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振一竖大拇指道:“恩公果然是料事如神。麟山东面不远处有一座鲁桥镇,镇中有一富户,此人屡屡劝谕镇中百姓莫要相信刘信民,并在镇中向百姓演示他的那些骗局,许多百姓因此幡然醒悟,不再供他驱使,刘信民对此人恨之入骨,决心今晚率人偷袭路桥镇,将那富户擒杀以雪心头之恨。”
林冲在吕振的肩膀上重重一派,兴奋道:“太好了,这正是我军将刘信民一网打尽的绝好机会,吕振,这次若能依据荡平麟山,我记你首功。你现在回刘信民那里,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不要让他看出了破绽,我这就带人前往鲁桥镇提前埋伏起来。”
吕振一听林冲要放他回去,心中早就乐开了花,他最怕的就是林冲把他留下,吕振恨不得现在就向林冲告辞,但不得不将贾居信的计划演全了,向林冲道:“恩公,到时我会让人在鲁桥镇中放火,恩公只要看到镇中火起,便立刻带人冲进去捉拿刘信民那厮。”
林冲脸含笑意,盯着吕振看了半天,直看得他浑身不自在,蓦然间哈哈大笑道:“吕振,想不到你还有这等见识,就按你说的办,你现在可以回去了。”
吕振心怀鬼胎,早被林冲的这番举动搞得一惊一乍,再待下去恐怕就要露馅了。此刻听到林冲这句话,如蒙大赦一般,向林冲招呼一声,心急火燎得去了。
林冲看着吕振逐渐消失的背影,意味深长地道:“这个吕振,倒真是个可人,刘信民派他来赚我军,倒真是难为了他。走吧,我们也该前去鲁桥镇布置一番了,今晚就要将这帮害民贼一网打尽。”说到最后,林冲的声音不觉多了几分杀伐冷冽之意。
鲁桥镇西濒南阳湖、东临泗水,地扼昭阳湖与泗水之间的狭长地带,三面环水,水资源丰富,土层深厚肥沃,气候温和湿润,其地水陆纵横,盛产乌鳢,镇中百姓以耕稼捕鱼为业,民生富庶。
林冲率人赶到鲁桥镇时,已是申牌时分,他相度了周遭地形,发现镇北有一处土丘,附近郁郁葱葱长满了林木,正好可以用来隐蔽军队,林冲当即命令全军在林中扎住,他与刘唐等人登上土丘,放眼望去,鲁桥镇内的情形尽收眼底。
林冲仔细看了一回,转头对身旁的刘唐道:“刘将军,待得镇上火起,你即刻率领本部人马冲进镇中,将那刘信民钓出来,此行千万小心。”
刘唐抱拳道:“末将领命,统领不必担心,谅那刘信民不过一群乌合之众,如何能够抵得过我这五百精兵。”
刘唐此话虽然有些托大,但也不是没有道理,此次行动最难的是引蛇出洞,至于将刘信民引出来之后的事情,林冲并不是很担心。
刘唐话音刚落,只听得唐猛在一旁请战道:“林统领,在下愿与刘将军一同前去。”唐猛早间被吕振一番追赶,心中一直憋着一口气,如今正好有机会给他一舒胸中闷气,他如何肯落于人后。
林冲十分理解唐猛急切的心情,有心说他加入二龙山,故作为难道:“此次行动乃是我二龙山军队的事情,唐壮士参与其中,不合军中规矩啊。”
唐猛不假思索道:“这好办,我现在就加入二龙山军队。”
林冲满心欢喜道:“唐壮士愿意加入我军实乃我军之福,如今战事紧急,就先委屈唐壮士在我麾下效力,壮士觉得如何”
唐猛对于今晚的行动依然念念不忘道:“一切都听统领的安排,今晚的行动我可以参加了吧。”林冲既已达到目的,自无不允之理。
戌时刚过,原本一片黑灯瞎火的鲁桥镇中突然升起了一片火光,林冲在土丘上看得分明,对身旁的刘唐和唐猛道:“来了,今晚之事就全看两位的了。”
刘唐和唐猛早已等得不耐烦,看到镇中火起,两人当时别了林冲,率领五百兵马从林中冲出,直奔鲁桥镇而去。从二龙山军队藏身之处到鲁桥镇上有两座山冈,相对而立,中间形成一条狭窄的谷道,事前林冲早已派出哨探将此地地形打探清楚,刘信民等人设伏之处极有可能就在这里。
刘唐和唐猛率领五百士兵来到山谷前,两人不觉对视一眼,暗中点了点头,将五百士兵分成前后两队,刘唐率领一队士兵走在前面,唐猛跟在后面策应。
就在刘唐和唐猛带人走进山谷之时,山冈之上正有几双眼睛暗中观察者谷中的动静。刘信民印帕车囟陨砼缘囊桓鑫氖康溃骸凹窒壬媸巧窕钏悖羧斯恢屑屏耍恢兰窒壬窃跹现性羧硕ɑ岽哟说鼐摹!�
贾居信捋了捋颏下稀稀拉拉的几根鼠须,颇为自得地道:“鲁桥镇一带的地形,我早已烂熟于心,料定贼人会藏身在镇北土丘处的那片树林之中,彼处到鲁桥镇必会经过这片谷地,我军埋伏在这里守株待兔,敌人自会乖乖送上门来,这就是孙子兵法中所说的以逸待劳。”
“贾先生竟然深通孙子兵法,小人真是万分佩服。”刘信民这厮本是个无赖,斗大的字不识半个,硬是被贾居信招来冒充天师,哪里知道孙子兵法为何物,能够被贾居信推崇,刘信民就认为孙子兵法应该很厉害,也就顺着贾居信的话头对他一番奉承。
贾居信被刘信民一顿吹捧,心中十分受用,他才不管刘信民知不知道孙子兵法呢。说话间,刘唐和唐猛已经全部进入了谷中,贾居信对身旁的吕振道:“吕将军,现在敌人已经落入我的彀中,下面就要看你的了。”
吕振对贾居信一向没有好感,冷哼了一声道:“用得着你说,你先退在一旁吧,待会儿两军厮杀起来,我可没有功夫保护你。”
贾居信被吕振一番挖苦,心中大感不快,但吕振说的却也是实情,他虽然一肚子坏主意,却是胆小如鼠,哪里敢留在厮杀现场,冲吕振一甩衣袖道:“不可理喻。”说完,拉着刘新民躲到后面去了。
没有了贾居信在一旁聒噪,吕振心情好了许多,只听他大喝一声道:“孩儿们,点起火把,擂起战鼓,杀光谷中的贼人。”
刘唐和唐猛蓦然看到谷地两旁山冈上亮起了无数灯球火把,接着就听到战鼓声和那呐喊声响起一片,唐猛早已看到站在冈上的吕振,大喝一声道:“吕振,你这个反复无常的小人。”
吕振桀桀怪笑道:“唐猛,今天晚上就是你的死期,白天让你躲过一劫,这一次我看还有谁来救你”
刘唐一脸轻蔑地看着吕振,就像在看一只上蹿下跳的猴子,冷冷地道:“吕振,不要把话说得太满,实话告诉你,林统领这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就是专门为你准备的,你还是先看看自己身后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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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麟山覆亡
吕振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暗感不妙,方才刘唐和唐猛进入谷中之时,他就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如今刘唐一说话,吕振立即意识到他不是林冲,既然林冲不在这里,那他会在什么地方呢
吕振想到这里,下意识地顺着刘唐的话,向身后看去,只见山冈之下星星点点亮起了无数灯火,组成了一个封闭的圆圈,正好将麟山一众人等藏身的两座山冈围在中心,吕振顿时明白中了林冲的诡计,冷汗不觉涔涔而下。
就在这时,只见两个人气喘吁吁地跑上山冈,吕振仔细辨认之下,正是贾居信和刘信民。贾居信一边跑,一边嘶声高叫道:“吕将军,大事不好了,下山的道路被敌人团团围住了。”
吕振一想到今夜的事情全是因贾居信而起,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喝骂道:“你这个蠢货,还敢自称什么小张良,现在我们被敌人围住了,这都是你干的好事。”
贾居信被一脸凶神恶煞的吕振吓了一跳,带着哭腔哀求道:“吕将军,我知道错了,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一般见识,你先放我下来。”
吕振知道现在即便杀了贾居信也于事无补,还不如留着他帮自己想想办法,毕竟他的脑子比自己好使,吕振突然松手,将贾居信摔在地上,道:“你说现在怎么办吧。”
贾居信此时已经乱了心神,哪里能够想到什么好办法,他站起身来,揉了揉摔疼的屁股,却不敢责怪吕振,只能将这口气暂且忍下,一步步挨到吕振身旁,压低声音道:“吕将军,人都说你武艺超群,百十人近不得身,端的是一条好汉。看今天晚上这番情形,我军是凶多吉少了,既然这样,不如他们吸引住敌军,你带上我,趁着天黑,我们杀条血路冲出去吧,只要下了山冈,随便往树林草丛中躲一夜,等到敌军退了,我们再会去寻邬大人。”
吕振心中不由得一动,暗自思忖道:“贾居信的意思显然是要弃卒保帅,此计毒是毒了点,但眼下也只有这个办法方能脱身。这厮想得倒是挺美的,想让我保护他突围,门都没有,眼下还有用到他的地方,待我先稳住了他。”
想到这里,吕振故作为难道:“这恐怕不行,邬大人花费了偌大心血,麟山才有了今日这等规模,现在已经成为邬大人的摇钱树,我们若是弃下麟山众人独自逃命,即便能够回到邬大人身边,他若是怪罪下来,我们如何吃罪得起”
贾居信听到吕振口风松动,心中大乐,用他那三寸不烂之舌劝说道:“吕将军多虑了,邬大人一向倚我们为左膀右臂,离开了我们,他如何能够成事,再加上麟山已经完了,他若是不留下我们,就真成光杆司令了,以后连个办事的人都没有。邬县令是个明白人,如何取舍,他比我们要清楚。”
贾居信嘴上如此说着,心中却在想:“这吕振果然意动了,只要今夜我能够保得住性命,定然要让他好看,刚才摔我那一下,现在还疼着呢。我先用好话稳住他,让他护我突围,等见到邬大人,我就将丢下麟山众人的事情全推在他身上,这厮笨口拙舌的,定然辩不过我。再说麟山完了,邬大人的财源也就断了,他还不得靠我为他重新建立一个新的麟山,吕振啊吕振,咱们就走着瞧吧。”
吕振被贾居信这番鼓动,终于下定了决心,只见他舞动手中得熟铜棍,一指谷内的刘唐和唐猛等人,厉声高叫道:“孩儿们,不要相信他们的鬼话,山冈下那些人是邬大人派来支援我们的,给我放箭,射死他们。”
麟山的那些喽啰们又不傻,情知邬长手下除了他们这只军队外,只有金乡县的那些土兵乡勇可以调用,那些人加起来也不到三五百人。但山冈下的人马至少也有上千人,邬长有什么本事能够变出这许多士兵来。
“吕将军是在说笑吧,谁不知道邬大人全靠我们这些人为他卖命,除了我们,他哪里还有兵将可用”果然,吕振话音刚落,立即就有人质疑道。
吕振看向那人,认得是麟山四护法中的陆护法,他不动声色地走到陆护法面前,突然间举起手中的熟铜棍砸向陆护法的前额,陆护法猝不及防之下被砸个正着,只来得及惨叫一声,随即倒地不起,鲜血兀自从他的前额汩汩流个不停。
吕振一棍击毙了陆护法,随即恶狠狠地高叫道:“本将军乃是奉了邬大人之命,前来统领你们,陆护法不遵本将军的命令,我已将他就地处决,你们都给听清楚了,我现在命令你们全力消灭谷中的敌人,谁若是再敢违背我的将令,这就是他的下场。”吕振边说边用手中的熟铜棍指了指陆法师的尸体。
麟山众人素知吕振猛恶,生怕触怒了他,纷纷举起手中的弓箭、石块向二龙山军队身上招呼。刘唐和唐猛早有准备,命令士兵们举起盾牌组成一道盾墙,士兵们躲在盾墙后面,向这谷地出口加速行进。
麟山上大多是一些游手好闲的蟊贼,无论是武器装备还是战斗水平与二龙山军队相比,两者的差距简直不可以道里计,再加上山冈下的敌人已经开始逼将上来,麟山众人心中惴惴毫无斗志,只是受吕振逼迫才虚应故事,众人射了一箭,随便丢了些石头,转眼去看吕振时,早已不见了他的踪影,就连贾居信和刘信民也不知了去向,不禁纷纷鼓噪起来。
章护法道:“吕振这厮,让我们在这里替他顶缸,自己逃命去了,既然这样,我们何必还在这里死守,弟兄们,大家分开逃命去吧。”说完之后,章法师提着混铁棍,当先向山冈下飞奔而去,其他人欢呼一声,也都追着他向冈下冲去。
林冲率领本部人马一路向山冈上杀去,没想到冈上之人反向冈下冲了过来,林冲立即止住部队,命令刀盾手上前组成方针,阻止贼人冲乱队形,同时命弓箭手躲在后面向贼人攒射。一时间,惨呼声四起,麟山贼众根本没有像样的护身装备,在二龙山军队的箭雨洗礼下,不是有人伤亡。
章、巴、计三位护法一位前来围剿他们的是官军,三人自知帮刘信民做了许多坏事,官府不会放过他们,于是舍命往二龙山的军阵里冲了过去。林冲看到三人来势凶猛,当即策马冲到阵前,挥动手中蛇矛直奔当先的章护法刺将过去,章护法举起手中混铁棍架住林冲的蛇矛,只感到一股大力传来,混铁棍几乎脱手。
林冲看向来人,只见他骨瘦如柴,身体耸直,头不过茶杯大小,圆睁二目,几茎微须,嘴尖耳竖。这厮如此干瘦,想不到竟能接下我一矛,想到这里,林冲手中蛇矛使得愈发迅疾,直将章护法杀得汗流浃背,气喘吁吁。
巴护法和计护法看到章护法形势危急,一人使九齿钉钯,一人使五股钢叉上前来夹攻林冲。林冲毫无惧意,大喝一声,将章护法刺个对穿。章护法一死,巴护法和计护法不觉慌了手脚,林冲趁着他们愣神的当儿,手起矛落,先将巴护法刺死,计护法哪还敢同林冲交锋,转身就要逃跑,林冲纵马赶上,一矛结果了他的性命。麟山三位护法,顷刻间毙于林冲蛇矛之下,那些小喽啰们再也兴不起半点反抗之心,在二龙山军队的震慑之下,纷纷缴械投降。林冲点视一众俘虏,却是没有发现吕振、贾居信和刘信民。
却说吕振三人趁着两军交锋之际,从一处人少的地方突了出去,三人来到冈下,正自庆幸不已,忽听得一人厉喝道:“吕振,你这厮倒是命大,竟然逃了出来,也算是老天开眼,让我撞到了你,正好出一出胸中的闷气。”
吕振回头一看,来人正是唐猛,身后影影绰绰跟着三五百军士。吕振登时惊得魂飞魄散,愈是惶急,双腿愈是颤抖得厉害,想要逃命却是迈不开步子。转眼间,唐猛已经到了跟前,吕振只得提起手中的熟铜棍,强打精神来战唐猛。原来刘唐和唐猛通过谷地出口后,从后面绕到了这里,正好将吕振这三条漏网之鱼堵住。
唐猛使开手中的合扇板门刀,一刀紧似一刀,只往吕振周身要害处招呼,吕振心慌意乱之下,武力早已去了七成,手中熟铜棍不成章法,只能勉强招架。看看战到二十回合,唐猛抓住一个破绽,抡起手中大刀将吕振熟铜棍枭在一旁,复一刀砍在他的面门之上,将整张脸齐齐削去,吕振立时命丧当场。
贾居信哪里见过这等血腥场面,“哇”地大叫一声,双手捧面狂奔了起来。一名军士以为贾居信要逃跑,当即弯弓搭箭,向他后背射去,刘唐想要阻止时已经来不及了,只听一声惨叫响起,贾居信栽倒在地,那支箭正插在他的后心。
刘唐上前检视了一番,发现贾居信已经气绝身亡,不禁笑骂道:“你这小子,倒是眼明手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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