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跟班拿钱?
不过想想这也是常事,爷出门的时候银子很多时候都是让跟班拿着,只是跟班少有跟爷同桌吃饭的,所以他才一时没转过念头。
可见刘鸿风迟迟不拿银子出来,伙计便料到或许是带的银子不够,不过,安宜阳一看就出身不凡,他也不敢得罪,像这种来店里吃东西银子没带够的情况也不少,或是押些值钱的,或是认得掌柜记账的也大有人在,伙计态度也没变,对刘鸿风道:“这位小哥,是否结账了?”
刘鸿风看安宜阳,安宜阳也看刘鸿风,最后还是安宜阳问道:“小疯子,你说请爷吃饭?咋不付账?爷刚从宫里出来,真忘了带银子。”
刘鸿风苦着脸道:“爷,小的没想到您点这么多菜,带的银子不够,要不咱们先赊着?回头我拿了银子再还。”
安宜阳问:“那你带了多少,咱们好歹也得给人家一些,剩下的不够,你回头再送就是。”
刘鸿风一想,这回马屁可真是拍赔了,十两多银子,他三个多月算是白干了,再算上次的两只卤鸡,他才做工多久就赔了这么多,是谁说京味做工来钱儿快的?
从身上掏出六两银子放到桌上,伙计瞧了一眼,略为难地对安宜阳道:“爷,您看,我们鹤来酒楼就是赊账,那也得知道是赊给谁了,要不您跟我们掌柜去说说,过后您若不方便给送来,我们也好派人去府上取。”
安宜阳叹了口气,对刘鸿风道:“最烦跟你这种下馆子不把钱带足的吃饭,这回还要爷跟着丢脸,罢了罢了,你让你们掌柜过来看看吧,看他可认得爷。”
伙计去不多时,掌柜跟着过来,一见安宜阳就认出是平王府世子,如今在京城的风头无两,虽说同行是冤家,鹤来酒楼的生意被抢了不少,掌柜还不敢得罪安宜阳。
上前给安宜阳请安,被安宜阳拦住,安宜阳对掌柜道:“事情是怎样的掌柜怕是知道了吧,回头我就让人把欠的银子送来。”
掌柜连道:“世子肯来鹤来酒楼,就是敝店的荣幸,不过区区几两银子,不送来也无妨。”
安宜阳摇头道:“不成,鹤来酒楼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该给的还是要给,再说今儿也是别人请我,过后他把银子送来,掌柜收下就是。”
掌柜看了看刘鸿风的打扮,又看了看安宜阳,心里骂了句:真是越有钱的人越抠。
脸上还挂着笑,道:“小的知道了。”
安宜阳临出门前,让鹤来楼的伙计帮着把没吃完的菜都装盒打包,装了两只食盒,六只大碗,又收了二两银子,当然也是记账。
提着沉甸甸的两只食盒,看安宜阳上马而去的背影,刘鸿风已经欲哭无泪了,这回他三个月的工钱都没了,这日子可怎么过呢?眼看再过两日就是发工钱的日子,他这几个月是要喝风吗?
把两只食盒先送回家,他都不好跟媳妇解释这么多好菜是怎么来的,只说是世子爷赏的,把他媳妇乐坏了,只当自家男人入了世子爷的眼,喜滋滋地把菜分成三分,一份自家吃,一份给公婆送去,还有一份就送到也住着不远的娘家。
刘鸿风也没心思管媳妇怎么分菜,回到京味卤味店,向掌柜又借了一个月的工钱,被掌柜教训了一番,还说了下不为例。刘鸿风这才拿着借来的三两银子到鹤来酒楼把欠的银子还上。
安宜阳回到府里想起刘鸿风就想笑,看那小子肉疼的样子还真是好笑。
田喜乐见安宜阳笑,只当他在宫里遇到好事,可想到他进宫的目的,又觉得他这是在强颜欢笑,对安宜阳道:“你说你心情不好就不要笑,我瞧着心里怪不得劲儿的。”
安宜阳就对田喜乐讲了刘鸿风,“喜乐,你是没瞧着,那小子还真是有趣,明明没多少银子,还硬着头皮要请我吃饭,这不,恐怕回家后不定怎么心疼呢。”
田喜乐一脸的无可奈何,“你啊,就欺负老实人。”
安宜阳却道:“他若真是个老实人会想着请我吃饭?这人啊,其实还是很滑头的,只是嫩了点。”
田喜乐道:“十两银子对咱们来说就是一顿酒菜钱,可对很多穷人来说可能就是一家人一年的花销,你还真忍得下心。”
安宜阳笑道:“无妨,我已跟卤味店的掌柜说好了,他预支的工钱都记在我的账上,回头该怎么发工钱还怎么发给他。我就是觉得逗他好玩儿。”
田喜乐也突然觉得这个刘鸿风怪有意思的,对安宜阳道:“听你一说,我也对他好奇了,左右最近也没什么事儿,要不明儿咱们再去找他请吃饭?”
安宜阳想了想,点头,“行,我也想看看他明儿还会不会打肿脸充胖子了。”
第二日,没什么事儿的安宜阳和田喜乐就出了门,直奔安宜阳说的那间卤味店过来,在门前看到愁眉不展地卖着卤蛋的刘鸿风,安宜阳指给田喜乐看,“喜乐,就是那个小子,瞧他那脸色,心里不定怎么愁呢。”
田喜乐笑道:“你看你把人家欺负的,不知再看到你会不会哭。”
安宜阳道:“我看他也挺有意思,为人也有几分机灵劲儿,只可惜京味就要不归咱们了,想提拔他一下都不成。”
田喜乐道:“咱们在城外的庄子又不卖,这次离开庄子上的管事也要带走不少,倒是要提拔几个,只是不知他人品如何。”
安宜阳道:“看看再说吧,我现在也就是看他有趣,倒没想那么多。”
说着话,夫妻俩就走到刘鸿风面前,刘鸿风正卖着卤蛋,虽然满面愁容,对待来买卤蛋的人还是尽量露着笑脸,可那笑脸在看到安宜阳的那一刻僵住了,讪讪地道了句:“世子爷,您又来了?”
田喜乐在旁‘扑哧’笑出声,听他这语气是多不想见着安宜阳啊?看来安宜阳已经成了刘鸿风心上的一道阴影了。
见到田喜乐的打扮,又是站在安宜阳的身边,刘鸿风便猜到这位一定就是世子妃了,他对世子妃的大名可是如雷贯耳。
像京味里卖的吃食,还有城外的稻田养鱼,不都是这位世子妃的主意?可见她比世子还有本事,刘鸿风又给田喜乐请了安。
安宜阳对刘鸿风道:“小疯子,今儿爷要带着世子妃去吃午饭,你可要跟着?”
刘鸿风当即就想摇头,就听安宜阳道:“昨日是你请的,本世子就琢磨着来而不往非礼也,要不今儿就由世子和世子妃做东,也请你吃一顿。”
刘鸿风本来是想拒绝的,可听说是安宜阳和田喜乐做东便犹豫不决,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反正他的银子都花了,这几个月还不知怎么过呢,当然是能占点便宜是一点了,说不定吃完了他还能打包。
于是,又进去跟掌柜说了一声,才跑出来找安宜阳和田喜乐一起去吃饭。
昨日,安宜阳回去就派人来通知了掌柜,那些银子都算在他的账上,等发工钱的时候刘鸿风的工钱照给就是,只是提前不许跟刘鸿风说。
掌柜就觉得刘鸿风这小子真有点本事,这是入了世子的眼了,对刘鸿风的事情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尤其是听说今儿是世子和世子妃要请刘鸿风吃饭,掌柜更不会不答应了,只是对刘鸿风揶揄道:“你小子行啊,这才来几天就攀上世子和世子妃了?将来发达了可不能忘了老哥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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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此味只应天上有
刘鸿风忙道:“不会不会,这些日子老哥对我照顾得很,就跟我亲大哥一样,若我真有发达的一天,定不会忘了老哥的好处。”
刘鸿风出了卤味店,因接替刘鸿风的伙计还没出来,就见安宜阳和田喜乐站在卖卤蛋的摊子前,有人来买卤蛋,田喜乐就帮着收钱,安宜阳帮着把卤蛋递过去。
这个画面还真是没有半点架子,刘鸿风对世子和世子妃的印象就变了些,安宜阳也不再只是那个爱占便宜的世子了,或许在人家看来,十两银子一桌的菜,压根就算不上什么,那么高高在上的人,怎么会知道十几两银子对于一个普通百姓人家意味着什么。
见刘鸿风出来了,田喜乐道:“那就走吧,爷,我们去哪里吃?”
安宜阳道:“昨日去的是鹤来酒楼,今日也不能再去那里了,可在京城,除了鹤来酒楼,也找不出几家能与我们京味媲美的,要不今儿就去京味吃如何?”
刘鸿风想哭,既然嫌弃别人家的酒菜不好吃,昨日为何不去京味?他可是知道的,世子到京味吃饭,京味肯定不会收世子的银子,那他的银子可不就省下了?
可这话还不能说,反正不用他拿银子,跟着带张嘴去就行,说不定世子和世子妃吃完了,他还能打包带回去一些,不过昨儿打包用的食盒和大碗真贵,不知过后给鹤来酒楼送回去,能不能把二两银子退回来。
刘鸿风正想着食盒的事儿,安宜阳问道:“小疯子,你昨儿欠鹤来酒楼的银子可送去了?”
刘鸿风赶紧道:“送了送了,咱可不是欠钱不还的人。”
安宜阳赞许地点了点头,便与田喜乐并排走着。这次他们夫妻二人出门,也没带下人出来,身后只跟了刘鸿风一个小尾巴。
离卤味店不远就有一个京味酒楼,这里是以菜肴出名,田喜乐还在喂奶期间,也不适合吃口味太重的食物,这间店里有几款适合女子养生的菜肴倒是很不错,田喜乐便做主就到这里吃了。
只是他们过来时正是中午,京味的店平常人都不断,更不要说最忙的午时,门前还排了不少人,虽然不如卤味店外面排的多,可也够吓人的。
毕竟卤味店的客人虽然排的长,但东西买完就走,瞧着长长的一排,也没多久就能排到,但京味的酒楼就不同了,吃饭都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别说排了这么多桌,就是几张桌子恐怕也要半天才能倒出来。
刘鸿风就想:恐怕今儿要吃不上了。
安宜阳喊来伙计,京味的伙计大多都是做得时间长的,像刘鸿风这种初来又不认得安宜阳的还真不多,一见世子和世子妃到了,赶紧过来招呼。
别人来吃饭或许没有位置,但世子和世子妃来了还能没位置?就是没有,再摆也得给摆出一个来。甚至很快掌柜也赶了过来,把安宜阳和田喜乐往楼上让。
就有排队等吃饭的人不干了,纷纷嚷道:“不是说京味谁来了都得排队?怎么他们就能先上楼?”
能来京味吃饭的人都是有钱的,而且来一次京味酒楼吃饭,大多数人都会换上自家最好的衣服,看田喜乐和安宜阳穿着都不算太出众,就有人觉得他们不如自己的身份高,对此就不满了。
当然,大多数人还是理智的,毕竟京城这地儿藏龙卧虎,谁知道哪个人就是低调的权贵?所以附和的人倒不多。
甚至还有人认出安宜阳的,就在一旁瞧着看戏,反正事不关己,看热闹又不碍着别人。
刘鸿风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跟着贵人后面狐假虎威,听人有意见,便回头笑笑,能被很多人羡慕的感觉还真是棒啊,就好像那个掌柜恭敬的不是世子和世子妃,而是他这个京味的伙计。
可刘鸿风这一笑,看在别人眼中就好像是耻笑一样,不过倒是让之前叫嚣的那几个人冷静下来。京味是什么地方?能在这里被掌柜亲自迎上楼的人地位定然非凡,而他们随从的那个笑容,或话就是对他们的鄙视,一个随从都能如此从容地耻笑别人,这夫妻俩的身份恐怕不低。
倒是让有意见的人也没了意见,刘鸿风笑完后,人已走到楼梯的中间,见下面的人都没意见了,还有点小失望,他还真想让人知道知道,他是跟着世子和世子妃一同来吃饭的,还是世子和世子妃请他吃饭,这面子也是够足的了。
可没人再找麻烦,他也不敢惹事,只能带着遗憾跟在后面上楼。
进到预留的雅间里,田喜乐便点了几个滋补的汤水,这些都是下奶的好东西,她的奶水喂一个孩子还剩,喂两个又不够,平常在家就总是爱多晚一些这样的汤水。虽然到了京味,也不能忘了每顿必喝的汤。
安宜阳又点了几个爱吃的菜,才把菜谱递给刘鸿风,“你也点两个,爱吃什么不用跟爷客气。”
在安宜阳看来,最快今日,最迟后日,皇上那边就能决定下来,京味就不再属于他了,不多吃一点就是赔。
可刘鸿风看了上面的菜和菜价后,就觉得脑袋嗡嗡的,虽然他是识字的,可上面的菜名真心不知道是什么,还有上面的价钱,都是二两一道打底的。
就田喜乐刚点的那几个汤,一碗最便宜的都二两银子,里面放的是金子吗?
因为太贵刘鸿风也不敢点,就怕世子和世子妃不高兴了,再让他付账,比起鹤来酒楼,京味这家店的价的档次可又上了几层楼了。
在鹤来酒楼,大多数的菜都是几百文一道,甚至还有便宜的几十文一道,按两来算的菜并不多,昨日安宜阳点的都是贵的。
而京味这里,基本都是按两往上算银子,几百文一道的可以说是凤毛麟角,还得是赶上人家卖特价。
几两银子一道的菜随处可见,甚至他还看到三十两一道的菜,还是那种被摆在热卖的菜单上的,这些富人的生活他真不懂,看来人家吃的就是这个贵啊。
刘鸿风看了一圈,最后点了两个特价的菜,加在一起也有一两多银子,忐忑地把菜谱递给安宜阳,安宜阳见他只点了两道菜,就又点了几道,反正过两天店就是别人的了,他多吃一点就赚一点。
其中一道就是刘鸿风刚看到的那道三十两一道的,上面只写着:脆皮乳猪。
不多时,菜便陆续上来,满满地摆了一大桌子,田喜乐和安宜阳瞧着直点头,就冲着这菜的色和香,这家的厨子厨艺那是相当了得了,只可惜这么好的厨子就要便宜皇上了。
所以,他们夫妻俩今日过来也是抱着大吃一顿的想法。
超大的桌子上,中间放着一只头上摆着一只萝卜花的红亮烤猪,说是烤乳猪,在田喜乐看来,这头猪也有半大了,别说他们三个,就是再来三个也吃不完。
不过,吃不完还可以打包,就让刘鸿风带回去吃好了,虽说这人有点小聪明、小心机,但瞧着却不讨厌,而且,有什么都摆在脸上,也不是奸邪之人。
有京味的伙计在一旁帮着把肉从身上片下来,再摆到几人面前的盘子中。
虽然他们不明白为何这个伙计一样的人会跟世子和世子妃同坐在一桌吃饭,但能在京味坐下来吃饭的人,他们都不敢怠慢,侍候的那叫一个殷勤。
第一次被人如此侍候的刘鸿风都有些飘了,难怪京味的菜这么贵,就冲着这服务也值了,跟人家京味酒楼一比,他们卤味店的活就是又忙又累又赚得不多了。
刚刚他可是悄悄问了一个伙计一个月可有五两银子的工钱?那个伙计虽然没给他准话,却是自豪地一笑,显见工钱不会低于五两了。
不过看人家侍候起客人来,不卑不亢,沉稳从容的模样,他就觉得自己暂时是没人家的本事,还是老老实实地赚他在卤味店三两一个月的工钱好了。
乳猪被烤的外焦里嫩,肉嫩味香,田喜乐吃着都连连点头,她之前只是跟安宜新说过一些菜的做法,像这个烤乳猪还真是随口一提,想不到他竟然就能给琢磨出来,虽然跟她前世吃的不太一样,但不能不承认,比她前世吃的还要好吃。
不但在调料的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