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大娘闻言,欣然去拿家法,终于可以报一箭之仇了。
“夫人,这件事是奴婢的错,奴婢没有及时回去,让姑娘担心,甚至与夫人闹了误会,夫人一向虔诚向佛,不忍责骂下人,更何况宜安乡主呢。”湘树忙跪下央道。
郭夫人冷哼一声:“正因为你们都认为宜安乡主是我的女儿,我更应该严格待她,女不教母之过,再不惩戒警醒,宜安估计连祠堂的屋顶都要掀了!”
郭夫人说着就从吴大娘手中接过鞭子,厉声道:“宜安,还不跪下!”
朱璺面色平静,恍若未闻,行了个礼,才道:“宜安为何要跪?”
“还不认错,今日若再不教导你,日后还不知道你作出什么怪来。”郭夫人拿着皮鞭狠狠地朝她身上甩去,这一鞭下来,皮开肉绽也说不定。
朗月眼疾手快,抓住了从空中落下的鞭子。
郭夫人吃了一惊,瞪向旁边碍眼的朗月,对吴大娘道:“快把这个犯上作乱的婢子抓起来。”
吴大娘得令,挫着牙,叫两个小厮进来捆人。
就在这时,老夫人的声音突然传进来:“住手!”
原来五公主不放心,派人暗里跟过来打探情报后,飞快跑回灵苔院禀报了实情。
“怎么回事?”老夫人蹙眉问道。
陈大娘行礼,道:“婢妇陪同宜安乡主来找湘树婢子,因为没找到湘树,宜安乡主担心湘树的安危,在祠堂里找了下。这才生仗责的事。”
众人都没有置疑,郭夫人就开口道:“老夫人,这个女儿真是太不孝了,虽然儿媳问了湘树婢子几句话,但是随后就放她离开了,这个好女儿不信啊,还扬言要把祠堂和荣椒院翻个遍,一定要找出那婢子,孰料这婢子不知道从哪里贪玩跑回来,幸亏她还记得回来,要不然这祠堂就被宜安掀翻屋顶了。”
郭夫人夸大其词的话让老夫人蹙眉。
老夫人边听边走至旁边的榻子上坐下:“宜安,你真得说了要把祠堂和荣椒院翻个遍?”
“宜安不曾说这些话,只因为湘树一直没找到,原以为被母亲藏在祠堂,所以看了角门那里。”
五公主笑问道:“宜安和郭夫人说的话,谁真谁假,陈大娘你是府里的老人,做个评判。”
陈大娘叹了口气,道:“婢妇耳力不佳,没听说宜安要掀翻祠堂和荣椒院,不过的确是开了祠堂的角门,也是因为郭夫人的话,让宜安误会了湘树婢子被拘。”
五公主淡笑:“原本是一场误会。嫂嫂宽宏大量,莫要同宜安计较了。”
“荣姑姑,七妹对先人不敬,非母亲计较,母亲已经说了好几遍,这婢子不在这里,但是宜安就是不信,当着母亲的面搅乱祠堂,这个罪过,若不惩戒,日后怎么服众?不惩戒,日后所有人都可以找借口来扰乱祠堂了。”朱璧连忙驳道。
她的话不无道理,五公主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来。
郭夫人趁热打铁道:“长乐的话也正是我的意思,老夫人,宜安不顾家法,胡作非为,这么多下人看着,这次若不惩戒,下次若别的人也犯了同样的糊涂事,咱们沛王府还讲不讲家法呢?”未完待续。
………………………………
216 归来
郭夫人可不管什么误会不误会,她只知道宜安犯错,就得家法处置,要不然沛王府的祠堂随随便便什么人都可以冒犯了,老夫人肯定不希望出现这种最坏的事。
老夫人蹙眉,道:“宜安,你母亲说的话,你服不服?”
听闻此言,朱璺心知大事不好,郭夫人的计谋快得逞了。
她看着老夫人,摇头道:“宜安不服。”
就在大家都以为朱璺要低头认错服罪时,忽然听到她说不服,不禁错愕。
老夫人淡淡地看着她,道:“因何不服?”
“宜安没有扰乱祠堂。”
“方才是打开祠堂的角门?”郭夫人冷冷一笑。
陈大娘忙道:“因为一直没见湘树婢子,所以宜安着急就打开角门看了下。”
陈大娘解释完了,老夫人看向郭夫人:“若是误会,做母亲的原不原谅,全凭你自己的主意,”
“老夫人,不是媳妇不选择原谅,实在是宜安做得太过份了些。早先儿她过来打听湘树的下落,无论媳妇怎么说湘树不在这里,她就是不信,非要跑进来扰乱祠堂,偏偏湘树那个丫头贪玩还记得回来,但宜安扰乱祠堂的罪过若不罚,日后府里的下人有模学模,有样学样,那该如何是好?”
听到这里,老夫人眸子微闭,默默捻着佛珠,郭夫人揣测地观察着老夫人,见老夫人没有说话,郭夫人重新拿起鞭子,道:“宜安,还不跪下认罚!”
朱璺轻咬着唇,没有说话,正要下跪时,门外突然有人匆匆走进来,婢女急急禀道:“老夫人,南宫大人来了!”
南宫府的人?
大家满腹狐疑,因为小婢女说得急,没有讲清楚是南宫府的谁来了。
“禀各位主子,是昭大将军出征回来了!”婢女又忙解释道。
众人一听微愣。
各个心情复杂地跟着老夫人准备前往花厅。
郭夫人不想去,老夫人也没有叫她过去,只是道:“这件事不要再追究,宜安的义父过来,若听说宜安受罚,还不知道要怎么心疼。”
郭夫人忍住气,巧笑道:“昭大将军千里迢迢回来,媳妇怎么可能赶在这个节骨眼里惩戒呢?”
老夫人淡淡地点头,领着一众人前往花厅。
留下余愠犹存的郭夫人,低声责怪道:“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夫人,您说昭将军为何这么在意那个小庶女啊?”吴大娘也在旁边嘀咕道。
南宫昭历时一月,终于从西蜀归来,仔细算算日子也没有一月,也就二十来天,今日是他从西蜀归来的第一日,还没有经过家门,就已先来沛王府了。
沛王爷与世子亲自接待,大家正在花厅里聊着西蜀战况。
“听说将军不动一兵一卒,就将西蜀这片繁庶之地纳入我大齐之下,不知是否实情?”沛王爷问道。
南宫昭淡淡地喝着茶,道:“没有外界传得那么神乎,我的手下也损失了百余人,西蜀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情急之下换了一种法子。”
他的话带有自谦。
朱纬听了就道:“只损失百余兵力,就一举拿下了地势险要的西蜀,足以彰显出昭将军的机智过人,兵法如神,是大齐子民的骄傲。”
昭将军道:“那位新录用的杨康,此次出了不少计策,他足智多谋,是个可造之材。”
“那太好了,有昭将军提携,杨公子有了用武之地。”
朱纬喜不自禁,毕竟南宫昭亲口夸赞了杨康。
要知道南宫昭惜字如金,很少这么毫不吝啬地称赞他人。
朱纬觉得杨康给自己长了面子。
这时人报:“老夫人来了!”
沛王爷起身相迎,南宫昭的目光望向门外那个慢慢在他的幽眸里放大的朱璺,经月不见,朱璺的神色较之先前愈发光彩夺目。
不知为何,南宫昭看到朱璺的神彩,眸光被闪到了,感觉哪里不一样了。
南宫昭突然想起来,朱璺芳龄已届十五,早已到了论亲的佳时。
当看到南宫昭略显疲惫的幽眸正凝视着自己时,朱璺朝南宫昭颔首淡笑,这一笑,彼此经月不见的生疏感突然就消失了。
“恭喜昭将军打了胜仗。”老夫人刚跨进门就大笑道,“长乐、宜安快拜见将军。”
众人见过后,五公主扶着老夫人坐在正北首。五公主看着南宫昭不怒而威,天生王者气概的样子,心里微凛了凛。
老夫人道:“昭将军,可去面见圣上了?”
“还没有,听我大哥说,皇宫里发生了一件事,特来问问王爷情况。”
“不管发生什么事,昭将军出征西蜀,拿下经济繁庶之地,可喜可贺,赏赐不会少的。”
“我出兵原不为赏赐,只希望我们大齐能够壮大图强。”南宫昭闲闲道,“这么说来,太后被禁是实情了,太后禁于永和宫难道没有人反对?”
老夫人蹙眉:“反对有什么用。实权都在小爽手里。”
“论理,这事儿小爽做绝了。”沛王爷也道,“太后与皇上母子情深,怎么能为了权就硬生生地把人家母子拆散呢。”
“我也是站在太后这边的,若有需要,愿意助太后一臂之力。”南宫昭毫不隐晦地道。
杜老夫人担心他的话被别有用心之人听到,忙粉饰道:“昭将军别听纬儿说笑,出征归来面圣最要紧,将军一会去吧,以防别有用心之人横加揣测。”
“老夫人说得极是。”
朱纬道:“下个月二十二是我的婚礼,昭将军一定要过来喝杯喜酒。”
南宫昭微愣,继而笑道:“恭喜纬世子,到时一定来。”
说着他眸光从淡笑不语的朱璺身上划过,又站定道:“老夫人的两个孙女出落得愈发标致了。”
老夫人乐道:“是啊,若论起京都的女孩子们,就数我们王府的两个孙女儿最为出色,这点连我也不用谦逊。”
“那是。”南宫昭闲闲地应道。
五公主笑道:“长乐、宜安还不快谢谢昭将军。”
两个人听了后忙谢了南宫昭的谬赞。(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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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 胜仗
沛王爷原本重男轻女,加上丁夫人先前孩子流产的事,这两个女儿脱不了嫌疑,沛王爷没有把两个女儿放在眼里,直接叫她们出去玩,别碍着大人们聊事情。
听了这话,朱璺心里重重地松了口气,随即就作揖离开。朱璧见状,也只好心存不满地离开。
说到底她还是沛王府的嫡女,父亲竟然直接像撵走庶女那样撵她,面子上多少有些挂不住。
南宫昭突然来到沛王府,一石搅起千层浪,丁夫人那里及早派琏哥打听南宫昭此次来的目的。琏哥站在院里朝花厅方向望来,就看见宜安乡主朝这边走,忙上前故作偶遇,“宜安乡主是刚花厅出来么?”
朱璺回头看了一眼花厅的方向,淡笑:“是啊。”
琏哥见她回答得简短,就牵出话题,道:“听说昭大将军来府里了,这一仗打了一月,应该打完了吧。”
朱璺淡笑:“是啊。”
身后的朗月已经警惕地看着琏哥。
琏哥不甘心道:“那到底有没有赢呢?”
没等朱璺敷衍,走在后面的朱璧嚷道:“当然是大齐赢了。西蜀现在属于大齐的江山。”
琏哥微愣,笑道:“昭大将军真是威武勇猛啊,连天险之地也能有一月之内收入囊中。”
朱璧撇撇嘴没有说话,只是白了一眼朱璺,道:“你别抱侥幸,昭叔叔虽然回来了,但是乱闯祠堂的罪过还是要罚。”
正说着背后传来南宫昭冷冷的声音:“罚什么?”
说话的几个人吓一跳,蓦地回头就看见南宫昭手搭在剑鞘上,站在不远处,面色严肃地朝这边看来。
朱壁不禁打了个寒颤,道:“昭叔叔,是我妹妹做错了事,要吃家法呢。”说着颇有些沾沾自喜。
南宫昭的深邃的黑眸落在朱璺身上,经月不见,宜安怎么变了好多?
宜安的身上有一种介于少女与少妇的美。
南宫昭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问向朱璺:“宜安,过来。”
众目睽睽之下,南宫昭待她的态度显然比长乐亭主要亲近多了,朱璧内心不满,觉得南宫昭偏心。
宜安不过是他相救,在南宫府里住了半年罢了,竟把宜安看得像亲生女儿一样。
庶女的亲生父亲还在呢。
她心里忿忿不平地看着朱璺如履薄冰般地走到南宫昭面前,气打不到一处来。
南宫昭见宜安如兔子遇上猎人一般心惊胆颤地过来,内心也很懊恼,这才不到一月,上次在凤洲围场狩猎时的亲昵就生疏了。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宜安对他刻意地疏离呢?
“最近过得好吗?”南宫昭压低声音问道。
朱璺忙道:“好。”
朗月她们站得远,没有听清楚他二人说什么,看着南宫昭面色不悦的样子,朗月觉得出事了,可是出了什么事,她不得而知。
南宫昭看着朱璺粉红的脸颊,道:“听说重阳节那日生了一些事,是不是真的?”
朱璺后退一步,南宫昭知道了什么吗?
她心虚道:“呃,就是受谢苏纠缠,老夫人已经警告过谢府了,想来日后不会再来骚扰我。”
“是吗?”南宫昭凝着她,宜安的面容如出水芙蓉一般,微微垂着,很是赏心悦目,“你放心吧,叔叔已经出征回来,再也没人敢来欺负你。”
他说着就招手叫身边的小厮过来,附耳说了几句话。那小厮点着头道:“小的这就去办。”
“昭叔叔,您方才说了什么?”朱璺看着小厮飞快地朝沛王爷那里跑去。
南宫昭淡淡道:“向你父亲请示,免了你的家法。”
朱璺微愣,南宫昭插手沛王府的事,会不会让老夫人及父亲觉得他的手未免伸得太长了些。
南宫昭也明白她的犹豫,淡淡道:“放心吧,我说因为打了胜仗,欲求皇上免了所有人的责罚,当然你也不能罚了。”
原来如此,朱璺松了口气。
此时的阳光正好,细碎的光束被秋天的红枫筛过后,洒在南宫昭深邃立体的五官上,映出了他俊朗的轮廓,如灿星般的黑眸,他看起来就像画中人似的。
“宜安还没有恭喜昭叔叔打了胜仗呢,这一场仗打得好快,昭叔叔不到一月就收复了西蜀,真是神至极。”
南宫昭听了若有所思,他淡淡地看向朱璺,目光幽深:“宜安,叔叔一直希望这场仗能快快结束。提前回来。”
朱璺眨巴了下眼睛:“叔叔做到了。”、
南宫昭点点头:“提前了五日。回来见你。”
末了他突然又补充了那四个字,朱璺微愣,继而朝好的方面想,笑道:“叔叔放心,我又不是软柿子,不会再受人欺负。”
南宫昭担心的可不只是郭夫人欺负宜安一事啊,看着她扑闪的杏眸,南宫昭淡淡一笑:“罢了,说了你也不明白。我走了。”
正好他的小厮也回来了。
朱璺汗颜,转身看着南宫昭大踏步地离开了沛王府。
见南宫昭一走,一直在旁边观望的朱璧狠狠地瞪了一眼朱璺:“别以为有昭叔叔撑腰,就可以无法无天了,下次走着瞧。”她说着推开琏哥和朗月,气哼哼地朝祠堂走去。
琏哥也忙忙告退。
夜晚的璃园,星光幽暗,一袭皮质夜行衣的男子背对着朗月,冷冷问道:“为什么不说?”
虽然天气水凉,但是面对突如其来的压低怒火的质问,朗月的额头还是渗出了汗。她忙道:“禀主公,婢子只是”
话没有说完,“啪!”一个清脆的耳光已经落在朗月的脸颊上。
她的脸顿时火辣辣的疼起来,朗月头埋得更低,不敢言语。
“继续说。”男人沉冷的声音再次低低地响起。
朗月咽了口水,顾不得疼,再次禀道:“是因为明康提亲后,老夫人还没有答应下来,婢子已经在想办法阻挠那二人。”
男人闻言揭下黑色的面巾,露出那张轮廓深邃的面庞,薄唇再次微启:“这么说我冤枉你了?”
“婢子不敢。主公,婢子只是,在观察着明康的动向。”朗月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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