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年来谁著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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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年来谁著史- 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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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一处被特意‘加持’过的通道,足足叠加了五层草席、蒲席,盖上木板后,骡马都能顺利过河。

    洪承畴脸上全都是不加抑制的笑,郑芝龙率军沿运河西岸行进,鞑子肯定不会怀疑其他的,只会认为明军是在监视他们。

    而且济宁州向北不多远就是三湖地带,运河西的南旺湖,运河东的马踏湖和蜀山湖,三个湖泊将运河东西两岸都夹成了一条缝。

    如此地形,鞑子便是要围攻郑军都做不到。在那等狭窄的地方来围攻枪炮犀利的郑军,那是找死!

    而过了这三湖地带,向北四五十里就又是安山湖,现在鞑子可在湖面上埋伏不了兵马了。

    安山湖再向北,三十里不到,那就是大清河南运河以西的沙湾,北边就是张秋镇了。

    整个过程二百里路不到,却有好几处绝佳地势,郑芝龙的安全还是很有保障的。

    至于张秋镇南面的大清河上,鞑子的确没有多架设浮桥,相反还以清水石桥为点,在桥的南北端各设立了营垒。其南端的营垒还非常的简陋,对比北端张秋镇打底儿的北营,南营就是一个大羊圈。

    阿巴泰对那儿的地形地势非常满意,西面是百米宽的运河,北边是无法轻易渡河的大清河,南面、东面又是一马平川的原野……

    清军的前锋主将图尔格已经顺着张秋镇向北了,整个局势可以说比郑芝龙计划中的畅想还美!

    明军的‘追击’和郑军的行为自然没瞒过清军,他们有绝对优势的骑兵力量么。殿后部队本来是步军为主,后来变成以骑兵为主,反而几次冲杀到明军。嚣张的一笔。

    阿巴泰在曲阜是受了一肚子气,满心的如意算盘成了一个大笑话,亲手提鞭子把鄂硕抽的死去活来,却也不解他心头之恨。若不是黄台吉威严深重,他的命令死死地压制着阿巴泰的愤怒,叫他脑子里还保持着一丝理智,他早就狂性大发,屠了曲阜了。

    等到清军北归的时候,看到明军又如狗皮膏药一样贴了来,那怒火真要把肚皮都气炸了。

    有了怒气,那就要发泄。阿巴泰虽然在满清那边不得志,可作为老奴的儿子,那也是主子。就如之前的曲阜,圣人乡是没有受灾,其他州县却替它倒了霉,滕县、峄县、费县、沂州等,鞑子所过之处,是遍地死尸。

    这次,阿巴泰就也从前方抽调了三千马军,全掉了后卫队伍里的三千步甲。转而变成以骑兵为主的清军殿后部队就也开始了自己的狂傲自大。

    自以为自己野战无敌的清军,对于身后明军数量的变化毫无警惕。

    反正都是渣滓,再多的豆腐渣也挡不住铁锤的轰击。

    “马总兵?”

    “白总兵?”

    “左总兵?”

    东平州,明军兜了一圈子,又一次回到了无有一个人烟的东平州。

    马科、白广恩、左光先三人在洪承畴行营前碰了个照面,很是突然的碰面,三人竟然撞一块了。

    “都到齐了,那最好。本宪长话短说……”洪承畴大帐中还有曹变蛟、王廷臣和刘肇基,现在又多了马科、白广恩和左光先三个,他就又把郑芝龙的谋划诉说了一遍。

    明军诸将要分个三六九等,曹变蛟、王廷臣可排第一,刘肇基人很忠勇,然手下的兵马不成。左光先手下的兵将也是不行,可人刘肇基多是能领着乌合之众血染沙场的,而左光先却只溜之大吉。

    郑芝龙只看人品,把马科、白广恩和左光先三将都舍弃了,可洪承畴从持重考虑,还是把这仨拉来。这样明军的兵力更多,接下的战斗也就更保险一些。

    左光先先就拍着胸脯领命。他是洪承畴手下的老人,当初在关中,追随新任延绥巡抚(后升为三边总督)的洪承畴围剿农民起义军,居功最多,被视为一员骁将,由游击累升至固原总兵。洪承畴被宣召入卫直隶的时候,手下带着的三位总兵就有左光先(另外两个是是曹变蛟、马科),那时候他乃是洪承畴的心腹爱将。

    松锦之战初期,左光先还在洪承畴手下听令,但因为麾下将士损失过大,就被洪承畴调回关内修养,充蓟辽总督标下中协分练总兵。

    至此人算是废了,因为无饷银无器械,等洪承畴从关外回来时候,他也没练出一支强兵。满清入塞,也一样是一触即溃。

    马科、白广恩这也都是洪承畴手下走出的人物,对洪承畴还是有一分信任的。当下也是大声的应是,可心底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就没外人知道了。

    “东翁,这三将……,恐都不见得力啊。”

    六人退去后,洪承畴手下幕僚进言道。

    “左光先还有一片炙心,可惜手下兵马不成样子。白广恩与马科……,则已经不是当初的白马了。”洪承畴何尝不知道,叹息的说道:“老夫寻他们过来,也不指着他们摇身一变化做肱骨栋梁。可锦上添花便好。”

    人的关系都是处来的。

    洪承畴知道自己已经回不到关中了,就是回关外都难,曹变蛟、王廷臣已经算是他的基本盘,但也需要些外围势力么,这白广恩、马科、左光先,盖就如是。

    运河西岸,郑芝龙背靠着安山湖列阵,对面就是东岸的安山镇。

    此刻灯火通明,鞑子一把火将码头给点了,大火映红了天空,郑芝龙似乎都能看到鞑子的猖獗。这真是一点都不把明军放在眼里,一点都不怕明军来偷袭。

    安山镇房屋保存的最完好的一处大户人家,这里就成了后卫军统帅博洛的驻地,此刻灯火通明,一干鞑子军将正开怀畅饮。

    已经投降的赵彬,拖着一根老鼠尾巴,跟在一名戈什哈身后,亦步亦趋的来到大堂。

    腰间并没有配刀剑,进入门庭的时候,戈什哈就已经不客气的把他的刀剑卸了。

    见赵彬来到,高居上位,正与众将喜笑言开的博洛用女真语大声说了一句什么,反正底下的满清将领们都看着赵彬放声大笑起来。

    “奴才赵彬,拜见贝子爷!”赵彬头都干脆的剃了,还有什么做不来的?当下大礼参拜博洛。

    博洛一手握着酒杯,身前桌案上还放着一支金黄色的烤羊腿,满脸酒红,扯开衣裳的领口,露出内里壮硕的胸膛,大声说道:“起来!入座!”

    赵彬人就在最后的位置上坐下,屁股刚挨着椅子,就见一个清军军官提着酒壶来到跟前,“你这狗奴才真是好运气,不但第一个登上沂州,还从曹州城下活着回来了。好运气,也很忠心。”

    这人不是别个,整个阿拉密。

    赵彬赶忙站起,连道不敢。

    博洛在上首哈哈大笑,“有什么不敢的?你放心,我大清最讲军功,只要是忠心任事的好奴才,大清就绝不会忘了去。”

    “来,大家都敬赵彬一杯。这大冷的天,跑去张秋镇给我们带回白嫩妇人来,大家都要敬他一杯。”

    “哈哈哈……”满堂禽兽的大笑。
………………………………

第九十四章 汉奸(求收藏)

    北直隶,密云。

    一处不起眼的府邸,侧门缓缓打开,一辆样式普通马车,从宅院内直行出来。

    宅院所的街道地处偏僻,行人不多,即便有也多是匆匆而过。这样一辆普通的青幔小车的出入,根本不会让人注目。

    赶车的车夫,是个看起来很憨实的中年人,年纪恐已有四十岁,穿的很厚实,却也都是平常百姓该有的装束,一张平凡的脸庞,更叫人提不起半点注视的念头。

    马车的车门紧紧关着,看不见里面分毫。

    随着一声吆喝,车夫手中的鞭子高高扬起,带着脆响响声的落下来,根本就没有打在那拉车的黄骠马的身上,黄骠马却仰头嘶鸣着,速度陡然加快。

    可马车行的依旧平稳,可见这车夫还是有些本事。

    出了密云城,这辆马车顺着官道向南,直达怀柔境内。都已经能看到怀柔的城墙了,又猛地拐向东边的岔道土路,速度一下慢了来。马车在土路上行了至少半个时辰,来到了一处规模不大的庄子上。直接行到建筑最漂亮的院子外,都不用车夫呐喊,马车就直驶了进去。

    进去后马车就停了下来,车夫向后微靠,冲着车里面说:“六爷,地方到了。”

    话音一落,里面便传来细微声响,接着车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细布棉衣的人从车上跳下来。

    燕京城内也颇有名头的晋西范家的范六爷,义生源银号的掌柜的,竟然穿着一身青布棉衣,这若是叫范永良的熟人看到了,定要笑掉大牙的。

    范永良则不觉得有甚不好,因为他面前的多罗岱也是一身汉人百姓装束,除了神情里多了些厉色外,这个大清派来的文书,跟普通的汉儿百姓也没甚两样。

    当然,他的脑袋是光溜溜的。

    范永良手中提着一坛好酒,大笑着说道:“多罗岱,粮食、布匹、铜铁、盐巴、茶砖都已经备好了,南面也传来好消息,大将军(阿巴泰)已在领兵北归,我们身上的担子总算能卸下来了。”

    多罗岱听了大喜,他虽然潜伏在了这儿,人却不可能随意的活动,耳目更不可能有范永良听得远,范家人用金银开路,在燕京城内耕耘已久,很多消息比一般的官员都要通灵。

    “只是那弹劾洪承畴、郑芝龙事宜进行的不顺利。”进了屋子,整了一座酒菜,范永良、多罗岱两人对面坐着,说起了京中的事儿。

    吴昌时到洪承畴军中之后,那弹劾洪承畴和诸将的折子就没见断过,等到了滋阳,他的弹劾名单上就更多出了一郑芝龙来。但是鸟的用处都没有,吴昌时的弹劾虽然让京城的大小官员一片沸腾,却都被皇帝和内阁压了下来。

    尤其是郑芝龙的,上千颗鞑子人头可没有假,那声讨的声音都只是附带了他,主要还是集中在洪承畴一方的头上。

    “洪承畴、郑芝龙之辈不救曲阜,此乃大过,怎能轻易就放过去了?”作为鞑子里头的文化人之一,孔夫子在多罗岱眼中是很有分量的。

    “洪承畴乃皇帝的心腹,且对曲阜也不是不救,只是打不过大清劲旅罢了。而郑芝龙杀良冒功,搞出一所谓的戴家集大捷,以此讨得了崇祯皇帝的欢喜。加之他是个大兵头,钱粮军兵皆为己有,明廷根本奈何他不得。”

    所以,这大明朝根本就没救了,亏他们范家有先见之明,早早搭上了满清的大船。范永良心里很是喜滋滋的道。

    多罗岱也是聪明人,听到范永良说那戴家集大捷是杀良冒功,心中反倒更相信那是真的。但听到后半段话,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

    “明国虽大,然心不齐,人愈多反而愈坏。而我大清众志成城,齐心协力,故而虽人少力弱,却能每每大败明军。及至今日,清盛而明衰,已不可逆也。”说着举起酒碗敬范永良,“但我大清能够有今日,虽是主子爷英明神武,但也实是令兄等人善识时务,大力襄助。叫我八旗健儿少了多少的牺牲。来,干了这一碗!”

    二人遂不再烦心洪承畴、郑芝龙事,操起酒碗来与范永良痛饮。

    他们两个是不再发愁了,盛京城内身体更见不好的黄台吉看着关内送来的消息,却气的又少活三天。

    戴家集一战损失这么大,却毫毛也没伤到郑芝龙一根,真叫他怒气难忍。

    “范文程,这郑芝龙端的就没得可制了么?”

    当军事手段难以达成目的,政治手段也成了无用之功的时候,黄台吉对郑芝龙似乎真就束手无策了。但也正是如此的认知,叫他心中的怒气更加难以遏制。

    “皇上息怒。”范文程看着黄台吉脸色有些胆颤心惊。这黄台吉若是现在翘辫了,他这个皇帝心腹可咋办啊?肃亲王性格暴躁的紧,有勇无谋,比黄台吉真是差远了。

    “朕息怒不了,不杀了郑芝龙,此人早晚为我大清大害。看不见他的人头,朕就死也不瞑目。”

    黄台吉有些被气的口不择言了,他自己还不觉得有甚么,却吓的范文程直跪倒在地:“皇上请慎言,慎言。不能制住郑芝龙,都是奴才的罪过,皇上可要龙体为重。万不要因此而伤了龙体。”

    范文程惶恐到极点的表现倒是逗得黄台吉一乐,“起来,起来吧。你是文官,这哪里是你的过错。”

    “就是可恨这戴家集一战,前后月余时间,图尔格、准塔图自损失了那么多人,却不能建功。”黄台吉如何能不气呢?

    “皇上,奴才看这郑芝龙,枪炮犀利,但少见马军。若是驻扎城池,实不可强攻,但要是平原野战,如被明国的崇祯皇帝派来攻打我大清,彼军岂会是我大清铁骑的对手?”

    范文程脑子到底是聪明,立刻就找出了一个不是理由的理由。

    黄台吉也不知道是真的以为如此,还是想要揭过这一章,脸上立刻露出深以为然的表情。

    范文程也立刻转移话题,“且郑芝龙在滋阳称病避战,无视曲阜之危,乃是对孔圣人之大不敬也。”

    “奴才以为,可叫范家之流,多用金银于明国的言官,叫他们咬着郑芝龙不放。中原的天下终是士大夫们的天下,言官弹劾郑芝龙,纵然无能真的伤到其肌骨,也能叫郑氏横生掣肘,更可叫其与明廷离心离德。待到我大清入关,横扫中原时候,郑芝龙纵是再英雄,也难有建树,无力回天……”

    范文程真一肚子的坏水儿。

    “好,好。”黄台吉听了大喜,这主意靠谱,终于有的法子来制郑芝龙了,整个身心中都焕发出一股喜意来。“此计大妙,此计大妙。朕就知道文程定不会叫朕失望。”

    若能真的叫郑芝龙与明廷离心离德,则觉华岛之敌,郑军水师之掣肘,都将不战而散也,这与满清乃大大的有利。当下就叫人传递消息给关内。接着厚赏了范文程。
………………………………

第九十五章 扬眉剑出鞘

    从东平州(安山镇)到张秋镇,六七十里的路程,若是军兵轻装上阵,只多两日就可以抵到。但鞑子足足走了四天的时间。

    博洛带领的后卫力量还在大清河以南,阿巴泰带领的主力已经到了聊城(东昌府治),图尔格率领的前锋更已经杀到了临清州。前后拉开了足有二百里路,顺带着清军前锋还把北直隶顺德府(邢台)的威县、清河给搂草打兔子,扫荡了一圈。

    两个县城只拿下了一个,但也受益不小。

    鞑子此次入塞,因为兖州战局进行的不顺畅,钱粮物资上的收益比之上次逊色不少。

    那回头的路上多攻杀几个县城,就是很有必要的了。尤其是图尔格,多打县城,那就多立功赎罪。

    阿巴泰是不会嫌他多事的。

    虽然清军前方也多出了不少明军的旗号,其中就有叫清军记忆深刻的周遇吉。上次多尔衮入塞,大军携带钱粮物资丁口北归时候,在津门的杨柳青处就被周遇吉截住,双方大战一场,虽是打退了周遇吉军,可清军也吃了不小的亏。

    其人敢战能战,给满清高层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再有关外来的李辅明,还有晋西的尤世威、尤世禄兄弟,这都是能打硬仗的人,只是手下军兵拉稀。然后就是唐通和入关的李辅明,以及先一步被洪承畴遣派北上的薛敌忠等。

    鞑子有晋商提供的密报,对于明军的虚实大致有一些了解,是以,图尔格、阿巴泰根本就不把他们放在眼中。就像后卫的博洛也根本不把洪承畴军放在眼中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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