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伏尔铿造船厂以往一些船只的建造资料,当然,从技术上来说,这些东西都很落伍,这里面甚至都有许多风帆时代的多层战列舰的内容,但是大量的工程记录和图纸中记下个各种方案和设计记录,却让王睿杰如获至宝。
然后,王睿杰非常明智的一个休息日,邀请了几位工程师共同享受了一顿美味的中式餐饮,而且又送上了一套精美的马尾冲压餐具后,立刻获得了工程师们的整体好感,之后德国方面很快放宽了他们对那些古老资料的阅读权限。
中国工人们休息时间,几乎都泡了工厂的资料库,如饥似渴的摘录着资料,回到宿舍后,这些资料会被重整理,进行交流学习,从这些基础的资料里,从战舰的船坞里,一批的技师船舶建造上入门了……成长了……但是却愈加感到知识的匮乏,越加疯狂的投入学习。
而正是这样疯狂的一年之后,如今的王睿杰早就能熟练使用德语进行交流,而鲁道夫对于这位中国助手技术上的成就也颇为另眼相看,现对这第二艘铁甲舰的检查中,许多重要的工作都可以交给这个中国年轻人来处理,他的细致和高要求,甚至比自己还要苛刻。
果然,检查底舱前部的一处船壳时,王睿杰拿着一个木锤子仔细敲击,检查密封和铆接情况时,就发现了一些问题,这块钢板应该是切割和加工时稍微有一些质量问题,可能是曲度有02度左右的偏差,所以进行铆接时,平整度略显差异。
正常情况下,这点差异完全不会影响到战舰的航行,但是王睿杰却坚持要求对这块钢板进行重加工和铆合,负责这片船壳加工的另一位工程师显然不愿意为了这么一点点瑕疵进行重修,那毕竟要浪费一天的时间,甚至会耽误船体下水舾装的日子。
“王!这快装甲的安装根本不会引起任何的问题,你太过虑了,我以为,作为船底舱的装甲板,原本就是为了保证船只的正常航行,这一点,我们伏尔铿船厂的技术绝对可以保证的!”
“莱蒙特先生,这是一艘战舰,即便是现,从水底下依然有水雷的威胁,而且战舰发生意外碰撞的机会也是远远大于普通船只,必须严格以高的工业标准来处理这艘战舰工艺,而不是以“能航行”这样的标准来判断!”王睿杰毫不犹豫的否决了对方看法。
两人你来我往的还是争论着这一处质量问题的处置,周围的其他德国技师也意见不一,不过这后的决定权却于主设计师鲁道夫?哈克,再亲自检查了底层船壳的工艺后,他终还是同意了王睿杰的意见,一艘完美的战舰,无疑是每一位设计师的梦想。
而此刻,三号码头上,两名身穿清国官府的男子却正登高远眺,其中一人正是负责伏尔铿造船厂监督战舰制造的徐建寅,从当初与秦铠马尾分手而去,各奔东西,已然过去整整两年多了,他游历了英国、法国、德国的重要战舰工厂,并且伏尔铿造船厂定下订单。
从那时起,每天去检视战舰的进度,同时收集各种资料就成为了他日常的必修课,而今天早晨,他与驻德国公使李凤苞已经一起已经见证了一个历史的纪元的到来,德国伏尔铿造船厂第一艘外销的铁甲战舰“定远号”舾装和整修完毕,开始了第一次***试航。
两人已经码头上等了一整天了,但是丝毫没有任何的倦意,反倒是兴致盎然,指着奥得河出海的方向来往的船只,李凤苞笑着说道:“仲虎,若是‘定远’能早些时日回国,说不得还有机会与法国人一战,其实我倒是很期待,我等呕心沥血购置的战舰能发挥何等威力啊!”
徐建寅看了看李凤苞,这位也是大清少有的外交人才,现兼任法、德、奥、意四国公使的能人,和自己远马尾的那位兄弟一样,当年也是丁日昌手下的红人,后来被李中堂大人相中,出任海外公使,两人定远、镇远两舰的订购中,结下了深厚的交情。
“李大人,定远已经整体舾装完成,镇远船体也快要下水了,其实,让我高兴的却不是这两艘堪称亚洲第一的战舰下水,而是伏尔铿船厂里参与造舰的那一大批工人,我以为,这才是我大清的希望!”
李凤苞闻言也是微微点头,又有些郁闷的说道:“可惜了江南造船厂,中堂大人当年也是因为造船费用太过昂贵,不得已才放弃的,若是这些年能坚持下来,说不得也能有所成就!好沈葆桢大人后继有人,你哪位好友秦总督可真是个能耐人啊,说实话,此番越北之战,我曾细细考量,秦大人居功至伟啊!”
听李凤苞提及自己的好友,徐建寅脸上浮出一片笑意,这个让自己也琢磨不透的年轻督办,竟然短短两年里,已然从成为督抚一方的朝廷重臣,让他惊讶的是,秦铠取得的一些列的战功,这位整天忙于工厂、张口闭口工业的男子,如何会有这等手段?
他也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徐大人,我这位好友确实不好评价,说实话,我看来,他也就是个精于西学的奇才,没想到竟然还是个精于兵学的大将,实是意外的很啊……”
两人正议论之时,一旁的使馆助理指着远处惊讶的喊道:“李大人、徐大人,那不是定远铁甲舰嘛,好像出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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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秦铠信手画的粗线
第275章 秦铠信手画的粗线
随行人员的惊呼,立刻引起了李凤苞、徐建寅的注意,两人极目远眺,果然从奥得河的出海口方向,一艘庞大的战舰正快速驶来,除了高高的烟囱冒着浓浓黑烟外,战舰是甲板位置,也是一片黑烟,看起来像是发生了火灾一类的世故。
这让两***为吃惊,随从忙拿来望远镜,李凤苞站定仔细观察远处的战舰……果然是发生重大事故了,虽然看不真切,但是前甲板上凌『乱』的模样和还冒着滚滚浓烟的炮座,明明白白的说明了问题!
两人顿时打我着急,立刻派人去报告伏尔铿造船厂主持战舰设计的鲁道夫?哈克工程师,等鲁道夫带着验收小组过来之后,足足又等了大半个时辰,定远舰终于缓缓驶入码头的泊位。
这一众人都是心急如焚,鲁道夫自然是担心船厂第一笔外销买卖会不会泡汤了,而跟着谢顶老男人鲁道夫的王睿杰则是一心要搞清楚,这艘倾注自己心血的战舰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今日出海试航是由德***方进行的,船只一泊港,几个受伤的士兵就被抬下了战舰,而近咫尺的战舰前端还继续冒着烟,显然受创不轻!两名试航指挥官匆匆过来和鲁道夫报告情况,原来竟然是战舰前主炮、双联305、25倍径的克虏伯重炮中的一门发生的炸膛事故!
众人都是大眼瞪小眼,这精良无比的克虏伯大炮竟然也炸膛了……这算哪门子事情啊,那玩意一炸,这威力可是吓死人啊,不算发『射』『药』,光炸弹就重达330公斤,这战舰没给毁罗,无疑是一桩幸运之事……
众人急匆匆奔上战舰,前甲板上一片狼藉,根据徐建寅和后期李中堂派来负责战舰监制的魏瀚建议,定远上原本完全仿造英国“英弗莱息白”『露』台炮设计方案进行了改进,增加了钢制穹甲的顶棚,现……顶棚给彻底撕裂得无影无踪了,地上都是鲜血,看来试炮的德国炮兵那就是大悲剧。
鲁道夫忙带着王睿杰这一群人开始对船首『露』台炮位、扬弹机系统、水压系统都进行仔细检查,结果无疑是悲剧的,双联的克虏伯『露』台炮炸膛,传动系统受损严重,火炮的『射』角调整发生了严重问题,扬弹机到是还能工作,但是仍需要进行仔细检测。
定远被拖回舾装位置考好后,立刻进行了全面的大检测,对受损的前甲板和前主炮准备进行拆除、重舾装,这让原本有希望快加入清国舰队的这艘巨无霸战舰,只能被迫延期,而对于克虏伯重炮炸膛的调查报告,王睿杰也非常敏感的偷偷要了一份,每半个月,收集到的材料就会通过汉堡的王晨煜送回国内一份!
不过,整体上,对于定远舰的质量,徐建寅和负责监制的魏瀚是满意的,就算是这次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故,事实上,炸膛之后,虽然『操』纵起来困难不小,剩余的另外一门305克虏伯火炮还能继续『射』击。
伏尔铿造船厂对于发生这样的事故也是很意外,毕竟火炮炸膛克虏伯火炮上并不多见,这安装于战舰上的火炮,都是需要经过试炮检验后才会被运过来舾装的,不过鲁道夫立刻想徐建寅表示,会重要求克虏伯火炮公司送来的火炮,确保质量。
定远舰的消息传到了广州时,秦铠也是一愣,他可记得定远若干年后的那场大海战中,也是大摆了一个乌龙,前主炮首次齐『射』,就把舰桥震坏了……而小***竟然说是奥特曼附身,首炮命中定远舰桥!莫非与这一次的火炮炸膛有些关系……还是自己想多了!!
不过,这可不是他考虑的问题,定镇两舰的设计师鲁道夫?哈克才应该关心这个问题,越北战事是结束了,不过越北的情况可远没稳定,按照李中堂大人签订的《中法约》,60天内举着黄龙旗的军队那可都得撤走,而法国海防、河内的租借却保有权力的……这原本就是个大乌龙,李中堂也是顺着宫里的意思做了鸵鸟。
法国人想继续越北玩阴的,自己倒是一点不介意奉陪,不过,一切一切的名义都要稍稍改变一下,想到这里,让秦铠不免想起后世太祖和美帝朝鲜的一场轰轰烈烈的大战,不过,现的法兰西列强……越北称呼他们为列强多少是太勉强了点!
整个越北的法国正规军死的死、逃的逃,而护***即将进行了全面的改组,秦铠手头现可是有的大批的部队空额,粤军、桂军进驻越北的军队都给打的七零八落的,急需进行整编和补充,这可是个大好机会,枪杆子里才有政权,太祖的话已经被无数次证明过的。
现的越北,可谓是盗匪横行,被击溃的法军、黄旗军以及越南仆从军散落进了丛林,而原本被法国人击溃的越南人、那些退入越北避祸的天地会会众,都以各种面目出现了,来自冯子材、苏元春那边的秘密奏折都显示,不少后期加入抗法的民团,大多数和广西天地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很快,情报司关于广西天地会的情报被送来了,由于越北战事持续不断,加上法国人军事上取得的胜利,许多当时退入越北的变身为农的天地会人员揭竿而起,其中张和顺,陆亚发势力大,与游维翰,陆阿宋,合称四大游勇。
不过,现情报司打探到的情况多少有些让秦铠莫名,张和顺、陆阿宋都跑去苏元春部队里加了淮军,而游维翰朗然县被围的时候,带着三千多乌合之众直接投靠了冯子材,老冯看都是些精壮,那时候战事正紧,也就收了。
唯有这陆亚发盘踞平隆的山区,倒也从不攻击清军和汉人,只是抢夺法国商人、越南富户,而且这些所谓的天地会,只不过是些个半农半兵的乌合之众,打仗全凭着一股子锐气,之前法国大军来的时候,也与法国人接过仗,不过他们那几支鸟铳,就连棍子也未必能人手一根,哪能取胜,好山里面倒是他们的主场,打不过就跑,法国人也颇为无奈!
现的越北,除了主要的城市护***控制中外,不少村镇、甚至于山里的小县城,都被这些揭竿而起的各种势力所控制,这愈演愈烈的局面,甚至《中法约》里也被正式列入其中――“边界毗连各地;中法两国自行弭『乱』;安抚匪党流民;设法解散”!
秦铠可完全没想过要越北保存一支非自属的队伍,哪怕是几个『毛』贼也不行,4月18日,南洋水师的护送下,他匆匆赶到了海防,越北东线的所有清军将领、护***军官都被召集到了这里,钦差大人要宣布重要的事情。
周瑞东、章奎几个自然是第一批见到刚刚下船的教官,意外发现教官身后多了个50多岁的半老头,秦铠向赵烈文介绍了自己的得意弟子,对于这秦烈风如此放心大胆启用自己年轻的学生来主持这国战,老赵多少有些头晕晕的……这秦烈风不是胆大包天,那就是鲁莽至极啊!
只是,这两个标签似乎怎么都不应该和这位秦总督有任何联系,不过他这几个学生……赵烈文一个个看过去,都不过是20出头的年轻人,怎么就让这位秦总督如此放心呢?
让他印象深刻的是,前来迎接秦铠的一队军官中,十有***都称呼秦铠为教官,剩下的一二人都称老师,而且这个群体里中,除了显而易见对秦铠的敬重外,完全没有那种官场上的上下尊卑的氛围,但是……一旦有命令下达,这执行起来却是毫不犹豫,丝毫没有拖拉扯皮的模样。
赵烈文的心头有些温暖的感觉,他当年曾侯帐下为幕僚,年轻的他与曾侯那也是无话不谈,否则那够着砍一百次脑袋的大清灭亡论岂敢随便瞎说,曾侯故去后,他再也找不到那样一个领导者,能够畅所欲言的指点江山,整个大清的官场都如一潭污泥,越是挣扎,却陷得越深!
辞官这几年,原本早就断了复出的心思,没想到这次看了秦铠的两本书,一席长谈后又动了心思,今天看起来,似乎自己的选择是对的……这时代要变了!
秦铠把周瑞东几个参将都叫来,他这次来的目的很明确,必须短时间内,把越北的地盘给巩固下来,他带来了一张大大的东南亚地图,上面越南中部,他用粗粗的铅笔似乎很随意的画上了一条粗线。
秦铠找来这些将军们,发布了一连串的命令,“重编组护***,以护***骨干为框架、华人营为基础,成了安南四镇兵马,安『插』稳妥的军官,稳定越北、占领河静!”
几个军官对于编组军,倒是早有准备,朝廷要撤兵,教官定然会留下兵马控制这越北,只是这占领河静,几个人围秦铠带来的地图前,河静……不就是河内下面那块地方嘛,难道大人担心河内再遭到攻击,要把这块地皮给抢下来嘛……
就连赵烈文也没想明白这个攻略命令的意义,这个战略『性』的布置可是他与秦铠一拍即合的商议结果,这越北之地无论如何那是不能轻易送给法国人的,何况是现这种情况下,法国人都被打废打残的时候……
不过为何要把战线向南推进到河静地区,他也不是明白,秦铠一旁也是绝口不提这其中的原因,心中暗暗偷笑,这河静玉溪铁矿,那是越北储量大的『露』天铁矿,二十一世纪才被发现,储量超过6亿吨,而且是极高品味的富铁矿,含铁量62%。
要知道,后世国内那些著名的东北铁矿山,品质上等的本溪矿山、攀枝花铁矿、马鞍山铁矿多为伴生铁矿,其中品质较高的也就含铁量35%,当然这些大型铁矿的储量要比这河静玉溪矿大不少,但是这样高品位的铁矿对于急需大练钢铁的秦铠来说,无疑充满了诱『惑』力!这也是他无论如何要拿下河静的目的。
而且,对于护***而言,现正是“趁他病、要他命”的机会,越北的法军连后一个旅团都被击溃了,不趁着机会咬下法国人一块肉,还是真就有违南洋系统的特『色』啦!
几人商议了一下,立刻就盘算起作战计划来了,三协、四协、五协可是没得到好机会正儿八经的参与进攻,三个参将都快要撕破脸来跟一协、二协抢生意,很自然,这买卖就被他们三个拿下了,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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