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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易简沉吟半晌道:“有了,你忘了我们单州是以什么出名的了吗”
王寓一拍自己的脑袋,恍然大悟道:“你看我这脑子,孩儿这就去挑选上好的薄缣给颜将军送去。”
颜树德正在查验单州府库钱物,有人来报王寓求见。颜树德心中疑惑,这王寓方才离开不久,这么快又回来了,莫非有什么重要事情,想到这里,颜树德命人传他进来。
王寓背着一个包裹走进府衙大堂,对颜树德神秘兮兮地道:“将军,还请屏退左右,小人有重要事情禀报。”
颜树德冷声道:“王寓,你搞什么鬼,本将军一向光明磊落,你有什么事情就直说。”
王寓不由得一愣,这颜将军到底是什么意思啊,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情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莫非是我会错了他的意思,王寓心中一时间拿不定主意了。
颜树德看他半天不说话,不耐烦道:“王寓,没什么事儿的话,你就先回去吧,我这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呢。”
王寓自然不甘心放弃单州知州的位置,只能抛开心中的疑虑,取下背上的包裹,一边偷看颜树德的脸色,一边将那包裹呈到颜树德面前打了开来。颜树德看到王寓这番故作姿态,不禁向那包裹看去,只见里面整整齐齐放着数十段薄缣,颜树德当即明白了王寓的心思,不禁好笑,一脸玩味道:“王寓,这是何物啊”
王寓颇感得意地道:“这就是东绢中的名武薄缣。”
京东路向来是宋朝丝织业生产集中的地区,一直有种桑养蚕的传统,许多人家不事稼穑,有以种植桑树贩卖桑叶为生的,有以养蚕缫丝为生的,也有兼营种桑养蚕缫丝谋生的,再加上地方对桑树特别注意保护,严禁冬天砍伐桑枝为薪,于是形成了“一邑桑拓,春阴蔽野”的场面,因此丝织业极为发达。与蜀锦并列为全国第一等产东绢,就产于京东路,这里也是朝廷收购大批丝绢产重要地区。
东绢中质量最好亦最为出名的就是单州成武县和淮南亳州的薄缣,成武县所织轻纱,修广合度,而重才百铢,裁以为衣,望之如烟雾,经过反复浣洗,也不会变质。由于工艺精湛,质量上乘,因此远近闻名。
颜树德当然听说过成武薄缣,他不动声色地拿起面前的包裹掂了掂,蓦然沉下脸来,厉声喝道:“王寓,我念在你献城有功的份上,暂时没有追究你的过错,没想到你竟敢贿赂本将军。这些薄缣少说也有二十斤,我听说成武薄缣是达官贵人们的至爱,一向是有价无市,一两都能卖到上千贯,你可真是大方啊,一出手就是三十多万贯北宋十六两为一斤,你一年的俸禄才有多少”
王寓偷鸡不成蚀把米,吓得浑身颤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哀求道:“将军,小人知错了,求将军开恩啊。”
颜树德挥挥手道:“王寓,本将军念着你的功劳,给你指条明路。”
王寓忙不迭地道:“将军请讲,小人一切都听将军的。”
颜树德道:“你现在就回去,将家里那些不义之财散给百姓,我会禀明主公对你从轻发落,我警告你不要给我耍小聪明,我会派人盯着你的。”
王寓磕头如捣蒜道:“小人万万不敢,这就按照将军的吩咐去做。”王寓回到家中,果然按照颜树德所说,将家中财物尽散于百姓,单州百姓无不欢欣鼓舞,到处传说二龙山的恩德,其中当然也少不了王寓。王寓听到百姓对他的称赞,不禁羞愧万分,无地自容,对以前的所作所为深感后悔,再也无意于功名利禄,携家人归隐于单州城外的栖霞山,终日诵经礼佛以赎前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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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正义唐猛
林冲离了袭庆府,率领梁山军中营兵马一日之内就杀进济州,攻下了任城县,林冲命令全军在任城县中休整一夜,待明日天亮后就向济州州城进发。
林冲带上几名亲兵,在县城中视察民情,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任城县中有不少百姓手中拿着画像前往庙宇,到了庙宇之后便将手中画像恭到神位之上,顶礼膜拜,林冲满腹疑惑,向一旁的任城知县道:“百姓这番举动,却是何故”
任城知县道:“统领有所不知,在任城县与金乡县交界的地方有一座麟山,现在被一个叫刘信民的贼寇占住,这个人也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蛊惑了百姓,附近的百姓竞相传言他是个活神仙,有无边力。后来我派人混进其中调查他有何深通,尽是些扶乩请圣、咒水治病、香烟灯光变现人物和占卜休咎的小把戏。”
林冲沉声道:“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你身为一县之长,理应教化百姓,破除淫祀,为何纵容邪风恶俗在县中流传而不加禁止”
知县一脸委屈道:“将军有所不知,我也曾多次加以劝导,怎奈百姓沉湎其中不肯自拔,若要彻底断绝这一恶俗,只有除掉那刘信民。”
林冲点头道:“你说得也对,刘信民那厮除了装神弄鬼之外,有无其他恶行”
知县咬牙切齿道:“此人的恶行简直是罄竹难书,他在麟山顶上,起造宫室屋宇,供奉一位神道,唤做多宝天王,自称天王案下的掌教,立下许多条款,掯勒愚民。让百姓中有家财者万不可悭吝财帛,必须诚心输献于天王,可保他延年益寿,死后超升天宫;其无家财者,须到天王案下供奉劳力,任掌教驱使;更有甚者,让百姓供奉室女,承欢左右。不料百姓颟顸愚直,竟受他蒙蔽,甘愿供其驱使。”
林冲听罢此言,心头火气,寒声道:“好个刘信民,我在沂州时,就曾听说过此人的恶名,不料竟然做下如此之多的罪孽,也罢,我军既然来到此间,自当为百姓除去此一祸害。”
知县感激道:“将军能行此举,真乃百姓之福,我也曾多次往州城写信申明情状,请知州大人发兵剿灭此贼,但每次都是石沉大海,不见回音。”
“你可知麟山上有多少贼众”林冲既然要剿灭刘信民,自然要将山寨的情况打听清楚了。
知县道:“刘信民那厮自立为掌教天王,下面设有四大护法,百姓们只是叫他们做章、巴、计、陆护法,并不知其具体名字,每个护法手下有两百五十名贼众。但是最近信奉他的百姓越来越多,山寨之中受他蒙蔽被他裹挟的百姓少说也有千数。我还听说,那金乡县知县邬长与他暗通往来,两人狼狈为奸,鱼肉百姓,金乡县的百姓不堪忍受,多有逃往附近乡县的。”
林冲好奇道:“竟有此事,那邬长又是什么来历”
知县道:“这厮本是东京一个破落户,当初因为认识高俅的干儿子高衙内,两个人经常在一起厮混,出入殿帅府中,夤缘做到了金乡知县。到任以来,什么民情风土,官箴政绩,一概都不过问,只是伸手要钱,贪赃枉法,纵吏虐民,百姓恨之刺骨,给他起了个诨号,叫他做无常鬼。这厮手下有一文一武两个亲信,文的叫做贾居信,本是东京酸枣门外一位学究,为人阴狠奸险,足智多谋,人称小张良,无常鬼和他是结义兄弟,万事都听他调度。武的名叫吕振,绰号九头鸟,身长八尺,勇力绝人,善使一根熟铜九节连环棍,百十人近他不得。”
林冲道:“邬长与贼人勾结,残害百姓,留他不得,此次前去剿灭麟山,正好将他一并除了。”
第二天一早,林冲集齐兵马,不去打那济州,直奔麟山而去。行得一个时辰,麟山已经在望,林冲扎住兵马,正要派人前去哨探,只听前面一叠声道:“快,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林冲手搭凉棚,向他观望,只见一位壮士在前面逃命,后面一队人马紧紧追着不放,誓要将其擒获,林冲仔细看那壮士,但见他二十来岁光景,生得极为雄壮威猛,手中擎一口合扇板门刀,袒着胸脯,似乎是受了伤,胸脯上有鲜血不断滴落。
林冲冲那壮士大叫道:“兀那汉子,你快过来,这些人我帮你挡着。”
那壮士听到喊声,抬头向前观望,只见一支兵马突兀出现在眼前,心中大喜,立即向林冲这边奔了过来。后面追赶之人看到林冲人多势众,不敢再向前,那为首之人放声叫嚣道:“前面的人听着,此人乃是知县大人通缉的要犯,我奉劝你们不要多管闲事,识相的就把他交给我。”
林冲这才看清追赶之人的相貌,但见他头戴皂色扎巾,黄绫抹额,胸前一副铁叶铠甲,外罩一领青色大氅,足登一双快靴,跨下乌云逐日马,手执熟铜九节连环棍,浓眉阔口,紫面狮鼻,颔下几须髭髯,三十以外年纪,八尺左右身材,状貌凶恶,满身杀气。林冲不由得心中暗暗称奇,向唐猛询问道:“壮士怎生称呼,此人为何这般追你”
唐猛拱手道:“在下唐猛,乃是巨野县人氏,只因听说麟山有一伙强盗,专门蛊惑百姓,骗取钱财女色,弄得许多良善百姓家破人亡。在下气不过,欲为百姓除去这伙盗贼,于是就到麟山去查看贼情,不想让我发现金乡县知县邬长竟然与贼人暗中勾结,邬长为防事情泄漏出去,于是就派人来追杀我,为首这人就是邬长的亲信勇将九头鸟吕振,此人着实有些扎手,我与他战了许久,不曾分得胜负,这才被他的手下所伤。”
林冲看了看唐猛手中的合扇板门刀,只怕有三四十斤重,这吕振竟能与他战成平手,看来武艺不错,林冲想到这里,不觉有些技痒,冲身后将士喝道:“将这帮恶奴给我围起来。”
话音刚落,林冲部下五百兵马立时上前,将吕振等人围在垓心。林冲一挥手中蛇矛,直取吕振。吕振看到自己被人团团围住,心中叫苦不迭,暗暗后悔自己嘴贱,早知道林冲如此强势他早就掉头逃命了。
林冲到得吕振跟前,大喝一声道:“贼人看矛”吕振吃逼不过,索性放开了手脚,举起手中的熟铜棍来迎林冲。二人一来一往,一去一迎,杀气旋绕,两匹马儿转风灯相似,把尘沙激扬起数尺,直杀得风云黯淡,日月无光。斗到五十余合,林冲奋神威喝声“着”,蛇矛一起,望吕振前胸直进。吕振心慌,举棍急迎,没想到林冲却是虚晃一矛,忽然向他腿上刺个正着,吕振大叫一声,栽下马背,来不及挣扎站起,早被林冲手下士兵横拖倒曳活捉了去。
林冲来到吕振面前,道:“你自负勇力非凡,今日一战如何”
吕振道:“今日败于你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林冲哈哈一笑道:“好,是条汉子,林某一生最敬重英雄好汉,我今日就放了你,你可愿意归降我军”
吕振抱拳一礼道:“多谢统领不杀之恩,吕振情愿归降,将军此去可是要平定麟山贼人刘信民”林冲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
吕振大喜道:“这就是了,在下乃是金乡县知县邬长的亲信,知道他与刘信民暗中有勾结。将军若是信得过在下的话,不妨放我回去,我去麟山为将军内应,助将军攻破麟山。”
林冲一脸欣喜道:“吕兄弟此计甚妙,我这就放你回去,一切就拜托兄弟你了。”林冲说完,果然依言放了吕振。
吕振走后,唐猛向林冲一礼道:“多谢统领救命之恩,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林冲道:“唐壮士客气了,有话但讲无妨。”
唐猛犹豫了半晌,方才言道:“林统领,不要说唐某挟私报复,那吕振本是邬长的亲信,没少帮着他做坏事,他的话不能轻信啊”
林冲闻言,不觉大笑道:“唐壮士说得不错,那邬长归降我军是假,意图逃命才是真的。”
唐猛疑惑道:“林统领既然知道吕振是在诈降,为何还要放他走”
林冲胸有成竹道:“我听说邬长手下还有一个亲信,唤作小张良贾居信,此人自负足智多谋,智比张良,我放吕振回去正是要利用此人。唐壮士,可有兴趣随我一同前去看好戏”
唐猛道:“原来统领一些都布置好了,这场好玩的事情我怎能错过”
林冲道:“唐壮士不问我们是什么人,就要跟我们前去”
唐猛正气凛然道:“你们前去剿灭麟山,自然是为了百姓,只要是为了百姓,就是我唐猛的朋友,我何必问你们是谁”
“好一句只要是为了百姓,就是我唐猛的朋友,在下二龙山林冲,就交了你这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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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吕振被林冲放了之后,暗感庆幸不已,还好我反应得快,不然只怕小命难保。吕振赶回麟山时,邬长等人还在山上等待他的消息,一见面,邬长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唐猛那厮可曾抓住”
吕振耷拉着脑袋道:“小人无能,没能抓住唐猛。”
邬长一听这话,心中大为不快,但吕振是他的心腹爱将,一向对他忠心耿耿,不好发作,只能耐着性子询问道:“吕振,怎么回事,以前你办事可从来没有失手过。”
吕振将事情的经过向邬长原原本本地述说了一遍,邬长听说有一支五百人的大军就要前来攻打麟山,吓得直缩脑袋,就想立即回到金乡县去,这麟山他是一刻都不想待下去了。林冲为了迷惑吕振,当时只带了五百本部人马现身,因此吕振并不知道刘唐、鲍旭、焦挺三部人马的存在。
贾居信低头寻思片刻,不觉脑中亮光一闪道:“大人,且慢回去,小人有一计,只须如此如此,定能敌人一网打尽。”
贾居信一番话说下来,邬长不觉喜动眉梢,登时定下心来,他吩咐吕振和刘信民按照贾居信的计策前去准备停当,只等林冲前来送死。原来这刘信民也是邬长的手下,邬长只不过是用他做幌子以掩盖百姓耳目,他才是麟山幕后的操纵者,这所有的一切都是贾居信的主意。
吕振自从被林冲打败后就对他产生了惧怕心理,他是一万个不愿意再次回到林冲身边,但他不敢违拗邬长的意思,只好将一腔怨气撒在贾居信身上,心中早将他的家人问候了一遍。吕振一边诅咒贾居信,一边循着旧路寻找林冲的军队。
吕振此时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在了林冲等人的眼中,刘唐一脸敬佩地对林冲道:“统领真是神机妙算,那吕振果然又回来了。”
林冲打趣道:“吕振这等粗人断然不会行此计,他此番前来多半是那贾居信的主意。刘唐、鲍旭、焦挺你们三人依旧率部隐在暗处,不要惊了他。唐壮士,且随我一起去迎接我们的大恩人吧,这一次攻打麟山可全着落在此人身上了。”
吕振转悠半天,没有看到林冲等人,心中正自疑惑不定,忽见林冲等人现身,不禁唬了一跳,待看清来人后,方才松了一口气道:“原来是恩公啊,我正要找你们呢。”
林冲故作惊讶道:“吕振,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刘信民没有对你起疑心吧”
吕振连连摇头道:“小人回到麟山,只说遇到了一伙儿盗贼,一路冲杀回去的,刘信民等人知道我的本事,并没有起疑,我来这里是有一件要事要向恩公报告。”
“哦,莫不是刘信民要有什么行动”既然吕振要跟他演戏,林冲索性就陪他演到底。
吕振一竖大拇指道:“恩公果然是料事如神。麟山东面不远处有一座鲁桥镇,镇中有一富户,此人屡屡劝谕镇中百姓莫要相信刘信民,并在镇中向百姓演示他的那些骗局,许多百姓因此幡然醒悟,不再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