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浅安正歪坐在软榻上,和云锦卿、凤竹思两人说笑吃茶,见语晴来了,连忙招手笑道:“语儿丫头快来,可就差你一个了。”
语晴笑着上前给云浅安请了安,才又转头看向云锦卿和凤竹思,二人连忙给她躬身行礼,道:
“锦卿(竹思)见过惊澜郡主,郡主金安。”
语晴简给二人还了半礼,方在左手边第一席坐了下来。凤竹思便坐在了右侧首席,云锦卿不知何故,却选择坐在了凤竹思身侧的第二席。语晴见此微楞,却也没多想,只以为是她们两个相处得好。
云浅安看着语晴三人,懒懒地笑道:“你们这三个孩子,都相熟很久了,怎么还这么客气?什么郡主、小姐的叫来叫去,也不嫌麻烦!哀家是最讨厌这些虚礼的,你们之间还是以姐妹相称,才不显得生分!”
语晴闻言挑眉,暗道:果然不出我所料!云锦卿和凤竹思既然在这慈宁宫住了两天,就说明这件事情不仅仅只是皇上和太后娘娘的意思,凤家、云家甚至是秦家,只怕是都有份参与。就是不知道云锦卿和凤竹思这两个人是什么态度?仅仅是因为皇命难违,又或者是她们心甘情愿?
语晴遂向云锦卿和凤竹思二人看去,见她们两个神色螓首微微低垂,面颊粉红,神色娇羞;美眸流盼,闪烁着欣喜与期待。由此可见,她们二人对于皇上的安排,显然不仅仅只是顺从,而是欣喜、期待的。
见云锦卿也是一副含羞带怯的模样,语晴眼神微冷,心中对于云锦卿此等反复无常、自打嘴巴的行径很是不齿,暗道:“云锦卿啊云锦卿,我还以为你是个有骨气的女人,没想到比起孟轻欢来,你更让人反感!既然你给脸不要脸,那就休要怪我不给你面子了!”
在此之前,语晴还曾对云锦卿高看一眼,以为她像林黛玉一样,是个外表柔弱,内心孤傲、有气节的女子;却没想到她竟然会做出这种自食其言的事情来。语晴心中的失望与愤怒可想而知。不论云锦卿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语晴都不会再给她全身而退的机会,哪怕她的后台是皇上也不可以!
正合凤竹思低声交谈的云锦卿似乎是察觉到了语晴冰冷的目光,却没有勇气抬头与她对视,螓首愈发低垂,一言不发地坐着。凤竹思不是傻子,自然感觉到了语晴和云锦卿之间的异常,见她们二人都不肯开口,便也安静地等着。
凤竹思是个聪明人,不然也不会力压凤竹慧,被册封为郡主。她也是一个没有野心的人,只求像她娘亲一样,嫁给一个不错的夫君,剩下一儿半女,安稳地过完一生。得知自己能够嫁给四皇子为良娣,凤竹思惊讶之余,更多的是高兴。那样一个天神一般的男人,能够多看他一眼已经是莫大的荣幸,更不要说嫁给他,常伴他左右了!
对于太后娘娘所说的准太子妃会是惊澜郡主,凤竹思毫不意外。在凤竹思的眼中,惊澜郡主是那么耀眼的存在,所以她从来没有想过和语晴一争高下。她会乖乖地听太后娘娘的话,不去招惹惊澜郡主,不去争宠,安安分分地守着自己的本分。她会和同为良娣的云锦卿交好,却不会越举参与到她们之间的斗争中去。
云浅安似乎是没有察觉到语晴三人之间的暗潮汹涌,笑着打趣道:“怎么一个个还害羞了起来?你们日后都是要常相处的,还是要和乐亲近才是。竹思丫头、锦卿丫头,语儿的年纪虽然要比你们两个小一些,但是她的品级高,而且人品、才学、见识这些都要远远好过你们,你们两个能叫她一声姐姐,也是你们的福分。你们两个,给语儿敬茶?”
二人闻言起身,端着两杯热茶走到语晴身前,刚要开口,却被语晴冰冷、凌厉的眼神扫来,二人心中均是一惊,愣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只见语晴缓缓举起右手,对着云浅安从容笑道:“太后娘娘莫不是忘了,语晴手伤未愈,是什么东西都碰不得的,更不要说这装着滚滚热茶的杯子了!万一真烫着了,语晴的手可就真的废了。
况且凤小姐和云小姐都比语晴要年长,语晴还未及笄,若是受了她们这句姐姐,岂不是要折寿的?语晴本来就嫌自己命短,可不想自己的寿命因为一些不相干的人有所折损!太后娘娘如此疼爱语晴,又怎么忍心瞧着语晴被云小姐她们折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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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一
“皇宫重地,吵吵闹闹成何体统?你主子就是这么教你规矩的?真是把卫国公府还有你们家小姐的脸都丢尽了!”语晴走了过来,对着吵闹不休的红菱训斥道。
见红菱乖乖地闭上了嘴低下了头,再也不敢出声,和语晴一同来的许嬷嬷方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只不过是找寻一个小玩意儿,怎么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语晴敏锐地看到了夜莺手里拿着的东西,差异地问道:“夜莺,不是让你去找铃铛?你拿出本郡主的面具做什么?咦?这个面具不是很久都没找到了?怎么在你手里?”
另一位姓王的嬷嬷还有苏芸挽派来的紫云姑姑二人均看向语晴,发问道:“郡主,您说的可是真的?这块面具当真是您的?”
语晴从夜莺手中拿过假面,仔细地检查一遍,确认道:“的确是本郡主的没错,这个样子是本郡主亲自设计的,整个大唐,除了本郡主绝对不会再有人有。因为它的设计独特,根本不可能有人仿造的出来。”
王嬷嬷笑道:“郡主说是,那就一定是您的了!这么一想,郡主以前来慈宁宫的时候似乎常常戴着这个面具。难怪老奴瞧着这它眼熟,原来是见郡主您戴过!”
“王嬷嬷真是好记性。不过能不能先告诉本郡主,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何本郡主丢失的面具会出现在宫里?”
夜莺迅速上前,答道:“启禀郡主,这块面具和郡主您以前经常佩戴的这个香囊,都是从云郡主的贴身丫鬟,红菱身上搜出来的。
属下也不敢相信云郡主身边的丫鬟竟然是这种人,但是仔细一想,您的这块面具还有其他几样名贵的首饰,正是几日前在云郡主拜访您以后,丢失不见的。
属下想要进屋去搜查,却被红菱拦住了。她还诬陷是属下栽赃陷害她!正在正值之间,您和许嬷嬷就来了。
至于事情的经过,王嬷嬷和紫云姑姑可以作证。是紫云姑姑瞧着红菱形迹可疑,王嬷嬷亲自给她搜的身!”
语晴看着红菱,冷笑道:“栽赃陷害?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值得夜莺脏了自己的手来对付你?莫要说你,就算是你主子,也没这个资格!
夜莺,给本郡主进门去差!本郡主倒是要看看,这大天白日的,谁敢颠倒黑白,贼喊捉贼!许嬷嬷,这件事情还请您老人家做个公证,等会到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那里,也好有个是非曲直!”
“郡主,”夜莺有些犹豫地说道:“郡主,这间屋子是云郡主就寝的房间。”
“来人,去把云锦卿给本郡主叫来!红菱是她的贴身丫头,当丫头的做了贼,她这当主子岂会不知道?夜莺,你先和王嬷嬷她们一起,去红菱的屋子看看。有什么可疑的东西,只管呈上来!至于这个红菱,堵上嘴绑起来,万万不可让她自尽!”
不多时,云锦卿便赶了过来,不仅是她,云浅安、苏芸挽和凤竹思等人悉数到场。
语晴瞪着慌乱不已的云锦卿冷笑道:“云小姐,本郡主只有一句话问你,红菱只不过是个贱籍的丫鬟,是谁给了她天大的胆子?她竟然胆敢在秦王府偷本郡主的东西!”
云锦卿看了一眼被绑得死死的红菱,见她双眼通红、发髻凌乱,显然是吃了苦头;心中又急又怒,却被语晴捏住了把柄,一时之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双眸凝泪,显然是快要急哭了。
怒火中烧的语晴此刻却没有心思怜香惜玉,就算是有,她也不会再联系云锦卿这种小人。语晴看着云浅安说道:“既然太后娘娘亲自来了,那语晴就斗胆请太后娘娘做主,彻查此事,派人搜查云锦卿的房间,还语晴一个公道!”
红菱被人抓了个正着,云浅安就算是想为云锦卿开脱,也是有心无力。更何况云浅安一看云锦卿这副心虚的样子,心中便已经有了答案。云浅安一想到自己疼爱这么多年的云锦卿,竟然指使丫鬟去偷语晴的东西,心中唯有懊悔与失望。云浅安无力地挥挥手,对许嬷嬷说道:“你亲自带着她们去查吧!”
不用语晴吩咐,百灵便跟在许嬷嬷身后,一起进了云锦卿的屋子。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百灵亲自抱了一个锦盒,走了出来。
百灵将锦盒呈给云浅安和苏芸挽,不卑不亢地说道:“启禀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这些东西便是许嬷嬷亲自在云郡主房间搜出的东西。这里面的衣裳和首饰,都是我们郡主的。这一套衣服是我们郡主好心借给云郡主的,其余的,都是从府中莫名丢失的。”
此事去红菱房中搜查的夜莺等人也赶了回来,夜莺面带余怒地将一本小册子呈给语晴,语晴匆匆翻了一遍,立时火冒三丈。语晴怒不可遏地将册子扔在云锦卿脚下,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云锦卿,好你个云锦卿!世人都道你身世可怜、身子柔弱、心地善良,没想到你却是心机深沉、包藏祸心的小人!枉费本郡主好心好意招待你,你弄湿了衣裳,本郡主还不避嫌地给你找了替换的衣裳,竟然都是你设计好的!你说,你费尽心思,想要假扮本郡主,究竟意欲何为?”
听了语晴的话,云浅安和苏芸挽均是一愣,不过在看了机灵的宫女呈上来的小册子以后,二人马上明白了过来。小册子上对语晴每天穿戴打扮的记录以及分析,细致、准确的让人心惊胆战。看了这云锦卿是真的生了假扮语晴的信息,难怪语晴会如此动怒了!
白莲眼见事情败露,连忙跪在地上说道:“太后娘娘息怒,皇后娘娘息怒,惊澜郡主息怒!这件事情是白莲一人所为,我们郡主是丝毫不知情的!”
“不知情?”语晴怒极反笑,“好一个不知情!你身为云锦卿的贴身丫鬟,日日夜夜相处在一起,你做什么事情她会不知情?更何况,本郡主的这些首饰是在她的屋子里翻出来的,凭空多出这么多不是她的首饰来,她岂会不知情?就算她不认得这些首饰,本郡主的面具总是独一无二的吧!这么明显的一个东西在她屋子里放着,她还会不知情?
白莲啊白莲,究竟你是白痴,还是你把你家郡主当成了白痴?又或者是你把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还有本郡主,以及这么多的嬷嬷、宫女都当成了白痴?任凭你满口胡言,颠倒是非黑白?”
“太后娘娘,这一切真的只是奴婢一人的主意,我们郡主是不知情的!莫要说我们郡主,就算是红菱,都只是一知半解,只听奴婢的吩咐办事!”白莲跪在地上,仅用双膝爬到云浅安身前,拽着云浅安的裙角,哀求道:“太后娘娘,您是看着我们郡主长大的,她的品性如何,您是最清楚的!请您为郡主主持公道啊!”
雪越下越大,宫女们纷纷为主子或是自己撑起了伞,唯有白莲一人迎着风雪,跪在雪地上不停地磕头哀求。很快的,白莲原本洁白光滑的额头变得一片红肿不堪,衬着因为寒冷而变得青紫的面庞,尤为吓人。
“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您,您们一定要相信我们郡主啊。她,她真的是无辜的。”尽管因为寒冷作祟,白莲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得僵硬,说话都有些费力,但是她还是坚持着为她的主子开脱。
此情此景,任何人看了都会心生不舍。云浅安礼佛多年,心肠本就比旁人要软一些;更何况白莲自幼伺候云锦卿,也算是被云浅安看着长大的;云浅安见她一个温婉俏丽的大好姑娘,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心中更是万分的不舍。
云浅安刚要开口,就听语晴说道:“夜莺,百灵,你们两个去把她给扶起来。带下去让她喝点姜汤,顺便找身干净的衣服换上!”
语晴盯着始终一言不发的云锦卿,见她视线死死地盯着一旁的梅树,双眸含泪,银牙紧咬粉唇,显然她的内心极度的挣扎。语晴冷哼一声,对于云锦卿这种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的行为很是不齿。
语晴声音冰冷,极度不屑地说道:“云锦卿,你算是让本郡主涨了见识!没想到在你娇美柔弱、我见犹怜的外表之下,竟然隐藏着如此丑陋的灵魂!你虚伪、阴险也就算了,竟然还自私、胆小到如此地步!怎么说白莲也是你的贴身丫鬟,为了自保,十几年的主仆情分你都能弃之不顾。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语晴的话犹如利刃,刺破了云锦卿自我封闭的保护壳,让她面无血色,单薄的身子摇摇欲坠。如此惹人怜惜的模样,若是换做平常,必然有不少人来嘘寒问暖,但是到了现在,已经不会再有什么人去关心她了。
语晴挥挥手,夜莺和百灵搀扶着白莲走了过来,语晴指着白莲厉声说道:“云锦卿,你给我好好看看白莲!她是因为你,因为你的贪婪、你的懦弱、你的自私,才变成这副模样!我让人扶起了她,不是因为我信了她的谎言,而是因为我是个人,是个有血有肉有良知的人!
你别以为你不说、不听、不看,任由白莲替你顶罪,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我是绝对不会就这么放过你的。这一点,在你打定主意要招惹我的时候,就应该想到。”
语晴将实现转向尤要挣扎着认罪的白莲,淡淡地说道:“我了解你这种人,为了保护自己的主子,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不过本郡主奉劝你一句,不要想着一死了之,你若是死了,不但不能为你的主子洗脱罪名,更会让她担上杀人灭口的罪名!下去安分地养着吧,有什么事情,咱们以后慢慢说!”
“未经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恩准,语晴自作主张,扇子发号施令,还请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恕罪!”
云浅安眼神暗淡、神色疲惫,想来是云锦卿自私的行径,让她寒了心。她无力地说道:“无碍,你也是好心,见不得白莲这般,想要救她一命。”
语晴又岂会不知云浅安此刻的心情,但是她却不能放过这次机会,抬起头,目光灼灼,逼向云浅安,“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此事不但关系到语晴个人的名誉,更关系到皇室威严。语晴斗胆,还请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做主,将此事交给语晴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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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二
语晴又岂会不知云浅安此刻的心情有多糟,但是打铁要乘热,她却不能放过这次机会。语晴目光灼灼地逼向云浅安,朗声说道:“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此事不但关系到语晴个人的名誉,更关系到皇室威严。语晴斗胆,还请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做主,将此事交给语晴处置!”
云浅安本可以顺势把一切罪责头推给白莲,保全了云锦卿,了结此事;但是话到嘴边,她却迟疑了,一来是白莲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她终究下不了这个狠心;二来则是因为,云锦卿的无动于衷,不禁让云浅安开始怀疑,这样的云锦卿,还是那个柔弱善良的卿儿么?
更何况云浅安明白,以语晴睚眦必报的性子,这件事情若是不能给她一个满意的结果,云锦卿的下场只会更惨。沈言婧,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左思右想之下,云浅安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将此事交给语晴自己处置,一来是为了平息语晴的怒火;二来则是为了保全云锦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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