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宜武因田喜乐突然的关心感动,虽然不冷,还是听话地回去套了件厚棉衣,再回来时还给田喜乐带了一件新的大氅,这还是田喜乐之前给他们兄弟三个在成衣店里买的同样款式,安宜泽和安宜新都当成宝贝似的成天裹在里面,安宜武因自幼习武,并不像普通人那样畏寒,往年冬天时还常常打了赤膊在雪里练武,这样的寒冷他完全不当回事。若不是田喜乐时常叮嘱他多穿点,他连棉衣都不肯穿。
此时拿出大氅给田喜乐披在肩上,“大嫂,大氅你披上。”少年的脸上就飞起两道红霞,好在此时天色还黑,田喜乐也看不见他的脸色。
那么粗心的老三都能注意到怕她冷,田喜乐还是挺欣慰的,知道安宜武不怕冷,也就没强硬地让他披上大氅,而是拉紧大氅的两边,朝安宜武点了点头,“行了,我们走吧!”
安宜武一直跟在田喜乐身后半步,细心地为她打着灯笼。之前出门都是大家一起,无论在家里还是铺子里也都热热闹闹的,他一些自知不该有的心事也没机会去想。
而此时,只有他和田喜乐两人,走在无人的街上,耳边是脚踩在雪地上发出的‘咯吱’声,还有田喜乐因走的快而略急促的呼吸,安宜武的心就跟长草了似的,不时扭头偷看田喜乐的侧脸,好像要把人看的更清楚一些。
偶尔与田喜乐四目相对,便急急地转过头,不敢与之对视。田喜乐只当安宜武怕她走路摔着而留意着她,并未放在心上,目光相对时还会对他笑笑,
可这一笑,让安宜武更加心烦意乱,一直到了平安喜乐他也没开口跟田喜乐说一句话,习惯了他的沉默,田喜乐也没往心里去。
等了不大工夫,卖肉小哥将今天的羊肉和猪肉给送来了,自从田喜乐的小炖锅不开之后,就不再从他这里拿猪骨了。但因着小炖锅的猪骨好,即使镇上的人没有熬猪骨的方法,买回去自己熬了,不管是做菜还是啃骨头都很不错,
可毕竟镇上的人不可能像小炖锅那样每天买几副猪骨回去,卖肉小哥就听田喜乐的话把猪骨都分成一堆堆的,再以不同的价来卖,卖的肯定要比给小炖锅的贵很多。
本来还怕不好卖,谁知在给人讲了一些田喜乐稍稍提过的处理猪骨的方法后,小哥的猪骨不但没少卖,反而能卖更多钱。
而其他家卖肉的也都跟着这样卖,赚到钱后自然不愿意再把猪骨像从前一样便宜地卖给新开张的小炖锅,而花了高价买猪骨的新小炖锅自然也只能把炖锅的价再往上提,这样一来大家都嫌小炖锅卖的贵,更多的人则是奔着平安喜乐过来,总觉得安家的炖锅才正宗,哪怕如今不卖炖锅,那也是最正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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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叛逆期到的孩子们
当听小哥说起新小炖锅的生意因猪骨涨价而不好时,田喜乐只是笑笑,这也正是她的目的,不然卖肉小哥再把猪骨卖给新小炖锅,他们的生意有了她的配方当然会好,她就真是给人做了嫁衣。
不管是谁,让她不舒服了,她也不会让那人太舒服了,明着斗不过平王府二公子,背里还不许她使使坏?
而如今新小炖锅再想买猪骨只能花高价买,炖锅和酱猪骨的价格就一定要高,大家都习惯了小炖锅的低价,他们这么一提价,大家就会觉得他们的店黑,本来就是不差这几个钱的也都不愿意去被宰。
田喜乐的目的达到了当然高兴,她还真不信平王府的二公子敢强夺他们的炖锅配方,也敢再故伎重演地把整个平安镇的卖肉的也收拾一遍,那时事情闹大了,平王府的对头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京城离着不近,可真正注意平王府一举一动的对头,可不会放着这么好的机会不把握,以平王之子的身份,出京一趟会不被人关注着?尤其是他们这种勋贵之家,若手上没有权势的还好,朝廷就当给他们世世代代养老了。手上有权势的就不同了,皇上巴不得找个错处就削了他们的权,外姓的王终归都会成为皇上心头的大患。
送走卖肉小哥,安宜武已经默默地处理起羊肉,因不急着都处理好,只要把早上的先弄好放到锅里,剩下的就可以慢慢来,田喜乐就让安宜武先收拾好一头羊,剩下的就是等安宜泽他们来了再慢慢收拾也不迟。
安宜武闷着头也不吭声,倒是把田喜乐的话听了进去。
田喜乐虽然奇怪,也只当他本来话就少,可能又到了叛逆期,这样的孩子她也不会交流,回头还是把这事跟安宜泽说说,安宜泽的心眼多,跟人打交道比她强。他们又是兄弟,安宜武有啥心里话跟他说也容易一些,再被他开导开导也就能想开了。
今日的客人来的还很早,田喜乐觉得早上都空着肚子,喝太多果茶酸心,就给煮了一大锅苞米面的粥,一大锅水才下了一小碗的苞米面,可喝着暖和又养胃,当水喝还解渴,别看东西不咋值钱,倒是让外面的客人喝了都说好。
终于等到羊肉锅都炖好了,给客人们都端上来。听安宜武说今早来的这些客人,昨日和前日也都来了,点的还都是辣羊肉锅。
虽然田喜乐的羊肉锅里已经加了去燥的药材,可锅是辣的总这么吃下去也上火,每人再给配了一碗清火茶,有总胜于无。
安宜泽几人是午时之前过来的,来了就忙着做事,田喜乐和安宜武就能歇上一阵子,虽然今日的客人只多不少,田喜乐却觉得不比前两日累,再看安宜泽几人精神百倍,知道自己这么安排是正确的。
忙过午时,客人渐少,田喜乐打个机会把安宜泽拉到外面,把安宜武莫名其妙迟到的叛逆期跟安宜泽一说,安宜泽望着田喜乐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
他是安宜武一同长大的二哥,两人年纪又相近,比别人更了解安宜武,安宜武对田喜乐有不该有的感情他虽然不说,还是能看出一点苗头。听田喜乐把担忧一说,他就明白安宜武哪是到了什么叛逆的时期?这就是心放到不该放的地方了。
同田喜乐说了他会好好劝导安宜武,实则是想跟安宜武好好说说,那是大嫂,他不能有不该有的心思。
下午,安宜泽把安宜武带出去谈心,田喜乐就一直盯着厨房的门,总怕两人谈不好再打起来,结果终于把人盼回来了,看到两人一边黑了一个眼眶,忍不住埋怨道:“好好的怎么就打起来了?有话就不能好好地说?”
安宜武闷声不响地去剁羊骨,安宜泽捂着乌青的眼眶对田喜乐笑道:“没事的大嫂,自小我们有什么话说不明白就会打一架。”
田喜乐略怀疑地瞅了安宜泽几眼,总觉得他们真这样解决问题,安宜泽能长这么大不容易,就这小身板,捏巴捏巴不够安宜武一拳打的。
不过,看他能给安宜武也打了个黑眼眶,估计他们动手安宜武也不会像平常打别人那样,手底下留着情呢。
翌日,是安宜蝶去平安喜乐的日子,本来同去的应该是安宜泽和安宜新,可起早安宜泽就闹起肚子,安宜新一个人又不顶事,最后还是由安宜武陪着去的。
田喜乐起床时才知道这件事,可看安宜泽坐在桌边又是瓜子又是果干地嚼着,怎么也不觉得他像刚闹过了肚子。
可不管怎么样,闹肚子的人最好还是喝粥,田喜乐早餐就做的小米粥,就着萝卜丝拌的小咸菜,倒也吃的不错。
吃完了饭,又歇了一会儿,田喜乐还犹豫着要不要安宜泽跟去平安喜乐,如今平安喜乐虽忙,倒也不差他一个人,肚子不好就在家里歇着。
安宜泽道:“大嫂,吃了你做的小米粥,我的肚子已经好了,不碍事。”
见安宜泽说的很笃定,田喜乐也没再坚持让他在家里养一日。
匆匆赶到平安喜乐时,里面已经坐满了客人,田喜乐都没想到这还没到午时生意就这么好了,不知安宜蝶和安宜武会忙成什么样了。
伙计们忙进忙出,看到几人有的上前打招呼,有的忙的干脆招呼都没工夫打,几人也脚下不停地冲进厨房。
安宜蝶见到田喜乐几人连声道:“大嫂,你们可算是来了,不晓得今日客人怎么这么多,眼看就要忙不过来了。”
正说着,外面有人喊:“三爷,肉切好了,您出来拿下啊。”
安宜武出去取肉,安宜蝶解释道:“都是来吃羊肉锅的,我和三哥根本就赶不上切,只能让对面厨房的帮忙。”
田喜乐突然就发现她好像忽略了一件事,虽然他们炖羊肉锅的厨房不方便让人进来,可也能让外面的人切了肉送过来啊,他们只管着把肉下锅再做熟,何苦要自己动手?店里生意这么好,也不差再雇两个人切肉。
之前因为是一家人一起忙,倒没觉得有忙不过来的时候,如今分成两拨,人手就明显不足。
田喜乐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是我疏忽了,上午就先这样了,下午不太忙时二弟再去雇几个切肉的回来,咱们也没必要这么累死累活的。”
安宜泽答应一声,也觉得是他的疏忽。
这一忙又忙到了下午,眼看客人渐少,那也还有好多桌的客人,尤其是后面的雅间,更是一个空桌都没有了,让田喜乐觉得他们真是换多大的店都不够用。
安宜泽去外面雇人,回来时脸色有些不好看,本来脸上跟安宜武对衬的眼圈还没下去,脸一沉下来就显得阴森森的。
在他身后跟着四个身强体壮,瞧面相也算和善的男人,此时也都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
安宜泽对田喜乐道:“大嫂,这几个人我瞧着还不错,都有把子力气,还都会炒几个菜。你看着好就留下吧!”
田喜乐点头,让他们先去切肉,好看看他们的刀功,虽然没有太出挑的,却胜在力气够大,反正切羊肉也不是多技术的活,只要切的大小差不多就成,只是因安宜泽的脸色,田喜乐先入为主地就觉得他们有问题,不过安宜泽说这些人可留,应该就没问题。让他们明日再来上工,就把人打发出去了。
等人走了,田喜乐问安宜泽:“二弟,我看你脸色不好,是有什么事吗?”
安宜泽只摇头不愿多说,田喜乐也当了深问,只是多关注了一些。
翌日,安宜武和安宜蝶歇息,因为雇了人,田喜乐就想只带着安宜新先过去,让安宜泽再多睡会儿,昨日他的神色就一直不好,田喜乐问不出什么,却隐隐有些担心。
还没等说,安宜泽已经打开门出来,对田喜乐道:“大嫂,我想店里今儿人手应该是够了,我想今日就不过去了。”
田喜乐也正有此意,闻言点头,“我也正想跟你说这事儿,你昨日就闹了肚子,还是多歇歇,今早就我跟四弟一起过去就行。”
安宜泽点头后,沉着脸回屋。
田喜乐虽然觉得应该再关心他一下,安宜武叛逆期到了,难保安宜泽不是叛逆期,可又真问不出什么,尤其是她与安宜泽的年纪相仿,安宜泽又长成那样的模样,有的时候还真得注意一下距离。
安宜新是兄弟当中最小的,性子也最活泛,平时瞧着也还机灵可爱,只是因为这孩子惰性较大,需要人时刻督促,但凡让他找到可以偷懒的理由就比谁都懒惰。
所以,在看到他出门前瞧着安宜泽的屋子露出羡慕的目光,田喜乐愣是没一点怜惜地催着他出门,这样的孩子不能惯着,越惯着越懒,好好的孩子可不能给惯废了。
想到安家这兄弟三个三种性子,再加上一个虽然看似丢下小姐脾气,实则心底傲气依在的安宜蝶,她突然就觉得,身为大嫂,她肩上的担子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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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二爷杀人了
安宜新见没机会偷懒心里很失望,可又怕大嫂不高兴,只能跟着田喜乐出门。
前日天黑出门有安宜武在身后跟着,田喜乐还没觉得怕,可今日身后只跟着一个单薄的少年,田喜乐就有点胆怯,好像黑影里随时会扑出个怪物似的。
身边若是个女子,她还能抱着人家的胳膊求温暖求安慰,偏偏身边的少年虽然还小,也不是她能随便抱的,只能紧紧地抱住自己的胳膊,加快行走的步伐。
安宜新没想到田喜乐走的那么快,也小跑着跟上,好在离着平安喜乐也不太远,跑着跑着就跑到了。
田喜乐拿出钥匙开门,进来后又快速地把门从里面插上,安宜武不在,打开门等大厨他们过来都不太安生。
不大时候,昨日雇的四个人也相继到了,对面厨房的大厨和帮厨也都过来,可左等右等都不见卖肉小哥送肉过来,眼看再等下去客人都要登门了,田喜乐有些坐不住,站在门前看了又看,也没见着人影。
新雇来的四人中有认得卖肉小哥,也知道卖肉小哥家住在哪里的,主动提出过去瞧瞧。干坐着着急也不是办法,田喜乐也就答应了。
结果这人去了小半个时辰,却赶了两头羊回来,一进门就道:“大夫人,不好了,小哥今儿早起摔坏了腿,恐怕要好几个月都不能再做事了。只能让我先把这两头羊赶回来。”
田喜乐苦着脸,“你把羊赶回来又能做什么?我又不会杀。”
那人嘿嘿笑道:“也没让大夫人亲自动手,小的这不是会杀羊嘛,回头咱们平安喜乐再杀羊的活儿就交给小的,保准替大夫人收拾的干干净净,还省了让别人赚了杀羊的钱。”
田喜乐听了连道:“那成,你先去把羊处理了,咱们赶快把锅炖上,回头涨你工钱。”
那人道了谢,赶着羊去了后院,挑了个偏僻的地儿很快就把羊给杀好了。只是听着羊临死前的惨叫,田喜乐心里怪不得劲,往常见不着,也就把送来的肉只当成肉,可亲耳听到杀羊声就不同了,想到它们被牵到后院前还活生生的模样,田喜乐炖着羊肉锅的手都发抖了。
暗笑自己真是矫情,看不到的时候那不也是生命?
因卖肉小哥突然的状况,田喜乐不得不打乱之前的安排,既然有人会杀羊,田喜乐也不会再矫情地说什么杀羊不忍,这些羊就是养来吃的,就是他们的平安喜乐不杀,别人也会杀,只是不能在平安喜乐的后院杀,不只是她听不得羊临死前的惨叫,就是客人也未必能听得这声音。而且弄得到处都血淋淋的也影响客人的食欲。
那就在旁边租个地儿专门用来杀羊,平时就把收来的羊养在那里,用几只杀几只,而那个会杀羊的人别的事也不用做了,每天只管杀几只羊送来就成,剩下的时候也在那个院子里待着,除了杀羊还能给羊添添饲料。
那人听了千恩万谢,他家里虽然不至于揭不开锅,也绝对不富裕,又没房没地,住的都是租了别人家的偏房,如今田喜乐让他租了地儿养羊杀羊,连着他的家人都能住进去,不但省了租房的钱,还能住的更宽敞一些,最重要的是田喜乐给的工钱很好,像他这种只会杀羊又没有别的手艺的人,能有这样的工钱几乎是不敢想像。
而剩下几个也会杀羊,却没把握住机会的则是后悔不停,若他们能把握住机会,如今住到大房子里的会不会就是他们了?而且给的工钱真是太让人满意了。
可除了后悔他们也做不了什么,机会只有一次,他们没把握住怪得了谁?
不过通过这件事,他们也明白一点,平安喜乐的大夫人很有气魄,只要她认为有用的人,都不会吝啬工钱,只要他们做的好,或许总有机会给他们的。
因为多了四个在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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