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清儿还是只有那两个字。
翎瑜还想再指责她什么时,江采苹示意她不要再讲什么。随即说道:“那你先好好休息,有事叫我!”便拉着翎瑜出了屋子,慢慢给清儿关上寝殿的房门。
对着旁边一脸不乐意的翎瑜说了句:“你先下去吧!我这不用人伺候了!”翎瑜楞了一下,便退下了。
江采苹坐在房里,看着满园盛开的梅花,心中说不出是何滋味。清儿和林清影究竟是怎么样的关系,能让一直沉默寡言,性子冷淡无情的清儿哭得昏厥过去?究竟是怎样的一段过往,能让清儿直接将她赶出房里?
看清儿眼下的情形,怕是心里还在怨恨着自己,其实自己回想起来,先前对清影的所作所为,自己都想抽自己几巴掌,何况清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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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无辜惨死,埋怨不已
即便是身在21世纪,江采苹都忘不了当初清儿向自己讲述她同林清影的十多年姐妹情分那幕,并不是因为清儿哭到不能自已,也不是因为那段情谊让自己有太多震撼,而是清儿对自己的那段谩骂!
“自进宫姐姐是如何待你的,你自己心里清楚!入宫第一年冬日,你的贴身婢女玉蝶溺毙在东海池,姐姐知晓后立即劝皇上来你宫中,你呢?硬是将皇上逼出你宫门,从那时,姐姐便知你不肯原谅她。为此,姐姐哭了近两个时辰……
这二十年来,我只见过姐姐哭过四次,娘娘,你占了两次!”
“入宫第二年,你失子之后,姐姐来说那席话无非是想激起你活下去的勇气,可是你呢?却又做了什么?怀疑姐姐害了玉蝶,处处给姐姐难堪!很多时候,我都替姐姐不值!”
“是!你手中是有姐姐同你一样的玉环,可是那又能证明什么呢?娘娘,因为一件物品,你便对姐姐存了疑心!娘娘,为何玉蝶的尸首中间经了那么多人,那枚玉环还是落在你手中了,你当真以为那是玉蝶的灵魂托你替她报仇吗?”
“你只怨恨姐姐利用你争宠,可是你从来都没有想过是为什么。你当日已经是只低于妃位的芳仪,可是姐姐呢?还只是采女……即便没有家里给姐姐的压力,可是在这皇宫里,你可曾想过姐姐受尽多少管事太监的欺负?”
“你有皇上的荣宠,可是姐姐呢?什么都没有!”
“你怨恨姐姐夺你荣宠,可是姐姐的贴身婢女因食用了姐姐那碗药,当场毙命,你可有为姐姐做过些什么?有人想要姐姐的命,若没有皇上恩宠的姐姐,怕早不知在这宫中死了多少次了?”
“你流产时,姐姐虽然为曾来看你,可是自你怀孕,我未曾不尽心尽力呵护你的胎儿,最终孩子流掉,是我的错!可是姐姐呢?那夜姐姐生宜昌公主差点血崩,你在哪里?梅妃!梅妃娘娘,你究竟有没有心?”
“是的!你或许会说,你就站在离碎棠宫五十米的地方看着,可是娘娘,姐姐若是那日去了,你还是愿意呆在那里不动一步吗?”
“你绞尽脑汁,想替太子把信送到皇上奏章中,娘娘,你以为凭借你的心力,不留一丝痕迹可能吗?你如此年轻,没有任何家世和子嗣,却位居妃位,就该想到后宫有多少女人时刻等着抓你的把柄!若是没有姐姐在其中周全,娘娘,恐怕开元五年,你便命丧武惠妃手中了!”
“赵丽妃死后,你竟然听从太子的建议,去珠镜殿探望,娘娘,或许你有自己的打算,可是你该知晓早在那年迎新麒麟殿晚宴上你失仪之后,你宫中便已经安插了武惠妃和赵丽妃的眼线。就因为为了替你堵住悠悠之口,珠镜殿中的丧礼仪式,姐姐才去晚了,所以才被武惠妃逮住机会罚以跪钉之行!”
“娘娘,我记得当日是沈芳仪替我姐姐求的情,你可是丝毫未动!好在姐姐腹中的胎儿救了姐姐一命,可是姐姐的双膝养了三月,不曾下床,你可去探过一次?娘娘做人要讲良心!”
“你费尽心思帮助的太子,那年身怀龙胎的你去探紫薇花,不下心弄破了手指,是太子递给你一瓶创伤药。可是那里面含有大量提纯的麝香,娘娘,你可知道?那瓶子现在还在我房里,药体已经干固,但是仍可以查的出来。可是为你做了那么多的姐姐,如今却换得什么?”
“宜昌公主每每发烧,都是在鬼门关前面打转,姐姐忙得焦头烂额,可是娘娘,你不去看一次也罢了,为何送玫瑰花露?难道你忘记了姐姐对花粉过敏ma?娘娘,奴婢跟了你近十年,却不知你记性原来这般差!可怜姐姐因为那瓶玫瑰花露,躺在床上近半月。事后还一脸微笑的说:‘你终于肯理她了!’”
“若不是为护得你周全,将武惠妃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姐姐说什么都不会怀上皇嗣的!可是你呢?在姐姐辛苦怀胎的八个月中,你过得日子是史无前例的休闲!就连当日被禁足半年,皇上也是经常偷偷来探望,哪个宫人敢给你眼色瞧!可是姐姐呢?只有那八个月,才算真的不用受管事太监的凌辱了!”
“娘娘,自从姐姐察觉苏芳仪有些不对劲,便替你时时留意着,今日更是为你被贬上阳宫!梅妃娘娘,你不配我姐姐这般待你!”
……
不晓得清儿究竟说了多少,江采苹脸上一直挂着泪滴,从清儿开始哭诉时便一直落,待到清儿说得累了时,也还在那里小声哭泣着。
是自己不好!让清影受了这么多罪!若不是自己当日对清影存了疑心,现在也不会落得如此结局?若不是当初自己认错人,为太子之位做了那些无用功,今日也不会被人抓到把柄!
江采苹那样想着时,便狠狠的在自己脸上抽了几耳瓜,似让自己感受到清儿曾经的疼痛。不晓得抽了几巴掌,脸上闪现些许红指印时,清儿抓住了她的右手,恨恨的说道:“娘娘,身上的疼痛怎么能比得上人心绞疼?”
“姐姐当日求我来服侍你,让我凡事护你周全!你可想到每每看见你那般待姐姐时,我心里有多很!若不是为了姐姐,娘娘,不管你待奴婢有多好,我都不稀罕!”
看着江采苹满脸的泪珠,和不停抽泣的模样,清儿心里没有一丝动容,继续说道:“如今姐姐已经被贬,说再多也是无谓!娘娘若是你还有些良心,请务必护得宜昌公主平安!奴婢代姐姐叩谢你大恩!”清儿说着这句话时,已经停止了哭泣,瞬时跪下来,给江采苹重重的磕了一响头!
“清儿,你这是干什么!你说的事,若有我一日存活,必护得宜昌公主平安!”江采苹赶紧扶清儿起来,声音有些沙哑,可是落在清儿耳里,终究是有些刺耳!
“娘娘,奴婢说这些话,有些冲撞主子,还请责罚!”清儿心里的憋屈说完之后,算是恢复平常的样子了!只是言语里面带着些许疏远。
“清儿,不必这般见外!我……”
“娘娘,尊卑有别!奴婢还有事,先退下了!”清儿说完之后,便离开了她的房间,只留下江次啊苹一人。
自清影被打入冷宫,清儿便不同自己说一句话,今日是清影被贬第四个月,清儿终于同自己说话了,只是那些话着实……不过她完全能理解清儿!若换做是她,怕只会比清儿更恨!
“清儿!清儿姑娘!”
江采苹还在屋里回想着清儿刚刚说的话时,听得外面一阵吵闹,赶紧往外面走去,若是清儿出了什么事,此生她不会原谅自己!
“怎么了?清儿!”江采苹刚刚走出去,便看到倒在梅亭里面的清儿,赶紧小跑到跟前问道,只是没有一个人说话。
江采苹赶紧掐着清儿的人中,清儿睁开眼睛时,眼里满是泪水,眼圈泛红的盯着自己,只说了三个字:“我恨你!”便又昏过去了!
江采苹满是疑惑的看向旁边,可是那些宫人全都低着头,问什么都不说。
“翎瑜,究竟出了什么事情?”江采苹盯着旁边半跪着的翎瑜问道。
“娘娘……娘娘……”只是等了好久,还不见翎瑜说全,一直在那里结结巴巴的直哆嗦。
“说!本宫现在还有什么是经不得的!”江采苹突然站起来,盯着那些半跪着的宫人怒斥着。
“娘娘,蕙芳仪……殁了!”旁边的不知是叫翠竹的还是什么的宫女赶紧叩头答道。
蕙芳仪?
林清影?
殁了?
殁!
了!
这几个字串在江采苹脑袋里,一直嗡嗡作响,江采苹瞬间没了意识,就那样直直的倒了下去!
“娘娘……娘娘……快传太医啊!”梅宫里瞬时乱作一团。
………………………………
第一百零一章:清影不在,冰冷皇宫
“娘娘,娘娘”江采苹迷糊中听到有人在唤她,便很努力的睁眼,只是眼皮实在有些累,挣扎了许久,才闪现了一条细小的缝隙,透过缝隙,江采苹看到翎瑜一直牤前忙后。
“翎瑜,翎瑜……”
江采苹的声音有些沙哑,如果不仔细听,怕是听不到她的声音。
“娘娘,你醒了?感觉如何?”翎瑜恍惚间听到有人在唤自己,随即转过头,看到梅妃的右手在寝被外面露着,轻轻的抬起﹑落下。
“水,水……”
“翠竹,赶快端杯水来!”翎瑜听到那个简单的字,欣喜的差点落泪,赶紧吩咐还在那里打着盹的翠竹。
“水来了!”翠竹将水递给翎瑜,翎瑜拿在右手里,轻轻的喂着江采苹,嘴里还时不时的提醒道:“娘娘,慢点喝!小心点!”
“清儿呢?”江采苹喝罢水之后,看向四周,却是没有找到清儿的身影。
“清儿姑娘守在碎棠宫里。”翎瑜脸上闪现着些许悲伤。
“那蕙芳仪真的……”
“是!娘娘,明日便送灵柩出宫!皇上已经厚赏了林家,蕙芳仪也已经从上阳宫里挪出来……“没等翎瑜说完,江采苹便已经泪落衣襟。
“清影……清影……”沙哑的声音一直喊着这两个字,哭得发不出来声音,也没有发觉到,旁边站着的翠竹看娘娘哭得那般难受,也忍不住抹了抹自己的眼睛,不忍再看向娘娘。
记得娘娘当年失子,也没有哭得这般伤心过。这蕙芳仪虽然与娘娘已经八年没有说过什么话,但是梅宫近身伺候梅妃的人都知道:碎棠宫对娘娘的重要性。
“是我对不起你!”江采苹哭着时,狠狠的攥着寝被的角,紧紧的咬着下唇,“对不起!对不起!”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旁边的人都没有听清楚。明明已然没了嗓音,却还这般折磨自己。身边的人实在不忍心看下去,都别过头。
不晓得哭了多久,想必是哭累了,江采苹用力的拽着翎瑜的衣袖,嘴里嘟囔着什么,翎瑜也看不清楚娘娘的口型,不晓得她究竟在说些什么,倒是身旁站着的翠竹接了句:“娘娘,是不是想去碎棠宫?”
江采苹满眼泪水,用力的直点头,一双明眸善目,本来水灵灵的惹人喜欢,如今哭得有些红肿,没了那丝温婉可人,却多了些怜惜。
“娘娘,现在已然太晚,奴婢答应你明日带你去!”翠竹指了指漆黑的夜空,不忍的说道。
江采苹听到这句话,一直猛摇着头,秀眉微蹙,一直咬着自己的下唇,狠狠的摇着脑袋。
“娘娘,请别让奴婢们为难!已是这个时辰,不宜在宫中走动。若是出了什么事,奴婢担当不起!”翠竹还没有说话,身边的翎瑜赶紧跪下解释道。
翎瑜说完,便看向江采苹,只见江采苹眼眶里面滴出两滴豆大的泪滴,慢慢滑落眼眸,重重的点了下头,随即一直看向碎棠宫的方向,没有别的什么反应,只是一直滴着眼泪,似是要生生滴出血花来。如果不是看见梅妃眼睫毛时不时眨一眨,翎瑜都觉得她似是出了什么事。
江采苹就那样坐了一夜,丝毫没有感觉到什么,眼睛都快哭干了,脸上的泪珠早已停固,只是双眼还是盯着碎棠宫,那般无助,那般惹人怜惜。
“娘娘,梳洗过后,我们便去碎棠宫吧!”翎瑜看着保持着一种姿势,坐到天明的江采苹,声音有些颤抖。
江采苹试了试,嗓子实在发不出声音,只得用力点点头,生怕翎瑜看不到她的反应,再次重重的点点头。
“娘娘,你别再折磨自己了!奴婢看着心里生疼!”翎瑜立即跪下请求道。
江采苹努力的扯出一个笑容,只是那表情早已僵固,笑容比哭时还难看些。
翎瑜抹了下眼角的泪滴,无奈的摇摇头。搀扶江采苹起来时,主仆二人差点摔倒,翎瑜暗自懊恼道:坐那么久,肯定麻了,自己怎么连这点都忘了?随即唤了两个宫女,努力将江采苹扶下床,三人在地上不知走了多少圈,江采苹的双腿才有了反应。
梳妆打扮之后,服侍江采苹穿上素服,听着外面的哀乐,估摸着丧礼仪式的时间差不多了,便和翠竹扶着江采苹出了寝殿,向梅宫宫门走去。
估计是昨晚坐得时间太久,江采苹走路有些不稳,双腿一直时不时的打颤,翎瑜想先找个太医瞧瞧,可是江采苹执意要先去碎棠宫,翎瑜拗不过江采苹,只得继续搀扶着她一步步缓慢的朝前走。
到了碎棠宫门外时,守门太监报的那句“梅妃娘娘到!”生生让江采苹落下泪,清影经历生死,生了一公主,都没有得到什么封赏,可是自己就只因为失去了一孩子,便被册封为妃。可是清影却从来没有埋怨过自己,而自己还一直怨恨清影曾经利用自己夺宠……
被翎瑜和翠竹搀扶到灵堂前时,看着灵堂冷清的样子,不忍得又落下泪。虽然皇上宽恕了清影,可是宫中人为了避讳还是不愿意来她宫中。想着清影临走了,竟也没有太多人来送,心里不免一阵心酸。
若没有自己,清影怕是会过得更为舒心。
“梅妃娘娘安好!”前面站着的几个宫女一齐半跪着行礼,江采苹看了眼,却只认得馨楉一人。想自己到底来过碎棠宫几次,竟然只认识一两个,而且还是经常打过交道的!难为清影将她宫中十八人,全部都能叫得出名字。
再次看向前时,才发现有一女子并未向自己行礼,江采苹只是看了一眼,便将目光停留在灵堂上那抹灵柩上。
看着上面那块木板上面刻着的“林氏清影之碑”就忍不住再次落下泪滴,想着自己同清影最后一次见面,便就是三个月前,清影出现在梅宫,替她承担罪责,只是短短三个月,那抹倩影便就快成为一抔黄土……想着之时,怎么能不让自己伤心?
“你便是梅妃?”伤心之余,耳边传来一阵有些沙哑的声音,江采苹下意识的向旁边看去。
江采苹不得不承认,看向那女子的第一眼,连她自己也震惊了!那女子的大家闺秀的气质,你只看一眼,便被她折服!那样的高贵气质,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
江采苹感觉到自己有些失仪时,才点点头,算是回答了她的问题。
“这位是蕙芳仪的姐姐林疏影,也是苏云大人的……”不晓得为何馨楉话说了一半,便不说了。
“苏云的妾室!”听到眼前女子这句话时,江采苹不相信的再看了她几眼,虽然心里还是不敢相信那句话,但是脸上却没有了那种不解和震惊。
“好好善待宜昌!若是出了什么差池,我绝不与你善罢甘休!”林疏影留下这句话,不顾江采苹什么反应,便径直走到前面一直跪着烧纸的清儿身边,不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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