就威吓他,说:“你敢不听话、回去我一定找你算账、收拾你。”富贵今天邪门了,就是不吃娇娇这一套,说:“你吓唬谁呀?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娇娇一看富贵发了邪脾气,心里很生气、沉思了一会儿就又哄他说:“只要你不在韩府捅漏子,不让我在韩府丢人,今晚我就和你玩玩。”富贵听了高兴了,说:“你早说这个,你只要答应我这事、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我保证不惹事不让你丢人。”
两人正小声说着话,轿车不知不觉来到南油坊,富贵把轿车撵进院里。作坊里有人正忙着干活,看见富贵就向他打招呼。富贵对他说:“快去告诉你东家,就说赵东家肖太太前来拜见。”这伙计听后立马跑进里院去通报。一会儿工夫,韩夫人笑兮兮地从二门里走出来,看到娇娇站在轿车上欲下,忙不迭的说:“快给赵夫人搬凳子”,说着来到轿车旁。伙计把木凳搬过来,韩夫人亲自扶娇娇下了轿车。“兄嫂一向可好?”娇娇问侯韩夫人。“赵兄近来身体可安康,兄嫂一向也好”,韩夫人又问侯娇娇。二人寒暄过后,两位夫人移动金莲、牵手慢慢向里院走去。
她们来到屋檐下,韩夫人大声告诉厨子“快给赵夫人上茶。”说着二人走进客厅,分宾主落坐。“哥哥在否?”娇娇轻声细语的问,“弟妹向他问好。”“当家的为你侄儿的婚事,一大早爷俩就出门了,失礼失陪了”,韩夫人欠意的说。“嫂嫂言重了弟妹别无他意,只是想向哥哥问好。”娇娇急忙向韩夫人解释。韩夫人又说:“早知兄嫂光临寒舍,俺夫妻定在家迎接。”“两人说着话间厨子端上茶水。韩夫人告诉厨子,“快去把赵兄家的下人请到客厅,一块喝茶歇息。”“他是个下人穿的不洁净,不必让他到客厅歇息,在外面天井里就中”,娇娇连忙说。“那哪儿成”,韩夫人说“打狗还要看主人,况且还是陪哥嫂来的,我不能慢待,快去请进来。”厨子听后急忙去找富贵。娇娇是不想让富贵和她在一起,她怕富贵给她惹事,也怕韩夫人笑话他,既然韩夫人这样诚心诚意,娇娇也不好再阻止了。她品口茶水,然后说:“俺家下人是个粗人,言谈粗野、如有冒犯,还请嫂嫂海涵。”“下人大多都是粗人”,韩夫人说,“粗人有粗人的好品行,这种人直爽,说话干事不拐弯抹角,待人诚实、为人实在,能给主人老实巴交的干活。”“嫂嫂说的太对了、俺这个下人就是这样的一个耿直人,他对人心眼好、干活勤快”,娇娇急忙夸奖富贵,“俺当家的很喜欢他,我也看着他顺眼。”“好人都让人喜爱,我也喜欢这样的人”,韩夫人也说。
周富贵来到客厅前,他先拍拍身上的尘土、又整整衣裳,他不这样做害怕回去后娇娇骂他。富贵整理好后走进厅内,他乍一看到这样豪华陌生的场面、心里还真有点拘束,一时有些手足无措表现的不自然。他站在客厅门口,欲进不是、欲退不能。娇娇看到他这样,心里只想笑,但他不露声色、努力克制着自己。韩夫人端详了富贵一会儿,笑眯眯的说:“真是个帅小伙子,瞧这身量和五官长的真够标致。赵兄真有眼力,雇这样的伙计也能给府上长门面。”娇娇听了却说:“一个伙计不足挂齿,别把他夸的像朵花似的。”她口里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却暗暗高兴,感到很体面。确信自个没看走了眼找到一个美男子与自己相好。“快请坐随便坐”,韩夫人对富贵说。娇娇一时高兴,也毫不顾及的说:“还傻站着干啥?夫人让你坐你就快坐下,别不好意思”,娇娇也劝说他。富贵看看娇娇这才腼腆的走到椅子旁转身坐下。韩夫人立即送来茶水,富贵受宠若惊、马上站起来彬彬彬有礼的双手接过来。稍许韩夫人问富贵:“小哥可已成家?夫人是那庄人氏?”娇娇听了一惊、心想:韩夫人是不是看他长的好看想给富贵说媒,富贵还没回答她就急忙抢着说:“他一个穷光蛋,一贫如洗、寄人篱下,谁愿意嫁给他,至今还是光棍一条。”“原来这样”,韩夫人说,“历来婚姻讲究门当户对,如若小哥生在一户富贵人家,就凭这一表人材定能早早找到一位富贵人家的美貌千斤为妻,孩子都应该读书了,可惜你投错了胎生在贫穷人家,才造成现在孤身一人,这都是命中注定。”韩夫人说完这番话娇娇才放心了,接话说:“嫂嫂说的极是”,又对富贵说,“富贵、听明白了,这都是命中注定,别再想三想四了”,娇娇一语双管的提醒他。“婚姻大事”,韩夫人又说,“也讲究个缘分,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手难牵,俗话说有情人终成眷属,有的一见钟情,媒人一提就成;还有的痴情男女为了相爱,宁肯违背父母之命、违犯伦理道德,私奔成婚的也有。总之这都是缘分。富贵听了心想:难道我和娇娇这不叫缘分?这究竟叫什么?娇娇不这么想,她认为她和富贵这就是缘分,这就是有缘千里来相会。不过因为不门当户对我不能嫁给他,只能和他相好。“比如俺那没过门的儿媳妇”,韩夫人又接着说,“从十五六岁就有人给她找婆家,提的男孩长的也出条、主家也与他家门当户对,但不是她爹妈说不称心、就是她说不如意,一直拖拉到麦前,还没定亲。直到她姐姐出嫁了,媒人一给她提俺小福、她们全家就都同意了这门亲事,你们说这事怪不怪,这不是命中注定又是什么?”“人生由命、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手难牵,婚姻就是这样”,娇娇接话说,“你这儿媳妇的姻缘和我相仿,我原先也是这样,高不成低不就、一直拖拉到二十五六岁了、才不得不的嫁给他。这是一个人的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女人要认这个命、好坏都别后悔。”“你嫁给赵兄”,韩夫人说:“富贵人家、吃穿不愁,赵兄又是读书人,是很体面的一个主。”“你过奖了”,娇娇苦笑一下说,“俺也有难言之隐,打掉牙只能往肚子里咽。”韩夫人一听娇娇话里有话、就随合着她说:“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两人天天在一起那会筷子碰不着碗。”“我不是说的这种事”,娇娇说,“俺是为了孩子的事,他和俺吵闹。”“原来还有这种事?赵兄从来没说过。”“他没向你们提起过这种事?”娇娇追问韩夫人。“赵兄只说起过没小孩的事,俺们看他说起这事心情就不高兴、就烦恼,俺那当家的就把话给他岔开了,只是劝他喝酒、吃菜,不让他再往下说。”娇娇探听好了赵有福没对韩家人说她的坏话,就放心了,说:“俺那当家的不懂事,不应该给府上添乱。”“嫂嫂说这话见外了,他兄弟俩从小在一块长大,亲如兄弟,感情甚好,是一生知音,遇到不顺心的事应该如此。”“既然嫂嫂宽容他我也就不向嫂嫂道歉了”,娇娇笑笑说。“孩儿的事咋样了?听说你为这事去了趟泰山,现在可有喜了?”“为了生孩子的事,俺是去了趟泰山,还是坐府上轿车去的”,娇娇如实说,“但不顺利,官府要修建山,封山了,不让俺们上山,当时可急煞人。”“咱一个妇道人家,人生地不熟、能不着急吗”,韩夫人听后同情的说。娇娇知道自个已经怀孕了,就借题发挥又编造说:“俺为了生个小孩,为了能给赵家留个后代,俺就死皮赖脸的求人家那些军爷,又对他们花费了些银子,那些军爷才开了恩,放俺进了山。俺累的腰酸腿痛好容易才爬到泰山奶奶庙,烧了纸、烧了香,求了泰山奶奶,让她老人家赐给俺个孩子。俺为了给赵家生个小孩、受了多大委曲。”娇娇说的有些口干,喝口茶水又抱怨说:“求那些军爷真难呀,一是要看人家的脸色,对人家要毕恭毕敬的,二是要低三下四的说好话,恭维人家,三是要和颜悦色的祈求人家,当时逼的我都想给人家磕头。咱这脾气、性格,吃过谁的气,看过谁的脸色,谁都要让着咱;但在那里就不行了,咱要当孙子辈,要吃窝囊气。”“咱是求人家办事”,韩夫人说,“人在屋桅下不得不低头,不能再当那大小姐了,这不是在咱那一亩三分地里。在家百事好、出门事事难,就是这个理。”富贵不敢揭穿娇娇,听了只想笑,他极力控制着自个,心想:这个娘们真会说瞎话,也很会编造,张口就有,还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也能板住脸,说谎话能面不改色心不慌,这个角真是不简单。“俺下到山下”,娇娇又开始说,“累的俺几乎都走不动了,俺这么诚心诚意的祈求泰山奶奶,这么辛辛苦苦的爬到泰山奶奶庙去烧纸、烧香,但愿她老人家能赐给俺个好孩子。”娇娇一字一板的说着,让谁听了都认为她说的是真的。韩夫人听后说:“嫂嫂为赵家吃尽了苦头,立了大功劳,你这么诚心诚意的祈求泰山奶奶,她老人家一定会赐给你个好孩子。”稍停、韩夫人喝口茶水又说:“咱们女人难呀,你现在只是受些委曲、劳累些,到生小孩更痛苦,遇到难产有的把命都搭上。”“生个小孩真不容易”,富贵猛个丁插上一句。韩夫人看看他,然后说:“小孩是娘身上的肉,为人之母来之不易,母子关系情深似海,恩重如山,做子女的一定要很好地孝敬父母。你二老身体如何?”“俺爹妈很早就去世了”,富贵回答。“他是个苦命人”,娇娇插话说,“很小就死了娘,十八岁那年又死了爹。”“原来小哥是这样的苦命人,从小就没娘关照,常言道没娘的孩子是棵草,少年又死了爹,真是命不好,怪不得没找上媳妇。”“找上媳妇他也管不起饭,生个小孩也要饿死”,娇娇又敲山镇虎的吓唬富贵,尽量打消他想找媳妇的心意。富贵听了很生气,娇娇怎么会这样羞辱我,他想反驳她,也想大骂她几句出出气。但刚想张口、又忽然想起了娇娇对他说的那些话,就又忍气吞声的闭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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胆大又心急的富贵
快晌午了,韩夫人走到天井里大声对厨子说:“快准备酒菜,让赵夫人用过午饭后再走。”娇娇听到后、慌忙站起来说:“别介、别介,中午我们要赶回去”,说着拽着富贵走出客厅。韩夫人极力挽留、拦挡着说:“家常便饭、不必客气,吃了午吃饭再走。”“不了,当家的身体不方便、需要人照顾”,娇娇又假惺惺的说。韩夫人一看挽留不住,就笑笑说:“那就主随客便”,说完把二人送出大门口。
娇娇、富贵辞别了韩夫人,转身向赵府走去。入伏了、这时又烈日当空,天气很炎热。娇娇、富贵就挑着墙跟、选着阴凉处走。俩人一会儿躲到这边、一会儿又躲到那边,尽量躲避着阳光。富贵边走边对娇娇说:“你真会撒谎,编的一套一套的,张口就来,还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你真行”,说完大笑起来。娇娇也笑了,她笑了一会儿说:“我不这样不行,你想想,我现在怀孕了,到时候肚子大了怎么办?怎么向他们交代?我要早做准备、现在就向他们散风,免的日后抓瞎,让他们说三道四的起疑心。”“这样就能行就能不让人家怀疑咱俩?”富贵怀疑的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那要看老天爷了愿意不愿意帮助咱。”“你保证真怀孕了?听说女人怀孕了就呕吐、你恶心不恶心?”富贵又问娇娇。“我还没有这种感觉”,娇娇说,“不是怀孕月经为什么还不来?”“你是不是有病了?要找个朗中把把脉”,富贵关心的说。“把什么脉?这样会惊动那老小子,车到山前必有路,俺不用你瞎操心,我自有主意。”两个人一边走一边悄悄说着知心话,不知不觉来到家门口,富贵吻一下娇娇的脸,然后笑笑说:“我今天表现挺好,没给你老人家惹事,你答应俺的事你可不能诓俺,到晚上你一定要到牲口棚找俺。”娇娇听了笑笑,说:“还想着这事?俺都忘了。”富贵听了着急的说:“这事你可不能忘了,到晚上一定要来牲口棚。”娇娇撇撇嘴,笑话他说:“又忍不住了?”说完向里院走去。
伏里天实在热得慌。人们吃了晚饭、都赶快到大街上、庄头上去乘凉,这些地方有小风、比院子里凉快。富贵也不列外,他喂上牲口后,就拿着杌撑也来到伙计们跟前。伙计们正在梢门口迸没根,王有礼正和大贵争论入伏的事。大贵看见富贵走过来,就猛个丁的问他“夏至三庚就入伏你说对不对?”他这一问把富贵问了个愣,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就敷衍他说:“不知道。”“你问他还不和问木头一样,他也不识字、哪能懂得天文地理”,王有礼笑笑说。大贵本想拉富贵给他帮腔、证明他说的对,没想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