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浅安听语晴将此事细述一遍,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不善地看了一眼夏兰怡和刘喜蕊,暗道:“好你个柔妃,竟然将手伸到哀家的慈宁宫里来了!哀家若是再不给你点颜色看看,只怕是你都要忘了自己姓什么!”
当下怒道:“岂有此理!这群胆大包天的狗奴才!许嬷嬷,给哀家查,看看究竟是哪个嫌命长的狗奴才在乱嚼舌根。一个个可是向天借了胆子,竟然敢破坏语儿的名声!必然是从慈宁宫里传出去的,慈宁宫的人你亲自查,查到以后把人给皇后娘娘送去。”
云浅安面色不善地瞧了一眼刘喜蕊,又说道:“刘昭仪身为主子,管教下人不力;偏听偏信、以讹传讹。罚俸一年,闭门思过六个月。至于她宫里的奴才们,全部交给皇后娘娘处置!刘氏,你可知罪?”
刘喜蕊心中纵然万分不服气,也没胆子顶撞云浅安,只能唯唯诺诺地认罪:“臣妾知错了。”
夏兰怡收到刘喜蕊求救的眼神,虽然很想弃之不顾,但是她却没有得罪整个刘家的胆量,掂量了再三,开口笑道:“太后娘娘……”
云浅安一挥手制止了想要为刘喜蕊求情的夏兰怡,语重心长地说道:“柔妃,哀家知道你速来和刘昭仪要好。不过此事哀家已经下了懿旨,你就不要再多言了。
还有,刘氏被闭门思过,你也就不要在有事没事地总往她的宫里跑了。你是有身子的人,万事小心为上。最近这三个月,宫里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怪事一件接着一件,真是晦气。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考虑,你就安分地在夏炎宫里呆着吧。”
云浅安锐利的眼神扫视四周,看着各怀心思的一众嫔妃说道:“今天的事情,语儿既然已经解释清楚了,也就算了!回去以后都给哀家管好你们自己的嘴,约束好你们宫里的奴才!这样的事情,哀家不想见到第二次!
语儿是什么身份,你们都清楚;将来会是什么人,你们心里头也明白!那些个喜欢见风使舵的,都给哀家看清楚了,谁才是你们该巴结的人!别听到了什么风吹草动,就想着随风起舞;到最后好处没捞着,还沾得一身腥。
这次的事情,别以为哀家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捣的鬼,之所以不说出来,是给你体面。要是再有下一次,就休怪皇上和哀家不念着这么多年的情分!”
夏兰怡一回到自己的寝宫,脸上虚伪、僵硬的笑容即刻垮了下来,铁青的脸色和不断起伏的胸脯足矣说明她此刻的愤怒。她接过宫女递过来的茶水,足足灌下了三杯以后,重重地将杯子拍在了桌子上,恨恨说道:“真是气死本宫了!这个该死的老太婆,真是岂有此理!什么让本宫安心养胎,分明是在变相地给本宫禁足!这个老不死的,本宫真是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了!
还有什么叫最近这个三个月,宫里晦气不断?这不就是在说本宫肚子里的龙子是个灾星么!本宫肚子里的皇儿可是她的亲孙子,她竟然也能说得出口!”
“娘娘,消消气!您现在可是双身子的人,最忌讳的就是动怒!您若是气坏了身子,让小皇子有所损伤,岂不是让某些人称心如意了!
太后娘娘也是无心之言,您肚子里的可是皇子,哪里是什么灾星?等您生下一个白白胖胖的小皇子,只怕皇上和太后娘娘喜欢还来不及呢!皇上一高兴册封娘娘为皇贵妃,您不就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了?三皇子的身份比起四皇子来,也不会差在哪里了!”
夏兰怡听心腹侍女如此劝解,心里才稍稍舒服了一些;她半躺在藤椅上,拍了拍还未隆起的小腹,闭目说道:“为了这个孩子,本宫费了多少心思。如今好不容易怀上了,就说什么也不能出差错!这个孩子,可是本宫和旸儿的唯一希望了。”
夏兰怡眼神一转,突然问道:“派去打听消息的人回来没有,太庙那边怎么样了?会不会牵扯到咱们?”
夏兰怡话音刚落,就听匆忙的脚步声从外殿一路传来,“娘娘,不好了,不好了!”
“还不快闭嘴!什么叫做娘娘不好了!你有没有学过规矩!”红梅狠狠地给了小宫女一个巴掌,瞪着她呵斥道。
小宫女立刻红了眼眶,心中觉得万分委屈,却碍于红梅的淫威,不敢哭出来。
“行了,红梅,她不过是个新提拔起来的小丫头,有做得不对的你说说就好,动手做什么?本宫最见不得别人哭哭啼啼的。你说说,有什么事情不好了?”
红梅看向委屈的小宫女,厉声喝道:“娘娘问你话呢,还不快回话?”
小宫女畏惧地看了主仆二人一眼,瑟缩地说道:“回娘娘的话,红梅姑姑一早派了奴婢去太庙去找张公公,给他送些东西;可是张公公已经被抓了起来,听说皇上下了圣旨,没有他的旨意,谁都不能去见张公公。皇上还派了御林军把手太庙,平常的宫女、太监走得近一些,都会被盘问。”
闭目养神的夏兰怡毫不意外这种情况,只是淡淡地问道:“本宫知道了,你下去吧。对了,御林军可有盘问你?你既然没有见到张公公,又把本该送去的东西放在了哪里?”
“回娘娘的话,奴婢打远处就瞧见有御林军在盘问来往的宫人,所以就先把东**了起来;在得知张公公被擒以后,怕被人发现,就把东西给烧了。”夏兰怡闭目养神,红梅又眼高于顶,二人自然没有发现小宫女眼神中的闪躲。
这名小宫女也并非蓄意欺骗夏兰怡,只是她实在是被红梅给打怕了。她知道,若是她说了实话,今日肯定又要被毒打一顿。只是她怎么想得到,她因为不想挨打而说出的谎言,会把她的主子置于什么样的境地。
“启禀娘娘,代安国公求见。”门外小太监尖锐的嗓音响起,夏兰怡眉头一皱,他这个时候来做什么?不悦地挥了挥手,对小宫女说道:“好了,这件事你做的不错,下去领赏吧。衷心为本宫做事,本宫少不了你的好处。红梅,请大哥进来。”
小宫女仿佛得了特赦令一般飞速退去,再也不敢回头,好像她一回头,就会被红梅揭穿谎言,狠狠地罚她一样。
“臣代安国公夏守节见过柔妃娘娘,娘娘千岁。”
夏兰怡淡淡地看了一眼夏守节,也没起身,问道:“你怎么来了?是家里有什么事情还是你又惹了什么麻烦出来?”
夏守节双手来回地搓着,陪笑道:“娘娘真是神机妙算,堪比女中诸葛,下官自叹不如。看娘娘面色红润,中气十足,想来身子还不错。这是下官从家里带来的一些珍贵药材,给娘娘您补身子的。”
夏兰怡不耐烦地说道:“行了,少拍马屁了!有什么事直说。说罢,你又惹了什么麻烦出来?”
夏守节脸上讪讪的,赔笑道:“回娘娘的话,这次的麻烦不是下官惹出来的,而是兰惜。”
“她?”没待夏守节说完,夏兰怡便嘲讽地笑道:“大哥你该不是被府里的小狐狸精迷昏了头,糊涂了吧?夏兰惜是可是安国公府正经的嫡出小姐,身份尊贵,备受宠爱,不比本宫这个被收养的小孤女强的多?况且她嫁得又好,堂堂一品大员的夫人,又受过皇上册封的诰命!本宫只不过是一个皇上不宠、太后不爱的小小妃子。她竟然会有求着本宫的时候?太阳莫不是打西边出来了?”
夏兰惜当初因为被夏兰怡抢了安国公府长女的称谓,便一直看夏兰怡不顺眼,仗着她是嫡女的身份,又备受宠爱,因此没少欺负了夏兰怡。夏兰怡之所以会进宫为妃,也是因为夏兰惜死活不肯进宫,夏世雄才让她进宫顶替。夏兰惜嫁人以后,更是对她这个‘妃子’呲之以鼻,明里暗里地嘲笑她不过是个‘妾’。夏兰怡本就是个心胸狭窄的,又怎么可能不对夏兰惜心生怨恨?
夏守节自然是清楚这二人之间的恩恩怨怨,不好出言相劝,只等夏兰怡笑够了,才略显急切地说道:“娘娘,您如今身在高位,又再度身怀龙种,又何苦自降身份,和兰惜一个生性骄纵、无知蛮横的草包一般见识?”
夏兰怡听夏守节如此贬低夏兰惜,心中自然十分受用,施舍般地张口说道:“你这话说得也对,若是本宫再和她一般见识,还真是自降了身份。说吧,她有什么事情要求着本宫?该不会是为了她那个心肝宝贝的娇儿的婚事吧?不是本宫不想帮她,而是她的女儿做出了那样的丑事,让本宫怎么帮?莫要说帮忙,本宫就算是听了,都觉得面红耳赤,兼职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教导女儿的,教出了这么一个不知羞耻的小蹄子来!”
夏守节苦笑道:“娘娘,不是因为雨娇的事情。雨娇毕竟不姓夏,就算做出再出格的事情,也有杜家的人操心,和咱们夏家没什么关系。就算兰惜相求,下官也没糊涂到为了一个外人惊扰娘娘。这次出事的是兰惜她自己,她,她……”
看夏守节吞吞吐吐的样子,夏兰怡不耐烦地问道:“夏兰惜她到底怎么了?该不会又抢了谁的儿子吧?”
夏守节也被自己亲妹妹做出的一桩桩丑事弄得面上无光,索性心中一横,快速说道:“兰惜她和人通奸,被妹夫,不,是杜大人抓了个正着。如今已经被休弃回家,正在安国公府里天天以泪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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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九
嗅到语晴身上残留的淡淡的香烛和烧纸的味道,龙誉晨神情微变;结合起语晴今日的反常,他心中也有了一些猜想。不过看到语晴一副不想多谈的样子,他体贴地没有询问,只是安静地陪着语晴坐了半晌,才缓缓说道:“时候不早了,你早些歇着吧。”
“你……”龙誉晨刚拿起自己的金丝雀羽织锦斗篷准备出门,就听沉默许久的语晴说道:“我……”
龙誉晨转身,见语晴复杂地看着自己,最终却只说道:“很晚了,你也回去好好休息吧。”
龙誉晨轻叹一声,将自己手中的斗篷罩在语晴身上,在语晴差异的目光中,一把拉起她,大步流星地向门外走去。
次日清晨,语晴睁开惺忪的睡眼,想要伸个懒腰,一抬手却觉得浑身酸疼,好像要散了架一样。“damnit!”语晴不由得皱眉骂道。
“郡主?您醒了吗?”画眉温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将一度以为自己身在现代的语晴拉回现实。
语晴挣扎着起了床,用力地摇了摇头,喃喃说道:“真是的,想什么。已经来了这里这么多年,还怎么回去?不过这种感觉,还真是怀念啊!爸爸妈妈,甜甜、小晴,不知道你们现在还好不好!”
“郡主?郡主?您还没起来吗?”久久不见语晴回答的画眉再度敲响了房门。
语晴回神,摸起放在枕边的假面,迅速罩在脸上,才扬声说道:“进来吧。”语晴站起身来,问画眉道:“才辰时两刻,这么早叫我,有什么事吗?”
画眉恭敬地答道:“回郡主,宫里一早传旨,请您进宫一趟。”
随意的伸展,引得全身肌肉酸痛,语晴皱眉,道:“不是初一又不是十五的,要我进宫做什么?这几日京城里可发生了什么事情?”
画眉寻思着说道:“要说最大的事情,就是代安国公半年前和东洋使节在妓院闹事的事情被人揭了出来,不过因为这件事情很快被三皇子他们压了下去,他收了夏兰情为妾的事情并没有被抖出来。
不过三皇子能耐再大,也没办法一手遮天;这件事情终究还是惊动了皇上。但是传到皇上耳朵里的时候,只是变成了代安国公因为酒后失德,同东洋使节起了争执。皇上已经下旨斥责了代安国公几句,对那个东洋使节,也同样给予了警告。
倒是柔妃,因为替代安国公求情,不知怎地触怒了皇上;皇上不但斥责她了几句,还让她禁了足。另外就是太后娘娘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召了云郡主和竹思郡主进宫,已经住了两天,似乎是还没有要她们出宫的动向。”
语晴轻轻地揉了揉太阳穴,说道:“眼瞅着就是年关了,皇上为了顾及安国公府的面子,必然会在这几日下旨,让夏守节袭爵,正式执掌安国公印。
夏兰情为了她一品夫人的美梦,肯定会来求助,你让他们酌情应付着,夏家一天没有家破人亡,夏兰情这颗棋子就一直不能丢弃!”
画眉挑了一柄紫檀木的梳子为语晴拢发,轻声问道:“是,属下明白。郡主您要什么时候进宫?那位前来传旨的小公公还一只在府里等着,要不要属下先将那位小公公打发回去?”
“不用管他,你先去给我准备热水,我要沐浴。另外你派人去四皇子那里,看看他还在不在府上?要是还在,让他等我一起进宫。”
“回郡主,四皇子一早和王爷一起进宫了。”
语晴闭着眼坐在浴池里,漫不经心地说道:“那就让人备车吧,等我用了早膳,就进宫。不过今天你不要跟着了,让夜莺和黄鹂跟着我去就行了。若是四皇子回来以后我还没回来,你就跟他说,我被皇上叫进宫了。”
“是,属下这就去让夜莺和黄鹂准备。”画眉看着语晴,没有任何迟疑。
画眉的脚步渐渐远去,语晴睁开双眼,眼神中闪烁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凌厉与狠辣,“云锦卿、凤竹思,但愿事情不是我想的那样。你们若是真的要自取其辱,就休怪我心狠手辣,就算是皇上,也护不住你们!”
美美的泡完热水澡,有吃完了丰盛的早餐,语晴带着夜莺和百灵坐上了白玉马车。
“你们两个,一大早就挤眉弄眼的,说吧,有什么事?尤其是你,百灵,还特意求和黄鹂和你换了差事。脑袋里头又打什么鬼主意呢?”语晴双眼盯着手中的书本,淡淡地问道。
“郡主,您和四皇子还好吧?”百灵小心翼翼地看着语晴,问道。
“什么叫我和他还好吗?我们有过不好吗?”语晴翻了一页书,继续看着,头也没抬地说道。
“可是您那天没告诉四皇子就突然离京,他还是从王爷口中得知您离开的;听他们说,四皇子这几天每天都来看您有没有回来。您这么做,他都没有生气吗?而且他昨天夜里突然把您拉去了练功房,直到很晚才回了,你们两个不是还动了手?”
“那不过是他看出了我心情不好,所以切磋一下,权当发泄了。”语晴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书,看着夜莺二人正色说道:“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不会因为这么点事情就吵架拌嘴。而且我们两个早有共识,彼此会坦诚相待,却不代表没有自己的秘密。、
每个人心里都有闭口不谈的事情,即便是在面对自己最亲密的人,也不想提及。不是故意要隐瞒,更不是因为对彼此的不信任。或许是时机未到,或许是可以遗忘,有或许是伤得太深,没有勇气去面对……”
说到这里,语晴不自然地伸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罩着的假面,语气虽然平淡如常,眼神中却隐藏着深深地伤痛。
语晴见车厢里气氛低迷,夜莺和百灵二人都低着头似乎是在自责,便笑道:“好了,我和龙誉晨的事情,我们两个自有分寸,你们就别跟着瞎操心了。倒是你们自己,眼看着就要到了嫁人的年纪了。我就不多说什么了,不过你们自己可要把握好!”
夜莺和百灵心知语晴有意缓和气氛,便也跟着说笑起来,主仆三人欢声笑语,倒也很快就来到了慈宁宫。
云浅安正歪坐在软榻上,和云锦卿、凤竹思两人说笑吃茶,见语晴来了,连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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