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子不敢。主公,婢子只是,在观察着明康的动向。”朗月再次诚恳道。
“哦,那你观察到什么?”
朗月轻咬着唇,然后道:“自从上次来提亲,被老夫人说了一顿后,他正在说服明夫人,但是明夫人没有妥协,这件事只要明夫人不妥协,明康那边,还是过不了老夫人这关。”
“盯紧点。”
“是。”朗月再次揖道,“只是婢子奇怪的是老夫人知道乡主清白不再,为何还有意让乡主嫁于明康。”
听了这话,男人的幽眸微微眯起。
是啊,这件事真是奇怪,究竟是什么原因让杜老太妃回心转意的。
“主公还记得相亲之事吗?”朗月提醒道。
这件事他记忆犹新,若不是杜老太妃临时变卦,朱璺现在不知道在他的哪座别院居住了。
难道老夫人回心转意,是因为识破了清白被毁是假?
不太可能。
也许,是老夫人对宜安的身世有质疑吧。
朗月禀道:“颖川赵夫人提及吴郡的房婆子是在老夫人六十大寿时,后来老夫人就把乡主单独叫进去说话,也是从寿辰那日起,老夫人对乡主的态度突然变得非常坦护。婢子猜测,老夫人是从那时怀疑乡主的身世。”
“除此之外,婢子还现老夫人的心腹陈大娘暗自派人去了吴郡,这件事府里的人都不知情,连王爷也不知道,婢子是派了人暗中跟踪才得知的。因为房婆子被事先接走,所以陈大娘放出去的人扑空,老夫人那时应该就在着手调查乡主的身世。”
朗月说完,又谨慎地看了一眼南宫昭。
南宫昭疑道:“难不成,她们已经查到了什么?”
“婢子猜测也没有全查出来,毕竟没有人证物证,但可以肯定一点,老夫人觉察到珠丝马迹了。”朗月忙禀道。
南宫昭的面庞沉冷如天上那一钩细月。
朗月顿了下,再次道:“婢子还有事禀报。”
“什么事?”
“谢苏。”朗月不满道,“这个人纠缠乡主不止一次了,婢子请主公示下,要不要让他吃点苦头,警告一下?”
南宫昭淡淡道:“你只要管好这里,那个人不用你插手。”
“婢子遵命。”
谢苏那厮正在勾栏花天酒地,突然一群劫匪跑进来,威胁众人要命钱留下。
谢苏同一众士大夫一样,从温柔乡里屁滚尿流地爬起来跪地求饶,把身上的金银都给丢给了劫匪,那劫匪反而觉得受了侮辱,不由分说砍死了谢苏,吓得一地女子瑟缩在角落里。
第二日谢苏夜里在勾栏被杀的事就传开了,也传进了沛王府。
所有的人都道活该,谢苏那厮得罪的人多,而且行事不端,很容易引起纷争,竟然巧不巧的就在勾栏遇上劫匪,真是天理彰章。
当北灵院的婢子们听说了这件事后,都道大快人心,痛骂着那个龌蹉的家生子,这回劫匪替姑娘出了口恶气,大家忽觉得劫匪有眼光,知道谁该杀。
只有朗月婢子知道谢苏是怎么死的,不得不说,南宫昭行事利落,不留痕迹,外人只道是匪徒为财杀人。
而官府的人也查不出所以然,这件命案就以劫匪谋财害命盖棺定论。
听说了这件事时,朱璺虽觉快意,但总觉得这件事与南宫昭有关。
她看了一眼若无其事的朗月,若有所思。
此刻的京都沉浸在中秋临近的喜悦之中,南宫昭大将军不费一兵一卒一举攻下西蜀要地的消息传呼得越来越神。百姓们津津乐道。
京都城各处的花灯提前七日亮起庆祝,中秋节也越来越近,府里也准备着前往中山王封地参加婚礼仪式的新衣。
朗月就提议去看花灯。
“听说广场上有个莲花灯有两层楼高呢,京都的百姓都在观仰,姑娘,也去看看吧。”结香附和道。
结香的话惹得种碧和湘树都急着想去看。
朱璺想了想,招湘树过来:“郭夫人这几日是不是还盯着你?”
大家在提花灯,姑娘突如其来的问话让人惊讶。
湘树犹豫着点头:“上次特意教奴婢说了那番话,而且借着搬花惩戒了奴婢后,现在又让奴婢伺机而动。”
“她想对付我,我这院子里也只有靠你帮她了。知道我信任你,故而想放长线呢。这件事若被郭夫人现,我保不了你,为今之计,我有一个想法,不知你愿不愿意?”
听姑娘说得严肃,湘树的面色僵住,“姑娘您说,婢女听您的。”
“我放你出去。你可愿意?”
听了这话,所有的婢子都怔住了,湘树怔怔的,姑娘的话好像做梦似的,
湘树不解道:“姑娘,婢女只想跟着您。”
“我担心郭夫人会找你麻烦,不如趁这个机会,送你出府,让明公子安排你去别的地方,我会对老夫人说逛花灯时你走丢了,这样郭夫人日后也不会找你的麻烦。”
湘树猛地明白了姑娘的良苦用心,可是出去,即便是有明公子照料,去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哪里有在北灵院里自在。
她摇摇头,央道:“姑娘,婢女只想服侍您,哪也不去。”
朱璺面露难色,把湘树留下来,日后若被郭夫人察觉,郭夫人若像上次那样直接带走湘树怎么办?
朗月劝道:“既然湘树不愿意离开,姑娘就不要勉强她吧。要不从今儿起湘树就跟着姑娘出入,形影不离,想来不会有什么大事,而且湘树在,姑娘也可以提前知晓郭夫人的计划,这对姑娘不无益处。”
种碧与湘树感情甚好,也帮着劝道:“姑娘就随了湘树的心愿吧。”
看着湘树满眼期望的样子,朱璺叹口气:“我尊重你的选择,从今日起,你同朗月跟在我身边。”
“多谢姑娘。”湘树喜极而泣。
但愿不会出事。
郭夫人在祠堂里坐着无聊,就悄悄地叫吴大娘去把朱璧叫过来陪着说话。
“那个庶女自从昭叔叔回来后,就趾高气昂了,昭叔叔赏了好些从西蜀带回的玩意儿给她,什么串子、香珠儿、玉佛、纸扇之类的,一箱子呢。”未完待续。
………………………………
218 花灯
朱璧不满地道:“也给了一箱,不过我瞧着都不如那个小庶女的好看。”
郭夫人也有些不满:“好歹长乐是府里的嫡女,给一箱是理所当然的,只是那个庶女凭什么也有一箱子,同宜安一样呢?”
“夫人啊,不是我说,南宫大人真得偏心,就因为小贱人小时候被南宫大人救过,现在真得当她当成常山一样了。”
常山是南宫昭的侄女,南宫常山。
南宫昭的大哥南宫师唯一待字闺中的五女儿,就是昌陵候夫人的被鸠毒毒死的女儿夏林微的五女。
昌陵候夫人德阳乡主正因为女儿被毒死,而最小的外孙女又要认南宫师的继室羊微喻为母亲,自此与南宫家结下仇恨。
郭夫人却摇头:“呵,要是像常山那样,就不是给一箱,顶多半箱,谁都知道那个小女儿不受人待见,就因为她外祖母有个侄子,敢把太傅拉下马,还硬生生地把太后母子拆开。”
郭夫人指的正是昌陵候夫人的侄子朱爽。
老夫人口中的小爽。
“母亲,眼看着那个小庶女的风头过我了,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呢?要是被那些夫人听到沛王府的嫡女都不如庶女的风头,那我还当什么嫡女!”
郭夫人安慰道:“别急,容母亲想想。”
就在这时,吴大娘道:“夫人,婢妇刚去叫长乐亭主时,遇见了那个小贱人,小贱人带着朗月那个婢子还有湘树丫头,出门去了。”
“明目张胆地出门,经过我同意吗?”郭夫人气道。
吴大娘道:“婢妇悄悄打听了,是老夫人答应下来的,说是去看花灯。夫人您想,中秋节马上到了,咱们府里的人都在候着中山王那边的婚礼,谁有闲情看花灯啊,婢妇觉得她定有隐情。”
想不到这个庶女现在这么得宠,明明沛王府的嫡女是长乐亭主,但是老夫人的心却偏成这样!
郭夫人生气道:“她这是要和谁幽会呢?”
朱璺微微抬头看了眼天色,坐上沛王府的马车,前往广场。
“今年的花灯比往常要热闹多了,因为南宫将军打了胜仗,老百姓们特意用花灯来庆祝。”种碧掀着马车的窗帘四处张望,笑道。
湘树道:“姑娘,方才我们出门,荣椒院的吴婆子又在旁边盯着,会不会又要算计什么?”
“不会吧。难不成她还会派人在外面打劫不成?”种碧笑道。
一直心事重重的湘树道:“打劫不至于,奴婢也觉得吴婆子的眼神很毒。”
“那双眼睛瞪得好大,能吃人的感觉。”种碧道。
“既来之则安之。”朱璺想起南宫昭的话,淡淡道。
朗月也道:“奴婢一定会护姑娘周全。”
“哎,你们说,今日这街上如此热闹,人人在歌颂南宫大人,南宫大人会不会也来看看那座莲花灯呢?”种碧道。
朗月尴尬笑道:“不可能。昭将军没有工夫吧。”
“说得也是,南宫将军打了胜仗,很多达官贵人想巴结呢。他不会来,那么明公子呢?明公子若听说姑娘来了,会不会相见?”种碧又打趣道。
朱璺微微一笑,明康会来吗?
朗月看了她的笑容,变得心事重重。
昨晚主公骂了她一通,只因知情不报。
“密切关注宜安的动向,有任何事都要上报。”
末了,朗月忽又想起辽东左贤王家的事,就把慕容涉归现和亲替身的事如实说了。
慕容家那边却是风平浪静,左贤王还不知情,看来慕容涉归是真心对待宜安,尊重她的选择。
南宫昭吃惊于慕容涉归的反应。
但南宫昭依然不放心,又派了探子关注辽东的动向。
朗月想到这里,有点出神,以至于种碧喊了她两声,她都没有回应。
“哦,是啊,我也觉得可能会遇上熟人。毕竟这座莲花灯是第一次见。大家都很好奇呢。”
朱璺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马车停靠在广场的附近,大家下了马车,跟着人流往广场深处走,远远地就看到了莲花灯,耳边不时地传来路人的啧啧声。
“据说这莲花灯是皇上亲自下的旨,着人制做的呢,一直点到中秋节后。”
“是啊,咱们都沾了南宫将军的光呢,几辈子的人都没见过这么大的灯。”
“听说皇上得知南宫将军打了胜仗,着人连夜赶制的。”
“还有不少的赏赐呢。如今西蜀已经归顺咱们大齐,只剩下东月了。”
“所以大家都在说大齐的江山有一半南宫家的。”
“这事敏感得很呢,还是不要说了。”
老百姓们七嘴八舌着围在莲花灯下,等着日落时分,莲花灯亮起的瞬间。
一个说书人现了商机,在广场附近垒了高台,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南宫昭灭蜀战役。
“话说我们的大将军共动用了十八万兵马,兵分三路开进汉中,哪三路呢,就是东路、中路和西路。东路十万兵马为主,从洛阳开始翻山越岭进军到汉乐两城,其间山路阻隔,粮草运行难度可想而知。中西两路为辅,一路三万人马由天水直插汉中,一路四万人,从陇西进取沓中盆地,侧翼夹击汉中。”
听说书人说得煞有介事的,听众们不满道:“话说南宫大人不费一兵一卒就收拾天府之国,照你这么说,这仗打得激烈呢。”
“南宫将军战术了得呀,话说这仗若真得打起来,当然要流血喽,可惜呀,咱们大将军未雨绸缪,仗没有开打,他们自个人先窝里斗。”说书人抑扬顿挫道,“你们先听我说,西蜀当然也不是吃素的,他们有十万兵力,驻守汉中的就有八万,何况还有个能征善战的名将姜维呢。这姜维啊都说他能干,却还是败在了咱们大将军的战术下。若他能用六万兵马布置在汉乐三城,依托城池与山险,抵御咱们的主力军,再让人退守剑门关和阴平武都之间,防止偷袭,依山刀傍水,保住剑门关,那就,又另当别论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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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9 遇见
“那到底他们有没有这么做呢?”听众里有个人急问道。
说书人咳嗽一声:“这个吗,天机不可泄露,所谓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各位朋友能否出个力呢?”说着时就有一个总角的孩子童拿了倒着的帽子,朝路边人要钱。
大家一看要收钱,大部分人的兴致蔫了,忙后退,就在这时有个衣着华丽的男子掷了一两银子丢在草帽里。
说书人眼睛亮,旁边的听者忙道:“快继续说吧,大家都听着呢。”
朱璺仔细地打量着那个男子,只见他着一袭白色袍子,带着香囊,浑身贵公子的气派,且长相秀气,手里拿着折扇,身边还有两名小厮跟着,但是这张脸,极其陌生。
那美男正专心地看着说书人,没有在意到旁边有人投来的警觉目光。
说书人劲头十足,眉飞色舞道:“可惜呀,这姜维说是名将,实际上还是没算到咱们大将军的心思。对方的兵力都布置在沓中盆中,没有摸清咱们大将军安排主力的位置,在最重要的汉乐与剑门关之间,兵力只有不到三万人呢。”
“就是说,他的主力兵放错了位置?”听众中有人若有所思。
说书人笑道:“正是,各位看官,这才是大将军声东击西的本事啊。姜维再厉害,还是没猜中大将军的心思。各位试想,用三万人对付十多万的大军,必须得有援军啊,若无援军此仗必输无疑。后来蜀军阵亡的阵亡,投降的投降,我们大齐十万人马在大将军的率领下轻易地拿下阴平。那姜维冲出包围时,扬言誓死要守剑门关呢。”
“这么说来,大将军的人马也有损失啊?”听众们若有所思。
说书人笑道:“有损失是自然的,不到百来人吧。主要是姜维的人大部分覆没,没有了抵抗的兵力。”
“那后来呢?”
“后来,诸葛瞻出击被杀,蜀国君主开城投降,下次交代。”说书人吊足了胃口。
听众人怨声载道时,朱璺看见那个美男已经从人群中悄悄地退出。
她悄悄跟上去。
“姑娘,是否怀疑那个人?”朗月低声问道。
朱璺点点头:“他不像大齐人。”
正说着那美男突然转了个弯不见了。
就在这时街上人声沸腾,原本暗下来的天色突然亮如白昼,大家欢呼道:“点灯了,点灯了。”
朱璺望向那亮光处,只见莲花灯绯红,亮如天边的晚霞,花瓣层层打开。
百姓们啧啧称叹:“百年一遇啊。”
“姑娘,您看,莲花打开了。”种碧拍手笑道。
“咦,花瓣里还个灯在转动呢。”湘树也不禁赞叹,一扫先前的阴霾。
朗月的目光却落在了莲花灯对面的主公身上。只见南宫昭一袭便服,淡淡地看向这边。
南宫昭见朱璺已被莲花灯深深地吸引,心里暗叹还是个孩子。
当满含惊喜的视线无意间落在南宫昭面上时,朱璺顿觉目光被烫了下。她突然变得煎熬难耐。
直到朗月在旁边又提醒道:“姑娘,昭将军来了。”
是啊,昭叔叔也来了!
想不到这么巧。朱璺闻言,蔫掉的兴致再次强打起来,咽了口水,顿顿嗓子,走了过去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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